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之蛊墓杂记-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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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香炉黯然道:“我没有把握,没有自信。要我几世孤独都可以,我只希望你曾爱过我,就算那种爱是我自欺欺人要来的。”
我苦笑:“香炉,你的心机很深,深得我这个和你同床共枕的人都完全没有看出来。你也比张睿聪明,知道要婉转一点,循序渐进慢慢深入,让我在不知不觉间自投罗网。偷腥偷成你这样的,也是本事,难怪张睿输给你。”
焚香炉表情木然,我想他此刻也无法再露出什么表情来。
我慢慢到他面前,他竟垂目不敢看我。
我轻轻一笑,顺了下他的长发,抱住他:“怎么开始的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你的计谋虽然卑鄙,但很成功。香炉,跟我回家吧。”
“你不害怕我吗?”焚香炉问我,“我杀了很多人。”
我还是以那平静温和的口吻,重复一遍:“我们回家,好吗?”
感情就是这样,你未必会察觉到它是从何时萌芽的,你只会记得感情中最深刻刻骨的部分。那是我与焚香炉在长沙的日子,从一个月每日顿顿白馒头,到生意日渐兴隆,从不安稳的倒斗生涯到我们一起逛二手市场采购货物挣干净钱过太平日子,他在屋里记账,我屋外头乘凉,傍晚我做饭,他当食客。他生病的时候我照顾他,我下雨天出门送货,他给我递伞。当习惯成自然,一日日平淡朴实的日子里熬出来的情,一点点真真实实融入骨髓。我已不能习惯没有他的日子。
时间再倒退一些,回想当初张睿、沈二与我三人在黄浦江上坐船喝茶聊天,沈二说要娶个温婉大方的女人做老婆,但他最终取了苗灵这样小家碧玉却冰雪聪慧的女孩。我问张睿对未来老婆大人有何想法,他冲我不咸不淡一笑,喝了口茶说:“这个我还没想过,随缘了。或许我此生,终身不娶。”当时我听了,便觉得他这人看似温柔,实则不好亲近,以后在他面前说话时,也时常会小心一些,知道他这人开不起玩笑,得罪了只怕以后不好过。
相较之下,一切看似偶然,又是必然。阴差阳错中也必有其因,不然我也不会冲动到和焚香炉跑长沙去过二人世界。
即便是命盘被改,姻缘逆转,人生亦不可能因为当初的错误而重来一遍。
张睿与我有缘无分,焚香炉是我的命。
阴兵虽退了,但关于蚩尤,我却依旧没什么记忆。神庙中到底有什么机关,我们找了半天没有结果,眼看张睿不行了,我勒紧裤腰带说,还是按原路返回吧,出不出的去,听天由命。
老天有眼,我们到了室外。
可惜老天有眼无珠,焚香炉遮遮掩掩,最后还是说不能与我们同行。
我问他,到底要折腾多少年才罢,是不是要我把张睿扔荒山里,他才能安心与我复合。他避开话题,只一味地说着对不起,说我若愿意等他,他会回来。
我不喜欢强求,便与他分道扬镳,然后带着半昏半醒的张睿回到苏州。
到张家以后,没两天,张睿就卧床不起了。
院子里桃花才刚冒出一些花骨朵,张睿那几天天天望眼欲穿,就盼着能见到桃花开。
我握着他的手,不停说:“能见到的,一定能见到。”
他总是怕眼一闭,就再也醒不过来。我那几日也只好夜夜在床边守着哄他入睡。后来桃枝上发了一朵,娇弱的花瓣盛着清晨露珠,我惊喜地指给他看,他眯着眼儿。等我再一转头,他这次是真闭上眼后没再睁开,嘴角若有一丝浅笑,我鼻子一酸,咬咬牙赶紧叫阿淮给我泡杯咖啡。
回到长沙,把店铺重新张罗了再开张,找了个伙计来帮忙,那伙计个头大,每天喜欢穿白大褂,害得我的客人老以为他是老板我是打杂的。
白大褂做事到是分外勤快,看来以前张睿没白调教他。我便有了更多的空闲敲敲键盘,写写以前倒斗的经历,想能凑个几十万字成本书便去投稿。
日子飞快,一年又一年,每到初春桃花枝头发芽,就想到快到张睿的忌日了。早早准备好上坟的贡品和纸钱,张睿以前倒是说过,他死了,我们要是去上香,记得在他坟前贡上桂花糕,我问白大褂,张睿平常不吃甜的,为什么喜欢桂花糕,白大褂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总之桂花糕年年有,怕张睿挑剔,还一年换一家店买,口味总有些不一样吧。
转眼又三年,老子都快三十了,户头上的存款够在长沙买两套房子,可是我的焚香炉还没回来。那家伙总一跑就没影,天南地北的,我也不知去哪儿找他,索性日子等着等着,就淡定了。
后来那一年夏季,全国降水量史无前例,到处闹洪灾,张睿在老家的坟居然给坍塌的山泥埋了。我和白大褂气得眼冒金星,心说,这到底是年轻时倒斗遭报应了,还是张小瓜命薄到如此地步,死了老天爷都不给他太平。
白大褂瞅着我问,请人来挖还是自己挖。我瞪他说,当然请人来挖!
