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戒-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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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弥补自己在弟弟心中的形象,李公甫大献殷勤,主动提出要去帮许仙装修医馆,雇了一大帮民工再带上自己的兄弟叮叮当当没几天就让那栋楼焕然一新,俨然就是许仙所说的医馆模样。
医馆建成当天晚上,许仙就施法在那一家子狐狸来这医馆里饮酒作乐时抓住了他们,其中就有耿康所说的青凤姑娘,果然是清丽无比,体态风流,怪不得迷得耿康情愿一死也要与她快活一番。
许仙对他们这种事没什么意见,也没心思掺和,只要那狐狸精不害人就行。因此十分快速地将那一家子打包给了耿康,至于他本来是要一个他却给他带去了一窝这种小事许仙就没在意了。
医馆建成,又有了李公甫这个捕快头子和他兄弟们的宣传,开张当天就有不少人来捧场。本来有些人只是抱着敷衍一下就走的态度,但见这医馆的主人俊逸脱俗,气质不凡,为人又温和大方,再想到他与李公甫的关系,态度纷纷一下亲切了不少。又见得这医馆中的许多药材都比其他地方要便宜许多,诊金也是少得出奇,很多人心中甚是满意,大部分人即使没病走的时候也带走了大包强身健体的药,一时之间,新开的医馆明生堂火爆无比。
许仙和法海两个本清闲无比的人顿时忙碌了起来,法海也颇懂医术,平时就也待在医馆和许仙一起看诊,待遇到疑难杂症自己实在解决不了时再转给许仙。两人如此相处,倒也十分和谐温馨。
虽然这方式有些出法海的意料,但能够一直和许仙朝夕相处,日夜相对,他心中也甚是满意。
白驹过隙,眨眼间便到了过年,家家户户挂起了红灯笼,到处张灯结彩,无一不充满了喜庆的氛围。
许仙和法海两人一起过过许多个年,这还是第一次如此热闹,两人不由被众人高涨热烈的情绪所感染,过年当天早早关闭了医馆,往家中赶去。
医馆离家中还有段距离,两人不紧不慢走去,正走在小段山路上时却不想竟下起了雪,开始还只是小小的雪粒,越下越来,最后成了鹅毛大雪,雪花如羽毛般从天而降,洒了两人一身,顿时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银装。
许仙停下脚步,仰起脸看向天空,忽而道:“好雪。”
“确是好雪。”法海亦停下,赞了一声,因着这场雪过后,明年定是丰收。
说完他侧头看向许仙,许仙正披着一件白色大氅,领间围着厚厚的白色绒毛,越发衬得他的五官俊美脱俗,不似凡人。
正看得有些痴迷间,忽见许仙肩膀处动了动,一个小团子从他大氅下爬出,抖了抖身子,看向天空叫道:“小仙小仙,下雪了!”
法海盯着那站在许仙肩膀的无尘,觉得他极是碍眼,这样的了尘该是他一人的,怎么能多了一只不知所谓的白毛狐狸。
无尘感觉颇为灵敏,自然察觉到了法海灼灼的目光,小身子不知为何缩了缩,还没说什么就被人揪着脖子上的小撮毛给提了下去,“既然你也喜欢这雪,便该下来走走,不要整天待在了尘肩上。”
许仙闻言看向无尘,见无尘的小身板在地上打了个滚,顿时湿了一身,狐狸毛湿哒哒地贴在一起,小模样好不滑稽,便忍住了笑意道:“法海说得对,无尘,你再不下来走动一下以后该要走不动了。”
说完看着无尘有些肥嘟嘟的身体,目光透露着担忧的意味。
无尘近来受许仙的熏陶,也懂了些事情,不再如以前一般无知,知道此刻许仙是在嘲笑自己变胖了,当即炸了毛。扭过身子迈着小短腿就气冲冲朝前跑去,“无尘才不胖!师君说我的天资最高,速度是最快的!”
说着竟是用上了法力跑起来,他身子小,毛又是白色的,这样一跑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雪地间。
许仙并不担心他的安危,只是没想到一向什么都不想的无尘竟也有爱美的时候,唇角不由弯了起来,眸中笑意更浓。
法海看着他的模样也是心情大好,他的目的达到,那只碍眼的狐狸自动跑了,只剩他和许仙两人相处。
注意到他的目光,许仙亦看向他,仍带着笑意,“怎么了?大师变得呆傻了?”
法海摇头,拉过许仙的手十指相扣,微笑,“能与了尘如此度过一生,我已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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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仙笑意更甚;点了点头;却并未说出“我亦如此”这句话;若是法海知他此时心中所想;定是要欣喜更甚以致不能自持。
言笑晏晏间许家已是到了,许娇容见无尘先回了他们还未到家早早就跑到了门口等待,见到许仙就忙拉着他嗔怪道:“你这孩子;今天大过年的还要去医馆,也不知道待在家。”话语中全然忘了是她自己不让许仙帮忙而将他赶出家门导致许仙太过空闲才又跑到医馆去的。
许娇容拉了他手觉得手并不冰凉才满意放开;转向法海笑道:“大师真是有心了,还日日陪我们汉文去医馆。您对我们许家的恩情我们实在无以为报。这次乘着过年我前些日子给大师做了顶帽子;大师可要戴戴看?”
