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戒-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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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仙开始只看了一眼就别过脸去，待目光再次不经意扫到他时便觉得这人有些脸熟，再细细思索之下，才发现这人的脸竟和刚来到这里时认识的耿康极为相似。许仙又端详了几眼，终于确定这人就是耿康无疑。
十年不见，他身形变了不少，但模样还是那样，想必性格也仍是豪放任性，无所拘束。
许仙内心微微有些触动，却也是仅此而已，他根本不知道对方还记不记得自己，反正已在同一个城中，若是有缘自会再聚。
法海也顺着他目光看了眼耿康，转过头却沉声道：“那人身上带了狐气。”
一听到狐气无尘耳朵就抖了抖，抬起小脑袋也朝耿康看了眼，点头传音道【大师说得没错，那个人身上的确带了我同类的气息。】
许仙点头，他是有察觉到，不过看样子耿康精神还很好，并未受到伤害，不知道是因为他和那狐狸接触不多还是因为那狐狸并不是害人的狐妖。
“先不用管。”许仙话刚说完，却见耿康的目光看向自己，似一下亮了起来，有些不可置信地朝许仙走来。
“你，你是……三弟许仙？”耿康试探性道，眸中颇为惊喜。
许仙也很是意外，许娇容都没能一下认出自己，竟然被耿康看了出来，这该说是一种野兽的直觉吗？
轻点了头，许仙微笑，“耿大哥好记性。”
“真是！”耿康高兴大声道，大力拍向许仙的肩，却没想被人中途拦住，转头望去时发现是微皱着眉头的法海。
“大师，这不是那位大师吗？”看来耿康记性极好，竟是连法海也认了出来，他坐在了许仙这桌上，“我起初听许姐姐说你与这位大师出去游历去了，还不信，没想你竟是真的跟去了，还一去就是十年，可让我与那书生好想！”
耿康说着就哈哈大笑起来，“我就说今天眼皮直跳，要有好事发生，原来竟是遇见三弟你，可真是想不到啊。”
他言语热络，举止热情，竟是丝毫看不出与许仙有十年之久未见面，表现得就如同他们一直没分开过一般。
许仙微微一笑，耿康这样的性格确实招人喜欢，自己不是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遇见耿康这样的人却是正好。
两人一时之间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起来，期间自然说到了许仙今日的打算，耿康一听顿时拍手叫道：“这有什么，我舅舅家那边大把是荒废不用的房屋，我和舅舅说一声，盘给你们几间自是不成问题。”
说得正好时耿康突然止住，似想起了什么，面有犹豫，“不过，那地方似乎是……有些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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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仙对他这句话并没多大惊讶；耿康身上的狐气总该有个来由；若说是在那久未有人居住的房屋中沾染的倒还说得过去；有些修成了精的狐狸一般都喜欢占了那些空置许久的房屋当成自己的家。如果哪天房屋主人想起来要收回那房子狐狸往往都会装神弄鬼吓唬他；还是吓不走的话很可能就会打击报复了，因为在他们心中这个已经是自己的家了。
不过这对许仙来说不是问题，他千年妖精都见过不少；这些小小的精怪当然不放在眼中。
许仙微微一笑道：“哦？现在我正好有空，可以去看看。”
耿康这才意识到还有个法海；挠着头笑了笑，“这倒是；有大师在这里，那些小小鬼怪自然不在话下。”
犹豫了片刻；他拍手道：“好；我现在就带三弟和大师去，我们走吧。”
说着，招来小二将自己那桌与许仙这桌的茶钱都付了，就带着许仙两人走向城东的一角，这边地势较高，是以相对临安城其他地方来说比较冷清，少有人烟。
再往前走，几座比邻的房屋便出现在了眼前，建筑宽阔宏伟，正是耿康外祖家以前的房子。主人家早就搬走了，一直以来就留了个老头儿在这看门。
“李老哥。”耿康还未走到就大声叫道，“钥匙给我，我带人来看看房子。”
旁边的小房里走出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一见到耿康就笑道：“现在还是白天，你怎的就来了，那些妖魔鬼怪现在可不会出现的。”
