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之蛊墓杂记-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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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如此庞大的一支军队,行军千里总会留下些蛛丝马迹,但那支军队却好像忽然消失了一样,大家猜测他们可能在千年古墓中全军覆没了。
皇帝后来下旨,赐“齐王”以亲王身份厚葬,送葬队一路运棺至此地,葬于“齐王”生前亲自督工为自己所建的地宫中。不过关于他的生平却完全的被抹去了,那支摸金大军也至此以后不得再提。
我想,这座墓中的一切之所以有许多模仿的痕迹,大概是因为“齐王”一生执着于倒斗的关系,把从他人墓中看过的东西都摆进了自己的阴宅中。
只是可惜,最后住进来的不过是一副衣冠冢。
我坐在台阶上,心里一时惆怅万千,五味杂交。
沈二对我说的故事与帛书上记录的虽然有许多出入,不过我猜测,“堪舆大师”应该就是沈千九,至于两种版本哪个才是事实其实不太重要,因为过去的事经人笔笔相传,总有偏差。我不认为写帛书的人就一定据实记录,而沈二的那本破笔记本也可能有杜撰的成分。
我并不一定要知道全部的事实,只要了解有那么回事就成了。毕竟历史上的许多事,我们永远不可能了解透彻。
我长舒一口气,一时间有点找不着方向。只见焚香炉原本绕着棺椁走来走去一直在找什么,忽然,他却转头朝墓室入口——我们进来的那道门那里看去。
他紧锁眉头,目光异常锐利。
“怎么了?”我看他神色有变,心里也不由得一提。
就在我刚这样问的时候,我们之前穿过的那间耳室中竟传来清脆的“咯咯”声。
我忙跳将起来,浑身紧绷:“这什么声音?!”
“起尸了。”焚香炉淡淡道。
我大惊:“你不是说那些棺材是空的吗?!”
“我怕说里面有东西,你不敢过来。”
“……”
靠,这只杀千刀的香炉,敢瞧不起老子!
我心里有点恼怒,同时又的确很害怕。我不是怕粽子,因为我觉得有焚香炉在,万尸穴里的粽子大军都能被清理干净,何况耳室里不过也就六十四口棺,六十四只。
老子怕的是万一粽子进到这个墓室,触动墓室里的机关,老子也许瞬间就变成弁庆了!
我正想问焚香炉怎么办,焚香炉却三五步地冲下台阶,他健步如飞,快得仿佛是一阵风,身形一闪,竟如一道影子般地掠过方阵,朝着耳室而去。
我张大嘴巴哑口无言。
那一千两百步敢情是戏弄老子的了?!
20 小龙飞刀
我一时情急,跟着跑下台阶,想追上焚香炉——我精明睿智的头脑告诉我,跟紧他比一个人留在墓室里安全。而且手电筒在我手里,他一个人一头扎进漆黑一片的耳室,我也不放心(虽然说我的担心显然是多虑的)。
忽然,一道青光自耳室射来,直落在我脚边。我忙往后缩了半步,低头一看。
居然是我老爸送我的那把号称古滇国流传下来的青铜锻造刀,斜插入地砖中,刀刃边缘的砖面上成龟裂状。
焚香炉的声音从耳室中传来:“站在那别动!”
我撇撇嘴,蹲下身想把刀拔出来,却发现刀扎得太深,我丝毫奈何不了它。
这把刀原本被西装男他们搜身的时候摸了去,后来又莫名其妙的寄还给了我,我记得是把它塞回箱子里了。既然它在焚香炉手上,可见那天从背后给我闷棍的人就是这只杀千刀的香炉。
娘的,老子本来还想找到元凶跟他算账,现在对象变成清粽子专业户的香炉同志,老子跟他较真,这不是以卵击石么?!
