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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偷龙转凤-第38章

小说: 偷龙转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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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这小白脸倒是有见识,记性不错。”王岐飞小胡子一抖,眯着小眼睛觑了齐靖安一下,神情莫名——话说石岭关的守将王鸣山正是他的亲弟弟,他弟弟可算是被夏侯宣给整惨了,不仅被顺走了库里的所有粮草以及两千多精兵和马匹,剩下的七八千杂兵们也因为怕担责任而逃散得差不多了,于是身为上将军的王鸣山便在一夕之间成了个光杆将军!这就已经够悲剧的了,结果夏侯宣还派人送了一封字刀句剑的威胁信给王鸣山,硬生生地令其惊怒交加、以致中风偏瘫,后半生都没希望了!

所以王岐飞怎能不恨夏侯宣?他心口憋着一股邪火赶来宁京,本打算用挑衅激怒的方式来惹出凌远这个“叛离旧主”的急脾气小子,然后果断将之杀掉!这样既能为他弟弟出半口气,也算是给宁京城的所有人一个下马威、以趁机抢夺兵权,孰料却是被齐靖安坏了计划。

不过王岐飞只以为齐靖安是早就听说过、甚至见过他们兄弟,所以这才能够及时回忆起来——他哪能想到齐靖安仅仅是凭“王”这么一个常见至极的姓氏,就从记忆中挖掘出了给石岭关守将写信时随意记下的“王鸣山”之名,并从“岐山飞凤鸣”的典故中判断出了二人的关系?这份博闻强识的本事说出来足以吓趴一圈人!

夏侯宣向齐靖安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眼神,心头一阵恍然:难怪这姓王的态度如此之差、对他们也这般不客气了,原来是早有旧怨,真是难怪了。

“王将军,想来你对我们颇有误会,为国为民计,我还是要略略解释几句。”夏侯宣目光沉静地看着王岐飞,淡淡道:“我在石岭关行借粮之事,总归都是为了驰援宁京。而在当日,石岭关的将士们得知了燕贼的阴谋之后,群情激奋,一部分好儿郎便决定与我同赴宁京……”

说着,夏侯宣露出几分慷慨为国的凛然之色,续道:“当日,见弟兄们都存着保家卫国的赤诚丹心,我何忍相拒?又及燕贼来势汹汹,我们这边每多一个好儿郎便是多一份力,所以我宁愿背负违抗军令的罪名,也要带上他们一起走……待此番驱逐燕贼后,我定会在圣前请罪、并给枢密院一个交代,总之一切罪责都由我来扛,弟兄们都是有功无过的,只盼王将军不要对他们存有偏见。”

眼看着就连自己身边的人都差不多要被夏侯宣的说辞给打动了,王岐飞倒噎了一口闷气,咬着后糟牙,嘶声道:“只要所有人都愿意听从我的安排,那自然是什么偏见也没有了……我只是担心某些人任性妄为、不懂装懂,反教燕贼钻了空子。”

夏侯宣不置可否地淡笑道:“王将军,我们还是先进城后再作详谈吧,不然只怕真会让燕贼钻了空子。”他绝口不提兵权的事,因为在场的四位将军里,就属他的职级最低,他若是当真顺着王岐飞的话往那个方向去说,就会陷入被动之中、被捏住把柄了。

王岐飞暗暗气愤,深恨夏侯宣滑不溜手,轻描淡写地就把他早就想好的计划给化解了……现在怎么办?真的进城去?那就相当于他率先妥协了,之后再想争权肯定是更难了,最后的结果很可能就是他们各自统领自己的兵马、互不干涉对方。

可是仔细想想,夏侯宣已然在宁京站稳了脚步,城里的粮草肯定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了,除非王岐飞能压过夏侯宣、全权统领整个宁京城,否则他干涉不了夏侯宣,夏侯宣却能反过来干涉他啊!

那怎么可以?即使王岐飞能够暂且抛开旧时恩怨,但他就跟许许多多的将军们一样、非常抵触粮草掌控在他人手里的情形——那就相当于命根子被人握在手里、想怎么捏就怎么捏,谁能乐意?!

于是这下子,沉默的人就换成王岐飞了,他杵在城门口进退两难,让很多人感到莫名其妙、一小部分人心生浮躁,而夏侯宣则是不慌不忙、也不催促,只淡淡地笑着,仿佛一个正在友善地邀请客人进门用茶的主人……哼,这王岐飞,根本就是个真正的傻蛋,玩的小把戏都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水平,夏侯宣摸清了他的底细,就再没什么顾忌了,只要王岐飞甫一进城,夏侯宣就会施展各种手段把他彻底架空、玩得他屁滚尿流哭爹喊娘!让他知道猪就是蠢死的!

孰料便在此时,一骑快马绝尘而来——“报!北燕急报!北燕南征大帅暴毙了!”

真是巧之又巧,就在王岐飞将将到达宁京城下的时候,郑其英竟然公开宣布他们的大帅因遭暗箭、不治身亡了!

