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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霹雳]恨不相逢-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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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两人穿戴整齐,出了凤栖梧返回中宫闺房,却见质辛正在楼至闺中玩耍,见了他二人联袂前来,连忙规规矩矩上前请了安,见今日蕴果谛魂面上神色温和,便大着胆子猴在楼至身上。
楼至乍见爱子,心中自然欢喜,伸手将质辛搂在怀中摩挲着,一面问道:“无后何在?”立刻有底下侍立的宫人出去通传了,不出片刻却见宫无后趋步而入,见了两人行了国礼。楼至见了他含笑问道:“是你把太子送来的?”宫无后躬身答道:“方才回宫路上听见圣上有了旨意,奴才就去东宫为殿下打点好了送到中宫来。”蕴果谛魂闻言冷笑道:“你倒会办事,比你师父还强些。”
宫无后听闻蕴果如此说,正不知如何应对,却见楼至蹙眉道:“他如今是跟着质辛的人,自然为他主子打算,这也得了错处不成,他是个小孩子,凡事都学习着办理也就是了,再说方才你已经指派他做了中宫黄门令,君无戏言,如今他就是我跟前的人了,你这样说他,岂不是给我没脸……”说罢作势闷闷不乐起来。
蕴果谛魂见楼至这般护短,也只得摇头笑道:“娘娘说的是,我给你赔不是,快别恼了,仔细孩子们笑话呢。”楼至见他当众低声下气,倒没了脾气道:“快别闹,质辛等了咱们半日,快传饭来打发他吃了,好早些安置。”
一时间一家三口用膳已毕,早已到了掌灯时分,楼至复又打发宫无后进来,嘱咐他质辛一应生活起居,到底放心不下,亲自抱起质辛随着宫无后一起瞧了瞧给太子收拾出来的偏殿,倒是时分称心如意。楼至见左右无人,便对宫无后笑道:“好孩子,今日多谢你为我解围。”宫无后神色一怔,便知楼至所指乃是今日自己出面诘责大宗师一事,继而俯首不语,楼至点头道:“你的难处我大概知道些缘故,如今我进来,自然要为你绸缪打算,你年纪还小,就算走错了一两步的差池,倒也不值什么。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只要不来招惹,便是个最省事不过的,如今对你说起这些,不过是为我儿子将来留下余地,若是有人心里存了什么念头,我自然不会与他干休。”
宫无后听闻此言心中一凛,暗暗揣测楼至许是得了风声,竟知自己原是大宗师一脉的人,只是自己往日倒也不曾刻意隐瞒,原也无需心虚,如今眼见大宗师似是处处针对皇后,自己虽然不知个中缘故,只是素来仰慕楼至人品,又有把柄在古陵逝烟手中,若是来日两人撕破脸,自己自然要为楼至打算,到时也可顺利救出朱寒,岂非两全之策。想到此处连忙躬身答道:“娘娘待无后心意如何,无后都点滴在心,还请娘娘宽心养胎,无后自有道理。”
楼至见宫无后今日表态,便知拉拢他在身边是早晚的事,幸喜这个孩子心地单纯善良,虽然有把柄落入古陵逝烟手中,却决不至于做出伤天害理之事,所以自己才放心将质辛交在他的手上,如今自己在丈夫面前略一撒娇,就将太子迁入中宫居住,就算古陵逝烟意欲针对自己母子二人,却也在眼皮底下不足为虑了。楼至想到此处方觉妥帖,与宫无后一起安顿了质辛睡下,又嘱咐了宫人两句,方放心回到自己的闺阁之中。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楼至早早起身打发了蕴果谛魂早朝,因质辛入宫之后改了章程,每日定省不敢或忘,只是蕴果上朝太早,质辛进来请安之后依然昏昏欲睡,楼至溺爱幼子,便不肯教他立刻上学,就近让质辛睡在自己的闺房里,一面吩咐宫无后好生看顾,等太子小睡醒了定要送去上书房不可耽误等语。一应事务安排已毕,看看时辰尚早,略一沉吟,便依旧换了皇后常服,也不穿戴大衣裳,吩咐闺阁宫女自己出去走走,顺便接蕴果下朝,宫女们素知楼至散淡萧疏,并不敢规劝拘束,只得留守中宫。
楼至出离寝宫,在皇城里饶了几个圈子,幸而他进宫之前蕴果不立后宫,是以后宫建制一应沿袭前朝制度,又因蕴果谛魂深知楼至不喜喧闹,后宫之中便布置得十分清幽,除却中宫之外鲜少宫女黄门服侍。楼至悠游片刻,断定无人跟踪,方才施展轻功往冷宫方向而去。
