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时代周刊-第3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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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保罗额头直冒冷汗,便假意咳嗽了一声,这位折经略顿时省悟,干笑了两声,对旁边脸色难看的柴郡主说道:“这个……嘿嘿……弟媳妇见笑了。”他是佘太君的嫡亲内侄,因此叫柴郡主弟媳妇,这番柴郡主前来还是他亲自点的。
柴郡主动没理会这大老粗,凤目一挑看着保罗便问:“陈保罗,我问你讨个人,那西夏公主我们天波府要了。”
保罗爷顿时皱起了眉头,说实话如果换别人杨文广那等男子过来好言相说,他说不准当真就把小白虎给天波府了,可这位柴娘娘却是自说自话我行我素,似乎保罗便该她的一般。
当下他咳嗽一声,心中却是有些犹豫,眼下的确不大合适得罪天波府,可这位娘娘说话当真叫人有些不爽。
柴郡主看他脸色,只当他不肯,顿时长眉一挑便转脸了,“你倒是能说会道,也不知使什么手段,把排凤说得都向着你,哼!你若想从我天波府把排凤娶走,这人么,你瞧着办罢!”
小杨将军金花闻言脸色顿时大变,保罗心中极度不爽,什么嘛!你不就是个前朝公主,眼下的郡主么,都老得磕牙了,摆什么威风架子?眼下这天下姓赵可不姓柴,官家跟我说话都客客气气,你说讨人就讨人,我保罗爷的面子往哪儿放?
可是,他怎么也要照顾大杨将军排凤的立场罢!因此却是耍了个滑头,脸上似笑非笑说:“柴娘娘容禀,那嵬名速额真眼下是我四海馆打扫茅厕的使唤丫头,这要人么,我可是甩手掌柜什么事情都不问的,要人,您跟硕华说去?或者,我府上眼下是蓉娘管事,您跟她说说也成……”
他说了一大截,想想心里面实在有些不服气,自己什么时候服过软啊!因此却是在后面又接了一句,“要不,跟我府上管家小黄鱼说不准也能行。”
旁边折惟昌相貌堂堂却是个老粗,听不出奥妙来,只听出一桩,西夏公主眼下是他府上扫茅厕的,可柴郡主是什么人?前朝皇帝柴荣的女儿,天波府上下大小事情大多都是她说了算的主儿,她本来听保罗拿长公主搪塞就已经有些恼,结果保罗后面又加一句,要自己跟他府上的管事说事去,顿时便转了脸色。
他四海馆的大管家是个妓寨小厮出身,东京城不知道的人怕不多,这无赖让自己跟这么个人去说,摆明了不把自己看在眼里。
想到这儿,柴郡主蛾眉慢慢坚起,凤目中煞气凛然,“好你个陈保罗,我一不会打长公主说项,二不会去跟你那半掩门的小妾说项,更加不会去找你什么管家的说项……”
“祖母……”杨金花听柴郡主这么一说,小脸蛋上全是惶急,保罗那是出名的护短,何况眼下柴郡主当着他的面说他最宠爱的小老婆是个半掩门的出身。这……这……这……换了谁都忍不了。
保罗爷眼瞳一缩,就瞧见他胸膛慢慢饱满起来,想是气炸了肺,旁边折惟昌这时候听出道道来了,赶紧一把拉住陈保罗。“少保,可别跟我这弟媳妇计较,她这是心直口快的脾气……哎呀!瞧我这记性,我都忘记了皇上给你的口谕了,皇上说,你此番大大有功于朝廷,可再封就要封王了,只好委屈你了,就加一个少保衔!你跟朕乃是至亲,望你能体谅朕的苦衷。”亏他也是个说话没把门的粗人,居然想出这么个办法相劝,当真不容易。
保罗黑着脸,当真便想过去狠狠给对方一个耳光,再大骂一句你个更年期综合症的老女人,可他到底不是撒泼的人。一咬牙,我忍了,当下鼻息粗重喘了几口气,转过头去对后面脸色古怪正在瞧热闹的白玛日赞说道:“昌珠菩萨,请先到连营歇着罢!”
