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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盗墓之蛊墓杂记-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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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吓了一跳,实在不知道面对他这种表情该如何是好,想了半天脑子里也是一团乱。
我道:“你……是不是认得这个标记?”
他不出声,咬着唇,忽然面对石碑跪下来,深深磕了个头。然后,他站起来,表情又恢复了往日的淡漠:“这座墓中什么也没有,也不会有传说中召唤阴兵的罗盘这种东西,这是某个人为了欺瞒众人之眼虚设的疑冢。”
我大惊道:“意思是,这个墓里没有安葬任何人?两副棺材都是空的?”
焚香炉抿着唇,一言不发。
我匆匆扫了几眼石碑上的文字。
大抵和独门独派说的那些传说差不多,记录的都是风水大师如何神通广大,召唤阴兵做法赈灾之类,还说他能操纵妖魔蛇蝎,是个法力超群的蛊师,因而村民又对他噤若寒蝉。他从未娶妻,独自居住在深山之中,孤僻自闭,极少与人交往等等。
这位风水大师的身份来历似乎是一个谜,无人知道他从何处来,当人们注意到他时,他就已经住在山中的一座木屋中,石碑上的内容把这位风水大师刻画得十分诡怪,还说那座屋子是建在一个山洞里的。
既然没有娶妻,那夫妻合葬自然说不通,棺材果然是用来骗人的?
我脑筋一转,抓住焚香炉道:“等等,听起来你好像知道些什么?”
焚香炉皱了下眉头,我看出他此时的情绪十分糟糕,面上比往常更显得冷漠。
他甩开我的手,转过身去:“我想出去了……我在洞外等你们。”
“外面有蛇——”
我话还没出口,焚香炉已经一股脑儿钻进盗洞,消失了。
我又气又憋屈,只想满地跺脚,不知道这只死香炉怎么忽然间性情大变,也很恨他什么都闷着不说出来的脾气,让旁人像无头苍蝇被耍得团团转!
而我现在处境尴尬,想追出去又觉得不妥,不追又怕死香炉就这么跑了。要是他再度失踪,难道我又要翻遍半个地球去找他?
犹豫来犹豫去,我想这里有独门独派坐镇,想盗罗盘的也是他,墓中又没有机关,出不了什么事,而我呆在这里恐怕也无事可做,那我为什么还要留在这呢?
相通了这点,我便决定去追焚香炉。
可是当我刚要钻进盗洞,独门独派那边却叫起来。他要是嚷些别的东西,我也就当没听见了,可他偏偏喊的还是我在意的事。
独门独派一进墓室就绕着棺材转,而且他经验丰富,一看就看出两副棺有所不同,其中一副略高几寸,我还听到他嘀咕说这是子母棺,上为明棺下为暗棺什么的。
此时,他猛拍了下棺材板,大叫:“操你娘的,倒斗最怕师徒犯冲,怎偏偏被老朽遇上了!”
沈二一直围着阿灵问长问短,由于独门独派忽然吼了这么一嗓子,激动得有些骇人,他便凑过去:“老师傅,怎么了,什么师徒犯冲?”
“哎呀呀!这可真印证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啊!”独门独派懊恼得捶胸顿足。
我心说,感情你还懂网络流行语?
他提到“师徒”二字,我马上听出“徒弟”指的不是我,既然如此,便激起了我的好奇心,不得不暂时将焚香炉搁下,忙把跨进盗洞的那只脚收回来。
我到独门独派身边,看了看棺。他们围着棺转了半天,竟没有动它。
我问:“怎么回事?”
独门独派摇着头说:“明棺已被人动过,老朽自个儿教出来的徒弟,手法自然清楚得很。唉!”他指着棺角上的刀痕给我看,“这是张小娃儿的手法,除了他,没人开棺下手这么犀利的哟!瞧,这里还有他封鬼的符,唉!都是老朽教他的,现在被他摆了一道!”
