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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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就是权倾朝野的大家了。
打著自己的小算盘,柳冉面上焦急地不时朝屋外张望,他不是不心疼女儿,只是和柳家全族的荣华富贵相比,女儿这一点痛算不得什麽。
拉著二哥出来,伍子华把二哥带到了自己的屋里,挥退婢女,伍子华忍不住说:“二哥,你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二嫂生孩子呢。”
伍子英的下颚瞬间紧绷,抿紧嘴不说话。
伍子华压下心慌,又道:“人言可畏,就算不为了大嫂为了大哥你也不能这样。刚刚柳冉就在屋里,你这样子心急岂不是让他多心吗?大哥半年都不在府里了,之前你常陪著大嫂,已经有闲言碎语传出来了。大哥回来後朝中的事,家里的事又是一摊子,咱们做兄弟的可不能总拖他後腿。”
伍子英的拳头又紧了紧,木然地点点头。
伍子华拍拍二哥的肩,低声道:“不管什麽事大哥心里自有打算,二哥,你就算是著急这面子上也不能露出半分。咱自家人看了没什麽,可让外人看了没什麽也成了有什麽。更别说不知多少人盯著王府盯著大哥呢。”
伍子英又是点了点头,他搓了搓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伍子华见状稍稍松了口气,道:“咱俩就别过去了,我派人去守著,按时送消息过来。”
伍子英仰头对站在他面前的人真心地说:“谢谢你,三弟。”
伍子华笑道:書香門第“兄弟之间说什麽谢。大哥是肯定赶不上孩子出来了,府里现在就属你最大,等会孩子出来了你这个做二叔的得准备红包呢。”
伍子英的眼神微闪,二叔……深吸了口气,他脸上带了不明显的笑以及期待。“我早就准备好了,不管是男是女,我都会疼他。”
“那肯定啊,这可是咱伍家的第一个孩子呢。”伍子华在心里说:大哥,你快点回来吧。
兄弟两人坐在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心思全在无心居那边。得了命令的小厮不停地两头跑随时告诉二位爷王妃娘娘的情况。就在子时的更声敲响後没多久,小厮苍苍惶惶地跑了过来大喊:“二爷!三爷!产婆说脐带可能缠住了孩子的脖子,孩子出不来,娘娘和孩子都危险!”
“什麽?!”
两人推开小厮拔腿就跑,伍子英的脑袋瞬间炸开,他什麽都听不到了。
没多久,宫里也得到了消息,盘腿坐在佛堂里的秦歌急忙起身,紧接著脑袋一晕重重摔在了地上。听到动静的温桂赶紧拉开门,见皇上摔在地上他冲了过去。
“皇上!您怎麽了?!”
几乎一天没吃东西,之前又跪了好几个时辰的秦歌顾不上自己,抓著温桂就说:“你亲自去王府!告诉御医,必须保住孩子和柳双!”
“皇上,奴才去叫御医,您可摔著了?”
“快去!”
“是!奴才这就去!”
温桂压下眼里的酸涩转身就跑。秦歌坐在地上等著脑中的眩晕过去後快速爬起来出了佛堂。
“皇上!皇上!”去而复返的温桂高喊著跑了回来,脸上带著惊喜,气喘连连地说,“皇上!荣家父子回来了!在宫外候著求见皇上呢!”天无绝人之路啊!
“传朕的旨!让他们即刻前往梁王府,不管用什麽法子,必须保下孩子和梁王妃!”
“是!”
温桂使出自己吃奶的劲拔腿狂奔,他这辈子可能都没有跑得这麽快过。
梁王府内,范伍氏和柳双的娘已经哭成了一片,伍子华死死抓著二哥不让他进去,并不停地在身後小声说:“二哥!你不能进去!那是大哥的卧房!那是大嫂!”若是之前有所怀疑,现在则是肯定了。
伍子英的喉咙里是痛苦的呜鸣,那是他的女人!正在生孩子的是他的双儿!他的孩子和女人性命危险他却连见一面都不行!
