大道争锋-第12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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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百来步,就到了一座锦云承托的大庐之前,这里有几头仙鹤还在悠闲往来,这些看去只是照影,但对真阳来说,虚与实不是那么重要的,你若想让它是真实的,那么它便是真实的,你若认为是幻影,那便只是幻影。
庐前还有一个花圃,长着一些奇花异草,看去都是自昆始洲陆上挪至这里的,主人虽是已然不在,可仍然保持着原来离去之时的面貌,似在随时其归来。
张衍扫视一圈,没有去理会周围诸物,径直迈上石阶,到了大庐之中。
方至里间,一道灵光如电闪过,落地化作一个小童,对着他恭恭敬敬一礼,道:“远客安好。”
张衍一打量,这里摆在这里庐灵,这却是少见了,倒是庐灵本身稀奇,而是自布须天大变后,除却那些大能,他倒是第一看到还有上一个纪历的意识承载留存。
实则此刻他也无需问话,只需搜检这小童识忆,就不难知悉其所知晓的所有了。
只他没有这么做,此回乃是客人登门,不必去做这等无礼之事。
他道:你这童儿,可是此地守灵?”
那童子躬身道:“是,小童名唤丹墨,这是我家老爷丰阐元尊洞府,自主人离去后,上尊是第一位登门的客人。”他侧身一礼,“上尊还请里面坐。”
张衍颌首言好,随其到了一座茶室之内,方才在蒲团上端坐下来,便听得外间溪水奏音,妙乐叮咚随水流淌,随即石台上有香茶飘起。
丹墨一个躬身,道:“此是老爷自昆始洲陆上亲手移栽过来的灵茶,以往每有贵客来,便用此招待,请尊客一品。”
张衍品了一口,只觉如饮凉露,清冽异常,又似甘霖汇顶,感应之间倍觉通透,倒不愧是昆始洲陆上的天生灵种,他放下茶盏,道:“贫道至此,是为一事而来。”
丹墨恭声道:“老爷不在,尊客有事,小童可以回答。”
张衍道:“贫道听闻,当年丰阐道友曾与芦华上尊等几位同道一起找寻混天所在,我今欲辨明此中一桩事端,不久前听得芦华上尊说及,说当年因起争执,丰阐道友半途退出,自此不知去处,故来这处查证。”
丹墨轻轻松了一口气,道:“原来尊客来是为此事而来,老爷临去前,倒是特意对此有过关照。客人请稍待,小童去去就来。”
他告声歉,就转身离去。
张衍也不看他去往那里,只是端坐原处等待。
过有一会儿,丹墨便又出现在了面前,双手中捧起一枚玉简,言道:“老爷曾言说,若是当年几位同道为渡界之事找上门来的话,那就说他出外助友人炼宝,暂无暇参与此事了,可要是日后有陌生同道找上门来,那就将此枚玉简奉上,里面自然有所交代。”
张衍看有一眼,那玉简飞入他手,意念入内一转,这里面稍加说及了当年之事,还有一个,却是言其在虚空元海有一座洞府,说还欲知悉详情,可往此处去。
从那字里行间中流露出来的情绪笔触,他不难知晓这位丰阐道人的为人,其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冒犯于我,我必冒犯于人,今朝他到此地,要是守客人之礼,那么这小童自会拿出此物,要是仗着修为肆意行事,那么最后便不会知晓那处洞府所在了。
诚然,他已然探明那处洞府,可不难看出,这玉简本身就是一件信物,要是强闯,说不定会导致那处洞府崩塌,那样就无法达成目的了。
他将此物收了起来,对丹墨言道:“我今日承丰阐道友一个人情,他既已不在,那便还在你的身上。”
说着,他一指点在了丹墨眉心之上。
丹墨浑身一震,倒退了两步,再展开双手看了看自己,却是讶然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血肉之躯,这一下,不禁欣喜不已。
说起来他身为此地看守庐灵,存活亿万载也是有可能的,这骤然间化作血肉之躯,看起来是吃亏了,可实际占了天大便宜。
因为他困顿在此,终有一日是会消亡的。而现在有了身躯,却是可以修行,他脑海记有无数修道秘法,再加洞府之中还栽种着不知多少宝材,只要能渡过最初艰难修持,那么将来或能攀登上境。
他对张衍十分感激,诚心拜谢道:“多谢上尊成全。”
张衍则是心意一转,直接遁离此处,按照那玉简所示,就径直来至一处位于虚空元海的界天之内,到得此地,袖中玉简轻轻震动,就任由其去,便见一道灵光飞出,落在空处,听得一声磬钟之响,面前凭空有一座石门隆隆开启。
张衍没有迟疑,一摆袖,就移步入内,与布须天那处洞府相比,这里显得简陋许多,没有什么布置,偌大洞室之内只有一个法台存在。
他沿阶台上行,到了顶端,这里摆有一个半人高铜案,一座木托架上横摆着一卷玉轴,看有片刻,把拿入手中,缓缓打开一看,目光微微一闪。
这上面所写正是有关那残界之事,而且从里面透露出来一个芦华道人不曾知晓的消息。
就在生出另一个界空时,就在原来观想的那处天地之内,有一股幽深意念稍闪即逝,虽只一瞬,竟是令他们也无来由的生出畏凛之感。
芦华道人等人认为,这正是通向浑天的征兆,所以由此而往,当是正途!
