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之葵花宝典-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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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玉瞥了眼罗全义身后之人,意有所指地道:“丘长老,他若不是廖胜,那廖胜又该是谁?难不成是罗长老身边的那一位吗?”
丘长岭抬眼望去,一时竟也有些懵了,廖成是罗全义的亲随不假,但廖胜只是他手下的一个香主,这之前,他全然未将此人瞧在眼里,加之他两兄弟形貌又太过相似,此时亦是极难分辨。
见东方玉又将句头引到自己这里,罗全义面无异色,心中却是大恨,但见向问天、朝他微微摇了摇头,他这才强自镇定下来。
任我行也不愿瞧见这些人再胡搅蛮缠下去,冷眼看着殿中人,“本教当然会明察,即便此事不提,汝州之事你又作何说?勾结那些伪君子已是罪大恶极,想不到丘长老与朝廷亦有往来,丘老弟莫不是嫌我日月神教庙小吗!”
见状,东方玉也略略有些遗憾的住了口,果然不该对这没脑子的丘长老抱什么希望,可惜一场狗咬狗的好戏,怕是看不成了。
丘长岭听得此说,立时软了膝盖,扑在地上,高呼道:“教主,我只是交代小侄照管神教生意,如何敢与朝廷勾结啊!教主!”
“照管?是接管才对吧!”任我行冷哼一声,随即指了杨昭将汝州账目问题以及调查结果一一详述。
丘长岭百口莫辩之下,言语恶毒地对他痛骂一番,又高呼着“教主饶命”,连忙伏地哀嚎起来。
任我行听得心烦,挥手便叫紫衫卫将人押了下去。
收到心腹手下求救的目光,罗全义面上迟疑一瞬,上前道,“教主,此人当如何处置?”
任我行看也没看仍被捆缚在殿中的男人,“拉下去,按教规办便是了。”
廖成面上一白,再看时,罗长老已经退回了位列,目不斜视,面上已是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情。
情急之下欲要上前的廖胜,只觉腰腹之间已被利器抵住,看眼身边另一位罗长老的心腹,脸上一时间血色尽褪。
正当卫士押着廖成往殿外行去时,只听角落里传来一个突兀的声音,“教主且慢!”
作者有话要说:
、物尽其用
任我行看着大步走出来的少年,皱眉道:“怎么?杨掌事想为这叛徒求情?”
杨昭看也没看任我行口中提到的那人,只是若有所思道:“教主,属下不敢,只是突然想起,与其杀了他,不如趁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物尽其用。”
闻言,任我行也不由来了些兴致,“你说的这个好机会却是何意?”
杨昭瞟了眼东方玉颈下的一处灼伤,眼中不觉多出几分冷意,“启禀教主,左冷禅胆大包天,敢利用神教长老破坏教主大计,祸害东方左使,实在罪大恶极,既如此,为何我们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东方玉眼中一亮,任我行亦朝前探了探身,“如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杨昭这才望向被卫士押在手下的廖成,“教主,此人既然与嵩山派有过一次联系,那么趁左冷禅还信任他时,神教如何就不能依样画葫芦,也同样送一份大礼给他们呢?”
任我行拍了拍座下石椅,捋着长须大笑几声,“确该如此,左冷禅目中无人,此番的确该给他一个教训,既如此,这件事就交给杨掌事去办吧。”
杨昭微一欠身,“教主,属下以为此事还是东方左使去办较为合适,他方受了左冷禅的陷害,想必对那些伪君子如何行事,已知晓一二,教主何不给左使一个机会报这一箭之仇?”
任我行看了眼这段时间以来连连失手的东方玉,也忆起了自己原先的意图,点头道,“杨昭啊杨昭,你倒是会做好人,既如此,东方兄弟就把这人带下去吧,好好地物、尽、其、用。”
东方玉抖抖衣袍上前一步,“属下无能,几次任务接连失手,实在有负教主嘱托,此番定当全力以赴,不辱使命。”
众人听闻,已是明了几分,想必东方左使在江西,济南接连受挫,定也是多亏了这挟私报复的丘长老。
人群渐散,向问天落在人后,瞥眼同样默契落在后面似乎正在等他说话的人,两眼微眯,神色复杂地道:“杨掌事是越发会做人了。”
少年俊眉轻挑,微微一笑:“右使过奖,只可惜不是我会做人,杨昭所为都不过是教主的意思罢了。”
“若是教主要你对付我呢?”向问天冷眼瞧着他。
少年闻言,面上笑意更深,眼中亦有些怅然,“右使不是说过,‘这日月神教,还是教主说了算,任他权势滔天,也都是教主给的,想要出人头地,忠于教主才是正途’。”看着对方铁青的脸色,少年面上也多出几分诚挚,“右使的教诲,杨昭一刻也不敢忘,否则,我也不会有今天,右使说对吗?”
“杨掌事,你难道不为自己留条后路吗?”
