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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逆差 作者:陆离流离-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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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话,是俗话,可也是大实话。他无论年纪阅历,都远远高于徒千墨其余的弟子,看人的眼光,自然也不差。他能知道,陆由不是偷懒的孩子,没做事,肯定是有隐情。可是,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找借口。他也知道,老师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能这样来求情,陆由绝对是挨得不轻了。但是,道理归道理,人情归人情,对这些师弟们,他究竟是不轻易姑息的。
正自听着,耳边却传来格外刺耳的一声,南寄贤心噔地一跳,果然,手机那边沉默了。
南寄贤着急了,正要说话,想到老师也在旁边,却又舒了口气。
陆由是小孩子,动手打人,无论打别人还是打自己都毫无经验的,又慑于他威严,恐怕真有失手的时候,南寄贤也是行事极为周全的人,若不是确定了徒千墨就在旁边,他也不敢就让陆由这样动手。等了片刻,果然听到老师声音,“不必担心。你陆师弟一时失手,敲在骨头上了,我看过了,没什么大碍。”
“是。”南寄贤放下了心。
徒千墨回头看了一眼陆由,陆由涩涩地睁着眼,跪在徒千墨脚边,脑袋靠在他腿上,表情都是呆呆的,徒千墨长长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脑袋,“小由,还有三下。你师兄听着呢。”
陆由半天没反应,只是呆呆的,他眼睛被汗水眼泪蛰地发疼,朦朦胧胧的,像是看什么都不清楚,直过了好久,才突然神经质地一抽,一下子就抱住了徒千墨腿,面上泪水鼻涕都蹭在他裤子上,徒千墨很想像当初对刘颉那样伸脚踢开他,可究竟没舍得。毕竟,这孩子,是最受不得伤的。更何况,他比任何人都懂得,陆由如今对他的微薄的依赖,还受不起这折腾。
只是,陆由身子却陡然僵了,整个人大大地向后跪了一步,双手死死攥着徒千墨裤子,“老师,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洗,我洗。”
徒千墨一见他这样子,直接连心都酥了,他轻轻摸摸陆由脸,“老师不在意这个。”却终于还是道,“小由,你大师兄还等着呢。”
“我——”陆由眼泪飞一样的向下坠,他那张生来就带着蛊惑性的脸也被泪痕划花了,他不敢求徒千墨,可又实在疼得太过,自己竟也不知该做什么。徒千墨刚才看他屁股,这孩子下手没轻重,有一下打下去,现在还是硬硬的结块,幸好没有大碍。更恐怖的却是另一藤条,他不知怎么落的手,居然就抽在了后背脊骨上,徒千墨都被吓坏了,大踏步过来握住他手。陆由人呆呆的,几个指头攥得紧紧的,徒千墨来拿他手中藤条都不肯放。
陆由自己哭了一阵,又终于知道逃不掉的,他死死咬着唇,却又轻轻拉了拉徒千墨裤脚,徒千墨柔声问他,“怎么了?”
“电话。”陆由哭着求他。
“怎么了?”徒千墨又问一遍。
“陆由没规矩了,陆由想和大师兄叩个头。”陆由哭着道。
徒千墨听他这样,心疼得越发狠了,安慰他道,“你大师兄不讲这些虚礼,你好好用功,就是真心服他了。”
“是。”陆由乖乖听了。他第一次说错了话,刘颉要他去孟曈曚门前叩头认错,他就以为凡是做错了事,都定要叩头的了。
徒千墨稳住情绪,将藤条递给他,陆由重新忍着伏好,他怕大师兄又以为自己故意哭闹向老师撒娇耍痴,便强忍着将眼泪咽下去,拼命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一点,“陆由你不遵命令不敬师兄,该不该打?”
“该——打!”不知为什么,分明攫取了身体里全部的坚强,却还是说不顺两个字。陆由害怕,只好更狠得用藤条抽自己。
“陆由你不遵命令不敬师兄,该不该打?”
