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逆之门-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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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大娘那样的修行者,隐藏自己的修为在南山街开了一家酒馆,为的绝对不是自己。小七道体质超凡,叶大娘却不许他修行,为的也绝不是叶大娘自己。安争猛然醒悟,叶大娘是在保护小七道。所以安争觉得自己自私,如果叶大娘是个修行者的事暴露出来,那么后果也许不是自己能预料到的。
所以他转身,离开。
他没有看到,也感觉不到,叶大娘其实就在门里站着。叶大娘手里拎着一柄剑,一柄如长虹秋水般的长剑。她的眼神里有杀意,但也有犹豫。她的剑两次提起来,两次放下。当安争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她忽然有一种疲惫感。然后她觉得事情可能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所以打开了门。
门口放在一个小布包。
叶大娘将小布包拿起来,走回屋子里关上门。坐下来打开小布包,发现里面是一块品相不错的中品灵石,还有一本显然是才刚刚写出来的还带着墨香的小册子。
“小七道的体质很好,虽然我不知道您为什么阻止他修行,但十之七八是出于保护之心吧。但您能保护她多久?一辈子吗?我不敢说这本东西适合小七道,但最起码能让他具备保护自己的实力。有些时候,让孩子平庸不放光华,照样挡不住灾难。这本册子里记载的一些东西,如果小七道适用的话,希望能帮到你们,还我借那一剑的人情。”
叶大娘翻开册子的第二页,只看了几眼后脸色立刻就变了。她的眼神里闪过一种难以描述的恐惧,就好像那册子里有她的天敌。
“为什么你会有大羲的修行功法?”
叶大娘声音微微发颤的自言自语,放佛自己一下子被人掀开了挡在心里的面纱,看到了她的内心深处。
“为什么你明明只不过是个南山街上的孤儿,却知道小七道的体质?”
她的手再次抓住了剑柄,眼神里的杀意也再一次出现。
“或许他没有恶意的。”
门外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很低沉,很温柔。
吱呀一声,门被人推开的时候,叶大娘才惊觉原来自己忘记把门插好。进门的是一个身穿布衣的书生,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上有些憔悴,但人很英俊。是那种懒散的不修边幅的英俊,下颌上的胡茬却丝毫也不影响他的气质,年轻,却饱经沧桑。他看向叶大娘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歉疚。
“抱歉,深夜打扰。”
他站在门口,回手把门关好,但没有继续往前走。
“我说过,这里不欢迎你。”
叶大娘语气冰冷的说道:“我们来幻世长居城避难,你也跟来,不散的阴魂一样。”
书生道:“我受了故人之托来保护你们,我知道你对我有些误会,但他的托付我不能不办。”
“误会?”
叶大娘猛的提起长剑,剑尖上剑意凛然:“我亲眼看到你在他胸口刺了一刀,这算什么误会?”
书生脸色黯然:“他毒入内府,承受的痛苦你不是不知道,我杀他,是因为不想让他继续承受痛苦。这一切你都是知道的,你恨我,只是因为我终结了他的生命。你本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女子,但因为他死了,你变得偏执。你总觉得,我和他都爱着你,我杀他是故意的。”
“你走!”
叶大娘的声音都在发颤,握剑的手也在发颤。
“我不走。”
书生一招手,桌子上那本册子随即飞了过来落在他手里,他低头看了看:“那个少年,身上应该发生了什么变故,已经不是原来的少年。但不管怎么样,他对你们没有恶意。这本册子上的功法,确实适合小七道。我知道你现在活着的唯一寄托就是小七道,你想保护他,所以不准他修行。”
“但这样的想法不对,你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小七道不懂修行,怎么办?”
叶大娘冷笑:“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说,要保护我们的吗?”
书生点头:“我会死在你前面,所以若你死了,小七道身边就真的没有人了。”
叶大娘的脸色变了变,手里的长剑把持不住,当的一声落在地上。
书生继续说道:“那个叫安争的少年,或是被人转生了。这个转生的人曾经很强大,不然也不会写这样的高阶功法也信手拈来一样。你应该帮助安争,因为他的未来不可限量。给小七道找一个朋友,一个长久的靠山,让小七道在你我之外,还有人可以信任,可以依靠。”
叶大娘问:“为什么你不亲自去帮他?”
