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戒-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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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转头对许仙道：“我已让人前去查看，在这期间，你须待在此地禁止离开。”
许仙淡淡一笑，“自然。”
派人去了就好，他担心的就是对方完全当他在胡言乱语不肯去证实。
许仙心中对那病大致有了猜测，如今的诸葛镇就像是前世被核辐射侵蚀过的土地，辐射的威力仍留在那里，恐怕是只要踏入那里不久就会染病，等这人看到了他染病而死的属下，定会相信自己的话了。
而至于自己和法海没有被感染的原因，许仙仍未得解。
长夜漫漫，若是干坐着等待极其无聊，男子便唤人拿来两壶温好的酒和两只小巧的玉杯，朝许仙道：“何不一起来小饮几杯？”
这时他倒没有了最初慑人的气势，反倒像个喜爱摆弄风雅的文士，只是他五官深刻如刀雕，光面相的那份威严就足以令普通人不敢直视，无论如何也做不来温润如玉的君子。
许仙走了过去，但不肯饮酒，只道：“我不擅饮酒，还是在这安稳等着消息吧。”
男子微蹙眉，很快松开，冷峻的面容露出一丝笑容，“男儿怎能不会喝酒？若是怕我便直说，我不会怪罪你。”
许仙淡笑不语，男子似可惜叹了声，“我当你是个英勇男儿，敢夜探军营，没想到不仅貌若好女，连性格也甚是扭捏。”
这句话可是侮辱人了，许仙开始还以为这是他故意使的激将法，没想到这真是对方心中所想，说完这句话后他就不再看许仙，直接倒了一杯自己一饮而尽，很快就倒满了第二杯。
想着夜里寒冷，喝几杯的确能够暖身体，许仙终是拿起玉杯，在对方欣赏的目光中一口饮尽了一杯。
“再来一杯。”
“好。”
之后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在沉默中饮尽了这两壶酒，这时，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
“报！”门外响起洪亮的禀报声。
“进来。”男子恢复冷颜，开口道。
“二皇子，前方诸葛镇确有发生瘟疫，感染极为迅速，属下派去的士兵刚进入其方圆一公里内片刻便吐血不止，随后身亡，属下立刻赶来回报！”
“竟如此可怕？”男子突地站起身，负手而立，“立刻下令大军后退十里，封锁诸葛镇方圆二十里范围，禁止任何人进出！”
“是！”
诸葛镇是西夏侵入内陆的必经通道，如此一来，战事就得到了缓和。
下完令后男子转身对上许仙双眸，道：“如今，你可知我身份了。”
“没想到竟是西夏皇族亲自出动，小民惊恐。”说着惊恐，实则谁都看得出许仙暗含的不屑，男子心中暗叹，眼前人究竟是太过自负还是着实身怀绝技，否则对着自己怎敢如此猖狂不敬？
但他着实欣赏许仙的性格与风骨，忽而大笑道：“不必如此，你们汉人喜欢称兄道弟，我名为澹台明，你称我为澹台兄便可。”
这人果真不拘小节，堪称狂放。许仙想到，若是他人可能直接就怀疑自己是宋朝派来的奸细，他却在查明后立刻就相信了自己，不知道是太过自负还是着实对西夏有信心。
两人各自在心中猜测着对方，面上却很是融洽。
“我姓许名仙，澹台兄称我为汉文便可。”
“汉文，许宣？文以教化，好名字啊，令尊肯定是希望汉文将来高中状元好光耀门楣，我猜得对否？”澹台明得意洋洋道，这幅模样哪还让人想得起刚开始那满身煞气的他。
许仙笑，“半对，解释的确符合家父心意，但我名为‘仙’而非‘宣’。”
澹台明愣了一下，“仙？”随后打量着许仙，“这名取得倒也好，你相貌如仙，纵使为兄看过无数佳丽也比不上汉文淡淡一笑。”
许仙：“…………”顿感浑身恶寒。
若是这人只是一个普通人许仙定会毫不留情翻脸一拳过去，但这人是西夏二皇子，他只能告诉自己拼命忍耐。只是明晓了人着实是不能由第一印象来判定的，他最初以为这人是如何冷峻森严的男子，没想到转眼竟是如此嬉笑无度。
许仙只能以面无表情相对，澹台一转眼又道：“听汉文之前言语，你是一个大夫？且医术精湛？”
“仅懂皮毛而已。”许仙不知他问这话有何用意，不过还是小心为好。
如今目的已经达到，许仙已经在计划着如何回到诸葛镇，面前的澹台明肯定是不会轻易让自己走的，只能由自己想办法……
脑中思索被打断，他听见对方道：“我有一好友身怀恶疾已久，希望汉文能帮帮为兄，可好？”
看许仙不假思索就要拒绝，澹台明又道：“我知晓汉文定是谦虚，定不会断然拒绝，对吗，嗯？”
后面的语气词就是带了威胁了，果然是个皇子，对人再怎么一见如故也不可能容忍对方的一再藐视和拒绝。