“啪!”又是一下,“不许哭!做错事谁给你脸哭!”陆由恨自己,抽了一下又是一下。
再问那句规矩时,打得更狠了。
南寄贤在电话那头听着,心里也是紧了,可听出他再打时,却是冷冷一声呵斥,“够了没有!不识数吗?”
“我、我”陆由连肺都抽着,根本喘不上来气,“陆由不敢,陆由不敢。”陆由吓得脸都白了,师兄肯定又以为自己故意在老师面前撒嗔了,“我,我,大师兄,我没有,我——”他说了这一句又想起南寄贤最不喜欢别人解释的,更是吓得连话都不敢说了,嘴角的肌肉一直抽着,却半天也张不开口,终于,用尽了全身力气,只说了一句,“陆由认罚。”
南寄贤只是听也知道这个小师弟真是怕急了,他倒也明白陆由只是有小心机的孩子,哪有和他计较的道理,只是口气却冷冷的,“我说要罚你了吗?”
“我——”陆由不知该怎么办了,从第一次见这个师兄,就没有说对过话。
“哭了?”南寄贤问他。
“我——不,不是,不,是,是。陆由,陆由错了,陆由不该哭。”陆由声音一直抖着。
“知道不该,就把眼泪擦了。”南寄贤吩咐。
“是。”陆由用手背抹着泪,心一直跳,不知究竟还要怎样。
南寄贤等他喘得好些了才道,“哭好了。”
陆由张了张嘴,终于不敢乱说话了,“是。”
南寄贤道,“哭过了就端端正正的跪好。”
“是。”陆由抬起了腰。他腰以下的部分,痛得已经烧起来了。但终究不敢违逆命令,拼命直着身子,才一狠心,就痛得呻吟了一声,又是吓坏了。
南寄贤的声音从手机里徐徐传过来,“知道疼,以后就记着。当日该做的事,当日做好。”
“是,陆由谢大师兄教诲,陆由记住了,陆由,陆由以后,再也不敢了。”陆由规矩地保证。
南寄贤道,“我相信。”
“谢谢大师兄。”陆由可是一点也不敢出差错。
南寄贤嗯了一声,而后道,“罚你,是为了正家法明规矩,也是为了教你立身做人的道理。”
“是。”陆由恭恭敬敬地应着。
“嗯。家法还在吗?”南寄贤问。
“在。”陆由心又抽起来了。
南寄贤道,“捧起来,放在头上顶着。”
“是。”又要罚了吗?
“陆由。”南寄贤叫他。
“是。”陆由现在只听南寄贤的声音就吓得直哆嗦。
“头要正,颈要直,背要挺,腿要齐,跪得端端的,仔细想想今天的道理。然后,告诉我,师兄罚你,有没有罚错。”南寄贤声音并不大,但是很沉,“现在,闭上眼睛。”
“是。”陆由本以为他根本没办法静思这种事的,可才一闭上眼,脑袋就像是被软木塞密封的红酒瓶,一点也不知道别的了。只是想着今天做的事,不止演戏不好,还没有唱《心经》,甚至,又欠了一堆的债务。才正想着,却听到南寄贤声音,“想清楚了吗?”
