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鸾双骄-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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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晟焕疼得步履蹒跚的乱走乱撞,鬼袭正和狼单缠斗在一起,见主子受伤,无心恋战,方灵羽挣脱了安晟焕的钳制,扑向林逸朗,“朗!朗!”
“我没事。”林逸朗轻轻推开方灵羽,“你去看看衢儿。”说完,就去追逃走的安晟焕。
方灵羽扶起昏迷的衢儿,目光却追随着林逸朗消失的方向,端木影秋欺身上前,沉吟道:“你去吧,这里交给我。”
方灵羽感激的望了她一眼,拾起地上的一支枪,转身而去。
赶到崖边的一刻,看到四个人混战做一团,鬼袭护着安晟焕,狼单一只手臂中弹,一只手臂被砍了一刀,露出森森白骨,方灵羽举枪射向鬼袭,一枪打在肩膀上,安晟焕听到枪响,自顾不暇的夺路而逃,方灵羽举枪又射,鬼袭飞扑而来,
“羽!!闪开!!!”林逸朗挡在方灵羽身前,生生的挨了一脚,身体向崖边翻滚过去,眼看要滑落悬崖,方灵羽惊叫着飞奔过去,在林逸朗滑落的瞬间揪住了她的衣袖,可她也被那股下坠的力道带得坠落下去。
方灵羽一手死死的揪住林逸朗的袖口,一手拼命的扣住了崖壁,可是她的力气根本支撑不住两个人的重量,“砰砰砰”三声枪响,方灵羽清楚的看到鬼袭死不瞑目的眼睛从她头顶飞掠而过,尸体坠入了悬崖下翻滚的怒江。
就在方灵羽再也支撑不住之时,一只大手伸了过来,狼单从悬崖上探出头,他浑身已经没有一处完好,像个血葫芦一样,露出白骨的手臂攥住了方灵羽,他的脸上,疼得青筋毕露,他咬着牙用尽了全力,可是,受伤的手臂再使不上一分的力气。
他眼睁睁的望着方灵羽和林逸朗悬挂在空中,他不甘心的一声声嘶吼着,身体却止不住的滑了下去,林逸朗仰起苍白的脸庞,看着眼狼单慢慢下滑的身体,她的目光落回到方灵羽的面庞上,不舍的,眷恋的深深凝望,像是要把这张面庞永恒的刻印在记忆里,这一世,下一世,生生世世,都要铭记。
“朗,原谅我,原谅我刚才的迫不得已,”
“羽,我懂。”我怎么会不懂你。
身体在缓缓下坠,方灵羽回望着林逸朗深情的双眸,她绽开雪莲般温柔迷人的笑容:“朗,我不会离开你,不管去哪里,我都会追随你。朗,再没有什么能让我们分开了,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林逸朗噙着泪眼,回给方灵羽浅浅的笑容,“羽,闭上眼好吗,我数三下,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好的……”方灵羽轻轻的阖上了眼帘,心底是一片的平静和幸福,生生或死死,只要和她在一起,无怨亦无悔。
“一……”林逸朗从方灵羽身上收回目光,无言的望向狼单,眼神中是倾诉无尽的不舍和托付。狼单看懂了林逸朗的心意,他强忍住泪水,用力的点了点头。
“朗,一会记着抱住我,我不要和你分开。”方灵羽闭着眼笑着说。
“好的,我记住了,羽。”林逸朗从腰间抽出匕首,“二……”
“朗,你说过的,生生世世,不要骗我。”
“羽,不会骗你。”
除了这一次,对不起,羽,我骗了你。
林逸朗最后望了方灵羽一眼,匕首割断了衣袖。
方灵羽在心中默数着三,可是,她始终没有等到,手中忽然一轻,接着身体被一股力道拽起,她的心却在一瞬间坠入了谷底,她惊慌失措的睁开眼,只见那熟悉的身影,树叶般的随风坠落,消失在了云里雾里,而她手中,只留下一段残缺的衣袖……
“不…………朗!!不!!!不!!!!!”
