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争锋-第10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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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张衍,声音隆隆道:“我此回是受一位同道之托而来,只要尊驾立誓千年之内不往玄洪天去,在下可以在此应诺,不会对尊驾加以为难。”
龚道人给他的书信是设法使张衍滞留天外,并未言及其余,这里有两种作法,一是斩杀目标,来一个一劳永逸,二来么,就是威逼胁迫那一套了。
尽管他斗法之能不弱,也斩杀过不少同辈修士,可这并不是没有代价的,这回只是为还一个人情,就算胜了,也没有任何好处可得,如果可以,他宁愿用后一种手段将此事处置了,这也正是他大张旗鼓而来得目的,是要张衍清楚看到他所具备的威势,让后者知难而退。
众真听他此言,纷纷露出若有所思之色,巨融若只要求张衍不得去往玄洪天,或许他们还想不到什么,至多以为张衍是得罪了玄洪天之中某位真人,可再是一提千年之限,却不禁令人联想到太冥祖师所留那件神物上。
把这两件事前后因果联系起来,当场就有不少人猜出了原委,面前这位张真人很可能就是玄洪天传闻之中那位神物之主,只不过洛山观不情愿拿了出来,现下请了巨融来显是想逼其放弃。
通海道人也想到了这一层,不过现下他还分不清此事到底是真是假,而且方才张衍也曾说只需在他在旁观望,故是忍耐下来,沉着脸不说话。
张衍这刻也是在打量巨融,此人能在诸天行走,未被一界所束缚,那必然是寻到了根果的,而且此人与鬼祖之流不同,还有先人功法传承,想必神通道术也是极其厉害,不过终究还是未曾到达那一步。他淡声回言道:“贫道如何行事,非是尊驾所能左右。”
巨融仍是没有放弃劝说,他沉声言道:“我知尊驾是为何而来,只是有玄洪天十位上真,还有玄洪天主坐镇,尊驾几乎无有机会,又何必锲而不舍呢?退后一步,于人于己都有好处。”
众真有些诧异,这巨融今日倒是好说话,往日可从来是不给对手机会的,不过再是一想,这位张真人气机渊深,实力着实难测,想来也不好对付,而且其若当真是太冥祖师所定神物之主,那也是来头不小,巨融这般做想也是有所顾忌。
张衍淡言道:“去留如何,取舍与否,皆为我门内之事,容不得外人插手,“他目光一抬,“尊驾既找了过来,那又何须诸多言语。”
巨融凝视他片刻,道:“好。”
既然说不通,那便以力降伏好了,他对四周望去一眼,道:“这里乃是百派演法所在,不适合动手,不如换得一处地界吧。”
他也有数,自己此来已经足够张扬,恐怕引起了许多人不满,寻常人可以不在乎,但宣阳天天主却不能不在意,尽管这一位平常不管事,可百派演法之地被肆无忌惮的打乱,却也难说这位会不会出手。
张衍自无异议,意念一动,顿时身化清光,往上空而去,巨融也是一声吼,身躯往上升腾,两人速度都是极快,很快就到了这一片地陆之外,周外都是浩瀚虚天,空空荡荡一片,远空星辰只有光芒微点。
众真此时也是纷纷跟来,这等层次的斗战,可是极其难得一见,而且这非是切磋,乃是真正的生死相斗,他们哪里肯错过。
唯有那先前与巨融说话的老道人不曾动,他捋须沉思片刻,看了看那下方天屿,暗道:“两名上真之斗,机缘何等难得,便就成全你等了。”
他取出一面圭盘,两手虎口相对,此物便自动飞起,一面映去虚天,一面照在那天屿悬台之上,顿将张衍、巨融二人此刻身影照显出来。
不但如此,随着那一道道光虹不断跳跃闪烁出来,此刻地陆之上,每一个演法比斗的所在,都有这等景象现出,便是宣阳天内不曾来观战的凡蜕上真也被惊动,皆是自定坐之中出来,留意了起这一战。
通海道人此时已到了虚天之上,以神意传言道:“张道友,这巨融身上听闻有一件遁行宝物,也就是仗着此物,方能来去自如,不惧他人追剿,而以往被他盯上之人从来没有哪个能够逃脱的,你一旦与他交手,后退是绝然不可行的,唯有全力将他击败才有胜望。”
张衍微微点头,道:“多谢道友告知。”此刻他一看,已是离开地陆足够远了,于是就把身形停了下来。
巨融见他顿住,也是同样止住了身形,随后略退了几步,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本来已是一个巨人,随着这一口灵机运转,此时更是庞大了几分,以往无数次与人生死拼杀,他积攒了丰厚无比的的斗法经验,一旦进入了与人斗战的状态之中,他就能把一切杂念和顾虑都是斩断,剩下就是击败并且扇死对手这一个目的。
同辈修士之战,通常就是本元神意与根果的比拼,然而他乃是天生的坚躯力体,再加上后天修炼,肉身几乎无法被摧毁,这意味着哪怕不动用根果,他也能挡下诸多杀招,而对手遇到他的攻伐手段时,却需祭动根果躲避,对比下来,这优势可谓极大。
不过这也并非是说他没有丝毫弱点了,但却是靠着许多法宝,设法将这些短处一一补全了,更何况,他还有最后血肉寄托之术,哪怕当场被打得灰飞烟灭,也一样可以再度活了过来。
此时此刻,巨融对自己先前种种顾忌感到可笑,在这里,除非宣阳天天主亲自下场,否则还有谁能真正威胁到他?