陆由心里害怕,却又不敢撒谎,终于小声道,“没——”
“嗯?”南寄贤轻轻哼了一声。
“是,是陆由该打,师兄,师兄没有罚错。”陆由慌了。
“我要的是你的真心话。”南寄贤声音不大。
陆由停了好一会,又仔细想了半天,终于道,“师兄没有罚错。”
南寄贤听他语中满是无助,却终究只是道,“既然知道错了,家法收回去吧。”
“是。”陆由拿下了放在头上的藤条。
“你可以起来了。提上裤子,恭送了家法,等老师训示吧。现在,先将手机给老师。”南寄贤吩咐。
“是。”陆由将手机双手捧给徒千墨,徒千墨先将他扶起来,替他提上裤子,才又拍拍他后背,“去吧。”
“是。”陆由双手捧着藤条,可才迈了一步,腿竟是软了。亏得徒千墨眼明手快将他拉了过来,陆由迈不开步子,但又不敢抗命,整个人膝盖都弯着,失魂落魄的,徒千墨顺手将他揽在怀里,却是拿着手机道,“南。”
“老师。”无论任何时候,南寄贤对徒千墨的态度都很恭敬。
徒千墨更紧地拢了拢怀中的陆由,陆由本不敢靠他,可不靠他却委实站不住,徒千墨望着他迷茫的眼睛,一只手拍拍他肩膀,“今天,扰了你师兄这么久,代老师谢谢他。”
“是。”陆由要接电话,徒千墨却将手机交到另一只手里,贴在他耳朵边上,陆由小心翼翼地道,“对不起,师兄,夜已深了,今天,耽搁您这么久了。”
“没关系。”他说了这一句,徒千墨便将手机拿了过来,南寄贤也完全明白,因此连忙对徒千墨道,“南应该的。”
“嗯。你早些睡吧,以后,别这么晚了。”这倒的确是南寄贤应该的,徒千墨也没什么客气的。
“老师教训的是,南记住了。”南寄贤忙规矩应了,而后才道,“老师,南还有个不情之请。”
“说。”徒千墨等着他说。
“是。南僭越了,只是,今日,陆师弟已熬到这么晚,不知,老师能否容他多睡一会。”南寄贤请求道。
“嗯。我知道了。你歇着去吧。”徒千墨应了。
“是。老师晚安。”哪怕徒千墨看不到,南寄贤还是鞠了一躬。
“嗯。”徒千墨挂了电话,将手机收进家居服口袋里。
陆由听他打完了电话,不大敢再多靠着他,徒千墨却是更有力地扶住了他肩膀,“你师兄既然吩咐了,家法,先收了吧。”
“是。”陆由听话应了。徒千墨便扶着他一步一步地将藤条放回抽屉里。
陆由关上了抽屉,也回过魂了似的,“老师,陆由——”
“不必说了。”徒千墨顺手揽在他腰上。
陆由本能地一侧,却又怕他生气,可只这样一动,整个人疼得直冒汗。
徒千墨能感觉到他的抗拒,却重扶着他走到床边,自己在他床沿上坐着,陆由最怕便是徒千墨渊渟岳峙地坐在他面前,每次这时候,他总要呈家法请规矩,如今一来,又怕得要跪,徒千墨瞪了他一眼,吓得他一哆嗦,却将他拉到了自己近前,伸手拉下他裤子,搂着他肋骨之侧的位置,将他抱在了自己怀里,将裤子全都剥了下来,而后才道,“衣服自己脱。”
“老师——”陆由一张脸煞白煞白。
徒千墨顺手替他解家居服纽扣,“别扭什么!这么脏兮兮的衣服,难道穿到床上去吗?”
“是。”陆由不敢再辩了,伸手自己解家居服的扣子。徒千墨倒是也没有要他脱内衣的,看他将家居服脱了下来,顺手一抱,就将陆由放在了床上。
哪怕动作并不温柔,但是一点也没有弄痛他,“趴着。”
“是。”陆由乖乖趴好。
徒千墨看了他一眼,又伸手给他拉了一个枕头,而后便自己洗手去了。等他从盥洗室出来,却看陆由傻乎乎地将枕头垫在肚子底下,又摆出了塌腰耸臀的挨打姿势。
徒千墨真是又好气又好笑,顺手按下他腰,“还没挨够吗?”然后将一块干净的冷毛巾敷在陆由臀上。
陆由这才知道他是要给自己上药的,也是一阵脸红。
徒千墨将那枕头塞进他怀里,“下手没个轻重,一会肯定要疼了。实在受不住,就咬着吧。”
 

63、六十三、谁家长夜 。。。 
 
 
徒千墨看了他一眼,又伸手给他拉了一个枕头,而后便自己洗手去了。等他从盥洗室出来,却看陆由傻乎乎地将枕头垫在肚子底下,又摆出了塌腰耸臀的挨打姿势。
徒千墨真是又好气又好笑,顺手按下他腰,“还没挨够吗?”然后将一块干净的冷毛巾敷在陆由臀上。
陆由这才知道他是要给自己上药的,也是一阵脸红。
徒千墨将那枕头塞进他怀里,“下手没个轻重,一会肯定要疼了。实在受不住,就咬着吧。”
陆由抱着那个并不算软绵绵的枕头,很长时间,没有说一句话。
直到,徒千墨的手掌覆上他的臀,然后,痛得叫出来。那一刻,泪如雨下。
是的,那么没出息,泪如雨下。
徒千墨声音很定,“很疼,是吗?”