“啾……啾……”
山谷之间响彻了,方灵羽悲痛欲绝的哭喊,还有,青鸾悲戚的哀鸣……
、【凤鸾双骄】
大徽皇宫,一片愁云惨淡。皇帝救回来了却昏迷不醒;公主回来了;魂却丢在了黑礁崖,她躲在朗月别墅,不见任何人。金璧辉煌的皇城;笼罩在一片凄风苦雨中,就是当年先皇驾崩;也不曾这样的阴郁萧瑟。
南国深秋季节;依旧阴雨绵绵,紫玉和墨香坐在殿外长廊上;望着灰蒙蒙的天;“今年的雨怎这般的多;下啊下的没个完,下得人好生心烦。”
墨香轻轻叹了口气,“这哪是雨啊,这是老天爷在哭,哭它不早睁开眼,林大人,那么好的人……”
“嘘!莫提这三个字。”紫玉忙捂住墨香的嘴。她想起公主刚回宫时的样子,失魂落魄,目光呆滞,像一只没有生命的木偶,她不见一个人,不说一句话,不哭也不笑,只在听到林大人这三个字时,就会全身颤抖,想止也止不住。
她终日在朗月别墅里徘徊,有时候,盯着一片落叶,一看就是一天,有时候,站在池塘边,从朝阳看到日暮,有时候,她钻进林大人的书房,一呆就是三五日。
每个夜里,是她最痛苦无助的时刻,朗月别墅彻夜回荡起琴音,那幽怨哀伤的琴声,能使溪水哽咽,山风啜泣。紫玉每次听到那琴声,都是心头一紧,恍惚觉得,公主殿下就像一股青烟,可能随时飘散,离她们而去。那股青烟至今未散只是她还在等着什么……
“皇上,皇上,你醒醒。”
胡总管凑上前看了看榻上一动不动的方天衢,叹气道:“秀儿,你看错了吧。”
“没看错,不会看错的,他刚才眼皮动了。”
“皇上,皇上,你醒醒。”
“陛下,陛下……”
方天衢在兰秀儿的呼唤声中苏醒,“我,我这是在哪里。”
“皇上,你回到宫里了,公主殿下把你救回来了。”
“秀儿,是你,你终于回来了。”
“皇上,”兰秀儿小声抽泣着:“秀儿再也不离开皇上,秀儿伺候陛下一辈子。”
“皇姐呢,她还好吗?她怎么不来看我?”方天衢眼神有点慌乱。
兰秀儿掩嘴哭了起来,胡总管马上接话:“皇上,公主殿下一切安好,皇上放心,将养好身子要紧。”
“太傅呢?怎么也不来?”
胡总管脸色微微一僵,“林大人,嗯……”胡总管知道这件事瞒不住,迟早要说,他小心的措辞道:“皇上,你才醒过来,身子虚弱,明个先去见见公主殿下。”
方天衢见他闪烁其词,心中更是起疑,“朕现在就去。”说着,就下了龙榻,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兰秀儿急忙搀稳他,“胡总管,说吧,瞒不住的,皇上去问公主,就更不好了。”
“秀儿,你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快告诉朕!”方天衢脸上愈加苍白。
“皇上,林大人他,他……”兰秀儿半天说不出那个字来,“他为了救你和公主,从悬崖上坠下去了……皇上,你要挺住,一定要挺住……公主殿下回宫后,精神恍惚,情形很是不好,现在大家全靠你了。”
“太傅!!!”方天衢泪如雨下:“太傅啊!你,你就这么去了……朕欠皇姐的,此生还不尽了!”
