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争锋-第1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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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蝉见没法一口气寻到,也没有纠缠,道:“也罢,我明日我再来寻你。”他正要琢磨去哪里打坐修持,忽见应曦眼巴巴望着自己,转眼撇去,“你这小神还有何事?”
应曦啊了一声,眼神躲闪了几下,略有些慌张,随后才定了定神,道:“上使既来,小神身为地主,理应招待,不知上使是否嫌弃?”
张蝉一听,先是有些诧异,随即露出满意之色,道:“你这小神倒是识趣,也罢,今便随你去。”
应曦顿时高兴起来,她可是看见了,这位上使神通广大,那般厉害的暝人都不是对手,而且还是玄元道尊门下,招呼好了,随随便便赐下一些法宝或是道决,她就能更好以此护持部族子民了。不过她也没忘了智氏,就将二人都是请了入自家神龛之中。
这神龛外间看去不大,但内里却是别有洞天,显是经过了精心布置的,无论是桌凳之上软垫还是墙上挂毯,俱是用软草绒毛精心编织而成,且一入此间,便闻禽鸟啼鸣,还有几盏雀鸟明灯飞来游去,脚下留着一层厚厚青草垫,踩上去厚实惬意,这里暖融融春意不说,且还透着几分趣意。
智氏赞道:“上神这处居所,虽不是云中仙居,但是生机勃发,更显亲和。”
应曦听他夸赞,有些不好意思,请了两人坐下,却是端上来几杯清茶,随后略显紧张看着两人。
智氏望见那茶中青叶,眼前一亮,端起喝了一口,只觉疲劳尽去,腹中再无饥饿之感,浑身都是充满劲道。
张蝉品了一口,评价道:“还算过得去。”
应曦听了这话,舒了一口气,随即告罪一声,匆匆跑了出去,这一去,却是一个多时辰才回来。
张蝉有些莫名其妙,问道:“你方才去了何处?”
应曦告罪道:“回禀上使,方才暝人来时动静太大,怕部族子民不不明原因,故去安抚。”
张蝉一听,赞道:“不错,不错,唔……”他自袖中取了一只龙嘴银壶出来,“借你这里打坐一晚,又品了你的茶,我也不领你的情,这里闲事无事,自家试着祭炼的一件宝物,你要不嫌弃,就拿去吧,随你怎样去用。”说着,他便把这只银壶抛了过来。
应曦下意识一接,却感觉手中一沉,险些拿不住,惊道:“好重。”
张蝉得意道:“此宝是采星中金炼成的,现下是沉了点,等你祭炼纯熟,便就可轻松举拿了。
应曦得了一件宝物,十分欣喜,把壶抱在怀里,施礼道:“谢过上使赐宝。”
张蝉一挥手,“小事一桩,这里挺不错,我便在此打坐修持,你们都出去吧,无事别来扰我,智氏,明日我与你一同那春秋菩。”
智氏道:“小民知晓。”
应曦和智氏都是站起一礼,退下去了。
到了第二日,天方破晓,张蝉与应曦别过,就带着智氏驾云而起,往那春秋菩出现的地界而去。
以往他找寻宝材,那是走到哪里是哪里,多凭自身感应预兆,这次有了人指点,未出两个时辰,就把春秋菩找到了,他得了好处,本想将智氏留在身边,可后者却不愿意,只言生民亟待开智,无法随行。
张蝉也不勉强,将经此一事,他方才明白,有时去问神祇。还不如去请教土著生灵,顺利将智氏送回部族之后,又给了其几枚丹药,就准备离去,这时他忽有所感,往上望了一眼,嘿嘿一笑,便又往下一个目标寻去了。
此时天穹云层之中,有一个金甲神人立在半空,手中正拿着一面明光大镜照看着,包括应曦在内的所有神祇,其一举一动都是在此中显现出来。
他名唤羣同,乃是傅青名亲口封下的巡御神祇。
这巡御神祇若是细分,可为巡查,巡游、巡举三职。
巡查是平日负责督促神灵,令其不可懈怠,并将此辈平日一言一行都是记述在册。
巡游则是拾遗补缺,因要诸神行事,也不能一味压榨,其也有所想所求,此职便是将之一一记下,再设法呈报上去寻求解决。
至于巡举,乃是查究举荐,卓异之人擢升,无所作为者贬斥。
羣同所任便是巡举一职,他待看完之后,又提笔在某物之上写了许久,便把大镜一收,纵身一遁,霎时穿破天地,来至了碧洛天中。
傅青名开得这处大天之后,便立得一处正殿,名唤青虹宫,在此之下,尚另行设有金赦、曲央二殿。
羣同今次去往之地,便是曲央殿,到了殿前,经禀告之后,便被唤入进去,见座上一个道人安坐,他上来躬身一拜,道:“拜见长阳道尊。”
傅青名如今统摄昆始十万神灵,因他自家需推演神通,祭炼道宝,故是留在这里的只是一具化身,他道一声免礼,并言:“功册可曾带来了?”
