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娃娃亲鬼夫-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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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就在刘大鹏拿着饭盒将要出门之际,苏北忽然问了句:“你知道住在你身体内哪个鬼魂是谁吗?”
“是个叫施乐的男子。”刘大鹏十分肯定地回答。
听到如此答案,苏北愣了几秒钟后,黯然道:“这事不要告诉容胤,届时他若问起,你就说你也不知道。”
“好。”刘大鹏虽讶异苏北为什么要这样,不过他还很坚定的给出承诺。
*
铃…铃铃铃……
清脆的铃声连续不断响起,吵醒了在院中晒太阳的人。
藤椅上,苏北懒懒地睁开眼,看着院门口被风吹得来回晃动的铜铃,不觉微微一笑唤道:“容胤。”
那人持伞静静站在院门口,没有应答。
苏北略微不满地扁扁嘴:“傻站那不进来干什么?”
那人还是不语,但伞檐缓缓抬高,伞下的那张脸静静地看着苏北,眼眸深邃,笑容幽森。
一瞬间,苏北止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嘴唇微启,已然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好似突然失去讲话功能般。
只见容胤颈脖上缠着几条黑色小蛇,它们仰着头吐着信子,越缠越紧,可容胤面容不见半点痛苦,他就那样神情诡异的看着苏北,直到七窍缓缓流出鲜血,他才垂眸叹息,旋即转身离去。
“容胤!”苏北起身追了上去。
一路上,无论他怎么唤,容胤都不回头,无论他怎么用力跑,都始终追不上缓步而行的容胤。
到最后,他跟着容胤来一处湖泊前,湖水碧绿透彻,甚至能看清水里来回游动的小鱼,容胤也这时回过头对他招了招手。
他像是无意识般跟着容胤一步步走入湖中,然而就在容胤下水那刻,碧绿湖面泛起了黑色烟雾,将湖水渐渐染成黑色,水里鱼儿发疯似的四处乱窜,不到片刻便全部漂浮在水面口吐白灼的泡沫,放眼望去,水面黑压压一层死鱼。
他亦步亦趋的跟在容胤后面,看着容胤一步步踏入黑色湖水中,看着湖水变得汹涌,一点点将容胤吞噬掉,然后朝他扑来,那刻整个世界黑了下来,他随之陷入无边的黑暗中。
“容胤不属于你,你早就该死了!”黑暗中,一道声音如是说着。
莫大的恐惧让苏北想要逃跑,他知道只要跑上岸就会没事,可一想到容胤被还海水中,他脚下就好似生根般无法移动,无论是身为婴儿姿态的胤,还是现在的容胤,到底是他无法放下的人啊。当初为他一个悲伤神情,不去投胎,留在忘川河边以无言花相陪千年,这世为救他而投胎,遭受种种灾难,他果真是他的劫啊。
尽管如此,他还是甘之若素。
谁来。
谁来救救容胤。
谁来啊。
“小北,醒醒…醒醒……”刘大鹏焦急地拍打着床上的人:“快醒醒,不要吓我了。”
意识朦胧间,是谁的声音传来,而手心那一缕不停游动的温暖是什么,那种温暖让他在绝望中升起一丝希望。
——快去救容胤。
他好想这样恳求,可为什么说不出话。
“苏北,苏北。”
声音再度传来,很急切,很悲伤,那是个熟悉的声音,是刘大鹏。
苏北近乎呢喃的说了声:“救,救容胤……”
刘大鹏听不清他说的什么,却轻声哄道:“我在,小北乖不怕不怕,我在这里,醒了吗?还有那不舒服没?”
慢慢地,苏北睁开眼睛,努力看清周围环境后,干涩的嗓子艰难道:“现在就订最快的票,我要去安缦。”
*
安缦,某村庄内。
术法的反噬,让猝不及防的秦绮雪当即一口血喷了出来。
“啧啧,可怜见的,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就是沉不住气,就这么几天的事,你还非急着赶着去杀什么情敌,至于么?”纳兰晋轩幸灾乐祸地说道。
秦绮雪双手撑着桌子边沿,愤愤地看着盆中没用的血水:“睡不着就滚出去巡夜,别在这里碍眼。”急于杀苏北,容胤是最主要原因,其次是为施乐报仇,今生苏北刘大鹏不死,此恨难消!
纳兰晋轩神色难得严肃的说道:“现在整个村子都在我们控制内,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就是担心那几个怨魂,阴山阴气太重,普通鬼魂进去后鬼力都要迅速增长几倍,更别说它们五个怨气冲天的鬼,届时进去后千万小心,别让它们跑掉了。”
秦绮雪在桌边坐下:“那是该你操心的事,到时候你负责带五个冤魂,而我会带着容胤,跟随村里送葬队伍进山,然后直接去年君迟的封印之地。”
“你倒是轻松。”
“要不换换?”