许仙倒是不怕他的这番威胁，只是他考虑的还有其他事情，诸如西夏来犯，诸葛镇的病，地府的命令…再三考虑下，他终是点头，“我可以随你去。”
澹台明自然大喜，站起身来一拍许仙肩膀，道：“果然是好男儿！”
许仙：“…………”默默吐血。
澹台明行动迅速，说走就走，趁着大军在后撤时就带着自己的一小队亲兵往西夏皇宫赶去，反正他只是副将，暂时也不会有战事，他自然有时间。
一队人骑的都是马，只是西夏的马烈性十足，澹台明怕许仙还骑不惯，干脆就与他共乘一骑，让许仙坐在前面，自己牵动缰绳飞奔了起来。
自己不用骑马，许仙就有了时间干别的事情。他先是在脑中试着联络地府，却发现那药着实有效得过分，自己与地府的联系暂时是断的一干二净，一点消息也没有，看来想通过这个打探出一点消息的路是走不通了。
许仙要到西夏皇宫纯属意外，他之前和法海根本没有想到过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如今自然也要和法海联系，好在两人分别前各自炼好了传音符，如此彼此通消息也方便得多。
趁着澹台明全身心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策马狂奔上，许仙闭眼收敛心神，利用道法将欲说的话无声投入传音符中，不一会儿传音符就亮起了淡淡的光芒，这代表法海已经收到他的话。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仿佛过了许久许仙才听到法海沉声带有淡淡抚慰的话语，“当心，我会去找你。”
许仙心中一暖，突然想起之前在那破庙中与法海相拥的情景，那日早晨他醒来亦是被法海整个抱于怀中，那时的感觉便如现在般，温暖，安心。
唇角勾起一丝柔和的笑，许仙觉得，自己竟是有些想念法海了。
36
36、
西夏皇宫稍远，他们一行人用最好的马狂奔了大半天才赶到，此时已到了第二天的下午。
西夏本没有皇宫，但上上代首领去往大宋皇宫时被那辉煌大气的宫殿所迷，回来后立刻下令修建了一所与大宋皇宫不遑多让的宫殿，就连称号也改为了皇帝，足以见上上代首领的野心，可惜如今最强大的国家非宋朝，非西夏，而是大金国。
这还是许仙第一次到这种地方，一时也被这恢弘气势所震撼，但面上仍是没什么表情。
澹台明刚下马就带着许仙直奔皇宫内部，让许仙一阵疑惑。
“不是去看二皇子的那位好友吗？”
进了皇宫，自然不能再随便称呼对方为兄。
澹台明脸上一愣，因劳累奔波而愈发冷峻的面容缓和了些，道：“我回来自然要第一个拜见父皇，顺便带你这位新结识的兄弟去看他，汉文可是累了？若着实劳累可先休息一会儿，晚些再去拜见。”
许仙垂下双眸，直觉情况有异，淡淡道：“这倒不用，二皇子思念皇上，乃大孝，切勿为了汉文拖延了时间。”
刚开始因周身疲惫没感觉到，但一入皇宫他便察觉到了整个皇宫上空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妖气，离内部愈近，那妖气就愈加浓重。
在妖气收敛之后还能够覆盖整个皇宫，这妖的道行……很高。
许仙提高了警惕，跟随着澹台明向里面走去。澹台明似乎很得宠爱，连通报也不用就直接让太监领进了皇帝寝宫。
而一入寝宫，扑鼻而来的便是满房间的药味，同时传来不断的咳嗽声。
“明儿，你回来了。”这是老皇帝的声音，声音中没有威严，满满都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关爱。
“是，父皇，儿臣回来了。”澹台明扬声回道，大步走向了龙床，半跪在床前关切道：“父皇近日身体感觉如何？可有好了些？”
老皇帝咳嗽了几声，没来得及回话。
澹台明又道：“父皇放心，听说中原能人异士甚多，待儿臣攻下大宋，父皇的病便无需担忧。”
许仙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机密的内部消息，不知道会不会被这个二皇子惦记上。只是没想到西夏突然攻打大宋的原因竟是这个，不知是该叫人哭笑不得还是感叹澹台明的孝心。
静静站立在一旁听着澹台明与老皇帝的对话，许仙不出一声，但很可惜还是没有被澹台明遗忘。
“对了，父皇，这是儿臣刚结识的一位大夫，他医术高明，说不定正能看出父皇你究竟是何疑症。”
澹台明说罢看向许仙，眼中暗含压迫和一丝恳求，他自然知道自己欺骗许仙不对，只是给皇帝看病这事怎么可能轻易告知他人，现如今许仙已到了皇宫内，什么都任他把握，澹台明这才放下心来。
许仙没说什么，只轻点头。澹台明就站起身到床一旁，看着许仙把脉诊断。
近看这皇帝其实并没有听起来那么虚弱，也许是听到有人给自己诊脉，他特意坐了起来，背脊挺得笔直，显得精神不错。目光如剑般刺向许仙，即使偶有咳嗽也被他逼了回去，只从口中溢出一些闷哼。这模样让人感叹不愧与澹台明是父子，这性格何其之像。