请来的人是废物,愣是说坍塌严重,坟埋得太深挖不出来。
白大褂遂把废物们赶走,我跺着脚心想,妈的,老子自己挖!
刚撩起袖子,白大褂拦住我:“你这哪是挖坟,你是要把自己埋进去吧?再说,也许是当家不想再受世人打扰,他想清静点,就让他去吧!”
这之后回到长沙,我也不知缺了什么,人总有些恍惚。问了姜四爷,姜四爷也赞成不可轻易动坟土,我只好死了心,作罢。
夏天过去了,一望秋水愁人。
我被那总阴着脸的老天爷弄得心情烦乱,找隔壁店老板下棋是连战连败。
那天下午,打发走一批客人,我摆出棋盘研究前两日输棋的原因,有人推门进来,我没应。
那人到跟前,竟坐了下来,夹起棋盒中的白子往棋盘上一放。我看那只手苍白有力,手指修长骨节饱满,尾指有一些弧度,犹如弯刀。
我一怔,猛然抬头。
那人背着光,澄清的眼波澜不惊,眼梢上吊,带出一丝笑意。
“我回来了。”
我胸口猛地一抽,立马掀翻了棋盘:“你他妈的,还好意思回来!”
那家伙的闷功日渐深厚,眼底淡得看不出多少情绪来,脱下背包,取出一只骨灰盒:“年头,我料到张睿老家那边要发洪灾,怕山崩把坟给埋了,当时就自说自话把他的骨灰盒拿了出来。之前因为没时间过来,才拖到现在。你再给他找个好地方吧,或者,我可以帮忙选个风水宝地。”
我心头揪得透不过气来,软绵绵地道:“你、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好听的……”
焚香炉想了想,道:“在他面前还是不说了,回头房里私聊。”
我叹了口气。到底焚香炉不能和张睿比,看起来简单,要猜透却也难。
焚香炉那些年去了那里,其实我心里有数。
那时候我为了救他,吃了沈芳芳的毒药,后来他又为了救我,答应沈芳芳等一切告一段落,就为沈家古宅守墓三年。
沈芳芳虽死,沈兰兰也下落不明,但约定在先,焚香炉是个严守誓约的人,我也不好埋怨什么。沈家基业都因那座古宅的风水好而发家致富,就算是为败家子沈二和他未来子孙考虑,多积阴德。
况且等这几年是值得的,时间虽然能让人放下一切,但却也能沉淀下心中最深的渴望。
如果没有这几年,或许就没有今后的几十年。
毕竟我花了三年,才真正放下张睿。
桃花又开,桃花又落。十年只在一转眼之间。
焚香炉坐在凉椅上,怀里搂着我。我昏昏沉沉睡了会儿,醒来他喂我喝了口柚子茶。
我眯着眼望出去,屋檐滴着水,像是刚下过雨,便说:“你还记不记得那年我生日,你居然做了把油纸伞送我,说以后下雨天出门让我带着它。”
焚香炉轻轻吻了下我的额头:“记得,我就送了你这一件生日礼物。”
“时间过得真快啊。”我不禁感慨。
焚香炉把我搂紧,他这种无声无息中透出的温柔总让我心里暖洋洋的,这么多年,我就吃他这套。
我闭上眼,在他怀里放任自己撒娇的姿态:“今年我不去给张睿上坟了,你提醒老白,该带的东西别漏了,桂花糕千万要蒸过再带去。”
焚香炉轻轻道:“他比你仔细。”
我一笑:“是啊。”
我们都不说话,焚香炉低头吻了我的唇,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而已,然后说:“你还有什么事操心的?”
“没了。”我道,“有你在,什么都不需要我操心。”
焚香炉静了一会,“要不要吃点什么?”
“我不饿。”我笑了笑,“你抱着我就行。”
“那你再睡会吧,天晚了我抱你回屋里去。”
“好。”
我闭着眼,脑子里却七想八想的过滤着很多事,还是忍不住开口:“你记不记得那年,我第一次下斗,那时候觉得你跟个鬼似的,你喊我进墓室的时候,我心里有点怕,估计张睿当时在外面把你恨得牙痒痒……还有,记不记得那次古董拍卖会,你打扮得像个模特似的,偏要占我旁边的位子,我想这什么人啊,这么不讲理……还有,我们去武汉找沈二的路上,我们同睡一个睡袋,你当时是不是就对我有意思啊?话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感觉的?在云南的时候?去武汉的时候?还是……”
“这个不能告诉你,你慢慢猜吧。”
“妈的,我死了,还会追着你问的。”
“求之不得。”
我继续胡思乱想。
“如果我死了,墓志铭你给我写什么?”
“亡妻,香瓶之墓。”
“……”想来,我似乎没告诉过他,其实我心里一直暗暗叫的是“焚香炉”,“喂,我的真名你到底记住过没有?”
焚香炉狡诈,对于此类问题,他通常只笑不答。这时候我便想,他心里又暗暗叫我啥?