看看左右的人都在安抚姑奶奶和柳夫人,伍子华使出蛮力把二哥拖出了院子,低吼:“二哥!你要是这麽冲进去不是想逼死大嫂吗?!”
伍子英猛地抬头,唇角发颤,青白的脸色蒙上了一层死气。伍子华的脑子飞快地转著,他小声说:“二哥,给我一个你的信物,我让人带进去给大嫂。你一定要沈住气!”
伍子英“嘶嘶”地低鸣,嘴也被自己咬破了,似乎没有听到伍子华的话,心已经随著柳双快要逝去。
“二哥!”
伍子华低吼,唤回了伍子英的一点神智。
“二哥,给我一样你的信物,我想办法给你送进去。”
伍子英的唇又是一阵颤抖,似乎是明白过来了,他慌慌张张地在身上摸索,摸索了半天,摸出一个荷包塞到伍子华的手里颤声说:“这个!把这个交给双儿,我在外头,我一直在外头……在外头……陪她。”
伍子华的心直直往下沈,他什麽都没有说只是把二哥拖到了角落里交代道:“二哥,你就在这里守著,不要进去。”
伍子英点点头,缩了缩身子,不让人看到他。
看著二哥这个模样,伍子华鼻头发酸。握紧了荷包,他快步进了院子。伍子英缓缓蹲下,即使在这里他也能听到柳双的惨叫,他狠狠抓著自己的头发,无声地痛哭。
伍子华站在院子里想著找谁把这个荷包送进去,屋内的情况很危急,进进出出的婢女们各个脸色惨白。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伍子华必须找一个嘴巴紧的人,可他哪里知道这些婢女谁的嘴巴紧,而且他跟大嫂身边的贴身婢女也不熟。就在他焦急万分的时候,两位御医带著皇上的手谕来到了王府。
刚刚回京还带著长途跋涉後的风霜的荣氏父子已经得知王妃的情况了,和两人一起来的还有荣丘的媳妇。把手谕亮出来後,荣丘二话不说地从袖子里掏出块帕子把自己的眼睛蒙上了,然後道:“我要进去。”
“荣太医,这万万使不得!”柳冉第一个不同意。
范伍氏则问:“荣太医,您有把握吗?”
“我不会碰王妃娘娘,我蒙了眼睛也看不到。我给王妃娘娘摸著脉,由我内人给王妃娘娘施针,不能再拖了!”
“姑奶奶!让荣太医进去吧!”在外头听了消息的伍子英再也忍不住喊道。
范伍氏当机立断:“老身把王妃和孩子的命交给荣太医了。”
“谢老太太。”荣丘点点头,他媳妇扶著他进了主屋。柳冉虽然不愿意,但荣丘蒙了眼睛,又想到时他媳妇施针,也就不说什麽了,只是很有深意地看了几眼伍子英。伍子英咬著牙关,在荣丘进去後他便出了院子,继续在角落蹲著等消息。
(0。9鲜币)沈溺:第七十九章
“哇啊……”
并不十分嘹亮的婴儿啼哭给梁王府紧张的夜晚瞬间带来了喜气。里衣完全被冷汗浸湿的伍子英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就往院子里头跑。额头上满是汗水的产婆第一时间出来报喜。
“恭喜老夫人,恭喜大人,王妃娘娘生了个千金,母女均安。”
“哎呦!老天保佑,老天保佑!”等了一晚上的范伍氏脚下一软就坐在了椅子上,连连向天上的神灵感谢。
伍子英的眼泪险些就飙了出来,他急忙低下头。伍子华也著实松了口气,伸手揽住二哥的肩膀说:“呼,太好了,这下大哥回来可以交代了。”
“好,好。”柳冉一脸的喜色可眼里却是掩不住的失望,怎麽是个丫头。