兰秀儿将事情的前前后后,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方天衢,包括公主殿下现在的情况。
“胡总管,速去请王芷柔小姐进宫。秀儿,陪朕去见皇姐,现在就去。”
兰秀儿搀扶着方天衢进来朗月别墅,幽怨的琴声回荡在院落间,方天衢驻足静听片刻,眉头越蹙越紧,心在不停的下沉,他略微发颤的手轻轻推开了书房门。
方灵羽一袭白衣,佝偻着背,依在琴案前,本就单薄的身形,如今瘦得只剩嶙峋骨架,整个人就像一片风中残叶,摇摇欲坠,昔日永琏公主的风采已是荡然无存,她孤寂落寞的背影,见者心酸,曾经黄鹂鸟般动听的嗓音,闻者落泪。
“落花静静叹纷扰,惋惜轻柔絮渐渺。风尘抛开记忆露,秋千轻轻坠飘摇。眼角柔情观眼瞧,刻骨生灭水滔滔。高墙风筝人自断,失落垒筑烟雨桥……”
“皇姐……”方天衢心酸的轻唤。
方灵羽身躯轻轻一颤,止住了琴。
“皇姐,是我,我是衢儿。”方天衢欺身上前。
“衢儿……你醒了……”方灵羽微微侧过头,看了弟弟一眼,又转过身去,喃喃自语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方天衢见她又要抚琴,急忙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为她披上一件外衣,扶她从琴案前站起:“皇姐,此曲太过忧伤,恐非福寿之音,莫再弹了。”他不敢提起林逸朗,可他希望方灵羽发泄出来,大哭一场也好,“皇姐心中苦闷,衢儿陪皇姐说说话。”
苦闷吗?不是,怕是一生也化解不开的幽怨,“如果只能活一个,你是选弟弟还是选情人。”安晟焕狰狞的脸浮现在眼前,“朕赌对了,公主的情深似海果然一文不值,哈哈哈……”
心悬在半空的感觉,朗浑身是血坠落的画面,历历在目,方灵羽痛苦的阖上眼,勉强冲方天衢笑了笑,“我没事的,衢儿,你先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方天衢红了眼眶,他看出来,皇姐的情形很是不对,只是,对他也不愿意多说一句,皇姐看他的眼神不似从前了……方天衢压下心中忧虑,又叮嘱了几句,从书房退了出来,拉过一旁的紫玉……
方灵羽关上房门,落下门栓。她靠在门上,目光在空荡荡的房间中扫视过一遍,然后,徐步到书桌前,从小屉中取出朗的字画书稿,朗用过的笔墨纸砚一一收好,泪珠无声的滚落在桌案上,目睹着旧物,却再也寻不到旧时人。
朗,为何丢下我,为何骗我,你是在怪我,怪我在衢儿和你之间,选择了衢儿。朗,你怨我,是我害了你……所以,所以你死都不愿和我一起……你丢下我……可我,还是在等你,明知道你不会再回来。朗,衢儿今日醒了,我再也没有牵挂了,从今往后,只陪着你。
方灵羽进到寝殿,从榻前柜中取出朗的贴身衣物,她坐在榻沿边仔细的叠着,朗,我想你,真的好想你,我方才说了气话,我懂的,你是要我活下去。
可是朗,你知道么,我真的没有一丝力气了,心一点点的碎开,像被一把刀捅在不深不浅的位置,只能不生不死的痛下去,越想抽离就越清晰。
朗,我没有力气了,我知道前面一起走过了多少日子,后面就死掉了多少。而你,不在我身边,却在我心里,这是世上最痛的距离。我宁愿相信,世上还有另一个地方,无关生死,也许就在你说的小星球上,我们终会在那里相遇。
也许,那里也会有金銮碧瓦,佳人相逐。你依旧牵着我的手,我们一起,看秋水横波,羽衣漫舞,檀板催丝竹。也许,那里不再有世事纷扰,从此,江山如寄,独爱霓裳曲。从此,温柔乡里,媚花羞却红烛。
情若砒霜,意若鹤顶。方灵羽拾起枕下的白帛,向殿中走去……
朗,原谅我,这样的日子,如梦里看花,虽生犹死,邀君望月,却不知生死飘零。朗,我没有力气了,与其泪盈终生,血洒盘铜,倒不如,一抔黄土收艳骨,三尺白绫掩风流……
朗,等着我……
该如何证明爱你的心,还有到死都守护的誓言,此生不相负……
只愿将这份爱,深埋土里,刻上我们的碑名,愿你我生生世世,好好珍惜……
、【凤鸾双骄】
泠水坞,怒江下游的一座小镇;无人问津的穷乡僻壤;地处大徽安国曜国三国交界处,也是块三不管地带,天高皇帝远;百余户人家在小镇上自给自足,自生自灭;日子过的也倒安然;只是这几日,镇上不太平了;来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人……
这日一早;棺材铺掌柜刚卸下门板;就迎来一位主顾,掌柜心里乐的啊,虽然说,他还不至于缺德到天天盼着谁家死人,可这小镇就这么几个人,他这小铺子,也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掌柜打量了一眼来人,只见一个身躯枯瘦的老头,三绺长须,面孔像风干的柚子皮,密密麻麻的皱纹,整张脸上沟壑纵横。店掌柜有些发愣,他还没见过人能老成这个样子,活像个几百岁的老妖精。
“这位老哥,家中遇到了白事?”