偏偏这一老一大一点没有自觉，一个两个都紧盯着许仙不放，似要从他脸上看出朵花来。
许仙觉得，照这架势来看，即使是个小感冒那些御医也可能被吓得精神紊乱从而诊断不出。
不管那四道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灼灼目光，许仙闭上眼睛，仔细感受思考这奇怪的脉象，半晌睁眼，突然伸手翻了翻皇帝的眼皮，又对他道：“吐舌。”
皇帝：“……”瞪大了双眼，觉得不可思议。
但过了会儿还是慢慢张开嘴，瞪着圆滚滚的眼睛看着许仙对自己的全身进行不同的折磨。他还从未见人看到自己会如此淡定，能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举动，心中恼怒的同时还有些新奇，竟也如同澹台明一般，对许仙生了一丝欣赏。
不过若是许仙知道他们父子两的心路历程，定会面无表情道：两个抖M。
“皇上的身体……”许仙犹疑开口，话未说完，就见两双眼睛睁得更大了，不由淡淡一笑，“皇上的身体并无大碍。”
“怎么可能！”澹台明第一个反驳他，“父皇从一月前便浑身无力，大病小病不断，几次都欲昏迷过去，这样怎能叫无大碍！”
说罢他意识到自己激动过度，缓和了些表情，只是脸色依旧不愉，“汉文，你是否真的仔细诊断过了？”
许仙亦有些不快，他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人，纵使这人是西夏二皇子他也不允许有人一再怀疑自己，便沉下脸色，淡淡道：“若是二皇子不信，便定罪吧。”
没想到许仙还敢如此傲气，二皇子当即觉得恼怒不已，他治军向来严厉无情，哪敢有士兵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自己。一次可以认为这人有性格有风骨，二次可以容忍，但三次就着实是挑衅了！
他刚要开口，寝宫中浓浓的火药味几欲爆发，忽然外面响起一声清脆悦耳的笑声，这笑如冬日清泉，如三月春风，听得人身心舒畅，只想一直沉浸在这动听的笑声之中。
澹台明与老皇帝的脸色立刻平缓下来，但许仙的脸色却是愈发难看。
“皇上可是又与二皇子置气了？”人未至，声先到。随着一声吱嘎门响，从外面走进一位堪称国色天香的妃子来，看其打扮和态度，品级绝对不低，体态丰腴，举手投足间俱是高贵，甚是迷人。
“梳儿，你来了。”老皇帝神情甚是温柔，对着这妃子招手。
澹台明暂时压下了火气，对许仙小声解释道：“这是父皇爱妃，清妃娘娘。”
许仙微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清妃这时才看到许仙，捂嘴吃惊道：“臣妾不知此时有外臣来访，还望皇上恕罪。”
果真是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即使是认罪的姿态也让人怜爱不已。
老皇帝呵呵两声，道：“无事，这是明儿给朕从宫外请来的大夫而已。”
“哦？”清妃起身，一双美目竟当着所有人的面上下打量着许仙，皇帝和澹台明似也习惯了她这幅模样，之后她直接走到许仙身旁来，围着许仙转了两圈，“居然只是个大夫，我当是哪家的俏儿郎呢，呵呵……”
语罢，她身体一抖，不稳之下朝许仙跌了过来，不待许仙躲开她就一只手扶住了许仙的肩，片刻后自己起身，笑道：“真是多谢这位小大夫了。”
许仙脸色兀的一变，极力压抑住翻腾的内血，淡淡道：“不必。”
皇帝似很是担心，“梳儿怎的如此不小心，快些到朕身边来让朕看看。”
清妃笑笑，走到了皇帝身边，两人自然是一番耳鬓厮磨，暧昧姿态看得人耳热不已。
澹台明十分善解人意地将许仙带了出来，为他们关好殿门，冷峻的面容仍有笑意。
关好门一转头看到许仙他才又想起刚刚的事，沉下声道：“汉文，刚才是我激动了，我该知道汉文你的为人，你定不是那种喜欢蒙骗之人。在此处，向你道歉。”
说完，他竟是向许仙作了一揖，这对于一个皇子来说着实难得。
许仙也不愿斤斤计较，还了一揖便是。
澹台明让人提前回去给许仙准备好住处，两人踱步而出，偶尔交谈几句。
不一会儿，许仙似不经意问道：“那清妃进宫多久了？”
“清妃？”澹台明一思索，道：“大约有一年了，怎么？”
许仙摇头，忽然转到了另一个话题，“皇上的病……”
“什么？”澹台明忙道。
“皇上的病不是什么大病，只要让他远离女色，最少坚持一月，一月便可见成果。”
“远离女色？”澹台明皱起眉头，清妃受宠，皇帝十分喜爱她，要他不见清妃一个月简直是不可能。
半晌，澹台明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