耿康亦笑，颇有些不好意思，“我这回可不是冲着那些鬼怪来的，有个朋友要找地方开医馆，我就带他来这看看。”
听这两人的对话似是耿康以前就来过，还是专门冲着那些诡异的事情来的，许仙一时不该叹他不知所畏好，还是该说他莽撞冲动。
法海闻言倒对这耿康有些另眼相看，如此胆大任性的人还真是少见。
那边耿康与老头闲聊了会儿，就从他那拿了钥匙过来，领着两人到了门边。
也许是前不久才有人来过，走进去时倒没有很大的灰尘，只是这楼梯走起来吱嘎吱嘎响，应该是年久失修，若要重新启用，还得好好装修一下才是。
许仙边打量着这座房子，意外发现挺符合他的要求，如果将医馆建在这里，连房子都不需要再建了，直接在原建筑上重新装修一下就可以，除了地方有那么点偏僻，其他都还不错。
无尘似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一进入这里便吱吱叫了起来，跳下许仙的肩膀到处转悠，过了好一会儿才奔了回来。
摸摸无尘柔软的毛发，许仙心中有了思量，对这地方颇为满意。
耿康将他们领到了楼上的一间房间时突然转身对法海道：“大师，我上次晚上来时便是在这看到的那些事物，可是他们穿着打扮无一不是人类模样，难道都是…鬼？”
法海摇头，他在走进来时就发现这里的气息与耿康身上沾染的狐气一致，因此道：“那些应该都是修成精的狐狸，算不得鬼怪，精怪而已。”
“精怪可会伤人？”
法海颇为诧异看了耿康一眼，还是道：“端看它本身品性。”
耿康应了声，便不再说话。
许仙已经大致看完了这座房子，走过来道：“我觉得此处不错，你呢？”
法海点头，“你选定便行。”
闻言许仙放下心来，法海对风水学也是颇在行的，他没否决的地方都不会太差。
转过身看向耿康，“那就这里了，主人那还要拜托耿大哥去商量，可否？”
“自然不成问题。”耿康摆手，“那这里的那些东西？”
“这点耿大哥不用担心，大师和我会解决的。”
耿康“哦”了声，想想又道：“三弟，我看那些东西也不像会害人，品性不坏，给些警告就是，不必做得太绝了。”
许仙笑，“大师自有思量。”
不过思及耿康一路来的态度和某些言语，许仙却是想到了聊斋里那些香艳的故事，故事最初大都是书生或普通男子遇到美丽的女鬼狐狸，中间是一段风流事，结尾一般都是他们结成秦晋之好。他虽然不记得这耿康到底是哪个聊斋中哪个故事的人物，不过看这样子莫不是也遇到了这种事？
“耿大哥莫不是见到了佳人？”
许仙这句话也只是随意一问，带了一点试探，岂料耿康直言不讳，道：“被三弟看出来了，确是有一位姑娘，名为青凤，我起初以为她是个女鬼，没想到只是精怪。古往今来也有不少人与精怪的香艳美事，如今我也遇上，岂不正好。”
他倒是丝毫不担心和狐狸精在一起会让自己早死之类的问题，真正是胆大无比，要许仙来说，就是要色不要命。
不过幸好许多书中的说法都是唬人的，人类男子和普通的精怪在一起也只会消耗些精气，隔个一两天就会恢复，倒不至于衰竭而死。
至于那些吸人精血致人死亡的就不是普通的精怪了，再不济也是个小妖。
见耿康说得这样坦荡，许仙内心倒真有些诧异，“耿大哥就不怕那狐狸精吸光了你的精气？”
耿康大笑，“三弟怎么也变得如此畏手畏脚了，倒是有些像那书痴了。人生苦短，何不及时行乐。我爱慕那青凤姑娘，便是用一命来换得与她一夕欢好也是情愿的。”
许仙：“……”真是个要色不要命的。
无尘反应最大，在许仙肩头乱窜，似是郁闷许仙将他们狐狸说成了专门害人的妖物。小眼睛水汪汪地看着耿康，很是欣赏他对自己的同类青凤的心意。
微愣过后许仙看向法海，见他却是没多大反应，若这是在以前，耿康肯定要被他说妖迷心窍，定要灭了那青凤的。
想了想许仙对耿康点头，道：“如果见到耿大哥说的青凤，定会相告。”
几人在这间房屋中商量好了一切事情，就慢慢走回了城中。这时已是日上中天，好在深秋的太阳并不毒辣，许仙等人身上只出了些汗，不至于高热难耐。
“三弟可要一起去吃午饭？”
“不用了，姐姐还在家中等我。”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那书痴正好也去别的地方了，等他回来我们三个再好好聚聚。哈哈，他肯定想不到三弟回家后第一个见到你的竟是我，想必要怄死了。”
许仙微笑不语，耿康某种时刻也挺幼稚的，宁采臣根本不会在意这种小事，他非要比个高低。也许这正是他们两个增加感情的方式吧。
许仙法海两人在桥上与耿康分别，随后路过几间药铺都进去看了看，发现里面总类还算齐全，都可以考虑作为药材的来源。
第二次从药铺出来时，许仙正想着问题，不妨撞上了一个正匆匆走来的女子，那女子轻呼了声向旁边倒去，许仙忙扶住她。
无尘经这一撞，自动地跳到了法海肩上，回过头好奇地看向那个女子。