最近,我不否认自己越来越话唠了。而且,焚香炉也乐意听我说话,他说会把我说过的话一字一句都记下,记一辈子,不论他的一辈子有多长。
人无永生,唯有在一个人的眼中永存,直到万物终结。
我眯着眼儿很是欢乐,焚香炉困惑。我道:“我觉得,我已得到了真正的凤凰涅槃。”语罢,抬头望着那双清澈的眼,冷不丁地一抓他脖子,吻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完结了,非常感谢一直在追文的深水潜水员们以及每次都会勤快地给我留言的丫头们,鞠躬(*^__^*)俺也觉得留言挺不容易的,自己看文时也时常忘记,当然写长评的就更不容易了,丫头们辛苦了!于是新文开了,希望丫头们多多支持……的凤凰涅槃。”语罢,抬头望着那双清澈的眼,冷不丁地一抓他脖子,吻上去。
番外 鬼店
白大褂出远门去扫货。
去了约莫三四个月,顶着满脸的络腮胡子回来,进门时碰巧瞧见我在调戏对账本的焚香炉。
白大褂重重地咳嗽两声:“啊,我说,你们小两口子,光天化日之下……”
“光天化日之下怎么啦?”我搁着腿,吊高嗓子来调侃他,手里也不忘流连在焚香炉一根根纤瘦手指之间,皮肤贴合摩擦的温度。
焚香炉一年到头淡定得很,平常就是在白大褂面前吻我,我都脸皮挂不住,他却照样娴熟自在。今儿个却不知怎么了,竟不好意思地把手抽走,拿着账簿到一边窗下去,专心致志地埋头对账。
我家媳妇儿这偶尔闹一闹小别扭偶尔又温顺贴心的小性子我最是消受。当然,通常“媳妇儿”这词是焚香炉用在我身上的,这种小节上面,我一贯让着他。
白大褂跨过门槛,大大咧咧走进店铺,摸摸鼻子说:“知道你俩恩爱,也注意下风化呢……”
我叹了口气,到柜台边提了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饮尽:“你说去江南走一圈,从冬天走到春天,怎么,等桃花开了,抱个嫂子回来?”
我拐着弯想说白大褂走桃花运,白大褂没好气地瞪我:“我这不是,顺路去张府探亲么。”
自从张睿走了以后,我就再没提过张这个姓,尤其在焚香炉面前多少要避讳一下。
岁月匆匆,竟不觉已过了十几年,到像是十几天前的事。
焚香炉没有抬头,异常认真地翻着账簿,眼神简直像要把账本给吞下去。
白大褂把他这几个月搜刮的战利品一股脑儿摊在柜台上,喝着水说:“别怪我去了那么久,这次我可收获不少。”
我垂下眼皮扫了一眼,玉石水晶香鼎如意,确实有一些好货。
七零八落的玩意里,一只玉扳指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忍不住把它从一堆玩物里挑出来,对着阳光举高,细细端详。
玉色清透纯净,碧绿无暇,水度与呈色都显示这是极品翡翠打造。
我喉间不由得发出一声疙瘩声,惊诧道:“香炉,你来看!”
焚香炉早已到我身边,从我手里拿过玉扳指,看了眼,蹙眉深思:“唐代和田玉宫物,貔貅守岁,非王侯莫属。这种东西怎么会流传于外市……”
白大褂困惑道:“这玩意很稀罕吗?我刚见它时也觉得是件宝贝,但是卖它的人开了个让我跌破眼镜的底价,我就觉得是赝品吧,可想想又觉得挺精细好看的,就收了。”
焚香炉道:“雕刻与抛光非现代工艺,恐怕是真品,而且没有入过土。”
也就是说,不是从墓里倒出来的。
我看焚香炉满脸起了兴致,便问白大褂:“还记得是哪里收来的吗?”
翌日,我、焚香炉、白大褂一行三人关了店铺南下。
江南花鸟乡。
三月里,桃花开。绿柳满江岸。
洛川路这条街就在一条河边,具体地名就不说了,此时我看桃红柳绿,姹紫嫣红的,倒是有些触景生情。
我们在街上晃了两周圈,终于找到白大褂说的那家店。
简陋的铺子边搁着一块木匾,刻着龙飞凤舞的繁体字。
白大褂念道:“什么什么古董记?”
我咳嗽道:“江氏古董记!”
白大褂抱怨:“前面两字怎刻得像鬼符一样!这店也怪阴森森的!”
我笑说:“斗里都进进出出多少回了,大白天,一家古董店怕什么?”
说话间,焚香炉已躬身钻过门口垂着的布帘,没入店内。
我和白大褂前脚后脚进去,一看老板不在,店内冷冷清清,委实尴尬。
三人再扫兴地鱼贯走出来,站在店门口左顾右盼了一会。我问焚香炉要不要再逛逛,焚香炉摇头,说累了,想早些回宾馆休息。我不好意思地一笑,这八成是想早些诱拐我上床。
白大褂闪到一边去抽烟去了。
就在此时,我一转头,便看见古董店旁除我们之外,还有一个人。
远远地望过去,粗略的一眼,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