“嗯。”陆由啜泣着,应答的声音被卡进喉咙里,像是充满了气的气球被按在垫着棉垫子的椅子上。闷闷的,又担心,会不会不小心就爆掉。
“这药,还是你大师兄跟我的时候配的。”徒千墨漫不经心地道。
陆由呆了。
徒千墨继续替他涂触感火辣的药膏,“你以为,我是讲你大师兄也会挨打的事安慰你?”
“陆由不敢。”陆由的胆子还是很小。他听人家说过,勇敢和愚蠢的界限,他从前不懂,现在,懂一点了。或者,现在想这个,太凉薄了些。
“你一定会想。南的年纪比我还大,为什么会跟着我的。”徒千墨道。
“陆由没想过。”他根本没有时间,没有心力去想。
“哦。”徒千墨应了一声。继续替他涂药。
比起,孟曈曚近乎孤执的捱到伤口发炎也不肯上药,陆由好像很顺从,但比起自己第一次替他上药时这小孩子羞涩而又有些感怀的神情,现在的他,太冷漠。
没有谁,会被殴打,折辱,然后就因为一点点施舍委身于人。
陆由不是受虐狂。
想到受虐狂这三个字,徒千墨手一颤。
据说,M通常被认为是受虐狂的,可为什么作为这圈子里非常出色的S的他,却没有遇到一个真正受虐狂的M。
如果不是已经经历的太惨痛,如果不是未来期待的太无望,又有谁,愿意在另一个人的鞭子下呻吟,哪怕,刺激到所谓的肾上腺激素,的确会有快感,但如果没有给予安抚,甚至只是程式化的亲吻或拥抱,那,什么才是他们撑下去的理由。
他或者不是一个合格的调敎师。
他还记得,南寄贤还不是他弟子的时候对他说,“骑士,你真的不适合做S。因为,你比M还依赖。”是的,他承认,他比M还依赖,他依赖那种被需要的感觉。
徒千墨手一颤。
陆由偏过了头,“老师?”
“忍着点吧。”徒千墨看他满脸的汗水。
“您在想什么?”陆由问他。
陆由的睫毛很长,很密,眼睛很漂亮,用泪眼朦胧的眸子望着他的时候,这么近的距离,徒千墨居然忽略了那粒太妖娆的泪痣,满心只有一个念头,这孩子很善良。
或者,这是一个太匪夷所思的结论,他说,“没什么。”
“哦。”陆由也没有什么失望,重新咬住了那个白色的枕头。
徒千墨终于不忍心让他有一点点的小波澜,“想起,一些从前的事。”
“是,二师兄吧。”陆由小心翼翼地问。
“不是。”徒千墨摇头,“曈曚他——其实,你二师兄,上药,多是你大师兄照顾的。”
“哦。”陆由没有多想什么。他没有力气了,那么多小心思,其实,也会累的。当疼痛像包裹着血管的皮肤一样伏帖在你身体每一寸,你真的,很依赖任何柔软的东西,最现实的,是一张还不算窄的床。陆由的状态,就是这样。
徒千墨原本没有想到孟曈曚,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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