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着板砖搞对象-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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扰他,悄悄走了。这会儿王巍从书里抬起眼瞥了瞥姨妈的背影,等她关上门,自己跟着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自己寄得那些东西爷爷收没收着,怎么也不给自己回个信呢?还是都让他们给藏起来了?
少年人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嘻嘻哈哈着,王巍也就上了初三。从当初为了跟秦晋的一个约定好好念书,到现在成绩总算不拖班里后腿了,王巍是没什么感觉,家里的姨夫姨妈可是乐坏了。成天有事儿没事儿嘴里就念叨着秦晋。
“巍子啊,秦晋怎么好几天不来了,叫他来家里吃个饭吧?”
“巍子啊,今天放学叫秦晋上家里来写作业吧,昨天我看他裤子破了,给他补补!”
“巍子啊,今天大礼拜的,去找秦晋出来玩玩呗!你看人家孩子念书又认真又努力的,你多跟他近乎近乎!”
……
诸如此类的话每礼拜都会循环好几遍,那张口就来的程度,堪比毛主席语录。王巍也懒得搭理,上厨房拿四个馒头搁兜里,又装了半饭盒咸菜,想了想,又拿了俩白煮蛋。
“妈,我上学去了啊!”咬一口馒头跟嘴里叼着,王巍含含糊糊地说。
“给秦晋拿俩馒头,那孩子孤苦伶仃的,不容易。”姨妈追出来,又塞给王巍俩糙馒头。王巍嘴里填满东西,唔唔着点头,姨妈给他顺了顺后背:“今天秦晋也过来住吗?”
王巍嗯了一声,一挥手,扭身开了二八自行车,一个甩腿,骑上就走。
“骑慢点,再得了盲肠炎!”姨妈絮叨的声音很快被王巍甩在后头。
叮铃铃,车铃铛响了一路,王巍正骑得欢,忽然车子一沉,他抓起挎包就朝着身后一呼:“操,胖子你这两年净他妈横着长呢吧,我怎么觉着打你一上来这车就跟进了山区似的,咯棱咯楞直颠呢!东子,快给我看看,后车胎瘪没?”
“车胎瘪没瘪我是看不出来,反正你这车轮子都椭圆了我是看出来了!”靳海东横梁上载着一姑娘,说完话,哈哈乐着凑到姑娘耳朵边也不说了句嘛,俩人都乐起来。
“我操——东哥你俩能注意点么!这还这么多哥们儿连肉汤都喝不上呢,您吃个肉就甭吧唧嘴了行吗!”四眼推了推眼睛,抗议道。
要说几个人里,属靳海东最能折腾,他爸是北京军区的司令,家里贼有钱。这两年抽的是中南海,穿的是将校呢,就连身边的妞儿也是学校里最正的,要说哥几个不眼红那是胡擂。
实际上,论家庭条件,王巍也跟他差不多,只不过俩人追求的东西不一样,王巍好面子,干嘛都讲究个交情辈分,恨不得让全天津的流氓都服他,钱不钱的到不怎么看中。而靳海东没别的,就是个造,烧钱买痛快,要的就是这个劲儿。
在河北这片,管王巍都叫“老铁”,拔份就找老铁,绝对硬可!管靳海东叫“散财童子”,缺钱就找东哥,绝对痛快。
“秦晋呢?”学校都到了,王巍忽然发现人头少一个,皱皱眉。
秦晋是他挺起来的人,大伙儿都给面子,一年前王巍让靳海东帮忙秦晋入学,靳海东求他爸找了教育局一个熟人,直接从校长那把秦晋破格录取了。秦晋的身世编的那叫一个壮烈,说什么他爸是抗美援朝的烈士,他妈是前线的护士,都死在战场上,他是烈士家属,在英明伟大的毛主席领导下,怎么能让烈士家属成了文盲呢?这么着,秦晋顺顺当当就入学了。
“不知道啊?谁也没看见他!”四眼儿推推眼镜:“这小子从来不迟到,难道病了?”想了想,也觉着不对劲儿,扭头问胖子:“诶?你们谁见过秦晋生病?”
