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风-第4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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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均洋大叫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倒退着飞跌出去。
秦仪却依旧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不过眼神中已经喷吐出愤怒火花:“鼠辈找死!”
说着,他站了起来,右手金光一闪,那把可切金断玉的金刀已经再次出现在手上。他左手猛力一拍桌子,将那木桌击成漫天碎粉,右手金光连闪,于木屑飞扬中向着世均洋狠命刺去。
这一刺又狠又准,世均洋眼看躲闪不及,只能匆忙用手中的柴刀格挡,同时身体急速后退。铿锵一声脆响,那柴刀已经被劈成两断,金色光芒划过世均洋的右臂,一道翻卷着皮肉的伤口立时狞现。
他喝了世均洋给下过药的茶,却仿佛一点事都没有,出手凶狠毒辣,仿佛全盛时期。世均洋也算是惊虹数一数二的高手,远非一般士兵能比,但他出手两次,就已打伤世均洋,接下来的招数更是如长江大河般连绵不绝,向着世均洋狂攻不已。
世均洋也算是一员狠将,素来敌人再强也要和对手死拼到底的性格,就算打不过人,气势上也从不输人,有生以来第一次先下药后下手,已经认为自己给了诡八尺天大的面子,不然以他的性子,早就直接开杀,哪会用下药这种手段。没想到秦仪上来就将他的气势死死压住,一把金刀如犀利光虹,所到之处,竟无任何一物能阻挡。世均洋被迫连连后退,退到墙角退无可退时,干脆一挺身撞破木板臂,飞身来到院中。
秦仪则金刀连挥,直接将那木屋劈烂,然后才大踏步走了出来,看上去哪有一点中毒的样子。
世均洋一把将旁边的一扇小木门踢开,冲进去,再出来时,手里已经是那把陪伴自己多年的精钢战刀了。
秦仪手中金刀连晃,口中出低低的喝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助这臭小子?”
世均洋狞笑回答:“老子是什么人要你来管?你明明是梁人,却做西蚩走狗,诡八尺是什么身份?他是浅水清的徒弟!天下谁人不知?你既敢强掳为徒,自然应当做好被天下追杀的准备。”
之前诡八尺初见他时就告诉他老妖武功奇高,他心中虽惊,却有些不大服气。这刻先是下药,然后再趁对方不备起突袭,没想到竟还被对方只用几招就打得连连败退,连带着整间屋子都被他拆了。这木屋是他自己一手一脚搭建而成,颇费了不少心血。这刻心血全毁,火气大升。他本就是那种沙场悍将,对敌历来是血拼到底,这刻起狠来,竟是不顾性命和对手死磕。两个人打得刀气纵横,谁都不退让一步。
诡八尺眼见着对方明明喝了有问题的茶水,却反而越打越凶,终于忍不住对着世均洋大叫起来:“你不是给他下了药吗?他怎么还能动手?”
世均洋一抹嘴上鲜血苦笑道:“我的大少爷,你也不想想我是隐居山林,又不是开黑店,哪来的麻药对付他?”
“那你给他喝的什么茶?”诡八尺呆呆问。
世均洋无奈道:“还能是什么?泻药啊,这是我当时唯一能找到的药了,用来给牲口吃的,现在全用他身上了。要不然我何必等到现在?泻药味苦,只有放茶水里他才不会察觉。”
“原来你们认识!”秦仪大吼,他现在腹痛如绞,全仗一口真气顶着,本想仗深厚内力将之驱逐,却惊讶怎么也驱逐不去。这刻一听他们对话,才知道自己竟是被下得泻药,却是无法驱除的,可把秦仪气得不轻。他一生纵横天下,身份高贵,走到哪里不是被上宾对待?就连天风四世皇帝要杀他,用得也是大内秘藏,要一两金子才能换来的秘制毒药。这两个混蛋竟然拿泻药来对付自己,真正是可恶之极,最可恶的是偏偏还颇有效果。
“在你之前就认识了,纳命来吧!”世均洋用一道霹雳雷电般的劈砍回答了秦仪的质问。
知道自己上了诡八尺的当,秦仪愤怒的大吼起来,晴天霹雳般的雷吼响痛了时空的谧境,几十团炙目焰柱立刻暴闪出比太阳更灼烈的光芒,在一轮怒扬的光的暴潮中,以疯狂激跃的跳动舞姿扑向世均洋。
这一招如雷霆烈焰,向着世均洋狂扑而至,正是秦仪生平最得意的绝学:雷霆烈焰斩。