整副棺几乎看不出被动过,棺钉都还在,只有四角上留下一些刀痕,也极其细小,不仔细观察还不容易发现。
照此看来,恐怕棺钉都被锋利的刀片截断了,从而启棺。
棺四周有积水,水里浸了些烂掉的黄符。
我道:“张睿来过这个墓?”
独门独派点着头:“大概就是前脚后脚的事,就在这几日吧。他一个人进来的,走的时候恐怕匆忙,盗洞没封好,才让雨水渗了进来。”
原来如此。
我安慰独门独派:“师傅,我明白你懊恼什么,你想盗的墓,却被张睿抢先了,不过张睿不是贪财的人,最多……就跟师傅一样,拿了个招魂罗盘吧。而且我想,师傅如果问他要,他不会不给。”
不过张睿为什么要来倒这个斗?这个问题在我脑中一闪而过。
焚香炉说过,墓是空墓,罗盘什么的都不会有,张睿是不是也跟我们一样空手而归?
“唉!好你个兔崽子,下手到是快!”独门独派指着棺材气恼不已,“走,出去吧,这里该有的,怕是都被张小子摸去了,待为师改日去趟苏州问问他便是。”
结果这一进一出白忙活。
我们爬出盗洞,却没有看见焚香炉。我想前后不会超过十分钟,这家伙又闹失踪!
阿缺道:“哎呀,眼镜哥不见了呢。”
沈二发抖地说:“我早就觉得他有点古怪,跟鬼魂似的……啧,这一说感觉毛毛的,他会不会就是一只老缠着我们的鬼啊?”说着,猛搓臂膀,东张西望。
独门独派道:“光天白日之下,怎会有鬼。”
沈二叫道:“老师傅,现在是夜里啊!”
沈二的体力已达到极限,只是在阿灵面前还想逞强,他一手撑着树干直哆嗦,疲倦会让人胡思乱想,我看他恐怕快瘫下了。
我当然不赞同他们的说法,只是不知焚香炉又跑到哪去了,去做什么。
阿灵也扶着树干,忽然道:“小心,有蛇!”
我们都被她的话惊得一身冷汗,机警地观察四周草丛。这里杂草丛生,满地枯枝烂叶,蛇要不是已蹿到我们脚边,恐怕怎么也发现不了。
我听见阿缺叫了一声,跟着沈二也大叫起来。我感觉到脚背上压着什么东西,慢慢的在蠕动,低头用手电筒一照,是条碧绿的青蛇。
我忙蹬脚摔掉蛇,往石头高处爬。
沈二叫道:“点火!蛇怕火!”
我道:“不行!万一引起森林大火就麻烦了!”
沈二怪叫:“那用烟呢,蛇好像也怕烟!”
“我们只有求救用的烟花筒,点燃了也可能引起火灾!”我想了想,“雄黄还有没有?”
沈二绝望地嚎叫:“全给了眼镜兄那家伙,妈的,早知该留一些!”
蛇已经顺着石缝爬上来,我心想被围攻了不划算,看了看草丛,一咬牙,跳下去滚出两三米。
独门独派道:“快跑!跑出这一带就安全了!”
场面一下子混乱不堪,我从地上爬起来,直觉附近还有蛇,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拔腿就跑。
跑了几步又回头:“阿灵呢?!”
沈二从我身边窜过去:“我背着呢!快跑啊————————!!”