羣同捧出一捆玉简,道:“都已是在记述在此。”
傅青名目光一落,那一捆玉简便飞了上来,落在桌案之上,他言道:“此逢三十载叙功,共是涉及十万神灵,你等册述之上断不可出得差错。”
羣同回道:“小人自接上谕之后,常自警醒,战战兢兢,不敢有半点疏漏。”
傅青名微微颌首,他扫了一眼那玉册,道:“你先退下吧,待有疑再会唤你。”
羣同恭敬一礼,就倒退着出了大殿。
傅青名待翻看过玉简之上诸多记载后,微一沉思,就把意识一转,回了正身之中,随后找了一名青碧宫弟子来,道:“你往去往清寰宫与辰昭宫,就言我有事与二位道友商议。”
那弟子奉命而去。
过不许久,门外庆云涌动,金光遍地,却是张衍与旦易先后摆法驾到来,傅青名亲自出迎,礼毕之后,就将二人迎至宫内,稍作寒暄,他便入至正题。
“两位道友,自我辈捉拿气机,化演外神以来,昆始洲陆之上已过去三十载,在十万神灵护持之下,如今人道疆土内万事和顺,诸部兴盛,只是这些外神之间彼此并无统辖尊卑,虽行事可圈可点,可仍是一片散沙,治内攘外皆有缺憾,傅某有心将之规束起来。”
旦易赞同道:“人道要明礼仪规矩,这些外神同样也需如此,由上及下,叙明尊卑,则管束起来更是方便。”
张衍笑了一笑,道:“傅道友想是已有了定计。”
傅青名道:“是有些许计较,这数十载下来,诸外神行事,已是自了一套规矩,不必我再时时盯着,而只是随着那诸部疆域扩展,将来所需神明也将是更多,这些俗务再操诸我手已不合适,大可放了下去,故傅某欲立一神主,由其替代我辈管束众神,赏功罚过,将来若有事,可直问于他,而不必再理会其余。”
旦易点头道:“不知道友可有属意人选?”
傅青名摇头道:“傅某不欲从那些外神之中挑选,此辈毕竟是过去先人同道气机所化,如今虽俯首听命,可也是迫于伟力,多数还与我并不亲近。”
张衍心下微动,他已是有些猜到了傅青名的想法。
傅青名看了看二人,“继言道:“傅某之意,可由我四人同运气机,合力造就一尊神明出来,再由其代我牧御诸神。”
第一百章 念生意动化未来
张衍听得傅青名如此说,便思索了一下,需知现下神明不过是取故去前人的残气而造,而他们四人尚存于世,若是以他们气机造就,那不说其余,只言神通法力,定然是远远凌驾于诸神之上,甚至有可能越过一般真阳化身。
而因有这一念兴起,故与此神主相关的一线未来已是悄然生出,于是他时河之中观望,却是见到了一个沉浸于金光之内的身影。
他顺此线继续往下,越往后去,则线索越多,随着未来展开越多,他身上元气也在逐渐耗损。
不过生灵一旦能长存于世,就有着无限可能,便是观看到百万千万年后也无有意义,故是他只是看其是否能如己方所愿一般统御诸神,护卫人道。
至于这位神主会否脱离了他们控制,他却并不担心,事实上渡入四人气机就是为了方便日后驭役,况且真阳修士也绝不可能塑造出超出自身限碍的物事来,否则也用不着去争周还元玉了。
旦易目中这时金光闪耀,看去也一样是在察看未来,涉及人道之事,他却不得不慎重一些,片刻之后,才是收神回来,他点头言道:“傅道友既然提出此议,想来前后关节已是思虑清楚了,在下也便不再多问了,只此事不可略过乙道友,需得将他请来。”
说是此事需得他们四人合力而为,可并不是说缺了一人便无法施为,而是为使他们之中任何一人都可让那神主服顺听命,以免将来一旦生出意外,出现有人无法下得谕令的情形。
另一个,乙道人虽尽量不插手人道之事,可毕竟也是四位开天大能之一,现下有大敌在外,四人必须同进同退,这等大事不唤他来,却是说不过去。
傅青名正色道:“自该如此,傅某本也是这般思量的,且还有些事,必得我乙道友一同到此商量。”他起意化出一道法符,随后把袖轻挥,就见一道金光郁崛天方向射去。
少时,外间宝音轻响,华光耀耀,三人知是乙道人来了,便一同出迎,叙礼之后,又回得正殿安坐。
乙道人言:“方才傅道友书信之上已把事情来由说明,此事既是有利于人道,乙某自当出力。”
旦易点点头,道:“傅道友方才说还有些许事,如今乙道友已至,不知能否言明?”