法海要蓄发还俗的事早已说与了许娇容听,她片刻惊讶后马上释然;法海于她有着大恩情;即使法海还俗后什么都不干就一直住在许仙家她也是无半分意见的,更别说许仙的感情与他非常好。
“好,多谢。”喜庆日子法海也不想扫了形,当即让许娇容拿了那顶帽子来试戴。
许娇容也着实有心,选了个不太亮眼却颇为流行的款式,颜色也特地选了衬法海肤色的,稍长出了些小绒毛的头顶被彻底盖住。法海一戴上去立刻就感觉变了个人,他五官本就深刻,刚健俊朗,这样一来若不是知情人任谁也看不出他是个僧人。
“看来我这手艺不算太差,大师觉得如何?”许娇容对法海这模样非常自豪,她的这些功夫在临安不说是最好的,但也是拔尖的,更何况她为做这顶帽子花了不少心血,有如此效果很是应该。
法海见她和许仙表情就知道具体如何了,开口道:“许夫人真乃巧手。”
“呵呵,大师不是说要蓄发还俗,在头发完全长长之前有些不方便,戴着这帽子便可以了。呵呵,我相信以大师的品性样貌定能迷倒我临安不少闺中女子。”许娇容还一直以为法海还俗是为了娶妻生子传宗接代,便挑着能让对方舒心的话说。
法海闻言一扬眉,没说什么,只暗暗看向了许仙。接收到他目光的许仙淡淡一笑,两人皆是十分有默契,特地绕过了这个话题将许娇容引向别处。
两人之间的暗中交流许娇容丝毫没有察觉,得了平时沉默严谨居多的法海夸赞,她脸上笑开了花,忙让两人进大堂去,饭菜早已准备好,就等一家人一起吃团圆饭了。
一家人,听到这个词,许仙法海两人俱是心中涌入一股暖流,五官柔和下来。在许娇容身后的两只手不知何时又握在了一起,直到入了桌也未曾放开。
无尘老早就趴在了桌边流口水,却因为许仙的命令不敢化为人形,只好眼巴巴等许娇容特地给了他装了一盘子的菜才喜滋滋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见无尘这可爱的模样,许娇容忍不住又摸了两下,道:“以前我还从未想过狐狸也有这么温顺的时候,真是可人疼。”
许仙微微一笑,“若是姐姐喜欢,我可以给姐姐也找一只来。”
许娇容摆摆手,“我也就说下罢了,有无尘已经够了,再多我们家可不要成狐狸窝了。”说着自己呵呵笑了起来。
李公甫又陆陆续续端了些菜上桌,直到圆桌不能再摆了才擦擦手也坐上位,一脸的喜气洋洋,道:“汉文呐,今天的菜是我和你姐姐一起做的,来,也尝尝我的手艺。”说着夹了一大筷子水晶豆腐到许仙碗中。
许仙的眉头不易察觉地微皱,法海看到便也起了捉弄之心,和李公甫再加上许娇容三人又不停往许仙碗中夹素菜,直到堆得冒了尖才作罢。
许仙脸一黑,身上已经在冒寒气,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扑哧”许娇容忍不住笑出声,“汉文怎么还和那些小孩一样,这么讨厌吃素菜,挑食会长不高的呢。”她拿出哄小孩的语气来揶揄许仙。
许仙避过许娇容的目光剜了法海一眼,淡淡道:“我只是觉得菜太多了而已,姐姐,你们不用一直给我夹。”
说着低下头默默咬了一口豆腐,才吃了一口,旁边就推过来另一个碗,里面全是平时许仙最爱吃的菜,装满素菜的碗被法海换了过去。许仙抬头看去,见法海微笑道:“我还是比较喜欢食素。”
难得的过年,法海并不想让许仙因为这种小事不开心,逗逗就罢了,并没想真让他将那些素菜吃了。
许仙轻点头,又给许娇容几人也夹了几筷子菜。
许娇容李公甫两人看着他们这默契亲密的举动也不觉奇怪,只是感叹原来一直认为严肃寡言的法海对许仙竟这么好。许娇容看得心中高兴,心中对法海的印象又上了一层。
因着过年,桌上还摆了一些酒。李公甫平时就颇好这杯中之物,这时更是不知节制,拉着许仙法海两人就要拼酒,许仙拗不过他,也差不多一人喝下了两小瓶,余下时间大部分都是法海和李公甫在对杯。
法海几乎是一杯接着一杯,气定神闲,丝毫不见脸红,几大瓶酒灌下去也只是微微有了醉意。
等到这年夜饭结束的时候李公甫已经被法海灌倒在了桌上,拿着酒杯就趴在桌上不住叫“再来,再来”,许娇容看着好笑,索性先将他扶回了房再一人不紧不慢地收拾残局。
无尘也差不多吃好了晚饭,见许仙几人都喝了不少酒,他以前听说过这东西,可从未尝过。这一下更是起了好奇之心,乘着许娇容不注意的时候偷了一小瓶酒抱在怀里,小眼睛滴溜溜转了两下,就猛地灌了一大口,顿时呛地剧烈咳了起来,狐狸眼成了星星状,晕晕乎乎的,小身子一下从凳子上栽了下来,还在地上打着醉拳。