楼至来在冷宫院墙之外,轻轻巧巧纵身一跃,便跃过院墙步入一片断井颓垣之地,走在安顿王迹的寝宫之外,微微咳嗽一声道:“是我。”却听得内中一个声音答道:“请进来吧。”楼至方稳定心神进入内中,却见王迹一人枯坐地上,看样子是在运功疗伤,见他进来意欲起身相迎,却给楼至阻拦道:“要这些虚礼做什么,你到底觉得怎么样,昨日我见那股剑气凌厉得很,只是一时仓促未曾细看,今日倒要瞧瞧那大宗师手段如何。”
王迹见他关切自己,虽知只是旧相识略尽情谊,到底心中一热道:“这不值什么,只是我如今耗费心力压抑体内魂魄,方才痊愈减缓,过几日大概就没事了。”
楼至听他如此说辞,终究不放心,到底伸手搭上他脉门一探,却觉脉象紊乱异常,便知那股剑气流窜体内无法溢出,加之意琦行的魂魄亦频频作祟,好教王迹招架不得,当时急道:“这如何使得,若是耽搁下去,岂不是要伤了根本。”说罢运起自己佛门清圣功体端坐王迹跟前道:“我已护住功体,你便将自身剑气渡入我的身子,我自有化销之法。”
王迹闻言大惊道:“这如何使得,你如今千金贵体,又怀有身孕,我怎能让你冒险。”楼至摇头一笑道:“若是没有腹中孩儿,我倒并无十分把握助你化销剑气,只是如今我……”说道此处到底是自己闺房私事,不由脸上一红,只是思前想后,也只得将自己盘算和盘托出方能说动王迹,便含羞说道:“如今我龙气入体,不受刀兵。”
王迹听闻此言,便知蕴果谛魂乃真龙天子,楼至如今怀有他的子嗣,自然神佛庇佑百鬼辟易,如此说来自己此番倒是沾了蕴果谛魂的光方能脱险,不由苦笑一声。只是若缠绵病榻久居冷宫,楼至必然放心不下每每前来探望,若是被蕴果谛魂发觉,岂不是又要横生枝节,事到如今也只得先将剑气导出,伤势方能愈合,到时自己功体恢复,不至连累了心上人,方为上策。想到此处只得点点头道:“如此就要偏劳你了,只是你可有把握?万一我失手伤了你……”
楼至不等他说完便摇头道:“如今世上并无寻常武功兵刃伤得了我,你只管逼出剑气就是,侵入我肌体之时自会反弹而出,到时我两人便可保无虞。”
王迹听闻楼至此番言论,便放下心来,沉肩坠肘,调动丹田气息,在肺腑之中运转一个周天,将纠缠五内的一股凌厉剑锋逼出体外,却见那剑锋出体瞬间,被眼前之人元功吸引,竟直直冲向楼至胸前。
作者有话要说:题解:《史记·鲁仲连邹阳列传》:“昔者荆轲慕燕丹之义,白虹贯日,太子畏之。”

、第百十七回

奉剑童绛唇珠袖;惆怅客月度迷津
楼至见那剑招来的凶猛凌厉,全然不似往日未侵肌肤便有臣服之意,心中大惊道,莫非自己体质变更,竟无法承受刀兵加身;只是如今意欲发招已成强弩之末;危机之间;忽觉腹中柔光泛起;恍惚之中竟见腹内婴灵散逸而出,手持一柄长剑在那昆吾剑光之处挥洒横贯;那剑光轰然支离破碎不复杀机。那婴灵见状,化去手中长剑,回身再拜道,“奉剑拜别。”说罢依旧化作一道金光冲入楼至肺腑之中。
楼至大惊之下,伸手在腹部摩挲一阵,却觉腹中双子胎动柔和规律,似是并无大碍,又见方才那婴灵自称奉剑,恐是与每日在睡梦之中与自己交谈的自称奉印的少年脱不了干系,只是两人之间到底有何瓜葛,自己却猜想不透,只得等腹中双子临世方知端的。
王迹见楼至摩挲着腹部沉吟不语,连忙上前关切问道:“你觉得怎么样?是否为我解招之时动了胎气?”楼至见他有此一问,不由疑惑道:“方才的事,你竟看不见么?”王迹闻言不解道:“方才何事,我只见那剑光快要沾了你的身子之时便轰然瓦解,难道不是你所说龙气入体不受刀兵之事?”
楼至闻言,便知原来王迹并不曾察觉婴灵的存在,看来果然与质辛一样,这一胎身为婴灵之时也只有母体才能与之交谈。楼至想到此处淡淡说道:“没什么,想是我方才运功过度,现下有些头晕,待我调息片刻就没事了。”说罢原地打坐,调动内息,一面心下纳闷,自己既然龙裔护体,为何那昆吾剑气却依然可以侵入肌理,莫非此物并非凡品,竟然凌驾皇权之上,若是传国神兵,又怎会落入大宗师一个奴才的手上,难道他除却两面三刀的本事之外,竟还有不臣之心?若是如此,为了蕴果的安危,自己断断留他不得,只是他深得蕴果谛魂信任倚重,若要扳倒他并不容易,还需从烟都内部入手,早日解开宫无后心结,让此子为自己铲除祸害方为上策。
楼至想到此处,正欲收了元功,却听得王迹闷哼一声,抬眼一瞧,只见他目光含混,神色迷离地紧紧盯着自己,便知那战云仲王意琦行的一魂一魄竟复又喧嚣起来,连忙伸手护住腹部退开几步道:“王迹!抱元守一,心无旁骛要紧。”
王迹迷蒙之中听闻楼至之言,神识倏忽清澈,只是不知为何脑中意琦行的魂魄此番暴烈难驯,自己竟渐渐压抑不住,连忙咬紧牙关道:“他要出来了,你快……杀了我!”
