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戒-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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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许仙微抚额，果然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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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庚娘一个柔弱女子在带有凉意的大清早跪在船仓内祈求的模样看上去实在可怜；外面的船家似是不经意地透过缝隙往里面看来；偶尔向许仙法海两人投去的目光都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个罪大恶极之人。
“公子；大师；我看这位夫人着实可怜，只是作为侍女跟随身侧而已，我看你们便答应了吧。”过了会儿；船家终于是忍不住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一双手和搓麻绳一样紧张地纠结在一起。
许仙一挑眉；道：“哦？既然这样，不如船家就发善心收留了这位夫人吧。”
“哎；不不，这可是万万不可的；小人我有妻有儿……”
见船家又要说出那烦人的一套来；不待许仙示意法海已先一步提起他的领子，将他揪了出去，那气势吓得船家整个人直接就捂住了嘴，噤声不语。
庚娘依旧垂首跪在许仙面前，身上还穿着湿哒哒在滴水的衣裳，偶尔被一阵凉风吹得瑟缩一下，过后却还是态度坚决地跪在那里。
许仙想了想，道：“庚娘，你还是先换上干衣服吧，其他的事情待会儿再说。”
说着，直接拿了一套自己还未穿过的衣服递给庚娘，然后和法海走了出去，给庚娘拉好布帘。
此时船已经离岸边不远了，人群来来往往，好不热闹。许仙看了看周遭的风景，又凝视了会儿这座城内的状况，半晌道：“这里风景倒是不错，可以在此处歇息几天，你看如何？”
“了尘喜欢便住下吧。”法海站于他身后，看向江边。
许仙偏头看向法海，轻笑道：“怎么倒成了我做主？我可不知何时法海大师竟成了我的小厮。”
法海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有事尽管吩咐。”
他这样神情自若地开着玩笑，却是让许仙有些不适应了。
许仙收回脸上的笑容，不想身上的披风抖落，放于身侧的左手刚要去扶住，却不防正好打到了法海的右手，那一瞬间相触的温热让两人同时一愣，随后许仙立刻感觉自己的手被紧紧握住，他挣了挣，却是没一点作用。
法海定眼看他，用空闲的左手将许仙披风扶上，右手十分坚定地紧握住许仙，眸中有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顿了顿，许仙只好放弃挣开，两人紧握的手正好被长长的披风遮掩住，而法海握得是如此紧，许仙感觉到两人手心都出了一层薄汗。
“两位恩人。”庚娘抱着衣服走了出来，打断两人间似有若无的不明氛围。
“两位恩人。”庚娘又道，问道，“不知两位恩人……是否愿意收留庚娘？”
两人的手瞬间松开，许仙过了会儿才缓缓开口，道：“庚娘，你一介女子跟在我们身后着实不方便，不若我们给你些银两，到岸再送你到客栈安置，可好？”
“恩人可是嫌弃庚娘？”庚娘一下又跪到了船板上，“恩人对庚娘如此大恩大德，若不让庚娘做些事情回报，庚娘实在难以心安，求恩人成全！”
许仙是真头痛了，之前说是她无住处求他们收留她，现在安排好了地方又说一定要报答，在古代救个人也这么麻烦吗？
想了想，许仙不得已只得应允，“在我们停留此地时，你便跟着我们吧，但这几日过后你就无需再跟着了。”
“是，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也不用叫我恩人，叫我许仙便是，他是法海大师。”
“是，许公子，法海大师。”庚娘垂眉敛目跟在了许仙身后，脸上有一丝放松。
其实她这点小把戏哪里逃得过许仙和法海的眼睛，庚娘最主要的目的不过是想跟着他们找到自己的仇人好报仇罢了，虽然报恩也是真心，但只是顺便而已，而许仙也心知，待庚娘找到她的仇人报过仇后十有八｜九便会自尽。
庚娘的事解决后许仙便让船家靠了岸，付过报酬，三人一同踏上了这座陌生的城镇。这里的人们大约是好客的，见许仙几人明显从外地而来，脸上的笑容十分热情，问路时指示得亦十分详细。