青衫老头捻了捻长须,点点头:“唔,犬子昨夜突发暴疾。”
白发人送黑发人,最是凄惨,掌柜连忙安慰:“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令郎已登仙界,老哥节哀。”
青衫老头也不接话,自顾在店内踱步,掌柜看他面容平静,未见有多悲伤,也不再过多安慰,赶忙做起了生意:“这副寿材好的很……”
老头也不挑剔,很爽快的付了银两,嘱咐掌柜将棺材送到镇西头的客栈。青衫老头离开店铺,掌柜的眉开眼笑的正要数银子,后脖领子被人揪了起来,一个刁蛮的声音响起:“刚才那老头都跟你说了什么?”
日暮时分,青衫老头骑着一头小毛驴,身后一个小童牵着马车,马车上一副棺材,一老一少溜溜达达的出了客栈,走出了十余里地,小童问道:
“师父,我们这是去哪里。”
“唔,先回青田县再说吧。”
“啾……啾……”
“师父你看,这青鸾又跟来了。”
青衫老头仰面望天,捻着胡须感慨道:“此鸟甚通人性,幼时被人剪去双翅,是林大人救了它,如今它也长的这般大了。”
“师父,林大人当年的事情你都知晓。”
老头笑而不答,又看了看空中翱翔的青鸾,捻着胡须,闭目沉吟道:“昔年种柳;依依汉南。今看摇落;凄怆江潭。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这边还没感慨完,小毛驴便被人攥住了缰绳,毛驴受惊,嘶鸣着扬起驴蹄子,老头依依呀呀乱叫着,险些坠下,一个红衣少女拦在他面前。
“老头休走!留下棺材!”
听说过劫财劫色的,没听说过劫棺材的!
老头指着少女鼻尖骂道:“你个女娃子,好生粗鲁!光天化日,拦路打劫!”
“劫的就是你!本姑娘跟了你一路,老头你鬼鬼祟祟,定非好人,想活命,速把棺材打开!”
“休得无理!”小童护住棺材,“棺内是……是我家公子,公子尸骨未寒,你这女贼,连死人也要劫!”
“闪开!”红衣少女一鞭子抽了过去,纵身一跃,跳上马车,就要掀开棺材。
“住手!!!莫泱拦住她!”一个清冷的声音命令道。只见一名黑衣大汉凭空而降,与红衣少女缠斗起来,青衫老头见有人相助,大声疾呼:“好汉救命!莫要歹人劫了我的棺材!好汉救命啊!”
莫泱冲老头嘿嘿一笑:“老头放心,她劫不走!我家主上要你的棺材!”
青衫老头闻言,哭天抹泪,“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等贼人这般大胆,我苦命的儿啊!!!”
“别装了,说棺内何人!”
青衫老头低头看看脖子上的匕首,很识趣的,不做声了……
“端木影秋,你来做什么!”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