女子缓缓抬头，面容秀美，眉头轻蹙，却正是白素贞。
“许公子，好巧啊，你竟也来了这里。”白素贞轻叫道，颇为诧异的模样。
许仙也只能微讶道：“是好巧。”
说着看向白素贞的脚，“可伤到了？”
白素贞不在意笑笑，“扭到了而已，没事的，很快就好。”
她这样许仙却是不好放开她了，只能一直扶着，准备找个地方让她坐下。白素贞靠在许仙身上，似是垂眸不语，暗地却在用眼角余光观看法海的反应，不出她意料法海果然皱着眉头看向他们，但却只字未言。
白素贞内心轻叹，任许仙将自己扶到了药铺内的凳子上。不一会儿巧笑道：“我刚搬来临安时正好认识了个许姐姐，她之前说到自己有个在外游历的弟弟，和公子同名，我起初还以为只是巧合，没想到就是公子你。”
“那确是巧了。”许仙微笑，对法海道，“你先回去吧，帮我和姐姐说声我晚点再回，等白姑娘好些我送她到家再回去。”
“吱吱”无尘叫了声，却收到许仙让他一起回去的话语，只能蹭了蹭许仙的脸颊便老实趴在了法海肩上。
法海面色平静，点了点头，道：“早些回来。”
“嗯。”
待法海走后，许仙就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陪白素贞，两人过了最初的寒暄便似乎没什么话讲了，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
又过了片刻，白素贞道：“我脚好多了，许公子，我们慢慢走回去吧，再不回去许姐姐怕是要等急了。”
许仙点头，两人起身慢慢往回走，白素贞忽然道：“公子与大师的关系可真好。”
许仙微笑，“那是自然，我与大师相处十年，大师对我来说亦师亦友。”
白素贞眸光一闪，美目轻转，又笑，似调侃道：“话虽如此，但公子可不能将自己当成了大师啊，大师是出家人，自然早已看破红尘。公子若也看破了红尘，岂不是叫许姐姐急死。”
许仙淡淡看了白素贞一眼，脸上仍是微笑，“自然不会，我是个俗人，怎会看破红尘。就像白姑娘所说，真到那时姐姐不急死也得打死我。”
说着两人都面带笑意，路前方却正有一匹疾马奔来，速度奇快，白素贞脚上扭伤还未全好，自然无法及时躲避。许仙上前一步将她拉到身侧，半抱着她一转，恰好躲过，但许仙的左手手指却因为发力将马驱往另一个方向受伤。
食指与中指呈扭曲的姿态垂着，滴滴鲜血顺着手的曲线滴落在地上。
白素贞脸色一变，捂了脸忽然道：“许公子，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未做，先不回去了，你先回家去吧。”
说完，很快离开了许仙的视线。
——下一章——
白素贞就那样走了，许仙虽有些奇怪，也只能自己慢慢回了家中。
法海和许娇容正在等他一起吃午饭，两人正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许仙的事情，一转眼却没想等到的是手指呈扭曲状还滴答着鲜血的许仙。
许娇容第一个奔了过去，托起许仙手来，几乎是惊叫道：“这是怎么了？”
她小心碰了碰许仙的手指，发现竟是如同断了般，一时间十分惊慌。
法海亦大步走来，接过许仙的手指看了片刻，沉声道：“断了，不过还可接回去。”
无尘直接从凳子上蹦了过来，围着许仙吱吱乱叫，掩不住的担心。
许仙点头，安抚了几声许娇容，道：“姐姐放心，用夹板夹上几天手便会恢复自如。我自己就是个大夫，知道怎么医治的，不会留下后患的。”
许娇容这才放了些心，拿来一些用于包扎的布，边在许仙的指示下帮他绕着手指边抱怨道：“怎么这么不小心，才这么一会儿就受了伤，都这么大的人了，这样可叫姐姐怎么放心。”
“意外而已。”许仙笑笑，抬头对上法海询问的目光，便示意等饭后再单独与他说。
包扎好许仙的手指，许娇容又絮絮叨叨半天，几人才重新坐上饭桌。午饭时李公甫还是没有回来，许娇容先开口道：“想必衙门太忙，你姐夫他来不及回来，最近都是如此，不用等他，我们先吃吧。”
说着拿起筷子来就朝许仙碗里夹菜，许仙顿了顿，见许娇容脸色也不好多问，只能暗暗放在了心中待日后再去打听。
一顿午饭在还算和谐的氛围下吃好，许仙和法海两人在后面的院子里小坐，这里和许仙小时候离开时并没很大的变化，只是更干净整洁了些，石桌石凳都坐了点小修饰，桌子上还摆了茶壶茶杯，显得有人气。
许娇容不在，许仙这才开口将和白素贞在一起发生的事情说出，待说到白素贞在自己拦住那马后突然脸色一变就走了时十分疑惑，法海却是眼神一沉，道：“了尘是忘了，你当时可就流了血？”《
许仙一愣，也想起之前那清妃对自己说过的事情了，因为一直以来都没有因为这个出过什么事，他还真差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