纳兰晋轩立马摇头:“谢谢不用,我和他不熟,再说你是施乐的未婚妻,我不能抢你的位置,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况你们好几年的夫妻,这事还是你自己做比较好。”
“说完就滚。”提起施乐,秦绮雪变得十分暴躁,一手掀掉桌上水盆,下了逐客令。
水盆落地发出哐一声,半盆浑浊的红水登时流满地。
瞥了眼倒扣在地上的水盆,纳兰晋轩似笑非笑地出了屋,在经过容胤房间时,他脚步一顿,手指在纸糊的窗户上轻捅了下。
屋内人睡得很沉,而屋外纳兰晋轩就这样静静看着,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得雾,视线似乎也因为这雾气变得模糊起来。
、第五四章
经过一天半的时间;苏北和刘大鹏来到安缦镇,在来的途中;他们终于联系上了段雪青,原来是这几天段雪青进了山,大山里没有信号;因此才一直没和他们联系。
“小北,大鹏,这里。”
远远地;就看到站在雪地里向他们挥手的段雪青,段雪青似乎对白色情有独钟;认识他这么久,鲜少看到他穿其他颜色,今天也是白衣羽绒服;白色休闲裤,头上还戴着顶白色帽子,整个人朝那里一站,苏北压根分辨不出是雪地反光刺眼,还是段雪青白得刺眼,总之他看段雪青时,一直是微眯着眼。
段雪青上前接过苏北手上的包,道:“辛苦了,伤势好点没?”苏北的脾气他知道一二,所以苏北醒后会不顾伤势赶来,亦在他预料之中。
苏北整颗头都缩在厚厚的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微微地眯着:“嗯,没什么大问题,医生说修养段时间就会好。”
“那就好。”段雪青又看向刘大鹏,温和如旧的询问:“你呢,身体没什么问题吧?”
相对于段雪青的神色自若,刘大鹏则很僵硬,甚至都不敢正眼看段雪青:“我…我没事。”
段雪青轻轻一笑,不再多问:“走,先去吃点东西。”
……
旅店旁边的小餐馆内,刘大鹏一个劲朝苏北碗里夹菜:“多吃点,在火车上你都没吃什么,明天一早还得动身进山,到时候没体力可不行。”
苏北看着碗里堆积如小山的饭菜,实在提不起胃口,可想着接下来要面对的事,还是硬逼着自己吃起来。
段雪青也道:“虽然没有和容胤联系上,不过我们去阴山守着,自然能与他们碰上,在年君迟封印没解开前,容胤生命就不会有危险,我想容胤一直没联系我们,大概和我当初一样,无法联系而已,所以你先不要胡乱猜测。”这几天进山调查,他虽然没有找到容胤本人,却发现一个可疑的村庄,那村庄离封印年君迟的阴山不远,之所以说村庄古怪,是白天村里看不到一个人,但一旦到晚上,整个村子的人突然成群结队出现,女人举着招魂幡,男人抬着竟撞模『⑷鲎徘剑谱糯遄椿氐难沧撸钡绞悖指髯曰丶夜孛潘酰龃遄剂峙ㄖ氐墓砥校庵炙圃嗍兜那樾危盟⒓疵靼妆澈笾鞯颊庖磺械娜硕ㄊ悄衫冀衫冀诖耍葚纷匀灰苍诖遄铩C吭率迥思踔眨绻钦嬉椿钅昃伲欢ɑ嵫≡袷逭馓欤簿褪敲魈欤还谌葚访挥兄鞫退担缓门卸先葚纺潜呷绾危蛩阍趺醋觯运詈缶龆ǖ揭跎绞刂甏谩�
段雪青这番话中的意思苏北何尝不懂,然而事情真到这节骨眼上,任谁都不能若无其事干坐着等待,他放下筷子,伸出手腕:“雪青,这是他的一魂,之前都静静依附在魂骨铃上,但这几天老是兀自游动,有好几次都离开了魂骨铃。”
看着缠绕在魂骨铃上不停游动的蓝色透明精魂,段雪青脸色一变,一股不好的预感顿时升起:“他竟然分了魂在你身上,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多危险吗!一个人有三魂七魄,虽然魂能离开身体而存在,但这样本体会因此变得虚弱,稍不注意还容易被控制思想的术法操控,再者如果有人想要加害他,只需取走这一魂,那杀死他不过眨眼之间的事。这次,容胤实在太鲁莽任性了。”
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容胤行事鲁莽,苏北愣愣地瞪大眼,半响回不过神,他知道魂离体不是什么好事,可万万没想到其中还能有这些事,此刻再听到容易被人控制思想,心里止不住一个咯噔。
见苏北瞬间苍白的脸,段雪青叹了口气:“我想容胤是想以此陪在你身边,只要他人没死,这缕魂就会永远跟着你,纵然死了他怕也是想以此为引,能回到你身边,毕竟鬼魂没有依附的介质,不能离开死亡之地太远,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也证明我们猜测是对的,容胤现在平安无事,你莫要想太多。”
“嗯,我知道。”苏北使劲睁大眼盯着面前的那盘青椒炒肉,将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硬憋了回去。
段雪青叹息:“快吃吧,吃完早点休息,明天要赶早起进山。”
这几天一直忙前忙后的照顾苏北,四处跑腿办事,刘大鹏实在累得够呛,吃完饭回屋就直接睡下了,而苏北因为在火车上睡得较多,这会儿反倒没什么睡意,便翻出随身带的容胤宝贝书籍,希望从中间学点什么,只是看着上面通篇通篇的鬼画符,越看越头大,到最后竟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
叩叩叩……
“苏北,你们醒了吗?”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和询问声传来,立即唤醒了刘大鹏和苏北。
“等下。”刘大鹏连忙起身披上衣服,睡眼惺忪的去开了门。
身着单薄轻便运动衫的段雪青走进来,身后背着剑袋,手上提着个行李袋,却提醒刚刚坐起来的苏北道:“穿厚实点,山里很冷。”
刘大鹏皱皱眉:“既然知道山里冷,你为什么不多穿点?”