产婆报了喜之後就又进去了,蒙著眼睛的荣丘被人扶了出来。他刚摘下眼睛上的帕子,一人就在他面前跪了下来。
“荣太医,谢谢你。”
“哎呀,二爷这可使不得。”
荣丘急忙去扶伍子英,伍子华惊愣过後也赶紧去扶。
范老太太这时候出声:“荣太医,您真是妙手回春,老身谢谢您和夫人对我伍家的大恩。”
“老夫人快别这麽说,我只是尽了我的本分。”荣丘躬身回礼,“若要谢的话老夫人就谢皇上吧,是皇上得知王妃娘娘情况危急後命我速速赶来。”
范伍氏立刻跪下,屋内的人也纷纷跪下,众人朝皇宫的方向磕头。
等著荣夫人为王妃娘娘做完最後的事宜,荣丘就和父亲回宫复命了。床上,经历了生死的柳双昏昏然地闭著眼睛。生了女儿的她也微微有些失望,但手心里那紧紧攥著的荷包又让她多了几分幸福,那人一定急坏了吧。想著荣夫人进来的时候什麽都没说地在她手里塞了个荷包,柳双很是感激,若荣夫人多说一句的话定会惹来不小的麻烦吧。心里乱乱的,疲惫至极的柳双睡了,不知道有个人躲在屋角守著她。
……
“皇上,您今天一天都没吃什麽,奴才,给您传膳吧。”
东暖阁内,温桂小心翼翼地说,心里也是分外的难受。皇上在佛堂里求了一天,可王妃生下的却是个丫头,皇上能不难受麽。
秦歌站在窗边不做声,温桂看不到皇上的脸,想了想他轻声退了出去,朝守在外的阎日点点头,阎日无声地离开了东暖阁,亲自去御膳房给皇上拿吃的。
开著窗,任深夜的冷风吹入,秦歌的心情格外低落。千盼晚盼,柳双生下的却是个女儿,他的失望难以对人道。想著远离京城的伍子昂,秦歌心里更是堵得慌。子昂知道了这个消息只怕会更失望,这也意味著子昂必须继续和那个女人同床直到她生下儿子。
“砰!”狠狠地一锤窗台,秦歌从未如此无力过。若他能生,若他能生他与子昂何须受制於柳双的肚皮!又是狠狠地锤了一下窗台,秦歌纵使无力,纵使愤怒却也不能把心中的无明业火发泄出来。梁王妃成产的当天晚上皇上在东暖阁龙颜大怒,风声传了出去朝臣们会怎麽想秦歌不用猜也知道。而且,他不仅不能生气,还要赏赐,给足梁王府的面子。
不停地深呼吸,秦歌硬生生把心里的那股子窝囊气咽了下去,可胃里却像吞了块石头,异常难受又吐不出来。
“皇上,奴才斗胆给您拿了燕窝粥,您好歹吃上一点儿。”外头,温桂带著安抚地说。
“进来吧。”
秦歌关上窗户,掩去自己脸上的无力与失望。
“放那儿吧,朕一会儿吃。”
温桂把碗放到了桌上,也不劝说。皇上心里不舒服,这时候勉强吃了东西对身子反倒不好。偷瞄一眼皇上的脸色,温桂斟酌地提醒:“皇上,王爷怕是不日就收到消息了。”
秦歌的心一紧,又吐了口气,哑声道:“你说的是……”沈吟了片刻,他提笔,“叫阎日来。”
“是。”
※
笔锋不停地给伍子昂写了封信,秦歌让阎日派人暗中送去。这一晚,秦歌一夜无眠,冷静了一个晚上,他也想通了。他和伍子昂不可能像正常的夫妻那样生活,与其生闷气不如不去想伍子昂和柳双之间的事情,只要柳双能生下一个男孩儿,伍子昂要与她同床的事他可以不在乎。
这一晚上,秦歌都在宽慰自己,他压根不曾想过自己和哪个女人有个孩子。他的身子早在和伍子昂有了肌肤之亲後就不会再给任何人碰。天亮了,秦歌让温桂在他脸上抹了些脂粉,以掩饰他一夜无眠的苍白与眼周的阴影。