而另一边则执相反意见,认为要避开这里,这正是双方最早争执来源。
丰阐道人许是曾看过什么往昔记载,他认为通往浑天的途中有一个不知名的存在,过往之所以无有同道能去得那里,正是被其阻碍之故,现在这一道意念显然就是针对他们而来的。
他因为心中忌惮,所以不愿再继续下去,并以不愿争吵为借口,中退了出来。但是显然,这一位并不是就此与一众人等真正断了往来,后面还有不少与芦华道人交流的记述。
可写到这些事时,满篇就充斥了许多模糊不明的言语。
张衍心下推测,后面这些言语很可能是这位丰阐道人刻意写成这般模样的。
从丰阐道人的角度出发,那等存若不是来直接干涉他们,那么其或许会用另一种方式,譬如把天地之内所有的认知乃至未来进行篡改。这就如同他现在能改变某些同辈的识忆一般,所以记载言语若是模糊一些,并不直接指向真正答案,反而能够得以保全。
只是他却认为,假设真有这么一个存在,那显然也是有其限碍的,否则直接改变丰阐道人或者是他自己便好,那洞府之中也就不会留下这些,他今日也不会来查证了。
当然,他人所言毕竟是他人所言,他也不会完全相信。
这位丰阐道人从道行法力来说还不见得比他高明,只是或许接触到了一些他不曾接触到的东西,以其认知所得出的见解,未必一定是正确的,或许也有曲解和放大的可能。
不过他也看得出来,丰阐道人虽是心存畏惧退了出来,可留下了这些言语给后来人观看,或许其自身也有些不甘愿。
在看完了这些内容之后,他想了一想,正要把此物收起,忽然心中一动,把玉轴正面翻过,见后面又缓缓显露出来一行字迹。
第二百五十七章 查辨玄途问真由
张衍目注上去,见是上面第一行也就短短十来字,上写:“百载无音讯,某日友来书,言欲渡。”
他心中微微一动,那正文里主要涉及前面如何观想渡界,以前双方争执源头,还有丰阐道人自家猜测,只是遗憾的是,上面没有写后来之事,而这里分明就是说及于此了。
这行字只是浮现片刻,便倏尔隐去。紧接着,第二行字又浮现出来。
“吾心忧,去书劝缓行。”
“友回言:“见通途,幸甚,速来’。”
张衍看到这一行字时,不知怎得,就是无端觉得有一丝不妥,本待再往下看,可是等了许久,下面再无任何文字显现,显然记录就到此为止。
他考虑了一下,很可能丰阐道人收得书信,心中权衡下来,还是决定去往那里,而后来之事,恐怕就是这些人俱是消失无踪了。
所以从此看来,这位丰阐或许也未能脱身此事,最终还是陷了进去。
他这时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这位未知存在,会否就是那位万阙道人?