段雪青不以为意的笑笑:“我身体和你们不一样。”
刘大鹏闻言收拾东西的手一滞,苦笑着进了卫生间:“是啊,不一样呢,我先去洗脸刷牙。”
苏北在旁轻叹,不知道说什么好。
段雪青在床边坐下,神色不明地自言自语道:“一千多年来,这腐烂的身体早不知道冷热是什么感受,幸好心脏尚在,还知道疼痛。”
苏北抬眸看向他:“雪青…”
段雪青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缓缓道:“苏北,我是没有来世的人,所以我一直舍不得死,可若有人企图伤害他,我绝对会拼上性命去阻止,那怕为此消失。”
“没有来世?”苏北讶然,不懂他怎么说这些,以及没有来世又是怎么回事。
“其中缘由,我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反正如果这次我死了,你能把我葬在他边上吗?”混沌度千年,他第一次清晰的有了这种感觉,他快要死了。
一刹那,苏北觉得他说得好像会成真的一样,不由着急道:“不,我们都不会死的,等找到容胤我们就离开这里。”
段雪青轻轻摇头:“年君迟不是我们能对付的,而且我真的很累了。现在我只希望我死的能有价值,能帮上你们点什么。”
苏北垂下眉:“这件事本身与你无关,如果你真因为这件事出什么意外,我和容胤一辈子都不会安心,你也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我们既然一起来就一起回去。”
“不,当年他不出手救我,我就不会活到今日,这份恩情任我怎么还都还不清,更何况他还是我深爱的人,他活着,我受他庇佑,如今他早已不在人世,我竟还能为他做点什么,我真的感觉好开心,原来我这一生没有白活。”段雪青眸色坚定温柔,语气缓慢且温和,他没有刻意去强调什么,他只是很平静的在述说一件事,一件能让他感到幸福自豪的事。
这样直白说着心中爱意的段雪青,让苏北的整颗心都抽痛起来,将爱彻底融入骨血里,世间有几人能做到,无可厚非,能认识段雪青这样的人,是他的荣幸。
简短的谈话后,三人离开旅店,在路边买了早点,便乘坐当地的蹦蹦车进了山。
因为昨晚下过一场大雪,白日里道路变得泞泥难行,很多地方还被积雪覆盖着,蹦蹦车在开出安缦镇不久,就无法再继续前行,又只得改乘坐牛车。
天刚亮出的发,结果到下午四点过才来到达阴山脚下。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在走下牛车那刻,苏北还是忍不住一阵晕眩,险些摔倒在地。
刘大鹏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他:“没事吧?”
苏北慢慢站稳身形:“没事,就是坐得太久,一下缓不过来。”
刘大鹏取□上的包,背在胸口,然后半蹲着身子:“快上来,哥背你走。”
“不用,我自己能走。”苏北毫不犹豫地拒绝,他不想成为其他的人负担,再说他现在还扛得住,等到真不行或者肚子不舒服的时候,他一定不会客气。
刘大鹏不高兴了:“你什么时候和我这么见……”
段雪青抬头看了眼开始西下的太阳,打断刘大鹏的话道:“前面有个山洞,我们就在那里扎营,大鹏在这里等我,我先送苏北过去。”说完手中行李袋朝刘大鹏旁边一扔,不等两人反应过来,他已经拦腰抱起苏北,足尖一点,消失在刘大鹏眼前。
“……”
“……”
被白雪洗礼过的阴山失去了绿色,从远处看就是白茫茫的一座大雪山,再无其他。
而当走进来,置身其中后,只感阴气逼人,登时遍体生寒,放眼全是高大茂密的树木,阳光根本照不进来,明明是大白天却幽暗得宛如深夜,有种被参天巨树遮天蔽日的感觉,这点和冥巫山很相似,都是那种接近死寂的阴沉。
但是,苏北觉得这里阴气似乎更重,他甚至感觉到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以及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似有无数双眼睛正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苏北凭着直觉朝着让他不舒服的方向看去,可是看过去什么都没有,反而眼睛愈发莫名肿痛得难受,就好似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流出般,他试着捂住双眼,却在下刻看到了另番景象,那景象让他顾不得眼睛的不适,立即又睁开了眼。
“怎么了?”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段雪青停了下来。
苏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