“行了,我去看看他!胖子你跟老陈说我病了,窜稀!”王巍稍微一寻思,骑上车奔着后坑去了。
“我发现这巍子对秦晋怎么这么粘的慌啊?这俩有那么亲么?”胖子皱眉。
“谁知道呢!”靳海东耸耸肩。
这时候,靳海东身边那姑娘琢磨了一下,插嘴道:“你们说的这个秦晋,是个女的吧!”
话音一落,几个人一愣,哈哈大笑起来。
白天的坟地也不透亮,走的里头就能觉出几分阴气。王巍早就轻车熟路,哪在乎阴不阴的,骑着车直接到了秦晋住的那坟头,就差直接骑进去了。
自行车扔的一边,王巍过去洞口扒头,喊了两声,发现里头没人,干脆车也不骑了,在附近转悠起来。也没走多远,就看见那疯老头站在林子里,手里拿着把刀,再看他对面,秦晋特老实的坐着,眼瞅着那老头儿拿刀就往秦晋脸上划拉。
王巍一愣,想也没想,就一个飞扑上去。刀尖离秦晋的脸太近了,就算王巍把老头儿压趴下,这刀子但凡一动,秦晋脸也就毁了,王巍脑子这么一转,半路转了向,直接推开秦晋,结果把自个儿暴露的刀刃底下了。
就觉着脸颊上头一凉,接着肩膀子就热了,王巍一低头,就看见血呼呼的往肩头滴答,伸手一摸脸,黏糊糊的就是一手血。王巍还来不及说嘛,就被秦晋拽着藏得身后去。
“是谁?”老头对着秦晋,举着刀,阴森森的声音在林子里回响。
秦晋早嘱咐过王巍,找他来可以,但是千万不能让这老头子发现,否则他俩都得玩儿完。这会儿王巍瞥一眼秦晋,这小子一副屎样,脸臭的不行。
“獒犬。”秦晋低声说。
“呸!一股人味儿!”老头儿脸上颜色不好看,吸吸鼻子,又拿起刀凑得鼻尖底下闻闻:“让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出来说话!”
“放了他吧。”秦晋挡在王巍前头,腰板挺得直,话说这小子近些年让王巍给喂起来了,个头张了不少,虽说比王巍矮上半个头,那也是块一米八的大个儿了,这会儿拔创的劲儿,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就是这尾音的不稳还是透露了他的害怕。
王巍虽说心里不服,可看一向厉害的秦晋都不敢造次了,也隐忍着。
老头子不再跟秦晋搭话,一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朝王巍看过来,污浊的眼珠子没有瞳孔,全是乌突突的灰白色,王巍看得一愣,接着,那老头子就一把抓住秦晋的肩膀要把人甩出去,本来秦晋还反抗一下,王巍就听咔嘣一声,秦晋闷哼着,捂着肩膀滚倒在地上。
“秦晋!我操……你个死老头子……”王巍急了,可还没来得及干什么,肩膀就让老头抓住,这老头手指奇长,枯瘦如柴的,却力道倍儿足,五个指头一捏,似乎全捏中了穴位,王巍半拉身子都酸了,更别提使上劲儿。王巍只觉一恍惚,就让老头子单手给抓起来,举到跟前,鼻尖儿对着鼻尖儿。
老头儿抽抽鼻子,在闻王巍身上的味儿:“小子,报上名来!”
王巍一愣,也不知道是该说真名还是瞎编个名字,扭脸看了一眼秦晋,秦晋正疼得面部狰狞,他也不懂养父为什么会问王巍的名字,以往这种情况,都是直接在人天灵盖上招呼一下,人傻了,才肯放走。
秦晋琢磨不透,暂且对着王巍点点头,王巍撇撇嘴:“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王巍!怎么的吧!”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爷爷是王宝章?”