而且这消息传过来的时间也颇为合适,只见王岐飞顿时眼睛一亮,当即表明他要趁此机会去突袭北燕大营——“这样的好机会绝不能错过!三位将军且在宁京等我捷报!”

“……”夏侯宣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位仁兄的脑子里都是气泡吗?自己蠢得要死也就罢了,能不能把七万大军留下?







、第四十七章 两难

如果不是因为此时的场景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城门口,夏侯宣都想一个手刀打晕王岐飞;然后把他扛进城里剁吧剁吧剁碎了……猪队友真是闹心啊!

可惜不行;因为王岐飞的背后还站着七万大军;他身边的那几百名亲兵也不是摆设;公主殿下和他的小伙伴们要是真的采取暴力手段、直接对猪队友动手的话,万一导致自己人内讧起来、在自家陪都的城墙下吵吵嚷嚷地杀成一团;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而且夏侯宣也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跟个猪头吵架,因为那样实在是很失风度,尤其是在万千士兵们的面前;如果他们这些将军吵得太难看——你把军职级别抬出来压人,我就把你们贪污军费、吃空饷的把柄甩出来——那肯定会对军队的士气有损、令将军们的威望大跌,实在不妥。

再者说来,就算王岐飞的态度再差,他也是援军的统领、是赶来“帮忙”的“自己人”,倘若夏侯宣跟他闹起来,不管是谁挑衅在先、也不论公主殿下发飙的理由有多么充分,待此事传扬出去,有心人很可能会给夏侯宣安上一个“忘恩负义”的名头,那可真糟糕了。

所以夏侯宣终是默然无语地目送王岐飞带着他的兵马离开了……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这第一批赶来宁京的援兵连城都没进,就要开拔出战了,或许便连那些将士们自己也搞不懂他们的将军究竟是演的哪一出吧?

木中强脸色灰灰地望着王岐飞的背影,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掌一个劲地握拳又松开,透出几分想跟上去又下不定决心的犹豫神情。

夏侯宣再次冷淡地瞥了木中强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要走进城门。

木中强这家伙,无能的墙头草一个,他的心思一点儿也不难猜:由于他是在丢了大名府、折损了八万余兵马以后,才好似丧家之犬一般地来到宁京城的,说得好听些,他也是来协助守城,但实际上他就是带着残兵败将避难来的,所以在这段时间里,他一直感觉抬不起头,更为了迟早会被朝廷问罪、甚至被投入大牢的下场而惶惶不安……故而乍一看到王岐飞带着人数不少的援军浩荡而来,木中强就想要抱上对方的大腿、套套关系捡捡功劳了,这样等战役结束以后他也好跟枢密院交代嘛,如果运气好的话,他说不定还能赚一个“功过相抵、留职查看”的判决呢。

至于木中强为什么不抱紧夏侯宣的大腿,一是因为他已经发现公主殿下是唯才取用的,而且手底下人才济济、根本看不上他;二则,他见公主殿下身为金枝玉叶还要身先士卒、上阵杀敌,跟他根本不是一路人啊……所以他就想了,大约还是王岐飞的大腿比较好抱一点儿吧?毕竟他们都是“老油条”嘛。

结果谁成想,王岐飞竟像是脑子里灌了水一样,不仅自大又愚蠢,而且还对木中强的示好听而不闻、视而不见,以致木中强非但没能抱上新的粗大腿,反而还把公主殿下给得罪了……此时此刻,满腹的苦水啊,真是快把木中强给苦死了,他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

“夏侯将军,你看我们是不是应该派几个斥候跟上去瞧一瞧?”犹豫了一会儿,木中强鼓起勇气喊住正要进城的夏侯宣,谄笑着问道。

夏侯宣哼笑了一声,斜视着木中强,说:“怎么?让斥候随时向我们回报情况,若是王将军占了上风、我们便赶过去捡功劳,而若是王将军中了敌人的诡计、不慎落败了,我们就紧闭城门权当他没来过……木将军是不是这个意思?”他这话说得挺不客气的,把木中强想要揩功劳的小心思和翻脸不认人的墙头草脾性都嘲讽了一通——事实上,在场人人都知道,斥候肯定是要派的,木中强其实是说了一句废话,为的就是试探夏侯宣对他的态度。

而夏侯宣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甫一回城,他就强势地把原先交由木中强统领的一万士卒转到迟久期的麾下了——迟久期毫不迟疑地向公主殿下表了忠心,而木中强孤立无援,根本不敢有异议,只能捏着鼻子认命了、做了又一个光杆将军。

“迟久期的统兵能力虽是中规中矩,但胜在为人还算知恩图报,这大约就是陛下放心让他做陪都守将的原因吧,殿下也可以酌情用他。”