少年微微一愣,随即别有深意地低笑两声,“我不清楚留条后路将来是不是还有机会活,我只知道,违背教主的意思,现在就会死,若右使是我,又当如何选择?”
说罢,也不待对方反应,他冲人略一颔首;抱拳一揖,径自大步迈出昏暗的大殿。
向问天望着少年气定神闲从容不迫的背影,面上露出一副狰狞的神色。
正正襟前的衣裳,杨昭并不理会身后那人的复杂心思,只是他的便宜师父这么喜欢自作主张,敢跟向问天暗通款曲,那么也就该尝点教训,《葵花宝典》出世即在不日之间,五岳剑派还是安分一些的好。
一把推开怀里无事献殷勤的女人,东方玉抬手就甩了她一巴掌,“滚回后院去,少来烦我。”
瞧着那妩媚婀娜的女人捂着脸,哭着跑出去,他烦闷地端起桌上的凉茶一口灌了下去,平息心头的燥火。
张允齐武守在过道里,看着平日最受宠的夫人掩着面上鲜红的指印,上了妆的脸已哭成了调色盘,提着裙子快步从廊中走过,二人忍不住对视一眼,面上不约而同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
张允懒洋洋地靠在廊柱上,冲对面的人吹了个口哨,“你说,主子平日里不是最怜香惜玉吗?”
齐武无聊地白了他一眼,“你问我我怎知道?”
“从汉阳回来之后,主子就一直喜怒无常,你说不会被雷火把脑子给炸坏了吧?”
齐武噎了一瞬,“你再这么口没遮拦,我怕你不知道怎么死。”
“听李玄说,这次你们在汉阳见到了莲小弟是吗?”
齐武点点头,“能扛得住上百公斤的黑药而毫发无伤,这么强悍的功力,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
“没受伤吗?那就好。”
齐武闻言不由笑道:“你这么关心,不知道自己去看吗?还要在这里套我的话?”
对面的青年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有什么好关心的?”
“别死鸭子嘴硬了。”
张允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你够了,人家现在位高权重,哪儿用得着我关心,只要他不危害主子,我才懒得理他。”
齐武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也没再理会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轰走不识相的女人,房中人眉头不觉皱得更深,瞥眼门外晃来晃去的影子,忍不住低吼一句,“有事滚进来!”
李严轻咳一声,推门而入,瞧见脸色实在称不上很好的人,也收起了面上漫不经心的神色,“主子。”
“什么事?”东方玉不耐烦地道。
“自然是教主交代的那件事,对嵩山派,主子是如何打算的?”
“你看着办就是了,这么简单的事情难道还用我教你吗?”桌前人冷声道。
李严若有所思地道:“主子认为简单吗?属下却觉得很难办,至少在有些问题没搞清楚之前,我无从下手。”
东方玉微微一愣:“你又在那里怀疑什么?”
只听对方低笑两声:“属下怀疑的不也是主子怀疑的吗?”
桌前眉目冷凝的人没有说话,李严自顾自地接着道:“说实话,我对杨昭的怀疑一直没有打消过,排除在东阁的一年不说,根据我的判断,他的所作所为恐怕跟嵩山派脱不了干系,若是有人告诉我他就是左冷禅的人,我也没有理由不相信,如果当真如此的话,那么他此番撺掇任我行对付嵩山,就有些令人费解了,可若说他跟左冷禅没有关系,那么文长老,郝长老的死,又作何解释。”瞥眼对面欲言又止的人,李严摇头道:“不要说这些与他无关,这种话想必主子你自己也不相信,退一万步来说,即便我相信他不会对主子不利,可这样不明所以被人当枪使的滋味儿也并不好受。”
“说完了吗?”东方玉面无表情,尽管不承认,这个聪明的下属却实实在在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即便不愿意去怀疑,可也不得不说,太多事情堵在心里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抛开以往的那些事情不提,从江西,到济南,再到汉阳,主子一路失手,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我不敢说走漏消息的是杨昭,但是他恰恰出现在汉阳却是事实,显然郝家的阴谋,他已提前获悉,既然知道,为何不传讯主子,叫我们半点防备也没有,对于这种事情,我能想到的也只有一种解释,杨昭受命保护那些正道中人,帮助左冷禅完成计划,最终念及情分于心不忍拉了主子一把······”他话音未落,桌前勃然变色的人却是拿起杯盏就朝他砸了过来。
李严手脚敏捷地侧身避开,任由那上好的青花瓷落在身后的墙面上砸得粉碎。
避开地上的碎瓷,他抬手揉揉胀痛的额角,叹息道:“主子,你该知道,最要不得的就是感情用事,嵩山的事情暂且不说,但那些锦衣卫总该需要一个解释,地方上的小小事端,先行出动的本该是府衙,可锦衣卫来凑什么热闹?若说当真是因为郝家动静太大,那么为何最后只是单单带走杨昭?而且他跟主子说的那句话,再明白不过,对方会出现,早在他意料之中,而进了锦衣卫大营,却安然无恙地出来,还能赶在主子之前回到黑木崖,实在是······”想到这里,李严口中溢出两声轻笑,“我突然觉得另外一种可能似乎更有说服力,我的小徒弟,八成是朝廷的人,所以同时算计了正邪两道,要江湖大乱,好保帝王江山。”说到此处,他面上也不由得露出几分敬服之色,“这故事真精彩。”
东方玉有些挫败地点头道:“你的故事说得不错,这些我也都想过,说他与左冷禅有牵扯,已是太过牵强,更别说朝廷,他到黑木崖时才七岁,七岁你懂吗?七年时间,他连南苑也没出过,怎么去做那些事情?”