“我爷爷叫王玺,宝章是他的字。”王巍下意识搭话,忽然就愣了:“靠!你认识我爷爷?!”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发生在王巍和秦晋一起长大日子里的小故事。
秦晋没有衣服很寒碜,王巍觉得自己作为他的老大(当然,只有他一个人这样认为)更寒碜。
于是,王巍决定给秦晋添置点衣服。
从靳海东那里抢来件将校呢子大衣。
怂恿四眼偷了他爸一身外交军装。
威胁胖子把他四十二号的新鞋上缴。
又把自己的海魂衫,雷锋帽,红围巾给他。于是……
第一天,大家普遍认为这一身衣服太乱套了。
第二天,常常发生有人看见秦晋背影就喊靳海东,看见正脸喊四眼儿,低头走撞上了就喊胖子,遇上秦晋低头就直接喊王巍这种怪事。
第三天,陈老师终于受不了班上永远有个上着课带皮帽子红围脖的同学,坐的笔直也不行!
第四天,第五天……
第某天,王巍姨妈路过王巍房间的时候,看见这孩子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走近一看,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一件大号妮子大衣,缝了一半的针悬在衣服上。
这孩子终于懂事了!
姨妈欣慰的替他拆了难看的针脚,重新缝了一遍,第二天拿着给王巍他姨夫往身上套的时候,姨夫很奇怪:这谁的衣服啊?
不是你的吗?
姨妈愣了。
那这衣服谁的,也不是王巍的号啊?
那之后某一天,王巍又找靳海东讨了一件新的将校呢……
王巍的保姆生活是这样开始的。
早晨7:00
一盒糙米饭,让王巍狠劲儿往饭盒里压啊压,都块成板砖了,他才满意地往饭盒里撒了一层咸菜,使劲儿盖上饭盒盖,骑着车往学校去了。
上午三个课间
王巍混迹在靳海东、胖子中间一顿搜刮,终于把大饭盒填的盖子都盖不上。
中午11:40
下课铃一响,王巍献宝似的跑的秦晋跟前,开始第一次喂食。其间抢胖子水果一次,搜刮零嘴一次。
一个下午
一边上课一边盘算,秦晋这小子够不够壮实,身高有没有长,是不是该再补充点营养。
下午5:30下课
带着秦晋回家,再蹭一次饭,坚决不能告诉家里这小子中午那顿饭也是自己管的。
晚上
以有宵夜为由,诱惑秦晋住下来,并教育秦晋注意个人卫生,冬天一周至少洗一次澡,两次头,夏天必须每天洗澡洗头,并且洗的时候要来他家里,不能去泥塘里头。
于是,某日王巍姨妈打扫房间时,发现了这个小本,打开看到上面奇怪的条条目目,诸如某月某日,几点起床,几点睡觉,几点运动,伙食××,身高××,体重××……
姨妈很纳闷,这孩子什么时候开始养大型宠物了?
自从王巍认定秦晋是自己羽翼下的小鸡之后,几乎每天都拦着他去坟地睡墓穴,秦晋开始不大乐意,但扛不住王巍的软磨硬泡,终于在王巍家里洗漱用品,内衣内裤备了两套之后,秦晋对于王巍的房间比他自己都熟悉了。
某夜,王巍起夜,回来时候,秦晋哼了一声,王巍以为人醒了,凑过去看,接着秦晋就把被子掀开一个角,迷迷糊糊地喊了句:好冷,快进来。
王巍一听,心说白眼狼总算养熟了,笑嘻嘻地钻进去,可劲儿蹭,暖和!
如此这般的情况,发生了一个月,王巍对于自己在秦晋心目中干爹干妈的地位毋庸置疑的时候,这晚上,秦晋再一次习惯性地掀开被子:好冷,快进来。
王巍屁颠屁颠往床上爬,只听见秦晋迷迷糊糊地嘟囔一句:快点,大黑,再不上来以后都睡野地里。
接着,秦晋被踹下床了……
、回娘家
老头儿本来抓着王巍,等王巍喊出这句话,就一松手,人结结实实摔的地上,噗的一声。
“你爷爷大限快到了,你小子去见他最后一面吧!”