手电筒的光发散出去,照着耳室的方向,只能看到里面一片片影子。不过我能辨认焚香炉的身影,他倏地跳上离门口最近的那口棺,摸出榔头高高地举过头顶,往棺材四角一锤一个敲钉子。
“咚咚咚”的响声有序地自耳室传来,伴着空灵灵的回音,在森冷的墓室里听起来异常恕�
这么十来下以后,我已经听得魂不附体,就差没直接跪下去。我眼睛直直地盯着焚香炉不敢放松,他这人悄无声息,我就怕那钉棺的声音一旦停止,他的人也会跟着突然消失不见。
此时,我发现焚香炉的背后,有两团晃动的黑影已经朝他围了过去。
我心里一慌,大叫:“香炉,后面!”
我是不由自主地喊出来的,喊完后才发现声音惊天动地,穿透了墓室里那股阴森森的气息,往四面八方扩散。
也就在这一秒不到的时间内,焚香炉转身拔出石刀扎进黑影的“头部”,而后把那只“怪物”的脑袋整个拧了下来,再抬脚倒勾住另一只“怪物”的脑袋,也干脆利落地拧断下来。那两团黑影倒下去的同时,他也半蹲地落到了地上。
这前后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我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
接着,他闪身到墓室门边,启动机关,在里面主墓室的门封闭前,他身形一飘,钻了进来。
墓室的门在一阵沉闷的轰轰声中关闭了,我正想松一口气,却忽然间觉得有点不对劲。
只听焚香炉冲我叫道:“拖油瓶!离开那里!”
这是他说话声最响亮的一次,我惊魂未定,只见脚边正有一团团黑影贴着地面涌过来。
我一下子就反应过来那是什么——龙虱!!
“到棺材上去!”焚香炉叫道。
可惜他叫得晚了,我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拔腿就逃,等听到他在喊时,我已经跑到棺椁的反方向去了!
刚进墓室的时候,我们就看到墓室中有环状的水槽,里面的水浑黑污浊,焚香炉曾让我不要靠近水槽,那时候我还未曾想过水里有什么。
如今,这些龙虱正是从水槽里爬出来的,好像这里的水槽专门就是用来养它们的,这些龙虱的个头都比在万尸穴中看到的大!
情急之下,我也没什么经验,这时候脚动得比脑子快,只知道龙虱从哪里涌过来,我就往没有龙虱的地方跑。
兜兜转转,我急得早没了方向,只一个劲地怪叫。
焚香炉忽然道:“糟了!”
我一愣神,发现自己早已奔下台阶,跑到方阵中来了!
我愣住了,龙虱可没愣住,这一短暂的停留,便有大量密密麻麻的水虱子已经涌到了我脚边,我四处一看,竟被包围在龙虱群中!
“妈的,这些死虫子咬人疼不疼啊?!”
心想这下完了,别说在这里当陪葬,估计连白骨都不会留下。这些龙虱倒是很会察言观色,焚香炉也在那站了半天,却没一只虫子去找他,都冲我这边来了!
娘的,碰上个避虫专家,原来对自己一点没好处!
眼见龙虱排山倒海似地掀起虫浪翻滚过来,我已经绝望了,忽然,焚香炉影子一闪,朝我扑过来,以神风鬼手之势将潮涌一般快要吞噬我们的虫浪打得溃散!
我被他那股冲劲撞得人仰马翻,跌在地上。只见焚香炉此时苍白的面孔如冰凉的玉雕而成,脸上毫无惧色,双目清冷,目光仿佛能活生生地把一切焚烬,简直比古墓中出没的鬼魅还令人胆寒。我也不知道他刚才是怎么做到的,直觉那股凌厉强悍的架势连地狱恶鬼都会惧怕。
老子简直看傻眼了!
