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时代周刊-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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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清官最大的毛病便是这个了,苛于律己,严于律人,你做了他的朋友熟人不但没丝毫的便宜可占,还得小心翼翼不能犯一丝儿错误。当真一丝儿都不爽。
杨排凤还未说话,赵娴开口了,“包拯,你拿了那猪腰子脸法办就是,恁多事,我跟保罗还有急事呢!这猪腰子脸调戏我,该不该斩?”
包拯看她说话那表情就知道她是随口胡说,苦笑着道:“玉卓公主……”
韦复又这才知道,敢情这俊俏少年是当朝玉卓公主,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一下跪在地上喊道:“下官冤枉啊!这数万将士可以作证,下官万万没有做出那等事情来。”
“我说有,就是有,包拯,我跟保罗要立刻去见皇帝哥哥,军国大事,耽误了全是他的责任。”她说着一指韦复又,“此人依仗自己是庞籍地门人,嚣张跋扈肆无忌惮,如何做得监军?你让他们就地修整,一切等皇帝下旨罢!”
长眉挑了挑,包拯也真有些无奈,这八王爷的爱女倒是长进了,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她既然说军国大事,想必也不能乱说,天波府得杨丫头也不能陪她胡闹啊。
他还在寻思着,赵娴又开口了,“展昭,你带人去大理寺狱提一个叫宁致远的到保罗的四海武馆,就说是官家的旨意,那大理寺卿若是敢不放人,你就告诉他等着摘乌纱帽罢!”
她倒是兰心慧质曲意奉承爱郎,展爷一听,这是什么话?假传圣旨?不是为难我么,只好拿眼瞧着包拯,包拯咳嗽一声,“公主,此事不妥……”
“为什么不妥?他是我姐姐的门人,原本随着保罗是要往来书信的,刚从辽国回来,还没见着我姐姐禀报,就被庞籍下狱了……王指挥使,宁致远是什么罪名被下狱地?”旁边王不破赶紧说,是勾结辽人图谋叛国。
赵娴冷笑,“庞太师是愈发势大了,他说我姐姐的门人图谋叛国就是图谋叛国了?”旁边保罗爷心花怒放,娴儿是愈发聪明了,这番话编的滴水不漏,忍不住在袖中对着她挑了挑大拇指,赵娴一看爱郎夸奖,顿时欢喜,眉开眼笑地。
包拯皱眉,一时间也不好说话,便换了个说话对展昭说:“雄飞,你且去大理寺要人,就说这案子开封府办了。”展昭领命而去。
“这个叫韦复又地猪腰子脸先给本宫绑了。”
旁边一干亲近保罗地禁军闻言顿时如狼似虎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把韦复又给绑了起来,这位五都按察使扯着嗓子大喊冤枉,却没一个敢出头的,当朝公主亲自说他调戏,谁上去作证不是自找难看么?得罪了公主以后还要不要混了,人家一句话,你的前途就完了,而包拯看她自说自话,也只好苦笑,“且慢,此事还是由臣来审罢,王朝马汉,带去开封府暂时扣押。”
保罗爷撇嘴,这包黑子,当真古板,不过倒也有些佩服,果然不愧历史上的清誉。
其实赵娴也是借着包拯枢密院副使的身份,这枢密院副使相当于军委副主席,若不是包拯在,就算她自揭身份,也不能说办了谁就办了谁,若当真那样,岂不是没王法了。
这新封丘门和旧封丘门之间本就是禁军驻扎之所,包拯让王不破就地修整,一切等官家旨意再说,这才同保罗等一道准备进宫面圣,骑着马和保罗并排走着,包拯压低了嗓子道:“陈保罗,若是你伪报军机大事……”
保罗笑了笑:“包大人可是小瞧我陈保罗了,我像是那种胡闹的人么?”
“你何止像,根本就是。”白玉堂在旁边抨击他,包拯看他丰神俊朗,和展昭倒是有些相似,便问保罗此人是谁,保罗爷一笑,“五鼠大闹东京的正角儿,武林中的年轻四杰之一。陷空岛的锦毛鼠白玉堂。”
包拯哦了一声,道:“雄飞倒是跟我说过,白英雄,你一身本事,为何不为朝廷效命?混迹于江湖实乃草莽之举,我保举你为开封府副总捕头,如何?”