“那西夏公主跟我天波府血海深仇,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保罗正要抬脚进营寨的大门,结果柴郡主又来了一句。
直娘贼,我要再忍我不白长了球囊。保罗头皮发炸,就差一点一根根头发都竖起来,“吓!我倒要瞧瞧,谁敢动我四海馆的人一根毫毛,柴郡主,对不住了,这人么,你们天波府佘老太君来要都不成,我府上扫茅厕还就缺她不得,要不,你换她来扫?我就将就……”
“陈—保—罗。”柴郡主一听,让我给你扫茅厕去?这还了得,顿时脸色先是一红,接着血色消退变得刷白,这白色慢慢转变,却是变得铁青一片,那和身鱼鳞甲遮不住脖子,分明能瞧见雪颈上脉络勃起,一抬手,便把腰刀给抽了出来。
杨金花一把抱住柴郡主,“祖母,祖母,您别生气啊!保罗大哥他……他……”她说了几个“他”字,却是实在想不出什么言语来相劝,急得眼眶里面大颗大颗的眼泪珠子往下滑。
“我就不明白了。”保罗冷笑,既然翻脸了我还怕你什么,“有些人啊!说要人就要人,以为这天下是她家的呢,眼下这天下可姓赵不姓柴。”
“少保,你这便不该了,怎么能让我弟媳妇给你扫茅厕去。”折惟昌方才说话还有些水平,这会子顿时露出老粗本色来了。
“我又没求她来扫,再说了,我这使唤丫头可是凭真本事在战场上杀人的,各为其主罢了,有本事上战场上去打败人家俘虏人家去啊!问我讨人算什么,市井间都说天波府一门忠烈,原来也只不过做这些假手他人的事情。”
“陈保罗,你……你……”柴郡主额头青筋直爆,银牙咬得咯咯直响,“金花,你松手,我杀了这无赖小子。”
保罗爷刚才憋的一肚子气,这时候才撒得痛快,“请问柴郡主,我哪一点说错了?您要人便要人,也客客气气的啊,我心情一好说不准便给了,您一上来便没个好言语,我欠你们天波府的?说起来,我对你们天波府也不坏啊!上次你儿媳妇穆桂英元帅摔了官家赏的虎头瓶被下了大理寺,是我低声下气找官家求情的罢!天大功劳都抵消的才换来这么个人情,就算您瞧我这人浑身毛病不顺眼,不搭理我就是了,起码别侮辱我啊!没听说过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这句话么?我小妾招你惹你了?论说话带刺儿,您水平差远了,也就教训教训下人的境界……”
他本来就是一个没理也能掰出三分理来的人,何况他上次的确是救了穆桂英,还挨了对方一耳光,有了这个理由在,他自然是底气十足,三分理说成十分理,旁边有些天波府的亲兵听了都觉得自家娘娘这次似乎的确有些冒失了。
保罗爷憋了一肚子的气这会子撒得痛快,还是看杨金花眼泪珠子断丝一般,动了怜香惜玉的坏毛病,这才罢休,“折大哥,我这一个多月跋山涉水躲避西夏追兵,实在劳累得够呛,刚才在前面又跟吐蕃兵一番厮杀,眼下困乏得紧,麻烦你安排一下……”
“应该的应该的。”折惟昌看这位爷肯罢休了,赶紧答应,再让他说下去,怕自己这位心高气傲的弟媳妇连自杀的心都有了。
一百七十八 空城计和计中计
折惟昌唤来一个贴身老亲兵吩咐了一番,这时候保罗也不搭理气得脸色铁青的柴郡主,却是问折惟昌道:“折大哥,排凤眼下在哪儿呢?”
“凤姑娘……”老粗唯唯喏喏,却是不大好说话,杨排凤乃是天波府的丫鬟出身,虽然老太君垂青收她做了干女儿,并公开言道合府上下不得以下人视之,可大杨将军骨子里面还是极为尊重府上老祖宗和各位娘娘的,这位叁漆帝的女将军过了河便逢上了柴郡主,结果一言不发便把自己先绑缚了,当真傻得可以。
当然了,古人和今人的道德伦理观念不一样,一边是情郎,一边是有养育之恩的天波府,或者,她认为这样才能让自己心安罢!
保罗爷是个眼眉通挑的,看折惟昌的脸色,用脚趾头猜便也能猜到了大概了,这时候他既不想让折惟昌脸面上难看,也不想让大杨将军难做,故此肚子里面叹气,嘴巴上却说:“我跟排凤在西夏患难与共,两情相悦,原本是谁备回转东京去求官家做个大媒的,不过,今儿能认识折大哥,我当真心里面欢喜,不知道折大哥肯不肯给我和排凤做个媒人?”
这过去三媒六证媒妁之言是极为考究的,或者有人认为“媒人的口,老鸨的手,没一个值得相信的”,可在大宋朝,能被男方邀请做媒人的,几子都是长辈、至亲、好友,故此折惟昌听了顿时脸面上放光,这陈少保眼下可是官家跟前的大红人,又有文曲星之名,大宋朝野谁个不知,眼下却是要他老折做媒人,如何不觉得脸面上有光?