随着他气势越来越盛,身上绽放出一轮金光,其光华之盛,几将远处那轮大日都是遮盖下去,手中的那柄金锤也是缓缓抬了起来。
凡蜕上真都知他将要出手,一个个俱是祭出了神通法宝,以防自身被余威波及。
而下方诸多天屿之上,所有观看这一幕的修士都觉呼吸顿止,仿佛连心神都被攫住,身体似乎沉入了深海之下,被无边压力所包裹,这仅仅还只是蓄势,并未曾真正出手,若是这一锤打了出来,难以想象这会造成何等破坏。
所有人都是紧张起来,在玉圭面前,他们每个人等若身临其境,不知如何另一边那位张上真将会如何抵挡这一击。
巨融这把金锤已是渐渐抬到了高处,尽管身上气机不断高涨,可他神情仍是维持之前的平静冷漠。
这把金锤乃是巨灵族中留给他的一件至宝,其中有一个特点,只要抬起并能成功挥打了出去,那么必定会砸中对手,世上任何守御法宝都无法挡住,哪怕遁逃却天外都无用处,应对办法唯有在半途干扰。
以往与他对敌的修士没有一个会任他从容施为,都会设法阻止他出手,不过一旦如此做了,那便陷入了他的节奏和布置之中。
只是张衍却是站在那里,始终一动未动,因此他判断,对方应是看穿了这一点,不愿落入圈套之中,那要挡住这一击,唯有以根果回避了。
这却是好事,只一击就能逼得对方动用根果,可以说开局便占据了上风。
他脑海之中转着这念头,此时金锤已是举到了高处,无论是气势还是力量都是攀升到了顶点,他狂喝一声,就对着前方一锤砸了下来。
张衍目光陡然幽深起来,他没有躲避,没有转运根果,而是照着此人来势,一拳迎了上去!
就在他出手这一瞬间,轰然一震,他看到了无数个巨融在挥锤向着自己杀来!
这非是幻象,而是他所看到的未来之变动。
在力道六转大圆满之后,他已是盘踞在了过去未来之上,虽限于力道之身无法做到如孔赢当日一般,无惧于任何修为低于自身之人的攻袭,但他却可以见得对手下来将会做出得一切变化。
这里每一个巨融都是都是真实的,都是可以展现全部战力的未来之影,只要他将其等俱是杀死,那么就是杀死了巨融本人。
他这一拳打出,某一个巨融还不曾来得及挥锤下来,身躯便被爆开,而下一刻,仿佛刚才一切都未发生,一切再次回到了原点,其被未被张衍一拳打中,胸前一件宝物飞出,绽放出一道光华成挡这一击,巨锤则是成功砸击到了张衍的身上,但斗不多久,他又被一道气光轰碎开来,于是又仍是回到了他挥动金锤的那一刻,这一次他并未祭出法宝护身,而是中止了落锤之举,施展了另一个手段,可不久之后,又被万千雷光劈碎,于是所有再次从头来过。
巨融在这里不断演化种种手段,但是却被张衍一个接一个毫不留情的碾碎,其数目变得越来越少,那恢复的原点也是在往后不断退去,这是因为其每被杀死一次,就是被夺去一个未来,斩断了一个可能。
随着一个个巨融消失不见,很快最后只余下了一个,而在现实之中,张衍这一拳方才真正打了出来!