众人都退走以后,书房里又只剩下夏侯宣和齐靖安两个人了。看着夏侯宣提笔在纸上写下了“迟久期”三个字,齐靖安摸了摸下巴,点评道。

夏侯宣点了点头,“这人性子谨慎而知分寸,早前看了我的示警信,他就把宁京城里的守城器械都从发霉的仓库里取出来修整了一下,又召集工匠临时添补了一些,单凭这一点就是个能用的人了。不过根据连横的查探,此人是不愿涉及党争的,如若我的身份是皇子而非公主,他大约就不会这般爽快地表忠心了,所以……你的‘酌情’二字当真用得精准。”说着他又在纸上写下了“木中强”和“王岐飞”两个名字。

“木中强的摇摆不定还算是有理可循,而那王岐飞就实在是蠢得有点过分了,反而透出一股不对劲来,大约是……朝堂上有些不干净?”齐靖安听了夏侯宣的表扬,嘴角小弧度地弯了弯,然后就继续认真而严肃地分析了起来。

“朝中应该确实是有北燕人的内应,但我们既不在京中、难以暗查此事,便只能等以后再议了。”夏侯宣轻叹了一口气,随即换笔点了朱砂在纸上画了一个圈,续道:“先看看我们眼皮子底下的麻烦吧,木中强已经是个废人了,让连横派两个暗子盯着他、提防他做小动作便可,不必多作理会了。而王岐飞的问题就很大了,我看他像是真傻,据迟久期说他的祖父曾做过枢密副使,父亲也曾是将军,所以他们王氏兄弟俩本来就是荫补的官,无怪乎傻成这样了……重点在于,拿他当枪使的人究竟想达成什么目的?郑其英那边又有什么谋划?”

夏侯宣和齐靖安一起探讨思考了一番,暂未得出肯定的结论,便决定随机应变了:且让大家伙儿权当援兵没来过,还像原来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各司其职、守好宁京,等王岐飞突袭北燕大营有了初步结果再说。

至于王岐飞带走的那七万大军,说实话,夏侯宣确是有点儿眼热并可惜的,但在刚才那样的情况下,他又能做什么呢?难道要在城门口发表一通激情洋溢的演说、邀请那七万人改投他的麾下么?别开玩笑了,人家会理睬他才怪!虽然王岐飞看着是个没什么本事的“军二代”,但夏侯宣这个“皇二代”又好得到哪里去?那些将士们没有见识过他的真本事,是不可能轻易改换门庭的。

所以夏侯宣只能等了,等那王岐飞吃了个败仗,他就带人前去救援……咳,公主殿下真的是个很厚道的人,这可不是说着玩的。

夏侯宣是由衷希望那七万大军不会折损太多,一来是出于人道情怀,二来,方才他略略一观援军的军容,就看出这支部队比石岭关的那些杂兵们还是要好上不少的,至少都是经过正规训练、并不是放养的,而且人数也挺齐全的——这或许正是得益于王岐飞那自大而傲慢的性子吧,说不定那位仁兄自以为是一代名将、缺的就是建功立业的机会,所以他并不像他弟弟那样尸位素餐,在练兵方面也没有偷懒?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夏侯宣便可以大概推测出枢密院为什么要把王岐飞派过来当枪使了,这种自视甚高家伙任谁都会讨厌的,枢密院的老爷们也许早就看不惯这位“军二代”、早就想要整他了,也就是王岐飞个猪头还把他自己当成枢密院的嫡系呢,真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这样一想,夏侯宣便也没有那种特别想要把猪队友烤成乳猪、蘸着酱料吃掉的激愤之感了。

也幸而夏侯宣的心态完全恢复了平和,所以在接下来的几日里,即使他接连收到了极为出乎意料的斥候军报,仍旧能够稳如泰山——

第一天,斥候传讯:“报告将军,燕贼并不跟王将军正面交战就退走了,王将军带着人马追了上去!”

第三天,斥候传讯:“燕贼已退回北燕境内,王将军及其部……也跟着入了敌境!”

第五天,斥候传讯:“燕贼退入了涿水郡中,王将军带领大军围了涿济城!”

听了这些军报以后,除了夏侯宣以及与他夫唱夫随的齐靖安以外,其他人几乎都是一天比一天浮躁。更为夸张的是,又过了两三日,斥候传回来的军报竟是……王岐飞已带兵攻克了涿济城!

“天啊!那家伙竟然攻克了涿济城!”大家伙儿都惊呆了,其中尤以陈淑瑶最为淡定不能——“这可是开疆拓土之功啊!是我爷爷、郭爷爷、我爹……我们全家人毕生的追求,他们付出了多少血汗都没能达成,怎么竟让那么个玩意儿做到了!”

陈淑瑶抱着头狠狠地晃了晃,然后就猛地扑进了夏侯宣的怀里,喊道:“公主我们该怎么办?真是太不甘心了!”

其他人也都是心情凌乱,所以并没有注意到陈淑瑶的失态,只有齐靖安嘴角一抽,轻咳了一声,随即扬声道:“各位兄弟请稍安勿躁,军报说的比较含糊,但实际的情况肯定不像听起来这般简单……几日前的军报说那郑其英是带着大军退入了涿水郡,但涿水郡周围有大大小小二三十座城镇,军报中并未表明他已进入了涿济城,所以照我推断,王岐飞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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