这雷霆烈焰斩他本是想劈向诡八尺的,毕竟他对这个徒弟,也算是倾尽心血,可没想到诡八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试图害他。只是劈出之前,又忍不住想到诡八尺的资质,是目前自己唯一能找到并通过圣子五刑之苦的人选,心中又有不舍,只能再转向攻击世均洋。
对于诡八尺陷害,他只能暗叹:就把这看成是大神对自己的磨砺吧。欲得天纵圣子,总需要经些苦难方可。
只是这样他将自己的愤怒一击临时转向,威力多少就有了些折扣。
与此同时,望着这仿佛天上日月光辉同闪的一刀,世均洋也知道情势不妙。只是他生性倔傲,竟干脆不躲,在巨大危机来临的一刻,他硕壮威猛的身体开始奔涌出一轮轮飙扬的怒力,将身上的布衣撑出道道裂纹,怒怵赤烈的肌血夸张地凝胀成团团硬肉,那飙硕的巨体仿佛一个随时爆炸的火药筒,时时刻刻都能让人们从夜的噩梦中惊醒。
精钢战刀在长空中挥舞出炽烈的光芒,竟迎着那金光劈去,两刀相交,迸出刺眼的火花,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音。
那把精钢战刀在与金刀对峙片刻后,终于承受不住两人大力的对拼,一道道裂纹在刀身上显现,直到最后砰的一声,迸裂出千百块小碎片,向着四周射去。
“闪开!”世均洋大吼一声,飞身而出,抱住诡八尺趴在地上,数十片碎片嵌在他的后背上,将世均洋刺成了一个大刺猬。世均洋再承受不住这巨大打击,再次吐出一大口鲜血,喷得诡八尺满头满脸。
反到是秦仪,长袖连挥,那飞裂的碎片竟没一片能威胁到它,还衬得他身姿飘飘,仿佛仙人,只是不为人见的,他的脸上黑气一闪而过。
“世大哥,世大哥你怎么样了?”诡八尺慌张大叫。
没事。”世均洋摇头苦笑:“都是些皮外伤,不过这老妖怪怎么这么厉害?”
诡八尺苦笑道:“他这还不算厉害了,要知道严相爷和申公子可是曾经调集了八百精英围他,都被他跑出来了。他现在伤食未复,其实只有一半功力在身,不然就凭刚才那一下,你就已经死定了。雷霆烈焰斩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只有一半功力就能把自己一招打成重伤,而且将自己的百炼战刀击成碎粉?还从八百卫队的包围中逃逸?这他妈是什么人什么功夫?世均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的天啊,诡八尺,你到底惹上了什么人?”
诡八尺无奈道:“说来话长,先能逃出去再说吧。”
秦仪冷哼道:“逃得掉吗?”
说着,随手又是一刀向世均洋劈至。
世均洋抱着诡八尺就躲,只见刀气纵横,竟已在世均洋的胸脯上撕裂出一道大口子。世均洋只觉伤口及至整个胸口仿佛要被撕裂爆炸,刺骨的疼痛让他痛得终于忍不住大叫出声。
他将诡八尺向旁边一抛,竟不管不顾地挥拳冲向秦仪。
就算是被你一刀砍杀,也要用这一拳在你身上留下一个永恒的纪念。
他这一手同归于尽的打法果然让秦仪不得不退缩闪避,没想到世均洋越凶狠嚣张起来。他前面被秦仪压着打,这刻好不容易得了机会,拳势如雨,狂风暴雨般砸向对手。
只是秦仪若有如此好对付,也就不是秦仪了。眼见着世均洋欺身近至,他竟然突然低啸一声,若闷雷乍现,左拳突出,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世均洋斜飞的身子在狂烈的暴风之中跌退,于半空中散落一蓬血雨,一只血肉模糊的右掌,自指关节以下,均是皮开肉绽,甚至可以见到那森森白骨。
秦仪接了这一拳自己也不好受,一只左手暂时算麻痹住了。
但他还是得意地冷笑道:“好小子,能接住我的雷霆烈焰斩,还能和老夫对拼如此之久,看来也不是普通人了。那小子叫你世大哥……你不会就是山狗军的世均洋吧?”
世均洋仰天大笑:“老子就是世均洋,你能老子怎么样?”
他这刻一只右手被废,身前身后均受重创,插了数十片刀片在身体里,换了普通人早痛死过去,可他偏偏性情坚韧无比,硬是不肯低头。当初诡八尺害他不浅,他却偏偏就喜欢上了这机灵伶俐的小子,如今为了保护这小子,更是连性命都豁出去了。
难得的是,这两个人和诡八尺曾经的关系都是那种劫持与被劫持的效应,斯德哥尔摩效应在诡八尺身上体现的那叫一个淋漓尽致,只怕够后人大书特书一番。别人或许不理解世均洋为什么这样拼死守护这小家伙,秦仪却真正是理解的。两个人这刻到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只是秦仪再如何,还是不能放诡八尺归去,这刻也只能叹息着扬刀:“既然这样,我就送你上路吧。至于小子你,回头我再收拾你。”
没想到世均洋哈哈一笑,叫道:“打是打不过你,跑老子还跑不掉吗?”