书生苦笑:“我叫沐长烟,是幻世长居城的城主,早晚他都会知道的,所以我帮他,他会怀疑。但你不一样,你是小七道的娘亲,你亲自出手帮了安争,安争将来就会尽心尽力的保护小七道。你我都知道我们的对手有多强大,也许我们有一天都会死,而且这一天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
“你们来了幻世长居城避难,所以我也来了。我不信任这地方这里的人,所以我杀尽所有可以威胁到你们的人,成为幻世长居城的城主。我给这里重新定了规矩,让每个人都怕我。做了这一切,也只是想让你们更安全些。”
叶大娘的手颤抖的越来越厉害,已经无法言语。
沐长烟道:“我和他是兄弟,我们都爱着你。但是你选择了他,我嫉妒,愤怒,但他还是我的兄弟,你还是我爱的女子。不管你怎么看我,为你们母子做事,我都心甘情愿。”
他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如果你认为我说的话有些道理,那么就去找到安争,帮他洗髓,然后让他和小七道一起去幻世书院。幻世书院本就是我为小七道而开的,那里随时都是他的避风港,也是他成长的学堂。有安争时时刻刻保护着他,再加上我,在幻世书院里,小七道就能安全的成长起来。”
沐长烟转身,即将出门的时候说道:“你我都是没有未来的人,但小七道有未来。你现在所执着的那种对他的保护,其实只是你的私心而已,不是为他,是为你自己。”
叶大娘的身子摇晃了几下,颓然无力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体内的毒,我还能扛上几年。”
沐长烟语气柔和下来:“这几年,我就会尽心尽力的教导小七道,传授他父亲的本事。”
说完这句话他推开门离开,背影显得那么孤单。叶大娘流着泪站起来想抓住什么,可那只手却最终只是握住了空气。
那一日,他中毒太深。她要为他将毒拔出来,而沐长烟不许,因为那毒不可解。最终是沐长烟拔了毒,但还是没能救他。可沐长烟也中了毒。。。。。。谁也不知道,那毒会在什么时候发作。叶大娘痛哭,这上天对她太不公。。。。。。两个在她生命里都很重要的男人,一个死了,一个将死。
她回头,看了一眼在床上熟睡的小七道。
第二十四章 换脸
安争独自一个人回到南山街酒馆找叶大娘这件事,杜瘦瘦和钟九歌都不知道。
安争回来之后心里也一直有些疑惑,为什么自己一点儿危险都没有遇到。他曾经是大羲皇朝明法司的首座,经历过多少凶险?所以他很清楚,那天夜里陈普死了之后南山街必然不会平静。如果回去的话,十之七八会遇到危险。所以他才一个人去找叶大娘,打算等成功之后再告诉杜瘦瘦,如果不成功,这件事他也就不会再提。
可是那天夜里,南山街上出奇的平静。
安争不会知道,那天夜里有个布衣书生出现在他之前,一个人杀了大街上二百七十九个乱匪。只是行于大街之上,随意指点,便大杀四方。那些四人有陈家的,有大寇堂的,也有其他势力想趁虚而入的。但是那条街上没有留下一滴血迹,书生杀人,向来不流血。安争走过南山街的时候往路过的每一条小巷子里都看了看,却看不到小巷子最深处的墙角下,都堆着尸体。
安争蹲在树杈上沉思,杜瘦瘦蹲在他一边颠屁股。
“你干嘛呢?”
杜瘦瘦问。
安争回答:“想咱们该去哪儿,如果叶大娘不肯帮忙为咱们洗髓的话,咱们就进不了任何一个宗门。”
他看了看颠屁股的杜瘦瘦:“你干嘛呢?”
杜瘦瘦伸了个懒腰:“以前每天早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厕所蹲一会儿。昨天一天拉的七荤八素也没吃什么东西,所以习惯性的蹲蹲,就不拉了。”
安争又问:“那你蹲着就蹲着呗,颠什么呢?”
钟九歌靠在一侧的树干上,闭着眼睛回答:“安爷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蹲完了当然得甩甩啊。。。。。。”
安争轻叹一声,心说这俩人的心是真大啊。
“安争,我问你一个问题。”
杜瘦瘦在树杈上一屁股坐下来,树杈剧烈的摇晃着。安争蹲在那,犹如大海上飘荡的一艘小船。
“说。”
“你有没有过喜欢的女孩子?”
“没有。”
“为什么?”
安争瞥了杜瘦瘦一眼:“南山街里一共也没多少适龄儿童吧?就算有,女孩子也没有在大街上乱跑的。你才十岁,整天胡思乱想什么。”
杜瘦瘦:“我人生的理想,就是找一个花枝招展的大美女做婆娘。在南山街上有至少十几个店面,每天一睁眼就是数钱。早晨打开门,拉着老婆的手走在大街上,每个人都艳羡我的幸福生活。她扭着细腰大屁股,我帮她扶着。”
钟九歌还是闭着眼说话:“你这么丑,为什么漂亮女孩子要跟你。”
杜瘦瘦:“你看大街上那些带着漂亮女人闲逛的,多半都是丑男人,又丑又胖的男人。所以我就将来一定也行的,因为我比他们还丑呢。”
钟九歌挑了挑大拇指,然后忽然睁开眼:“大。。。。。。大美女。”
杜瘦瘦撇嘴:“你做梦呢?”