几人先找到客栈准备先将行李放好再去街道，当掌柜的问道要几间房时法海许仙竟同时说出“两间”，法海自是有着自己的小算盘，而许仙着实是习惯了，他以前和法海一起住客栈都是很小的时候，习惯了睡一起，这才脱口而出的“两间”。
话已出口自然不好再改，许仙点了点头，对庚娘道：“让小二领你到你房间去吧，我们等等去找你。”
“是，许公子。”
这间客栈装饰得还不错，许仙对这上等房内的摆设等都还满意，打赏了小二一点铜钱就让他下去了。
许仙打开窗户，扑鼻而来的便是浓郁的桂花香，原来这客栈旁有一棵巨大的桂花树，之前未太注意，现在到了房间才发现有些枝干都伸到了窗户旁，伸手就可以摘下朵朵如珍珠般点缀在叶间的桂花。
花香袭人，许仙摘下一小朵桂花放在手中把玩，唇角勾起微笑，道：“看来这客栈选得不错。”
法海点头，坐在桌前倒了杯清茶慢慢喝着，缓声道：“庚娘之事，了尘准备如何？”
“随意。”许仙将桂花扔向窗外，走到桌前亦倒了杯茶，“不过是路途中的小插曲罢了，她要跟着便让她跟着，几日后离开时再留些银钱给她。”
法海微笑不语，他说这话的本意并不是真想商量办法，他只是觉得……许仙似是真的有了不少的人情味，这让他心中微微感叹，一时之间竟就那样看着许仙久久不语。
察觉到对面的目光，许仙微微蹙眉，过会儿喝了一口茶，淡淡道：“我脸上可是长了朵花儿？”
法海摇头，忽而道：“了尘可想要先去四处逛逛？”
反正现在无事，许仙一思索便应允了，顺便叫了庚娘一起，三人转眼又到了这座城镇中的街道上。
大约是地处交通要道的关系，这里明显比他们沿途所见的城镇要热闹得多，街上熙熙攘攘，偶尔还可见到几个异族人士，到处都摆着小摊，偶尔还可见某一处集聚了一些人，走近一看原来是里面在变戏法。
许仙幼时在诸葛镇见过不少这样的场景，也就不觉有多新鲜，法海当然是对着旁边的许仙目不斜视，而庚娘对这些小玩意儿也不是很感兴趣。许仙给了庚娘一些银子让她自己去置办女装，然后便跟着法海继续闲走。
两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个茶楼外，正好里面有人在说书，便进去叫了壶茶坐下。
老先生正好说到武松打虎的精彩片段，手舞足蹈，口水飞溅，“这时只听那武松大喝一声，‘畜生！休得伤人’，从大石上一跃而下……”
听了一会儿，许仙不由轻笑，道：“若是你，你可能够徒手打死一只白额侯（老虎）？”
茶楼人员众多，且喧闹无比，许仙说话时便不由凑近了法海耳边，温热的气息扑打在法海脸颊，只让法海觉得痒痒的，还有些说不出的滋味，这话自然就没有听清，待许仙看着他等待答复时才一愣，怔怔道：“嗯？”
许仙：“……”
“无事了。”收回目光，许仙继续看向说书人，面无表情。
法海心知是自己的错，咳了两声后也仔细看向说书人，两人一时没有再交谈。
待这一段故事过后，两人才慢慢走出茶楼，不想庚娘还没有来寻他们，离午饭又还有段时间，法海便提议去这前面的一座湖旁看看。
许仙点头，不想他们才刚走一两步，就听得不远处一声女子尖叫，似乎还有哭骂声传来，霎时周围有不少人都走了过去，这些并不稀奇，最重要的是，两人同时感受到了一丝极淡的妖气。
许仙看向法海，轻声道：“你去看看罢。”
法海略一思索，点头，“我去去便会，你就在那湖边等我。”
“嗯。”
法海拿着禅杖快步走了过去，许仙则慢悠悠踱到了湖边，这湖虽然比不上临安的西湖，可也自有自己的一番美丽，碧波荡漾，岸边栽满了柳树，“万条垂下绿丝绦”所讲的大约就是这幅情景。
更让许仙喜爱的是这里比起街道上来可说是极为宁静，衬着这么一副诗画般的美景，着实难以不让人心生好感。
即使是白天，湖上也有几个小船在湖面上随着缓慢的水流飘荡，偶尔船桨划下，荡出阵阵淡色水波。这里的鱼儿也很是活泼，许仙只在这里站了一会儿，就已经看到过几条鱼跳出水面嬉戏，有的则是成群跟在小船后，等待船上的人喂食，人鱼之间相处得倒是极为和谐。
半晌，许仙脚步微移，刚要走到另一处，双耳却极为灵敏地捕捉到一声轻笑，那笑如银铃，又如这缓慢流淌的湖水，随微风轻拂过人的心间，让人留恋不已。
“公子。”一声柔和的呼唤传来，许仙抬眼望去，所看见的正是一位穿着淡雅的女子从石梯上缓缓朝他走来，她唇角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面容极为美丽，眉如黛眼如波。
这位佳人如同从青山绿水中走出，缓步轻移，步步生莲，美好得近乎不真实，就连许仙也微微停滞了呼吸。
“公子安好。”女子微微稽首。
