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回前堂-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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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晏存继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说道:“反正我不着急嘛,这地界用了我整整五年时间,有机会了就忙活忙活,风声紧就放一放,五年下来,也算小有规模。”
季华鸢望着他的眼神已经变了,他缓缓地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晏存继:“我想知道,你在这附近山域的家当,当真只这一处吗?”
“当然啦,不然呢?”晏存继从石桌上跳下来,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一个小石子随手抛着:“唉,别对你们南怀这么没信心嘛!这种山洞,我哪还有能耐藏第二个?”
季华鸢定定地看着晏存继,只说道:“未必。”
晏存继哈哈笑了两声:“别太高看我了……”他说着,压低声音道:“你知道这里为什么能藏得这么好吗?”
季华鸢看着他,不说话。晏存继无趣儿地叹口气,说道:“因为这里入口狭窄,平时从里面将石门推上,外面就只能看见一个半里深的小山洞,根本不会想到里面别有洞天。而出口……”晏存继说到这里突然笑了,他抬脚踢开一个箱子,弯腰捞出一把剑在手里,唰的一声出了鞘,冰冷的寒光在季华鸢眼前一闪,季华鸢微微眯起眼,看着这把绝对称得上数的宝剑,晏存继低笑两声,将剑收了鞘:“你不妨和我们一同走一遭,反正,也是要一同出去的。”
季华鸢看了他片刻,地上黑压压跪了一地的铁狼军,个个低着头只露出黑乎乎的后脑勺。而他和晏存继两个人就站在这一地黑衣战士之间对话,一个风轻云淡,一个肃杀冷沉,实在是诡异透了。片刻后,季华鸢终于点头:“好。”
晏存继闻言愉快地吹了声口哨,对地上的狼崽子一挥剑,说道:“狼崽子们,走吧,陪本殿一同去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众人一同低声应和。季华鸢只沉着脸死死地盯着晏存继,尾随着带路的狼崽子,一同继续朝山洞深处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暗藏(二)
这洞穴虽宽敞,但格局非常简单,倒不像是个真的用来图谋藏匿什么的军火库。季华鸢随着晏存继走到山洞另一边,晏存继推开另一扇挂着枯叶的石门,竟又是一条和来时相同的幽长昏暗的山道。唯一不同的是,这条隧道四周非常平整,一看便知是人力挖掘出的。
“这山本来的山洞只有我们进入时那条狭窄短小的隧道,后面的,都是我的人打通的。”晏存继倒是丝毫不藏着,直接告诉季华鸢道。季华鸢点点头,他意识到这条隧道已经在逐渐向下走了,然而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观察着左右的石壁和脚下每隔几丈出现的幽光灯盏。他渐渐的已经明白了,晏存继没有说谎,这山洞当真不是什么军备库,他这五年的功夫也不是下在山洞里,而是这通向外面的隧道上。
“出山洞的路,不只这一条吧?”季华鸢淡淡地问道。
晏存继一愣,转而笑了:“聪明。当年要打这洞时,我便知晓真正有大用场的绝不是山洞,而是这四通八达的隧道。”
季华鸢闻言轻笑了一声:“噢?你倒是颇有远见。你五年前建这隧道,是要派什么大用场啊?”
晏存继抬眼看着他,一双眼睛在幽暗的隧道里亮如曜石,他低声道:“清理门户。”
“呵……”季华鸢忍不住笑了,继续跟着前面开路的铁狼军向前走去,摇头道:“那我真是该夸你……远见卓识了。”
“我知道你不信。但是季华鸢,其实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自负,也没有那么轻敌。北堂朝有多大的能耐,我比你更清楚。我两年前借谢司悒之手行刺,是我第一次对北堂朝下手,但你可知,我筹谋了多久?”
季华鸢脚下一顿,他缓缓抬起头来,面上半分轻松也无:“这是你的后备计划?”
“是。”晏存继直接地承认了,但很快又继续说道:“准确地说,曾经是。当年我下令建这地方,实不相瞒,确实是要借力山洞有所图谋。我曾经的计划里,这山洞大概要有现在的五十个大,藏满了火药,待北堂朝上山沐佛时……”
季华鸢闻言笑了:“有魄力。”
晏存继也笑:“是啊,我那时候还要小些,想事情也不周全,光顾着攘外,却没有想到安内。就在这山洞修成现在这样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三叔对铁狼军内部的侵蚀日益扩张,我渐渐的有些坐不住了,便乘势改了计划,也改了山洞的布局,改主修隧道,为的就是这一日,借你南怀之地清理门户,一劳永逸。”
季华鸢点点头,没有赞许,也没有嘲讽。他只是静静地和晏存继并排向前走着,过了一会,安静的石室里突然传来季华鸢一声嘲讽的低笑:“所以你即使到现在都还要坚持说,自己对北堂朝没有图谋吗?”季华鸢抬起头,一双黑眸平静无波地看着晏存继:“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
晏存继的表情非常郑重:“我若是心里有鬼,就不会和你透露这许多。”
“那你是为了什么?”