当下他满口答应,心里面说:这广陵侯果然会做人,说起来,俺这弟媳妇也是,实在太……”
“如此,我便先代排凤谢过折大哥了。”保罗深深一躬施了一个全礼,慌得老粗连称不敢。
“还相烦折大哥一会儿让排凤到我帐中。我便先去洗洗风尘。”保罗爷这番话是面子里子都做到了,当真给足了折惟昌脸面,这才跟老粗的亲兵转身去了。那边小杨将军心如刀绞,眼珠子断线一般,柴郡主黑着脸蛋气得找不着北。
看保罗带着那吐蕃衣衫打扮的少女离去,折惟昌这才转过来跟柴君主说括,“俺说弟媳妇,俺是个老粗,也不懂如何说话,只是,咱老杨家跟他陈少保没什么过不去的深仇大恨罢!俺知道三娘和八妹是被那西夏公主用枪挑了,可俗话说了。瓦罐不离井边碎,将军难免阵前亡。咱们带兵打仗,哪儿有不死人的道理?人家陈少保说的也没错哇!各为其主嘛!我想他身为朝廷要员,也不至于偏袒那西夏公主,怕里面还有什么妙用,以前咱们跟大辽国打成那样,眼下可不也是议和了,还互为兄弟之邦,四郎以前不也在辽国做过驸马么……”
他个老粗实在不大会劝人,颠三倒四的,柴郡主被他说得脸色愈发黑了。“金花,跟我走。”说罢拉了在那儿抹眼泪的小杨将军便走,把老粗一人撂那儿了。
看着柴郡主和杨金花背影,折老粗伸手摸了摸自家后脑勺,自言自语道:“这是唱得哪一出啊,我瞧这广陵侯除了小老婆多点也没啥毛病哇!大丈夫谁没个三妻四妾的。”他这自言自语的叨叨却是说到点子上了,广陵侯不招柴郡主待见的缘故正是小老婆太多。
这大杨将军被折惟昌好言相劝,好不容易这才去了身上绳索,去保罗帐中后满眼眶的泪水,保罗爷自然温言安慰,大杨将军瞧着爱郎脸蛋,心里面为难死了。
按下这闺中密语不提,却说到了晚些时候,有探马来报,吐蕃大军在河对岸扎营,埋锅造饭,看营寨旗帜皆有十万之众,折惟昌名义上到底是陕西军元帅、陕西经略安抚使,顿时便开帐议事,着人相请柴娘娘和广陵侯到中军大帐。
杨排凤怕爱郎难做,故此没露面,保罗进了大帐,柴郡主正黑着脸蛋坐在下首,旁边杨金花眼眶肿得跟桃子一般,看见保罗大哥进来,顿时低下螓首。
保罗爷这假撇清装着没瞧见,拱手行了一礼,便在折惟昌下面坐定,老粗便把情形说了,保罗有些不当一回事,兵来将挡嘛!这么大连营是干嘛的?吐藩军敢过河,半渡击之这道理谁不懂?
折惟昌脸上苦笑,“老弟,哪儿有那么多兵?朝廷十数万大军眼下在永兴军路,皇上为了你倒是又调了数万京师禁军,可全往和西夏接壤的边疆开拨了,眼下满打满算,数千人罢了,这里面还包括跟俺从东京快马来的一干精骑,其余的,都是成都府就近征集的厢军。”
吓!感情这么大的连营没人哇!保罗顿时头晕眼花,对面柴郡主冷哼。
不得不说,柴郡心打仗的确有一手,这连营扎得有水平,瞧着旗帜俨然怕有十数万大军,其实才数千兵丁罢了。
当然,柴郡主也是有苦说不出,大宋朝的惯例便是如此,宋朝的地方行政区划,即府、州、军、监、县,地方官均以中央委派“权知某某事”,譬如扬州府韩琦老大人便是“权知扬州军府事”,兼厢军正印职,扬州府水陆要冲富甲天下,厢军不过数千,还都是装备不齐的老弱病残,而京师则号称八十万禁军,乃是大宋精锐。
这是因为大宋朝开国皇帝赵匡胤乃是前朝大周的殿前都点检出身,后来大周园皇帝柴荣英年暴毙,留下孤儿寡妇,赵匡胤在手下众武将怂恿下黄袍加身,这么一个出身,自然要把枪杆子牢牢捏在自己手上才安全了,兵全在京师呢!地方上哪儿来的兵?
不过大宋朝祖制虽然有诸多弊病,但是总的来说,历代君王还是很温厚的,“杯酒释兵权”这个典故比起后来大明朝的“炮轰功臣楼”,可以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两宋三百余年天下,历史上评价多为“弱宋”,可若说市井百姓的生活,又有哪个朝代比得上的?“一将功成万骨枯”,开疆辟土、宏图大业的君王名声都是建立在无数血淋淋鲜活生命的消逝上的。
折惟昌在上面苦笑,“眼下吐蕃十万大军,西夏军也俱都是骑兵,掩估摸着转即便到,咱们这数千人……唉!离咱们最近的禁军赶来起码也要半个月……”
保罗皱起了眉头,眼珠子却是滴溜溜乱转,脑子不停思索:拿白玛日赞做人质威胁?不妥,那巴瓦却央不像是个更威胁的,小白虎……也不行,没藏讹宠估计不吃这一套,再说了,真要是打仗了拿个身份高贵的一威胁就成的话那未免也太简单了。
“这空城计也不知道唱不唱得下去。”折老粗坐在上面叹气,下面保罗听见“空城计”三个宇,顿时脑中灵光一闪,使劲儿一拍大腿,“有了。”
“少保快快说来。”折老粗一听,东京文曲星说有了,那定然是有了。
“个儿跟我一起来的那吐蕃少女乃是吐蕃国师巴瓦却央的弟子,咱们这么这么着……”他说着便把脑中办法说了出来,折老粗听了使劲儿拍大腿面子,脸上笑开了花,“吓!这计中计高明,也只有少保这等文曲星的花花肠子才能想得出来,换了俺这等老粗,怎么也想不着。”
柴郡主是个老打仗了,听了保罗说的计策,觉得颇为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