楼至听闻此言心中一紧,眼内潋滟道:“少混说,你……”说到此处却听得王迹低吼一声,神色大变,复又现出战云仲王的神采,前纵几步便来在楼至面前,楼至大惊之下,意欲提起真气极招上手,却觉内息一滞,方知自己辅动元气,如今真气已在强弩之末,加之腹中婴灵为自己化去剑招,目下恐怕正在母体中吸收元功,待要转身避开却是为时已晚,早被那意琦行扣住手腕将他掼在地上,楼至摔倒在地,见那意琦行神色茫然朝自己俯身而来,情急之下双手紧紧护住肚子叫道:“不要!”
那意琦行闻言神识一惊,怔怔看着面前之人,半晌俯身蹲向他身旁,伸手轻轻摩挲着楼至的蝉鬓,楼至见他抬手,以为他意欲攻击自己,只是如今带孕之身早已提不起一口真气,只得护住腹部准备生受,谁知半晌不见动作,竟觉此人举止温柔地抚摩着自己鬓边的簪鬟,不由心下疑惑,抬眼一瞧,正与那意琦行四目相对,意琦行深深看着他,眼内十分含混焦灼,倏忽低吟一声,昏倒尘埃。
楼至见状,戒备后挫几步,半晌无事,方上前搭上那人脉息一探,却是十分稳健平和,似乎魂魄不复喧嚣,便低低地唤了几声“天……”半晌方见此人悠悠转醒,见楼至在旁,连忙关切问道:“我可有伤了你。”楼至见状,知是王迹魂魄回归,不由长吁一口气道:“不曾,只是方才凶险,到底为何那意琦行的魂魄竟成如此喧嚣暴烈之态,你心里可有算计?”
王迹点头道:“方才你剑气入体之时,我惊觉你腹中散逸而出一股电流,与战云功体十分相似,心下疑惑却不好细问,片刻之后,便觉意识深处,那仲王魂魄逐渐已成苏醒之势,竟叫我弹压不得。”楼至闻言十分不解,既然自己腹中双子已经断定了都是蕴果谛魂的子嗣,又为何竟隐含战云功体,倏尔想起自己腹中婴灵手持一柄长剑,却是自己未曾见过的样式,莫非关窍竟在此物身上?只是此事说来光怪陆离,说出来王迹未必相信,反而疑心自己哄他,岂不是又要生出嫌隙,当下只得含混道:“想是你剑气破体而出,竟惊动了仲王的魂魄也未可知。”
王迹闻言道:“如此说来确有道理,方才意琦行苏醒之时,竟未曾对你无礼么?”楼至听他有此一问,自己心中也十分纳闷起来,若说王迹夺舍重生,占去了意琦行的躯壳,他心中自然怨怼,况且他寄居此身多日,应知自己乃是王迹心心念念之人,为何趁虚夺舍之际并未迁怒,却是那般怜惜地对待自己。楼至一时之间猜想不透,事到如今也只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彼时两人平复元功,楼至起身展去皇后常服之上的尘埃,又见王迹亦是满身风尘,便将他搀扶起来,自袖中去了贴身锦帕递与他拂尘。王迹接了锦帕,却十分珍惜揣在怀中,只将双手在衣襟上掸了几下便罢,抬头见楼至脸上一红低头不语,方觉自己擅自收了人家的东西略显轻浮,连忙复又取出锦帕道:“我沾过的东西,怕你嫌脏就收了,如今你若还有用处,这就还你便罢。”
楼至听他如此谦辞,倒与自己生分起来,倏忽想起前日自己念动极乐咒术之时,那王迹美梦之中满是自己豆蔻倩影,两人原本未婚夫妻,何等琴瑟缱绻,如今却小心谨慎咫尺天涯,心中说不清的一阵酸楚,险些滚下泪来,只是心中警醒自己道,若是此时在他跟前示弱,定然被他误会自己依然有情,如今他身陷皇城,若是意欲纠缠自己岂不是又要节外生枝,现下自己身怀龙裔,千万不可动了别的念头,不然如何对得起自己腹中孩儿,与丈夫蕴果谛魂。楼至想到此处故作萧疏之意道:“不妨事,这原是我家常的东西,不值什么,你且收着罢了。”
王迹听闻此言方讪讪收回手帕,十分珍惜地揣在怀中,向外看看天色不早,倒出言提醒道:“如今日上三竿,恐怕你……你夫家快要下朝,你也该回宫准备,我在此处自是无虞,剑气一旦离体,那伤口自然痊愈得快些,不出几日便可以施展轻功离开皇城。”楼至闻言点头道:“既然如此你且在此好生调养,只是除我之外万不可擅自接触别人,如今质辛好容易登上东宫宝座,就算你不为自己打算,好歹你也是他的……”说道此处深觉羞耻,便不再往下言讲。
王迹见楼至对自己感念旧情,心中十分不舍,如今见他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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