王巍傻愣愣的听怪老头儿讲疯话,猛地反应过来,骂道:“你他妈的才快死了呢!我爷爷长命百岁……”
“巍子!”秦晋喘着粗气拽了王巍一下,视线瞥过他脸颊上的刀口,还好不深。
老头儿哼了一声,倒没跟王巍一般见识,对着秦晋命令一句:“秦晋,你跟我过来。”
“操……你还去,那老东西要花你脸!”王巍赶紧一个眼疾手快抓住秦晋的腕子,朝秦晋瞪眼,说实话,这小子长得不是一般的俊俏,虽说脸花了自己泡姑娘的时候能少个强劲对手,可王巍也不知为什么,就是看不得谁欺负秦晋。
秦晋回头深看王巍一眼:“我知道。”说着,也不管王巍磨叽,愣是拿另一只手掰开他的手指头,跟着老头走了,由着王巍在后头喊了好几声也没回头,只是应了一句:“放心,我赶得及回来帮你止血。”
秦晋是一个人回来的,王巍看见这小子的脸完好无损,松了一口气:“那老家伙没把你怎么样吧?”
“什么时候回老家?”秦晋没回答,直接俯□检查王巍的伤口。
“回老家?那疯老头儿说话你也信啊!”王巍挑了下眉:“嘶嘶……疼!我这怎么说也是替你挡一刀,你能温柔点吗?”
秦晋皱着眉停止撒金疮药粉的动作:“你做好心理准备,会落疤。”说完,又叹口气:“傻不傻你?”
王巍抬眼瞅了瞅秦晋,乐了:“大老爷们脸上就该有点疤!好看!”说着又看了看秦晋:“别瞪我,你不用,你已经够好看的了!”
秦晋摇摇头,把王巍拉起来:“毁容是为了我好,干这一行,长得俊容易勾魂,不是好事。”
王巍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光顾着注意秦晋一直用右手,左手总耷拉着,猜测他左边肩膀刚才被咔嘣那么一下裂没裂,半天才反应过来,狠狠一拍秦晋:“你他妈的怎么烂泥糊不上墙呢,你念书就为了认识墓碑上的字儿啊?”
秦晋不置可否,一副有苦衷的样子,王巍眉毛拧巴起来,秦晋没让他说话:“甭管我了,先管好你自己吧!这个……”说着指了指王巍的脸:“回家怎么交待?”
“你说让咱地煞给舔舔,能好的快点么?”地煞是王巍看完水浒传给大黑藏獒取的名字,秦晋看他这会儿还有心情跟这革命乐观主义,绷着的脸也跟着缓和:“那还不如给你家留书一封,直接回老家,养好了再回来。”
“留什么书?说我遇上神棍,人家说我爷爷大限将至,我就屁颠屁颠回去了?”
秦晋看了看王巍的侧脸:“不,你该说……没脸见人。”
“靠——你小子有点良心吗,我怎么说也是替你挡的……”
要说这回家的心思不能动,一动就不可收拾。王巍虽说不相信那老东西的疯话,可总有点担心,加上秦晋跟边上一撺掇,又有点动心,干脆狠狠心,回学校找靳海东借了点车钱,再回家给姨妈姨夫留了张字条,就这么雷厉风行,直奔火车站。
“行了,甭送了,我走了啊!”王巍站在月台上头,左脸呼着一大块儿白纱布,跟秦晋挥挥手。
秦晋没回应,直接跟在王巍后头。
“你……还有嘛事儿?”王巍困惑的皱皱眉。
“我跟你回去。”
“啊?”王巍一愣,就被秦晋拖着上了火车,直接被按着坐的硬座上,王巍一脸纳闷地瞅着秦晋,就差在他脸上瞅出个窟窿来了:“你跟来干嘛?”
“老头子交代我有话捎给你爷爷。”秦晋倚在靠背上,不经心的说。
“什么话?”王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