第二百九十四章 惊涛卷岸浪更疾
晃眼之间,张衍这一拳已是挥到了尽头,随后所有人便听得天塌地裂一声震响,这声音并非是从外间传递而来,而竟是自每一个人的心中响起。
再观场中,仿佛都什么未曾发生,巨融仍是维持原来的神态表情,金锤高举,煞气倾天。
可旁观众真却是神情生异,他们感觉到似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但却又无法具体说了出来。
再过得片刻,却是出现了令人耸然动容的一幕,就见巨融体表之上生出一丝丝裂纹,先是自面颊之上开始,再逐渐向外扩散蔓延,很快便遍布全身,到了最后,其整个人仿佛琉璃破碎一般崩散开来,化作星星点点,最后化散不见。
张衍神情淡然,缓缓把手收了回来,方才一击之下,他已是杀掉了巨融所有变化可能,斩断了其所有未来,所以当他一拳挥出那一刻,其便注定身死。
不过此人毕竟功行摆在那里,他在此之中也是耗用了为数不少的神意,这才能一击破敌。
这过程中只要有一个步骤错漏,或者巨融有一个未来之影脱去,那么就意味着其还有一线生机,就无法被彻底杀死,那不说前功尽弃,也是白白耗费了许多元气。
然而在外人看来,这一切却是在一瞬之间发生,只是看着张衍一拳打去,巨融便就崩散而亡,这场面着实震撼无比。
事先无人想到这一场斗战会结束的这么快,要知道两名凡蜕层次的修士相斗,就算一方优势极大,也不是短时可分出胜负,几乎都要用上个十数载乃至数十载,直至一方耗尽元气而亡,可巨融却在他们面前被一拳打死,简直是颠覆了众人过往认知。
此刻在巨融消失之地,却是骤然出现一个空洞,将周围一切都是往里扯去,好一会儿方才不见。
有人惊呼道:“虚空玄洞,这,这……莫非这巨融真正亡了不成?”
有不信之人反驳道:“这如何可能?巨融不是还有血肉寄托之术呢?便这里肉身被打散,也能自别处再活转了过来。何况巨融尚有根果可避灾劫,方才交手不过一合,这位张上真再如何厉害,又如何能知其落处?如何这便就能将巨融杀死。”
先前一人无话可说,正常情形,如巨融这般人物,遇到生死危机关头,那便会根果自动,从而躲过灾劫,而其根果从头到尾未曾祭出,显然是不该死的,可事实明明是此人神魂皆灭了,这从道理上偏偏又说不通。
此刻如他一般有着困惑之人着实有不少,可他们并不知晓,巨融现世之身的确没有动用根果,但不等于那些未来之影也不曾动用,且动用了不止一次,而是无数次,这才被张衍借机找到了落处,但真正可怖的是,其本人却并不知晓这一切。
这便是参神契功法的厉害之处,就是你未来被尽数斩夺而去,现世之身也不会知道,最后只能乖乖受死,除非你斩断了过去未来之身,或者凌驾于此之上,显然巨融并未到得这个境界。
场中众人议论纷纷,各以神意交谈,可不到境界之人,不经亲历体悟之人,便有所猜测,也难以真正知晓其中玄妙。或许斩得过去未来之身的大神通者能察觉这里种种变化,可此刻除了那位不知身在何处的宣阳天主,此间却无一个有这般修为。
此时此刻一处清寂无比的洞窟之中,一名姿容冷艳的女道人正自盘膝定坐,在她正前方,有一个三尺来高的玉坛,上端摆有一块血肉,本来似活物般一直在那里缓缓蠕动,但是忽然之间,其上生机仿佛被一瞬间抽离而去,变成了一块灰白石块,再于几个呼吸之后变成了一堆碎屑。
那女道人一下睁开眼眸,看着那血肉,面上惊疑不定,掐诀算了一算,顿时露出悲怒之色,道:“我儿有我赠他的‘己如心线’,若涉危难,必显兆头,怎么被人杀死?”
她一咬牙,化一阵清风出去,但是才到半路之上,前方却是凭空生出了一层翠绿璧障,被生生阻挡了下来。
这女道人却似不死心一般,反复冲撞,其洞府所在,本来深埋在地,上方压有数座高山,可这她一番举动,竟是山摇地动,隆隆之声传去千里。
清光闪过,一名身着青衣,面庞略显沧桑的中年修士落在山前,对着下方言道:“师妹,你这是干什么?又想惹恩师生气么?”
女道人见他到来,停下了动作,悲戚道:“师兄,方才我儿身死,小妹只想出去问个明白。”
中年修士看了看他,心下略作推算,便知原委,叹道:“你不是想要问个明白,而是想要出去报仇。”
女道人脸露狰狞之色,道:“对,我便是要出去报仇,我还要问一问巨驭,他是如何照拂我骇儿的!”
中年修士感慨道:“恩师当年就说过,巨融肆意妄为,终有一日会遭遇不测,师妹当时还不以为然,却不料让恩师说中了。”
女道人语含怨气道:“我不敢怪责恩师,只是若不把我拘禁在那里,我定会管教好孩儿,不会让他出去惹事的。”
中年修士摇了摇头,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师妹的脾性了,要是放她在外面,那事情只会闹得更大。
女道人哀求道:“师兄,你可能替小妹查清楚是谁害了我儿么?”
中年修士断然回绝道:“我不会如此做的,那样只会害了你,师妹,只要你放弃身上这门邪魔功法,恩师一定会放你出来的,到时候有什么事,你大可亲自去做。”
女道人哼了一声,退后几步,冷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