傅青名道:“而今人道虽在诸神护御之下安稳了些许,可并不是言诸般凶险劫难便就得以化去了,不过是转落到了那些外神头上,只是区区三十年,此中就有八千余数神明消亡,减损了将近一成,长此下去,必生内患。”
虽然这些减损他们大可以再行去虚空捉摄气机,进而化演填补,可是外神毕竟也有自身智慧情志的,非是那些无思无念的石木,且由于先天原因,他们情感比凡人还要更为浓烈。
要是察觉到自己拼死维护人道,非但没有任何好处,反还易丢却性命,那么其中一些人的心思一定是会发生转变的。
虽有四大真阳在上,其等不敢反抗,可却可以消极以怠。
其实这几十年下来,已经有一些生性敏感的外神察觉到这点,一旦遇到难为之事,他们都是以保全自身为上,任由身后的生民淹没在灾劫之中。
这里虽有巡察赏功罚过,可并不能尽如人意,因为此间之事极难判断清楚,你很难言究竟是其当真抵挡不住,还是有意识的不作为,也这就另立一法以正其行了。
旦易也是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一个被忽略之事,真阳大能虽能令万物利于自身,可只限在自身部宿之内,并无法落在昆始陆洲之中,也难免会有此事,他想了一想,道:“敢问道友,这些减损多是缘何事造成?”
傅青名道:“其中多是亡于妖物巨怪之手,昆始陆洲因灵机宣盛之故,那些土著生灵也不可小视,倒是如今尚未见得有妖邪魔物插手其中。”
乙道人冷言道:“此辈当只是遣了两名弟子前来,相对我言,稍显势弱,怕是在未成气候之前,还不敢暴露出来,不过迟早是会有所异动的。”
旦易再是一想,问询道:“那傅道友意图如何解决此事?”
傅青名沉声道:“我等也不可能时时看顾此辈,故该为其找寻得一条退路,使此辈能够安心出力。”
旦易又问道:“道友以为该如何为之?”
傅青名道:“我真阳修士寄托于元气之海,域外天魔寄托天外莫名,这些外神也当寻得一物寄托,如此才能亡而不灭,便被杀死,也可复还重生,若得如此,便不必再为这等事忧虑了。”
张衍能感觉到,傅青名此言一出,未来又是生出某些不可察的变化来。
他目光微闪了一下,这也难怪当年那些无情道修士千方百计要求有情道之人斩灭情志,在此辈眼中,只要不去主动触动天机,那么就不会生出什么额外变数,如此可将一切物事限制在自身可以容忍的范围之内,便有什么异动,也可及时掐灭,还把此称之为“无为无情,大道天纲”。
可万事万物本在不停变动之中,既有那有序一面,也有无序一面,此是阴阳相对之理,又怎可能令所有人循规步矩?
在他看来,万物有起有落,有盛有衰,方是天地正理,要是所有物事都是一尘不变,即为天死神灭,那修道之路也就断绝了。
傅青名之言他是赞成的,将来大敌是在外,而非在内,这些神明若是得以寄托,生死有了依凭,那才会真心出力,至于外敌解决之后会如何,那是之后再去考虑的事情了。
乙道人沉思道:“这寄托之物却是需有些讲究。”
这可是涉及十万神明之事,或许将来还有更多,百万、千万亦有可能,要是寄托之物不堪,那么此制可能一朝崩毁,但要是太过上乘,不定可能在外力影响下脱离他们掌制。
傅青名道:“傅某也是有此虑,故此才请得诸位道友一同前来相商。”
旦易考虑许久,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傅青名也是点头,他也没想过今回一次便就解决此事,而且说是寄托之事,其实这里面还涉及一些枝节。譬如如今,诸神法力乃是天生带来的,并无法通过修持增长,而在立得大功之下,他会设法赐下一缕气机,助其提升,不过这也同样只能在短时内用到,若要长久,还是需为其开辟一条上升道途,这般才是正经路数。
不过下来百多年内,他认为当还无碍,可也不能拖得太久,因为那时妖邪魔怪定会设法渗透反击,必须要在此之前把一切都是理顺规束。
昆始洲陆,大尹原。
金于岸站在一处风沙磨砺出来的高岩上,他头上扎着道髻,身上白色舍衣一尘不染,随着大风猎猎做声,口中虔心念诵着上乘经法,而他面前,却是一方无垠荒漠。
这处已是远离了凡民诸部所在,风沙极大,低矮灌木之中,偶尔能一些依稀可以辨别出痕迹的残垣断壁。
昆始陆洲在大劫之前,人道也曾兴盛一时,在这里能见得这些并不奇怪。
许久之后,天日移至头顶,他一篇经文念毕,随后就沿着一条缓坡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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