晏存继望着前方幽黑的隧道低叹一声说道:“我是想让你多了解些,你若是和我回西亭……”
季华鸢干脆地打断了他:“我不会去西亭,更不会与你为伍。”
“可是……”晏存继正要说什么,前面的铁狼军突然分成两列让开中路,一个狼崽子飞快地折回来铿地一声跪在晏存继眼前,报道:“王储,前出口周围有埋伏。”
“多少人?”晏存继沉声问道。
“不清楚,只发现了两个暗哨。”
晏存继想了想,说道:“按照三叔布兵的习惯,两哨一队,大概是一支二十五人的小队……”他说着,转向季华鸢:“你行吗?”
季华鸢忽地一笑,握紧了手中的剑:“有什么不行。”
“好。”晏存继点头,转过身对着晏十七说道:“并分三路,从三个隧道口出去。我和季华鸢走前路,你带五个组跟着我们。”
“是。”晏十七点头,飞快地部署下去。铁狼军的队伍很快便分成了三列,一左一右飞快地向岔路退去,季华鸢和晏存继对视一眼,而后继续向前走去。
隧道很长。季华鸢渐渐的也明白了,这隧道起初是向下的,后来又陡峭向上,晏存继是走了一个很漂亮的回路,他们应该从林子里的一处地道顶出去。
事实证明季华鸢的猜测并没有出错,他和晏存继从地道口顶出去的时候,周围正是千篇一律的树林子,前后茫茫,没有任何标志物可以辨识。
季华鸢不得不承认,这处密道,晏存继藏得非常有技巧。
人数很快清点完毕,加上晏十七,晏存继一共留下了二十六个人跟着自己。到了深秋,山中的灌木几乎都干枯了,好在那些千年老树没那么快光秃,四周的干草垫子比比皆是,还算有所遮掩。天色已经真正暗了下来,视线范围有限,风踏林梢过,林子里有一种反常的寂静。
季华鸢压低声音道:“警觉。”
晏存继低笑一声,和他一同悄无声息地潜入身旁并排而生的两棵海棠树后,铁狼军纷纷就近找到合适的掩体藏好。晏十七在晏存继和季华鸢的右前方,轻轻向晏存继比了个季华鸢看不懂的手势,晏存继点头,而后背靠着树背开始清点自己的装备。
季华鸢震惊地看着他从自己平平整整的衣服里掏出来两把匕首、一排暗器、峨嵋刺、飞刃、钢丝,而后再逐一安插在身上各处。晏存继一边装着装备一边抬眼瞥了他一眼,低声道:“傻看什么?还不把你这大白袍子脱了?”
季华鸢点头,飞快地脱去白袍,晏存继看着他露出的黑色夜行衣,点点头:“嗯,还不错。”
季华鸢已经懒得问他是夸赞自己的行头不错还是身材不错了,他透过并排的两个树根缝隙飞快地向外瞟了一眼,压低声音道:“这周围不对劲。”
“当然不对劲。”晏存继大大咧咧地说道,他随手将季华鸢脱下来的白袍子拽过来叠了叠,从身旁的灌木丛子里拉过一根又细又长的树枝子,将衣服捆了个结实。
季华鸢看着他动作,好像明白了他要干什么,他聚精会神地看着东面幽暗的密林,风从东面来,在那幽暗看不清的地方,杀机若隐若现,季华鸢突然低笑一声,抬眼看了晏存继一眼:“还真让你说对了,差不多二十五人。”
“真的假的?这你都能听得出来?”晏存继不信邪似的,将耳朵贴在树干上,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他捅捅季华鸢,季华鸢不耐烦地瞟了他一眼:“近了,马上你就能看见人家脚尖了。”
“喔。”晏存继配合地捋了捋胸脯:“大侠!我好怕!”
“闭嘴!”
“诶我说,”晏存继转眼又恢复了嬉皮笑脸,指了指自己右臂肘弯上边说道:“下手准点,别真划疼了我!”
“废话怎么那么多!”季华鸢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声音又压低一分,说道:“他们往这边来了,把你手里那劳什子衣服快点丢出去。”
“这可是你的衣服。”晏存继不满地嘟囔着,他揉了揉手上那捆白袍子,哼了一声,往东面狠狠一扬手——
季华鸢已经向一头敏锐的小豹子一样窜了起来,然而他刚刚站直腿,就见晏存继虚晃了一下,又把衣服抱回了怀里,季华鸢一瞬间气得眼前一黑,狠狠地蹲回到树背面,恶狠狠地低声道:“你干什么!”
“忘了跟你说……”晏存继哧哧一笑,而转瞬间那双褐色的眸子却突然沉静下来,他严肃地望着季华鸢,低声道:“不要勉强,若是暴露了就回来。”
季华鸢闻言一愣,晏存继已经从袖子中掏出一根深褐色像小指一样大小的小棍筒挽进季华鸢的袖子里,低声道:“情急时从半寸处掰开,它的味道会让我的人找到你。”
季华鸢愣了愣,而后低声道:“你的人能闻到,三叔的人就闻不到吗?”