龙虱估计也傻眼了。
这些密密麻麻的小虫子仿佛见了克星一样退避三舍,焚香炉双手撑地,躬身罩在我身上,嘴里含着不知何时从地砖里拔出来的所有者是在下我的古军刀,目光森冷盯着四周。方才要靠近我们的龙虱没有再涌过来。
我一愣一愣地看着焚香炉,他这姿势就像是一只刚刚捕获到美餐的黑色猎豹,当然,他的注意力显然不在我,也不在那群恶心的龙虱。
我此前料得没错,焚香炉果然有驱蚊除虫的功能,我们四周的龙虱立即树倒猢狲散地四处窜逃,不一会儿便纷纷退回水槽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子这下心定了,大喘一口气,庆幸总算有惊无险。
焚香炉把古军刀塞进了我的衣服里,我看他的神色并没有缓和下来,觉得情况不容乐观:“怎么,还有什么?”
“嘘!”他捂住我的嘴,紧锁眉头十分严肃。我睁大眼睛到处乱瞧,但是四周昏黑,什么也看不见,手电筒也不知飞哪儿去了。
焚香炉小声在我耳边道:“不要大声说话,就是你刚才一叫,才会惊动水里的龙虱。不过,这里还有别的机关。”
吃一堑长一智,焚香炉此刻说什么,我便应着点头,乖乖的不敢再发出声音。我们保持着他上我下的姿势(各位请不要想歪了)足有十多分钟,他不动,我也不动。
焚香炉闭上眼,我看见他露在帽子外的耳朵在微微地动,他很机敏,四周一有什么动静或许就能立即捕捉到,而我则什么也听不到。
手电筒的光还亮着,虽然脱手,但应该就滚在我们附近。光线从我们脚边照来,焚香炉的帽子边缘和耳朵尖都笼上了一层薄薄的光雾,汗从他的脸颊滑落,淌在我脸上。他的眉梢眼睫,此时此刻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人,总有股让人说不清的味道。但是如此近距离之下,我发现,他的五官还蛮好看的。
我被他捂着有点透不过气,想出声提醒他,他却好像察觉到什么,忽然睁开眼朝一处看去。
我们的右侧传来低闷的石板挪动声,我转头去看,方阵中有一块方砖正在移动,慢慢地露出一个漆黑的开口。
开口中渐渐浮出一个垂直朝上的喷泉嘴状的东西,我估计那是弓弩一类的机关,但是造型很奇怪,似乎是往天顶上发射的。
焚香炉出手迅捷,那一手精准狠绝,简直令人惊艳。
人家古龙笔下的“小李飞刀”独步天下,排列十八般兵器之首,令武林各大高手闻风丧胆。我看焚香炉那一招应该叫“小龙飞刀”,横行古墓,也可在倒斗工具里排在第一位,看了这叫人惊心动魄,老子小心肝莫名其妙地颤了好几下。
在“喷泉嘴”还未完全浮上来前,他对准那里将石刀投射出去,一刀扎入“喷泉嘴”底盘的缝隙中!似乎刚好卡住了下面的齿轮,石板和弩口“咔”地一声后不动了。
如此干净利落,强横霸道!
而焚香炉面不改色,淡淡道:“你启动了‘天女散花阵’,弩口朝上,一发千矢,落下来我们无处可躲。”
我猛地点点头,听他的声音知道情势凶险,但脑子里忍不住想,这个“齐王”可够爱折腾,摆个阵还搞那么多噱头。
天女散花……会不会一会儿再来个暴雨梨花?
接下来同样的动作焚香炉重复了五六次,可是慢慢的那些“喷泉嘴”浮上来的速度越来越快,间隔也越来越短。
方阵几百来块砖,也许每一块下面都藏有这种机关,我听香炉的呼吸声渐渐浑浊起来,担心他再耗下去会招架不住。
我朝上面棺床瞟了一眼:“喂,我们躲棺材里去!”