深山密林,昏天黑地。
我们一群人一开始还在一起,但是被重重树木逼着四处乱转,我左晃右晃,后来也不知晃到哪里去了,只觉大家好像慢慢分散了。
等我回过神,附近已看不到其他人,而我也不敢停下,咬紧牙关拼命地跑,却又不知跑到哪里才算安全。
泥土湿滑,我脚下忽然不知被什么拌了下,跌出去,碰巧滑下斜坡,翻滚着一路往下,身上被各种树枝划伤,阵阵刺痛。
我也顾不得许多,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什么停止翻滚。
就这样我手臂缠住一根藤蔓,抓了把杂草。身体因为惯性又往下俯冲了一段距离,藤蔓上的荆棘刺入肉中,疼得我龇牙咧嘴。
我能感觉到血顺着手臂淌下来,热乎乎的磨着皮肤有点痒,而我总算停止了下滑,被吊在许多交缠的枝丫和青藤上。
脚底下悬空,看来是滑到悬崖边了。

42 寂静丛林

我人挂在树杈上,双手紧紧抓住几根藤蔓,脚下面是万丈深渊,如果掉下去,别说粉身碎骨,恐怕会变成一滩肉沫渣子,爹娘都不认得。
命悬一线,千钧一发,人就仿佛荡在一根细细的钢丝上,此中的滋味难以形容。
我想起小时候随父母到黄羊川,细雨蒙蒙,沙石丘壑一片灰黄,满天漂浮着水雾,苍凉而冷寂。
妈妈抱着我,打着伞站在雨中,我张望着水汽氤氲的世界,只见远处泥泞的土坑里似乎躺着一个人。
我小手指着那地方,嚷嚷:“妈妈,那边有人。”
黄羊川古浪河上游那里到处是沟壑与平川,荒芜干旱,那些土坑子据说是当地的人为了挖地下水而留下的,有时候会挖出死人。
那人横卧在坑底,半身埋在沙石泥土之中,满身沾着泥灰,散发出一股腐败的气味,脸面跟坑中的土灰一样的颜色,怎么看都像是死了。
我天真地指着那人说:“瞧,这人真不乖,怎么躺在这么脏的地方睡觉!”
那时我才三岁半,自然什么都不懂。
爸爸滑到坑底,把那人从泥沙中拖出来。我听见妈妈说:“他是不是死了?”
爸爸蹲在那人身边,半晌后摇头叹息。
我抓着妈妈的衣领子,急道:“没有没有,他没死,他是活的!我刚才看见他手指在动呢!”
正当我刚说完,那人的一只手猛地蜷紧,抓住一把泥土。
“水……水……”
爸爸对妈妈叫道:“快找水来!”
我看见爸爸把那人抱了起来,那人样子十分年轻,最多二十出头,穿着烟灰色的雨衣,虽然面色灰白,跟死人一样没有生气,可是他鼻子挺括,唇线硬朗而精致,睫毛很长。
我凑在妈妈耳朵边说:“妈妈,是不是一个女孩子,长得真漂亮!”
妈妈说:“不是,是个小青年。”
我又看见那人手指动了动,漂亮的嘴唇微微颤着,知道他还活着,我心底也莫名的暖了起来。
后来我听爸爸对妈妈说,那人被埋在土坑里十天滴水未进,能活下来简直是个奇迹。
大概是因为那个人的缘故,我始终认为人有无限强大的潜力,没有那么容易死亡。
我挂在悬崖边,脑子里七想八想,终于想到这样耗下去不行。
吼了几声,声音在大山中扩散出去无边无际,我晃晃手电筒的光,看看有没有人能发现我,等了半天没动静,显然我滑到了杳无人迹的地方,和其他人走散了。
心里面一番苦涩,想焚香炉又弄丢了不说,自己还可能葬身深山野林,成为“下落不明”人士。
我稳住呼吸,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等人来救是不行的,必须靠自己想办法爬上去。于是挣扎了几下,扯扯藤蔓觉得还算牢固。
头顶上此时忽然传来一阵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沿着山壁滑了下来。
我看见一团黑影子从我身边落下去,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动静忽然停了。
我一惊,屏住呼吸,只听下面传来闷闷的声音:“拖油瓶!”
“是我!”心里面不知怎的一阵惊喜若狂,就像老鼠发现了米缸似的,我咽了口唾液,“香炉,你怎么也掉下来了?!”