“不……”晏存继严肃地摇摇头:“人闻不到,狗能闻到。”
季华鸢闻言脑袋里轰的一声:“你他妈又带狗了!晏存继,你到底又多少事情没有和我说!你……”他话还没说完,只见晏存继突然正经起来,反而嫌他啰嗦似的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伸手就将那衣服丢了出去——
“你他妈……”季华鸢只来得及骂这半句,就跟着那衣服飞身出去,就地一滚跳进晏存继对面的树后,几乎是同时,只听东面传来一阵狗吠,季华鸢几乎傻眼了,他探出头去,只见晏存继在对面笑得见牙不见眼,低声道:“看吧,又不是我一个人有狗!”
“那你那破玩意还有什么用!”
“你太小看我的杀军犬队了……”他说着不屑地哼了一声,正要解释那东西只有受过自己人特殊训练的狗才能闻见,却已经听到了紧随其后的脚步声。晏存继来不及多说,只能大喊一声:“兄弟们,迎战!”
季华鸢当先一步跃出,从一个狼崽子手里直接掠过一支箭,灵巧地踏树而上,立在树梢上朝东面接近过来的黑衣人一箭掷去。
狗叫声有一瞬间的停滞,寂静的树林子里只听嗖地一声,一个黑衣人应声倒下。
作者有话要说:
、深入(一)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是双更噢,昨晚还有一章在前面呢,遗漏的童鞋请自行回找~么么哒~
“保护王储!”晏十七大喝一声,砉然拔出长刀,朝迎面而来的黑衣人飞身砍了过去。如他们所料,这里是一队二十五人的编制,而对方的反应也非常迅敏,明显是有目标而来,个个使出杀招,不留一点余地。季华鸢高高踏在树梢之上,一时间无人近身,便将底下情况尽收眼底,一览无余。
情况有一丝诡异。季华鸢之前一直没有说,但从一开始他就隐约察觉到不对,只是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不对劲。而刚才,晏存继居然告诉他,这山上有他的杀军犬队。
怎么会有狗。这东祁三面环母渡江,只有西面连接祈兆,再向西就是总兵台重兵把守的西祁,若说晏存继和三叔都能将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藏进来,他信,但若是连这种成规模的犬队都能带进来,那也太扯了些。
底下的人已经彻底打乱了,晏存继没有缩在包围圈里,正在近阵杀敌,晏十七和另一名铁狼军一前一后在他近身边作战,随时可以支援他。晏存继的狼崽子们勇武精干,现在双方人数几乎是相同的,铁狼军略略占上风,然而季华鸢知道,三叔的增援马上就会到。
按照计划,晏存继此战不会有援军。
季华鸢双眸微睐,晏十七已经和一名黑衣人纠缠到树下,晏十七用双砍刀,黑衣人使剑,一个刀式简单致命,一个剑式繁复多变,二人明显已经战了百余回合,尚不分上下。季华鸢抬眼看去,正看见晏存继峨嵋刺插入一个黑衣人的肚子里,又流畅地抹出,动作平滑柔和如同只是用刀挑了蜜抹在烤肉上,说不清的温柔专注。然而峨嵋刺上的放血槽只接触那人肚子一瞬间,喷出来的血就如雨般骇人。晏存继的角度把握得非常精准,血雨蒙住了冲上来的另一名黑衣人的面,那人脚下一滞,晏存继袖中的钢丝已经飞甩而出,绕过那人脖子收回,晏存继双手分错,唰的一声,那人的头已经被钢丝整齐地切了下来,滚落在地上。
此时的晏存继,早已没了那些嬉笑风流的伪装。他面色沉峻,目光冷寒,抬手取人命,下手绝对狠辣无情。晏存继料理了身边两个黑衣人,突然抬头,与季华鸢的目光撞了个正着,那双眼睛里闪过的寒意让季华鸢心底一寒。晏存继沉喝一声:“接着!”而后从身后狼崽子背后一把抽出弩箭来朝树上掷去。底下的黑衣人仿佛终于发现了季华鸢的存在,片刻间就有数不清的暗器朝季华鸢激声而来,季华鸢脚踏树梢而起,在空中横身翻腾,跃在暗器之上,晏存继抛来的弩箭和箭筒已经分离,季华鸢左手一把抓住箭筒,一个扭身,一枚银光从面前擦过,季华鸢清啸一声,再借力扭腰,直接踏起,稳稳落在远处另一棵树顶,右手已经不知何时抓住了弓弩。
暗器随之而来,季华鸢微微侧身,将后背抵在坚实的树干上。他屏气凝神,稳稳地拉开弓弩,一箭射出,将百丈之外那同样拉弓瞄向晏存继的黑衣人立毙箭下。
“射杀通信兵!”晏存继在底下暴喝一声,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东面看不清的密林里正传来更多人急奔的脚步声,晏存继的脸彻底沉了下去,晏十七大喊一声:“保护王储!”而后狼崽子们纷纷长啸出声,杀尽身边缠斗的最后的几名黑衣人,迅速收敛了队形,将晏存继死死护在中间。
季华鸢抬眼,已经望见了层层叠叠的人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