在她的笑容中，许仙仿佛听到了一树的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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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抬首微笑看向许仙；继续朝他缓缓走来；待真正走到许仙面前才又行了个女儿家的礼节；落落大方；丝毫不见扭捏，形容美丽，举止优雅。
白素贞。不知为何许仙脑海中立刻浮现了这个名字；也许是一种心电感应般的直觉，而且他的确从眼前这位极其美丽的女子身上感觉到了妖气；即使她已经最大限度隐藏了起来。
许仙不着痕迹观察了下眼前的女子，确定了她是白素贞无疑。
但是眼前的白素贞和许仙想象中的模样相差有些大；受到他在这个世界所看到过的女妖形象的影响，许仙本以为一个千年蛇妖该是美得妖冶；举止带有一种勾人的魅惑感；却没想到是一个看上去竟如同九天玄女般模样的文静女子。
白素贞第一印象留给许仙的印象极好，他神色柔和，道：“不知姑娘有何事？”
“不知公子可否帮我将那丝帕取下？”纤纤手指指向前方的一棵柳树，原来那丝帕被风吹到了高高的柳树梢上，挂在了树上。
许仙点头，走过去伸出手就轻易将丝帕拿了下来，交给静立在原地等待的白素贞。
“多谢公子。”白素贞接过丝帕，又道，“不知公子家住何处？来日也好让小女子赠上谢礼。”
许仙微微一笑，“不用，举手之劳而已。”
白素贞一双明目轻轻转了转，道：“不若，我请公子喝杯茶聊表谢意？”
如果这是原版的许仙，受到如此美人的一再邀约，恐怕会有些受宠若惊至头昏昏不能自持，不过现在的许仙早知眼前的白素贞身份，也知晓她的目的，自然能够不受影响，不过看到她如此积极地和自己搭话，许仙一时还真觉得有些有趣，脸上笑意久久不散。
待法海从街上匆匆赶来时，所见的景象就是一对看上去极为般配的男女带着笑容面立在柳树下，你侬我侬，好不羡煞旁人。
可惜，男主角是许仙。
法海状似神情自若地走到许仙面前，淡淡道：“并无什么大事，我们先回客栈去吧。”
许仙点头，对白素贞道：“那我便回去了。”
白素贞笑道：“那小女子改日再去客栈找许公子。”
许仙笑而不语，和法海一同走远了，站在原地的白素贞唇角却一直弯着，看着许仙背影愈来愈远，直至消失。
“姐姐！”小青从远处跑到她身边，喘了口气，“姐姐，可是差点吓死我了，又是那个秃驴，要不是为了姐姐，我才不愿意跑去引开他。”
白素贞拿丝帕擦去她头上的汗珠，轻笑道：“知道小青的好，姐姐只能感怀在心，无以为报了。”
小青嘻嘻笑了两声，踮起脚尖朝远处张望了下，转回头道：“姐姐，那许仙怎么样？是不是一看到姐姐这么美丽就立刻被迷得头晕脑转，不知东南西北了？”
“碎嘴。”白素贞轻嗔道，“许公子是个极好的人，别忘了他以前可还救过我的性命，他是个真正的如玉如兰的君子。”
“那可不一定，我的姐姐。”小青撇了撇嘴，“那许仙救你都是多少辈子以前的事了，都投了这么多次胎，谁知道他人变得怎么样了，说不定表面看上去正经，实际上是个色迷迷又一肚子坏水的人呢。”
也许是不满意许仙抢去了白素贞大部分的注意，小青现在是一个劲地诋毁他，只希望白素贞能马上放下报恩的想法随她离开。
白素贞笑着摇了摇头，感叹于小青的天真活泼，又过了会儿道：“我们等会儿就去鸿福客栈投宿。”
“……难道就是那个许仙现在住的客栈？”小青迟疑道。
收到对方的眼神，小青立马明白了，哀叹了一声后只能随白素贞走去那鸿福客栈。
另一边，许仙和法海先回到客栈，庚娘早已经回来并在下面等他们了，见他们回来站起身柔柔道：“见许公子与法海大师还未回，午饭时刻又到，庚娘便自作主张先点了几样小菜，还望两位恩人不要嫌弃。”
许仙一笑，坐到凳上，“那就多谢庚娘了。”
法海随之坐在他的右边，不发一言，面色却是平淡，看不出什么。
许仙心中猜测他是在为刚刚白素贞的事情不快，然而他自觉自己不是法海的附属品，也不是法海的宠物，没有必要事事向法海报备，一时也就任他在那沉默，自己和略显拘谨的庚娘偶尔聊几句。
一顿午饭就在这样不尴不尬的氛围中过去，随后庚娘还想要跟去服侍许仙，自然被婉拒了。
三人上了楼，各自进了房间。
许仙进房后第一件事就是用备好的水洗了把脸，擦去一上午的灰尘，然后看向法海，道：“可要让小二再打些水上来？”
法海摇头，终于缓缓说出第一句话，“你可知那女子是一只蛇妖？”
“自然知晓。”
许仙这幅毫不在意的冷淡模样终是让法海叹了口气，深觉眼前这人的性格终究还是没有很大变化。
法海站起身，冷峻的面容带有一丝无奈，像是宠溺孩子的长辈般用柔和的语气道：“我并无其他意思，也没说什么，怎么看起来反倒是你先不快了？”
许仙挑眉，“有吗？”
法海眸中露出一丝笑意，有一点也许连许仙自己都未曾发觉过，他一旦不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