保罗看了一眼白玉堂,这人比人死人啊,当初包黑子怎么没叫我陈英雄,还只是让自己当个不入流地捕快,玉堂却要包黑子这折节下交。还保举为开封府副总捕头,由此可见,没名气你本事再大也就是渣。
白玉堂淡淡一笑:“多谢包大人厚爱,只是玉堂暂时还不想为官。”
一路缓马,一行人过了广备桥、北州桥,很快就到了大内禁宫,东华门外,无数金爪武士站板,只瞧见无数小太监出入。各个神色慌张,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赵娴乃是时常进出禁宫的,喊住一个认识的小太监便问为何慌慌张张,那小黄门瞧见玉卓公主,赶紧行礼,刚要说话,又看见了包拯,便唯唯诺诺不敢说了。
民间往往传说包拯有皇太后御赐尚方宝剑一把,能管定皇帝老子的后宫,自然是夸大吹嘘的,其实包黑子不大招人待见,盖因为他做过监察御史,太苛于律人,皇帝想封赏个把人他都要死谏,这样地人虽可为明镜,端正品行,却不会让人喜欢他。
赵娴自然瞧不出小太监害怕,一叠声问对方,小太监无奈,这才说:“圣上跟皇后……跟皇后……”
原来,赵祯愈发宠信张美人,连接数夜留宿与张美人处,郭后怒气冲冲去找麻烦,结果把张美人给打了,张美人被郭后打得鼻青脸肿,让赵祯实在下不来台,加之张美人哭诉,于是一横心便要废后。
这皇帝的家事自然就是国家大事,御史台一干御史们一听要废后,顿时纷纷死谏,两宋之台谏制度最为发达,这些御史们品阶不高,却是天下文人们地表率,谏诤皇帝,弹劾大官,行的都是圣人之举。
这次由权御史中丞孔道辅率知谏院孙祖德、右司谏范仲淹等一干御史谏官跪地死谏,惹得赵祯更加恼火,结果把态度恶劣的数十位御史庭仗,打得血肉横飞,业已昏迷了数位御史,御医们不敢医治,这些小太监便是在司礼大太监赵风吩咐下往东华门外高兴街上宋家药铺抓药请医生的。
包拯闻之顿时长眉倒竖,“昏庸君主才有此举……”说着一拍马屁股便从东华门冲了进去。
保罗看着他背影嘀咕,“这皇帝当的当真可怜,不就是要离婚么,你们凑什么热闹。”旁边赵娴好奇,“什么叫离婚?”
嘿嘿笑笑,保罗说:“咱们去帮帮官家倒是真的,男人最怕娶错了老婆,家有悍妻真真是可怕啊!”
一行人进了东华门,刚巧看见殿前龙卫指挥副使杨文广,杨文广瞧见杨排凤赶紧过去行礼,保罗这个自来熟拉着他笑眯眯说:“文广兄,多时不见,正好,我领着一帮人进出也不方便,麻烦你领着咱们去禁中罢。”
杨文广笑笑,带着他们从右嘉肃门穿过文德殿,过了左嘉肃门,从皇仪殿绕往禁中。
这时候禁中会通门前跪了一地的官员,无数如狼似虎的禁中禁卫四周团团围住,官家赵祯铁青着脸站着,旁边小心伺候的正是“风雅颂”之一、司礼大太监赵风,旁边业已不少御史言官趴在地上,屁股上血污一片,那些跪着地官员视而不见,依然常跪不起。
包拯跪在最前面,正昂着脑袋大喊:“文死谏,武死战,太祖皇帝曾言“不得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人,誓不诛大臣、言官,子孙有渝此誓者,天必殛之。”陛下今日之举止,非圣人明君之道,臣包拯请陛下收回成命。”
“天下者,群臣、万姓、三军之天下,非陛下之天下也。”包拯旁边文绉绉说话地正是权御史中丞孔道辅,“今陛下无故废后,臣等怎不死谏……”
保罗看了扑哧一笑,今儿可是瞧着热闹了,这便是历史上传说的所谓御史台死谏啊,等闲怎能瞧见,不过看看赵祯当真可怜,不就是想离婚么,离婚就成昏君了?
他在后面瞧了半晌,就看见一个个历史上的名臣大儒把官家说得面红耳赤一文不值,实在瞧不过眼,忍不住要说话。
“官家的私事你们倒是管的宽,有那闲工夫怎么不去管管民间疾苦?官家不就是想休妻么?你们一大帮子人跪这儿威胁,我看庭仗还是轻的……”
七十五章 大闹御史台
他这大逆不道的语言顿时让一干御史谏官怒目而视,权御史中丞孔道辅涨红了脸,“你你你……”一口气喘不上来,连声咳嗽起来。
“臣,赐进士出身、直秘阁侍讲、武义郎、食邑两百户、赐银鱼袋陈保罗叩见陛下。”保罗越过众人走到官家跟前假意儿要跪,赵祯一瞧他,顿时欢喜,这是联的福将啊,每次都是最落面子的时候他便把事情办得妥贴还涨面子,看他说话似乎胸有成竹,不若叫他说说,看看能说出什么道理来,“少保快快请起。”
保罗眼眉通挑,既然说话了,自然是要帮官家的,于时便说:“陛下,臣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少保尽管说来无妨。”
假意咳嗽了一声,保罗爷昂首挺胸看着一干御史谏官,宛如对方跪的便是自己一般,“何谓明君?何谓家国大事?在下看来,外则开疆避土,内则国泰民安,便是明君,便是家国大事,你们这些人,养着你们干什么的?让你们操心国事,国计民生,你们呢?眼光尽盯着官家的私生活,若是哪一天官家吃多了豆子在朝堂上放个屁,岂不是无君父威严了?难不成还得告罪天下?”