焚香炉正投出一把“小龙飞刀”,回头来看了看我,再看了看棺椁,一把揪起我的衣领子,把我拉起来:“走!”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便已拽着我爬上台阶,我七荤八素地被他拖进了棺材里,只听外面一声刺耳的尖啸。我们急忙把棺盖合上,不然一会箭矢如狂风骤雨砸下来,我俩直接被扎死在棺材里。
棺盖上一阵噼里啪啦作响,隔着沉厚的石棺,听起来有点闷。不过很快一切就静了下来。
进棺材是我提议的,但进来后我又有些后悔。
一副棺,里面躺两男人,簇拥在一起,头并头,脚靠脚,万一给闷死在里面,若干年以后盗墓贼开棺发现我们,那真不知是一幅怎样的景象。
21 棺材里的二人世界
我和焚香炉经过刚才一番奔命,此时都顾不上说话,喘着粗气大有虚脱之感,棺椁里面充满了我俩错落交叠的呼吸声。
我还闻到一股淡淡的沉香,那是从焚香炉身上散发出来的,我俩靠得很近,他身上的香味阵阵扑鼻而来,似乎有凝神的作用。
我缓过神来,定了定气,问:“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不知道。”焚香炉的回答让我瞠目结舌,“我上次到这里,在棺材里躺了两天。”
后面他不说下去了,我很难想象在棺材里躺上两天是什么滋味,急道:“结果你不是出去了吗,用什么办法出去的?”说完,又差点接不上气,只觉胸口猛烈地起伏,我像一条被浪卷到了沙滩上濒临死亡的鱼一般大口大口贪婪地消耗着棺中有限的氧气。
焚香炉的呼吸声虽比我轻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去。我感觉到他时缓时急的气息几乎就贴着我的耳廓吹上来,幸好是暖的,让我知道他是个大活人,并不是表面那样冰冰凉凉。
这不打紧,要命的是老子下面的玩意被什么东西顶着极为不适,尴尬得我面孔发热。
我忍了忍,忍不住了:“这棺材里空间挺大,我们,换个姿势?”
焚香炉却道:“别动。”喘了两口气,再低低地说,“有机关。”
娘的,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到处有机关,设计这些的阴脸胚子是何居心呢!
我无可奈何,叹了口气,索性躺尸体。
焚香炉又道:“我进来时把手电筒带进来了,你找下在哪里。”
“哦——”
焚香炉少许挪动了一下身体,腾出空间让我能伸展双臂。我两手漫无目的地到处乱摸,他道:“别碰到那只玉盒。”
我不明所以地应了一声,继而发现手电筒被压在我身体下面,位置刁钻,我在平躺的情况下手很难扭到背后伸进去把它挖出来。我试了一下,手电筒可能被破烂的衣服勾住了,拔不出来。
“啧,手电被我压在下面了,拿不到。”
“哪里?”他问。
“腰这里,好像衣服勾住了。”
刚说完,只觉一只有力的手臂灵活地伸进来,揽住我后腰,手掌勾着腰侧,托住腰身,轻轻地把我往上抬起了几寸。
“试试看能拿到吗。”
“……我试试啊。”
背后多出了几许空隙,我的手便能伸进去,摸到手电筒冰凉的金属壳子,扯了扯,总算把它拿了出来。
两人的气息混在了一起,一股莫名的骚热泛上我脸颊,焚香炉这家伙呼出的气都带着股淡淡的香,着实销魂得让我这大老爷们心里边瘙痒。
我定了定神,说:“好了。”焚香炉再轻轻地放下我。
打开手电筒,我没想到焚香炉就在我身上,不过他用手撑着没有压住我。
他的鼻子跟我的鼻子几乎碰在一起,我看见他满脸在淌汗,闭着眼睛,睫毛上沾着细密的汗水,一滴滴我都能清晰地数出来。
我有些担心:“你还好吧?”
焚香炉不吭声。他身体微微晃着,然后往我边上一斜,躺了下去,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之后,棺椁里便慢慢静了下来,我们都不说话,肩碰肩并排躺着,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