然后他看到,安争的眼睛也注视的前面,眼神里有些警惕和疑惑。顺着安争的视线看过去,杜瘦瘦就看到了大美女。。。。。。让南山街上不少男人神魂颠倒的大美女,酒馆的老板叶大娘。今天叶大娘穿了一身嫩黄色的长裙,多了几分二八少女的青春气息。这是一个奇怪的女人,随着穿的衣服不同,自身的气质也会有所改变。
叶大娘抬起头看了看安争他们三个,然后问:“你们一大早蹲在树杈上,在干吗?”
杜瘦瘦刚要张嘴,安争一把把他的嘴堵住,唯恐杜瘦瘦实诚说出关于颠屁股甩甩的那番话。
“我们在等太阳天空照,然后对你说大娘早早早。”
安争嬉皮笑脸,但是心里却有一种担忧。昨天夜里他去了酒馆,但没有敲门。在酒馆外面留下了一个小包裹,他不怕别人把包裹拿走,是因为他感觉到了屋子里的杀气。那个时候的叶大娘动了杀念,现在又寻来,安争不确定叶大娘的目的是什么。
安争对叶大娘多了几分警惕,叶大娘何尝不是如此。沐长烟说安争来历不明,这也让叶大娘释然,为什么第一次看到这个少年的时候,就觉得这少年眼神里有一些不属于少年人的东西。
“谈谈,正经认真的。”
叶大娘甩下这句话后转身就走,安争从树杈上跳下来跟在他后面。杜瘦瘦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离开,有些遗憾的说道:“这个女人不简单啊,也不知道安争能不能搞定。”
钟九歌:“臭流氓。”
杜瘦瘦愣了一下,愣也没明白钟九歌为什么骂自己臭流氓。
叶大娘在前面走,安争在身后跟着。两个人始终保持着那个距离,步伐也保持着一致。叶大娘还是第一次在一个少年人身上感觉到这种谨慎,所以对沐长烟的猜测更加信了几分。
走到山林深处后,叶大娘转身说道:“我对你的来历有些兴趣,毕竟一个南山街的孤儿不可能写出那样的功法。但是我不会问,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好像你有求于我,但也不问我为什么隐藏自己的修为。我没拿你当个孩子看,所以你也不用假装一个孩子来让我放松警惕。。。。。。彼此还是开诚布公些的好。”
安争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那笑容人畜无害:“您说。”
叶大娘道:“那就简单直接些,你想找我为你洗髓?”
安争摇头:“不是我,是我们。”
叶大娘:“两个人吗?那你的那本功法做酬劳的话,还不够。”
安争道:“我可以再写一份。”
叶大娘道:“没必要,那高阶功法虽然适合七道的体质,但他毕竟那么小,再过十年也未必用的到。我打算把小七道送进幻世书院,我为你们洗髓之后,你们要帮我保护他,照顾他,我会想办法让你们也进入幻世书院。并且,得到一般书院弟子得不到的照顾。”
安争没有怀疑,因为他知道叶大娘必然极有背景。
这本就是个交易,所以谈起来没有什么问题。而对于在幻世书院里的一切,叶大娘其实心里并不是太担心。幻世书院是沐长烟的,她信得过他。
而就在安争和叶大娘谈论这些的时候,在已经破败的陈家院落里,一个少年从后院假山石里钻出来。很少有人知道,陈家后院假山石里面有一条密道,直通密室。而陈家所有的真正的宝贝,都在密室里藏着。陈普在计划成功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儿子陈七送进了密室里,把大部分的手下也都留在那暗中保护陈七,不然他也不会孤身一人出现在安争的小院里。
陈家的底蕴有多大,外人并不知道。但陈普为陈家操劳了那么多年,对陈家有多少好东西心知肚明。密室里的东西,比钟九歌假扮陈普从库房里带走的东西要好的多。
陈七背着一个一个挺大的包裹,然后招了招手,陈普这些年培养的死士从四周纵掠过来,等待着陈七的命令。
“带我去见鬼手九爷。”
陈七只说了两句话,第二句是:“半路上把我父亲的死详细说给我听。”
幻世长居城里什么样的人都有,绝大部分人来这里的原因都一样。要么是因为被人追杀,要么就是别的原因走投无路。而陈家这些年一直在拉拢可以利用的人,鬼手九爷就是其中一个。陈七此时背着的包裹里有一份名册,这名册里记录着这些年陈家已经控制着的南山街的奇人。
有了这一份名册,陈七就如同得到了一个庞大的人脉网络。陈家真正的遗产,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