他这番话用了些许狮子吼,声音四下清澈可闻,偏这时候某位御史或许因为跪的时间太久了而累了,居然放了个屁,顿时四下溟然,接着一干禁军中禁卫和太监们个个涨红了脸,想笑又不好意思。
“那位御史大人,您看您,目无君父,居然当着官家的面放屁,该不该自杀谢罪啊?”保罗逮着机会,怎肯放过,那放屁的御史脸色酱紫,当真恨不得一头碰死在地上。
“陈保罗,当真放肆。”包黑子黑着脸腾一下站了起来,保罗爷摇了摇头说:“包大人,别急,我还没说完了,请问各位大人,谁家没小老婆的?谁敢说自己没个偏爱的?君子自重其身,自己还没管好,却倒管起别人来了?羞不羞啊。那个其身正不正的怎么说来着?”
“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赵娴越众而出,走到了保罗旁边。
“玉卓公主兰心慧质,年纪轻轻便懂得这个道理。”保罗笑眯眯看着赵娴,倒是让赵娴颇为欢喜,“可惜,这么多所谓国家栋梁,却不明白这个道理,也不知道是不是读书读到鼻孔里面去了。”
殿中侍御史段少连长身而起,怒声道:“妖言惑众……”
“放肆,孔圣人的话都被你斥为妖言惑众,难不成你倒成了当今圣人了。”赵娴维护自家哥哥和情郎,自然不遗余力,段少连面红耳赤,一口气喘不上来,一张嘴喷了一口鲜血,昏倒在地,几个御史抢过去扶住他,对保罗当真是怒目而视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一般。
“瞧瞧!”保罗啧啧有声,“各位一定把我烙上了奸佞小人的印子了,却没一个敢于回答我问题的,谁没小老婆的请起身,谁没偏爱某一房妾侍的请起身,谁没偏爱某个子女的请起身。怎么?就许你们管皇上的家事,不许我管你们的家事么?民间俗话说‘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说的怕就是各位大人罢!”
他心说自己反正是发朝御史言官得罪干净了,何况日后要娶长公主免不得还得面对这些人,于是说话愈发刻薄,“各位大人打的好如意算盘啊,抬棺死谏,成就了清名,在史书上留下了浓重的一笔,名留青史了,害得官家成了昏君,日后史书免不得写,‘皇后被废,奈何不听台谏入言,帝庭杖数人,黜责数人’,真是好算计啊,陷陛下于不仁不义之地,成了夏桀商纣隋炀帝,真是为清流名臣之道啊!”
这些御史谏官面面相觑,保罗这帽子扣得忒大,即便是包拯也感到吃不消,却不知保罗乃是扣屎盆子的专家。
“明日御史台可以挂一副对联,上联,说你行你便行不行也行,下联,说不行便不行行也不行,横批,不服不行。反正陛下昏庸不昏庸还不是你们这些人嘴巴说说么。”保罗爷冷笑。
赵祯目瞪口呆,一干御史言官冷汗淋漓,四周张口结舌。这位爷忒厉害,一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能不佩服么。
正在这时候,八贤王赵德芳到了,他来乃是做老好人的,一头汗水一路小跑喊道:“陛下,容后再议,容后再议啊!”他还不知道保罗业已把一干御史言官说得哑口无言,而赵祯此刻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正好就坡下驴,也不有意当真便把这些御史言官弄得一文不值,日后朝廷到底还需要他们,当下就说:“有皇叔作主,此事便交中书省商议罢!”
包黑子长叹一口气,说出了日后名闻遐迩的名句,“清官难断家务事……唉!”一拂袖子,居然也不管自己前来的目的了,转身便走,保罗笑道喊道:“包大人,小子佩服,您已经弄明白了里面的道理啦!”八王爷莫名其妙,这是怎么了?
一干御史言官欲言又止,一个个起身,又有太监们把那些昏迷的御史们弄走,没一会功夫,顿时四周冷清了下来,保罗这才说:“陛下,臣还有事启奏。”
赵祯此刻心情大好,历来都是他被一帮御史言官谏得哑口无言的,今儿可是出气了,尤其包黑子平日动不动便大喊“臣期期不敢奉诏”,今儿却吃了个闷亏,怎么不高兴,拉着保罗的手笑眯眯说:“少保有话尽管说,什么事情朕都答应你。”
他本来要说关于和大辽国走私镔铁、骏马之事的,此刻闻言倒是换想法了,什么事情都答应我?那还不赶紧提要求可就真傻了,“这个……臣跟长公主的事情……”
八王爷闻言,顿时想起爱女不声不响居然便离家出走,立刻狠狠瞪了赵娴一眼,接着很是不爽又瞪了保罗一眼,赵娴笑嘻嘻看着老父,过去一阵摇他胳膊撒娇,弄得八王爷没脾气。
而赵祯则皱了皱眉头,抱歉说:“少保,朕深知皇姐的心思,只是……太后……”说着倒有些不好意思,刚刚还说什么都答应对方,此刻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