他突然抱起诡八尺,就向山上丛林跑去。
秦仪大怒,脚便追。
只是他刚一起步,只觉得小腹中就是一阵疼痛难忍。这泻药本来是世均洋准备用在牲口身上的,为了对付他,一次全拿了出来,连一般牛马都抵不住,别说他一个大活人了。他和世均洋厮杀了半天,损耗真气过剧,这刻腹中的疼痛便在压制不住。
他到是有把握自己能够赶上去,第一时间抓住世均洋杀死对方,可万一到那时忍受不住拉了出来……以自己堂堂西蚩大国师,婆兰教教宗的身份,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
一想到这,他就有些犹豫起来,思前想后,一时没能拿定主意,世均洋和诡八尺却已经钻进丛林不见了。这两个人都是山地出身,对这种钻山林的把戏那是再擅长不过,秦仪这一犹豫,错过了最佳时机,想想只能先放弃,待解决了腹中危机后再做打算。
随着咕都咕都的声音传来,一阵扑鼻恶臭传来,秦仪这才松了口气。
一想到自己竟被人用泻药陷害,秦仪的火就不打一处来,整张脸都涨成了一片紫红色。
“臭小子,老夫定会抓住你,将你好好拷打一顿!”
这般低喃过后,秦仪突然想起一件要紧事自己身上竟然无纸!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第七部 雄风震九州 ㊣第六十三章 … ~陷阱~㊣
秦仪当真是又气又恨,做梦也没想到这两个家伙如此狡猾。
本以为世均洋身受重伤,必定逃不了多远,他只需一路顺着血迹追随,以自己的轻功很轻易就能追到他们。
可惜他毕竟不是丛林追踪的行家,一路沿着血迹追踪,末了才发现竟是只被捅了一刀的野山羊在前面狂奔,尾巴上还拴着一把小刀,一跑起来就会不停刺击臀部,使它无法停歇,结果将秦仪越引越远。
他被迫无奈,只能再返回出发点,重新寻找痕迹,到也被他发现了一些,却是指向一条河流。两个人的踪迹在此消失,害得他再想寻找却也困难。
只是秦仪虽然不擅追踪又兼已经被甩掉,却还是有自己的办法去找到对方……
“我说八尺,你那个感觉到底对不对啊?没道理老东西追了这么久还能跟上我们的啊?”世均洋愤怒道。
他这刻已经知道了秦仪的来龙去脉,对秦仪这个人的存在也赶到诧异不已,想不通造物弄人,怎么制造出这么一个老妖出来。他这段时间被秦仪追得那叫一个凄惨,可以说这辈子做人都从未有过。自己身上本就已经重伤,结果被他追得却连治都没机会治,如今耽误多日,好些地方伤口已经化脓,再不及时治理,不用老妖出手,他就自己累死了。只是他也是个狠角色,如此情况下,他竟依然能咬着牙硬挺不倒,但是今天还是忍不住大骂起来。
诡八尺有气无力道:“不会错的,老家伙一接近我到一定程度,我就能感觉到。可能是我练了他们那个教的狗屁神功的缘故吧。所以他能感觉到我,我也能感觉到他。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我们每次都把他引到了错误的方向,他又总是能回到正确方向呢?”
他的确想不明白,为什么几次都已经摆脱了秦仪,刚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会,治理伤势,秦仪又会再度追上来。
其实原因很简单,就是尽管他们一再将秦仪引向错误的方向,但是秦仪却是依仗自己的绝世功力硬生生地在短时间内强提速度。他一旦赶了一段路还没发现诡八尺等人,立刻就明白被引去了别处,直接返回走另一条路。换了是别人碰上这种情况,早就被甩掉无数回了,可秦仪毕竟不是一般人,内力深厚,气息悠长,硬是以比对方多跑数倍路为代价,死死地追着二人不放。而且随着时间流逝,秦仪对这套丛林追踪的伎俩越来越熟悉,想骗过他也是越来越难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看我们得赶快找处城市,到了那里寻求当地官府的帮忙。”诡八尺道。
“不行。”世均洋立刻摇头:“这老妖太厉害了,离开了丛林荒野,咱们就更没办法把他引到别处去了。一旦走上大道,除非咱们好命碰上军队,否则到城市之前,肯定会被这老妖怪追上,一刀一个要了咱们的命。就算让咱们好命及时跑进城,一来官府里未必相信咱们的身份,你我身上没有可以证明身份之信物。二来……没有正规军,就凭那般捕快衙役就想对付秦仪这种人?妈的,别说是他了,就老子现在这种状况,都能杀他个七进七出!”
“那怎么办?老实说,跑了好几天,我真得跑不动了。”诡八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世均洋看看自己血肉模糊的那只右手,如今正被一圈圈的粗布缠着,上面还透出殷殷血渍,苦笑道:“你这山里长大的野猴子都跑不动了,我就更别说了。”
诡八尺看看世均洋一身鲜血的惨样,愧疚道:“世大哥,多谢你了。我当初骗得你那么惨,没想到你还拼死救我。”
世均洋一挥手道:“你小子少他妈给老子屁话多多。过去的事都过去了,说起来能将老子骗惨的也不多,你是头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