一大早进宫的路上,柳冉就收到了官员们的祝贺,祝他喜得外孙女。柳冉笑著接受,心里却暗暗叹气,怎麽就不是个儿子呢?梁王妃生孩子牵动的不只有宫里,还有满朝的官员们。一个月後的满月酒他们该作何表示就看今天皇上的表示了。皇上命令御医为梁王妃接生,这可不是谁都能有的殊荣。虽然朝中重臣们或多或少都受到过皇上的恩泽,但和梁王一比,那就不值一提了。
朝议时,秦歌冷峻严肃地听取诸位大臣的奏报。半年来,新税的实施情况并不理想,与大臣们商议後,秦歌下了几道圣旨,把几个州县的官员们进行互调,责令新税实施不佳的地方限期完成。还有就是派官员到去年受灾最严重的几个县去查看情况。等等朝中琐事商议完之後,秦歌的面色整了整,口气和缓地说:“昨夜梁王妃诞下千金,朕在这里恭喜柳卿了。”
“臣谢恩。”柳冉急忙跪下,“若不是皇上派去的荣太医医术高明,王妃娘娘和孩子怕就不保了,臣谢皇上救命之恩。”
“爱卿快快请起。”秦歌慢慢道,“这是老天的意思,若荣丘父子那时候没有回来,朕也是没办法的。朕听荣丘说梁王妃这回元气大伤,朕特赐些补身之物给王妃,梁王赶不及回京,你要多照顾著王府的一家老小。”
“臣领旨,臣谢皇上救命之恩,臣谢皇上赏赐之恩。”
柳冉的眉眼都是欢喜,大臣们的各个嫉妒地瞅著他,巴不得自己的女儿能嫁到梁王府去从此家族兴旺,富贵无边。
“若无事就退了吧,柳卿怕也没有心思上朝,朕特准你这两日不用上朝。”
“臣不敢,臣已经得了皇上的恩赐哪里还能恃宠而骄。臣明日还是准时上朝。”
秦歌也不勉强,本就是做给人看的。众大臣们极有眼色地高呼退下,柳冉出了东暖阁後眼角的皱纹都深了许多,笑的。
“柳尚书,恭喜啊。”
“呵呵,同喜同喜。”
“恭喜啊,尚书大人。”
“哈哈……”
听著外面传来的柳冉的笑声,秦歌冷著脸,若非有良好的自制力,他一定会把柳冉打二十板子,那笑声听得太刺耳。
※
凤鸣王宫,向来不待见两个儿子的凤鸣王派人把二儿子何乐传进了宫里。何乐一听父王召见他,不禁惊喜万分。梳洗打扮了一番之後匆匆进了宫。
进了天芳苑,没有看到何欢,屋里只有父王和总管太监申木,何乐压著心中的欢腾,恭恭敬敬给父王行了礼後,问:“父王召孩儿进宫有何事吩咐?”
凤鸣王看了眼何乐嘴角满是期待的笑,垂眸,眼里闪过厌恶。他轻咳了两声,申木双手从桌上拿了一封信送了过去。何乐的脸上浮现疑惑,他快速把信打开,看完後他的脸色变了,眼里也闪过阴鸷。
“父王从不管你们与何人来往,但这个张清则你把他送回大东去。凤鸣刚刚与大东结盟,你府上就私藏大东的要犯,简直是糊涂。大东皇帝写信询问父王,父王都不知道该怎麽回复。”
何乐禁捏著那封信,怒火翻腾地问:“父王找儿臣前来为的就是这个?”
“你以为呢?”凤鸣王冷冷地看过去。
何乐的下颚紧绷,他咬牙回道:“父王刚不是说了不管儿臣与何人来往吗?张清则是大东的要犯却是儿臣的朋友!大东要捉拿他还要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凤鸣与大东结盟是父皇的意思,儿臣可没有同意。大东要抓人尽管来抓,儿臣绝不会把他送回去!”
“放肆!”凤鸣王从踏上坐了起来,一脸的怒容却只使他看起来更加的美豔。
何乐上前两步:書香門第“父王只管回信给大东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