李严皱眉道:“主子既然这么说,他七岁之前,主子想必知根知底,如此说来,后七年我的小徒弟在南苑亦不会有所作为,但是主子忘了当年沈家的事吗?我那小徒弟可是很有才情的,主子觉得南苑那群刻薄粗鄙的下人会有人教他做这些吗?哦,我忘了,童长老手下有个姓丁的亲随,是个富家子弟,曾与他呆过两年,若说小徒弟跟他学了些,倒也无可厚非,差个人去问问自然清楚,但就算这些能够解释,主子可别忘了,他小小年纪那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
东方玉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人冷冷一笑,“就算你猜得没错,那又怎样?做你该做的事,嵩山派我要在最快的时间内看到结果。”
李严眉目舒展开来,眼中不觉闪过一丝精深复杂的光,“即便再度以身犯险也在所不惜吗?”
东方玉紧盯着他没有说话,半晌若有所思地道:“你又在打算些什么?”
李严毫不掩饰地表露出心中的亢奋,“打算再赌一次,我可是对这个小徒弟好奇得很,主子应该比我更感兴趣。”
作者有话要说:
、脚底抹油
山下万家灯火,崖边数点流萤,杨昭看了眼掌心的红色药丸,面上露出一丝不忍,当初一时意起做下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这小小的一粒药丸就能够控制日月神教,流传出去说不准为祸的就是整个江湖。微凉的山风扑面而来,敛去那些繁乱的思绪,杨昭将手里的药握回掌中,现在担心那么多想必也没什么用处了。
回到刑堂,夜已渐深,杨昭看向从暗牢中出来的文书,低声问道:“该问的都问了吗?”
识趣的手下神色谨慎地点头答道:“问好了,属下已核对再三。”
杨昭挥手叫他下去,便径自往牢中走去,丘长岭看见来人,顿时暴怒地睁大了眼睛,摇着腕上的铁链便呼喝开来,“姓杨的,你这王八羔子,敢绑你爷爷!教主呢?老夫要见教主!”
“教主,你恐怕是见不到了。”面前人语气平静,神色如常,牢房里的暗光使得他面上的半张鬼面具越发阴森可怖。
丘长岭瞧着少年冷肃的神情,青筋暴起的两只手力大得几乎要扯断腕上的铁镣,狰狞的面貌,大张的阔口,如同一只发狂的野兽,“我要见教主,我是冤枉的,东方玉害我!东方玉害我!”
杨昭不顾他暴怒的姿态,上前拉住他颌下的长须,直视着那张狰狞怨毒的老脸,轻声细语间仿若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听说喊冤而死的恶鬼,找不对仇人,泄不了怨火,就入不了轮回,今日不若我也做件好事,实话告诉你,东方玉带回来的那个人叫廖成,这个他知道,我知道,向问天知道,就连教主,也是知道的······”
盯着对方目中瞬间放大的瞳孔,杨昭拿出手中的丹药,捏碎了外层的红色药壳,露出里面灰色的一枚小圆球,“看见了吧,这个就是教主赏你的。”
“不!不!不!”他惊恐地看着对方手里的药丸,劈手便欲抢夺,面前的鬼面人却已先行一步,一手捏住他的左脸,一手将那枚脱壳药丸塞到他口中,右手在他喉头一捏,咕得一声响,他便已将药丸吞入肚中。
不再理会身后惊天动地的哀嚎声,杨昭拍拍手,大步跨出牢门,或许他能叫他死得容易一些,可教主的恩赏,谁能拒绝?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就连死······都是一种奢侈!
听得苑中侍女的回话,苑外久候的人,渐渐敛去眼中的波澜,按下腰上的弯刀,捋捋颌下稀疏的短须,尽管不甘心却不得不重新思量起自己如今的处境,任我行日日闭关,理事时间少之又少,即便见了他们亦是敷衍搪塞几句便觉不耐,虽然不知教主打得什么算盘,但东方玉如日中天却是事实,而到现在他手中却只有一个青龙堂,地方上能号令的也只是寥寥,再观东阁不仅高手云集,东方玉更是童百熊一手提拔起来的,风雷堂即便不听从他的号令,想来也必然站在他那边,就连玄武堂的人,似乎也明里暗里被他收买,教主不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