此念随即就被否了。
虽然万阙道人实力足够,看所过去作为也是最为可疑,甚至还有能力改换同辈识忆认知,可其反而是最不可能的,因为其若是从那两处界空中出来的,那也不必找芦华上尊问过残界所在了,直接遁行回去便好。
如无意外,此人当是过往某位窥知真相的人道元尊,只是与芦华上尊等人以往有过交集。
他将手中这一卷玉轴又再反复看几遍,因为丰阐道人等人是在纪历轮转之前消失的,而此物也是上个纪历时写下的,所以他并无法直接看到此中过往,在确认其上再无什么隐藏痕迹后,便将之收了起来。
只是看过这些文字,再结合先前万阙道人之言。
他却能从中看出,尽管彼此路数不同,可要想通往上境,危险很可能并不是来源于自身,而可能是来自于外间。
走这一步不难,难的是走上去不至于再倒退回来。
他不禁又想到了万阙道人,听其言语,此人当年该也是走到了这一步,可是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现下不得而知,或许其自身性命也是因此而失去。
所以如何行事,需得好生思量了。
但不管怎样,残界需得前往一探,以他如今实力,除非真是有上境之人出手,否则无人能拿他如何。
他目光于此转了一圈,见这洞府之内再没有别的东西存在,心意一起,已是回到了清寰宫中。随后坐定下来,观望那天机长河,试着从中推算玄机因果。
有一月后,景游入殿来报,道:“老爷,魏真人来了。”
张衍颌首道:“唤他进来。”
魏子宏来至殿上,躬声一拜,道:“弟子见过恩师。”他自袖中取出一份谱牒,道:“此是万阙诸事处置大略,还有万阙土著立契献表,其大多愿归附我九洲门下,还请恩师过目。”
张衍拿了过来,目光一扫,已是全数看过,魏子宏此回将各方利益都是调和的很好,此回出得大力的乃是余寰道众,毕竟其人多势众,但是九洲修士也是得了一回历练,他将此放到一边,道:“你此回做得不差,将诸事交托之后,可去昆始洲陆上择一地界修行。”
说着,一弹指,清光飞下,化一枚玉简飘至跟前,“此内有师门修持秘法,你回去可好生参悟。”
魏子宏正容接下,躬身一拜,道:“弟子谢过恩师。”
张衍微微点头,笑道:“你修行之中,可有什么疑问,现可问来。”
魏子宏心下一喜,知是机会难得,忙是将许多往日修道之上的疑问和自家见解道了出来,并请自家老师指正,张衍也是一一予以解答。
这一番师徒对谈下来,魏子宏忽是想起一事,他道:“此回我九洲修士见得不少渡觉修士,有不少同道问及那渡觉修持是否是一条合适道途。”
张衍笑了笑,道:“修道人若只求寿同天地,不受外染,又无心大道,倒也可以行此途,为师当年遇到一位修持百万载,却始终不入此门的修道人,其人精炼法力,与此辈相较,倒也未见得差了多少。”
话说回来,渡觉虽非正途,但是在不得真阳的情形下,却也不失一个选择。不过如今九洲诸派,修成凡蜕三重境的都没有几个,谈渡觉还是太早。倒是现在填补进来几名神怪血裔,可以填补这一层次缺失的战力。
魏子宏点了点头,他也自有一番见解,认为若是修道人走此途乃是无奈之举,要是只求渡觉,那心中已是失去了求道之念,莫说入到此境,就是斩却过去未来之身都不见得能够做到。
二人师徒问对有数日后,魏子宏便告退离去。
张衍则是拿一个法诀,稍许片刻,大殿之内光华一闪,万阙道人出现在了殿中,他言道:“贫道已是见过芦华道友,现欲往那残界一行。”
万阙道人只是冷笑。
张衍道:“便尊驾不言,我亦会去,尊驾先前百般阻我,便是认为有我可能登攀上境,今往此去,不管能否窥得隐秘,都当坚持此行。”
万阙道人冷冷道:“我话已道明,尊驾既不听规劝,那也无需对我多言。”
张衍笑了一笑,能以言语就是好事,他道:“你既欲阻我,便当说清楚其中缘由,若我认为有理,或会暂缓脚步。”
万阙道人却是质疑道:“暂缓又有何用,尊驾会就此停下么?”
张衍笑道:“你若不试,又怎知晓?”
万阙道人哼了一声,又是收口不言。
张衍这时道:“不知芦华上尊那几位,可是成了么?”
万阙道人似有不屑,道:“我不知当年如何,但只凭此辈自身,绝然是成不了的。”
张衍暗暗点头,这与他判断一样,除非有外力帮衬,只靠芦华等人自身,几乎没有希望,而且从话中看出,万阙道人与此事的确没有任何关联。
其当只是纯是以道行而论高下,似这些取巧之为,则并不在其考虑之中。
他想了一想,道:“据我所知,都是消失不见,可知去了哪里么?”
万阙道人言:“我亦不知,左右就是去了那两界之中,不过那里绝非通向浑天之过所,尊驾既然要往残界去,那么亲自前去一探,当就明了了,不必再来问我,若不是当日被尊驾逼得无处可去,我亦不会想到托寄此间。”
张衍笑了一笑,这位说得应该是真话,而且其人虽然口上说得十分警惕,但实际与他做出了一般判断,认为残界便有危险,以自身伟力,也足以镇压,不用有所畏惧。
而现下,若只论法力道行,他已在其人之上,对方能做到之事,他一样可以做到,甚至还能压过一头。
说来芦华道人等辈用观想渡界办法他倒是可以一试,因为他根底足够,用得此法,说不定直入浑天的可能还大上一些。
可一来行此法用时太长,二来此法终究不是什么正路,所以不必去舍本求末。
今次他也未想着一次就明了所有,故是就一挥袖,将万阙道人又是送回了禁囚之地。
随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