下面没了声音。
我拿手电筒往下照,只觉附近的藤蔓被一股力量往下扯动绷紧,并且摩擦着崖壁上粗糙的石头,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不久,焚香炉已顺着藤蔓爬上来,在我身边停了停:“别发呆,爬上去。”
我看他灵活得像只野猴子,嗖嗖地眨眼就窜上去了。
我也不敢怠慢,马上使出浑身的力气往上爬。人就是这样,落单的时候只会不断扩大心里的恐惧和疲倦感,然而一旦有了伙伴在身边,顿时就得到了巨大的鼓舞,一下子斗志满满,疲劳随之减弱了。
我们终于一鼓作气爬上悬崖,我翻进草堆里滚了几下,停下来大喘几口气,谢谢苍天保佑!
焚香炉过来摸摸我的头,淡淡说:“你还不错。”我愣了愣,他又拍拍我,“快起来,这里不是休息的地方。”
我觉得他的举动莫名其妙的,不过心里却并不反感。
在我们的背后依然是坡度很大的峭壁,焚香炉一边摸索一边开始攀爬斜坡。我也忙跟上去。
“你刚才去哪了?”我急切地问,心里憋屈地说,这人怎么真跟鬼影子似的,神出鬼没。
焚香炉冷冷回我:“别说话,保存体力。”
我一切听他的。
斜坡到了上面慢慢开始平缓,我也算不准究竟爬了多久,后来终于可以用两条腿走路,焚香炉闷头往丛林深处走,我也静静地跟随着他,低头不语。
后来回想起这段经历,我对自己当时能如此心安理得地跟着一个身份成谜的人,相信他能带我走出深山找到一条活路而感到不可思议。如果那个人不是焚香炉,是其他人假扮的,我毫无防备,那人如果要害我实在很容易。
好几次焚香炉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跟上去了,才转身继续闷头走。他一直不说话,而我的心情也慢慢平静下来,毫无怀疑地,我们一前一后,彼此都一声不响地走在繁茂的山林中,那情形很奇妙,我无法用言语表达。
只觉我们彼此命运牵系在一起,他走到哪里去,我就跟到哪里,哪怕天涯海角。
夜幕浓重,而我却觉得脚步越来越轻松。
我们找到一个山洞,焚香炉说,先在这里休息一晚,养足精神,等天亮了再想办法。我也赞同,夜间摸黑,想在山中找到一条出路是不现实的。
山洞中残留着一些枯枝,堆积在一起,我们想可能以前也有人来这里避难过。焚香炉竟用钻木取火的方法把篝火点燃起来,我新奇地看着他,十足觉得他认真沉默的样子令人不禁想笑。
他大概察觉到我在傻笑,对我皱了皱眉头,我撇撇嘴,忙转过脸去。
我们的衣服上都沾着泥泞,又湿又潮,穿在身上反而觉得冷。我们于是把上衣脱下来,铺在篝火边烘干。两个大爷们光着膀子坐在火堆边烘手,低头发呆。
火焰带来的温暖烘烤着脸颊热乎乎的。
我按耐不住,道:“刚才你跑哪去了?”顿一顿,琢磨着,“我以为你又会就此失踪。”
焚香炉一言不发地盯着火堆。
我叹了口气,以为他这一晚都不打算开口说话。谁知,他竟开口了:“我出来时看见附近有人……也许是我看错了。”
“哦……”我点点头,表示理解他是因为追什么人影子才言而无信,不乖乖待在洞口等我们。
我双手握在一起,盘起腿,低头思忖犹豫:“有一个问题,你可以回答我吗?”
焚香炉看着我:“想问什么?”
和在苗寨时一样,他沉静而耐心地问我,仿佛只要我有什么疑问,他都会为我解答。但我似乎又觉得,有些事他不愿告诉我。我们之间肯定隔着一层什么,虽然我知道人都有想要保留自己隐私的权利,焚香炉也许有许多隐秘的过去不想让人知道,这是他的自由,也可能是他为了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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