许娇容暗中注意他,此时看了笑得乐不可支,将无尘抱了起来放到了特地为他准备的小窝离去。
许仙的酒量也不太好,两小瓶灌下去就醉了七八分,整个人如行走在云里雾里,飘忽恍然,竟是意外地乖巧,大半个身子倚在法海身上让他扶回了房,脸上带着两团嫣红,眼神八分迷离。
法海早已意动,又见许仙这么乖巧,还不时在他身上蹭一下,不来火才怪,因此一进了房就转身关了门将许仙压在门上,呼吸颇为沉重,低头就吻上了许仙。
乍被夺去了呼吸,许仙不满地要挣开,却被法海压得死死的,他很是不耐烦,便狠狠咬了口不住在自己口中捣乱的东西。
法海闷哼一声,颇为郁闷地退了出来,他舌头被许仙咬出血了。
他捂着嘴看了眼迷迷糊糊的许仙,暗自思考这人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莫非是故意要整治自己?
想到这里法海蠢蠢欲动的心思顿时少了许多,他可不想一个不慎让许仙再和自己冷战一段时间。
酒劲终于上来了的许仙才不管他想什么,颇为踉跄地摸到了房间的小凳子上坐下,又搬了个凳子在自己对面,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法海,口齿不太清晰道:“坐下。”
法海乖乖坐到了他对面,点头道:“怎么了?”
许仙摇摇头,眼神似清醒了许多,实际上却更加迷糊,问道:“你是谁?”
“了尘不知我是谁?”
“我…我他妈哪知道你是谁啊!”
法海:“…………”
第一次听见许仙爆粗口,法海不得不承认,自己被严重地惊吓到了……
不过也因此法海知道了许仙并不是在装醉。
“那你…你知道法海是谁吗?”
法海学乖了,直接回道:“知道。”
许仙满意点点头,“知道就好,我就不用再给你介绍了。”说着许仙摸索着桌子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不料却倒了他之前放在桌上的酒,这酒和晚上的酒差不多,这下人更加不清醒了,喝完一杯后许仙就直接摔了杯子,让法海眉毛跳了跳,直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果不其然,许仙横眉竖眼道:“你知道法海…法海有多么烦人吗?”
法海暗下眼色,还真没想到许仙会说到这个,不过都说酒后吐真言,他倒要看看自己在许仙心中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他摇了摇头,试探道:“如何烦人?”
许仙轻哼了声,道:“从来不顾我的意愿,他想如何便如何,唔……”许仙皱眉揉了揉发烫的脸,接着道,“他喜欢是他的事,凭甚非要我给出反应,还自作主张做那些事情,哼……我可不屑他的帮忙……”
这段话说的颇为流畅,许仙说得畅快,法海却是听得眸色愈加暗沉,他从没想到在许仙心中对自己的作为竟是这样的看法,他还一直以为……一直以为许仙已经有那么点被打动。
法海按捺着怒气,许仙眯着眼睛拿了个新杯子又倒了杯酒喝,顿了顿道:“不过……”
“不过如何?”法海暗眸看向他。
“不过。”许仙声音忽然柔和了许仙,满是醉意的脸上也带了笑容,“这样有人陪伴的感觉是挺不错,我此生…第一次遇见肯为我付出性命的人,所以法海的那些作为我也不是不可接受。”
许仙说着自顾自笑了出声,“可能我自己心中也已对他生了他所谓的情意,不过…这事决计不可让法海知道,知道吗?”
语气最后带上了威胁,法海却是狂喜不已,眸中瞬间放出光彩,从地狱一步登上天堂的感觉大抵就是如此,他声音都有些不稳,整个人好像也喝醉了,好半天才稍稍平复心情问道:“为何不让他知道?”
许仙却有些恼羞成怒,道:“你问这么多作什么!法海呢,法海在哪儿,叫他过来。”
法海稳了心绪,带着笑意走近许仙,伸手握住了许仙的手,道:“我在这。”
许仙迷迷瞪瞪抬头,道:“你可是来了。”
此时他整个身子都变成了红色,像一只煮熟的虾,但在法海眼中是可爱非常,十分诱人,便故意低哑了语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