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之葵花宝典-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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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出了山林,行入市镇,方见人烟,自从来了河南,日日养尊处优的紫衫卫,在林子里窝了几天,已是个个蔫儿得不像样子,杨昭听着路上来往行人的闲谈,眼中不自觉地闪过一丝凝重,他清楚,黑木崖上终于有人要动手了。
回到分堂,收到明玉山庄的消息,杨昭更加肯定这郝老爷子怕是已经跟嵩山派打好了里应外合的算盘,郝家长子没有透露具体行动,杨昭也自不指望从这等陌生人口中知道些什么,东方玉何等精明,这其中的问题,他不会看不出,更甚者,也许利用这个机会,还能够达到些其他的目的,所以杨昭并不打算插手,当然也无法插手,身后的眼睛太多,虽说这群紫衫卫早已放松警惕,但是,终究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的每一步都须万分谨慎。
收拾一番,杨昭刚出分堂大门,便被几个小乞丐撞到了身上,不做他想拿出些碎银子,却被其中一个矮小子一手按住了脉门,杨昭下意识地想要挥手格开那只黑爪子,却考虑到是个孩子,而生生止住了手上可能会伤人的动作,俊眉微蹙,未及出言,攥着他手腕的孩子眨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却已是开口念道:“祸福无门,唯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天地之象分,阴阳之候列,变化之由表,生死之兆彰······”杨昭有一时的错愕,听至后来,这孩童所念,却正是他所习内功的行功法门,抬手揉揉那颗脏兮兮的小脑袋,杨昭不动声色地道:“一个时辰后,北街城隍庙见。”
闻言,孩子倒也机灵,欢天喜地道了句,“谢爷打赏!”说罢连忙捧着银子带着小伙伴千恩万谢地散去了。
一晃七年,若非这一身内力,他恐怕真的以为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虽说经历过一番前世今生,外加还穿越到这武侠世界,但老爷子口中的神仙之语,他是万万不信,当年的救命之恩,心中感激自不必说,只可惜,这些年无缘再见,来人身份虽不明了,但是凭他所言,必是同门无疑,杨昭心下有些犹豫,如今他人在江湖,这趟浑水已是越卷越深,而他从未想过要连累任何人······
原以为那群孩子只是乔装改扮与他接触,然而到得约定地点,眼前所见却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一众老少,约有百十人的模样,妇孺居多,个个面黄肌瘦,衣不蔽体,一眼望去,比那真真的乞丐还要落魄。
杨昭愣神间,方才那大眼睛的小娃儿已经一脸惊喜地跑上来一把抱住他的腿,连声叫着“少主”!听他所言,边上众人也不约而同地露出一脸激动之色。
杨昭有些不明所以地皱起了眉头,却并未将人推开,只是神色肃然地道:“小兄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也并不是你口中的少主,你怕是认错人了。”
闻言,孩子抬头看着他无甚表情的俊脸,面上露出一丝委屈之色,却并未撒手,恰在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面目舒朗慈善的中年人,他牵过拽着杨昭不依不饶的小娃儿,打量着面前一身黑衫,目色清和明邃,形貌俊挺不凡的少年,启声道:“少主莫怪,小五没有说错,你身上确有我蓬莱仙岛的大无相神功,是师尊的嫡传弟子,自然是蓬莱仙岛的少主。”
杨昭有些吃惊地道:“在下幼时虽然受过高人指点无疑,但是······”
未等他说完,面前人却已摆手道:“少主不必有疑,此事多年前师尊便已向我等提起过,况且,我蓬莱仙岛的大无相功不同于寻常的俗家内功,其中奥妙,少主定然比我等更为清楚,否则现在也不会出现在这里,蓬莱仙岛久居世外,少主可能并无耳闻,莫说少主,即便整个中原武林,恐怕对其也知之甚少,但是说到‘小无相功’,少主想必并不陌生。”
杨昭坦然点头道:“不瞒前辈,在下也仅仅知道它是前朝便已失传的绝世神功。”
只见那人摇头道:“少主莫要折煞于我,我不过一乡野农夫,怎敢当得‘前辈’二字,而且这小无相功也并未绝迹,少主栖身于日月神教,不会不知道任我行所习的吸星大法,我曾听师尊说过,这门功夫与那小无相功同出一脉,只可惜修炼之人,颇不得法,硬是将这绝世神功练成了害人害己的魔功,小无相功是道家之学,讲究清静无为,神游太虚,较之佛家武功中的‘无住不着’之学,名虽略同,实质大异,然而这大无相功却是师祖综佛道二家之绝学而创出的新的武学门径,蓬莱仙岛历代皆随祖辈习此神功,然而能有所成者却是凤毛麟角,加之我等久居世外,与世无争,习武练功也就渐渐只是为了强身健体,修身养性,所以,蓬莱仙岛数代以来,能有所成就的并不多,即便是岛主,也多是与常人无异的普通人罢了。”
听得这些武林秘辛,杨昭面上并无众人想象中应有的波动,那人不禁有些急切地道:“少主莫不是不信我所言?”
杨昭摇头道:“前辈误会了,晚辈自然相信前辈所说,我也确实曾受爷爷恩惠,机缘巧合得到这内功心法,晚辈心中自是感激不尽,然一来,我非岛上之人,二来,德行欠缺,三来,我混迹江湖,已投身日月神教,所以实难担当。”
他话音刚落,呆立一边的小娃儿,大眼睛不自觉地滚出两滴泪水,抬手一抹,本就脏兮兮的小脸儿更花了两分,盯着杨昭泪眼汪汪地道:“少主······我饿······”
杨昭一时怔愣,他面前的中年男子,面上也不由露出一抹惨状,叹息道:“也怪不得少主,如今我们只剩这群累赘,怕是让谁来,这个岛主他也不会愿意做······”
见着男人脸上的失望之色,边上的孩子更是大哭道:“少主······你不能不要我们,岛上遭了灾,房子都淹了,爹娘叔伯都死了,少主,你救救我们······呜呜······”
······
待得知道事情的原委,杨昭的心也不由自主地沉了下来,昔日恩惠,他片刻不敢忘怀,可是如今形势险峻,他根本无法抽身,“大叔,那爷爷呢?岛上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难道爷爷不知道吗?”
闻言,对方有些尴尬地道:“不瞒少主,就是师尊让我等来找你的。”
杨昭不禁郁闷了一瞬,这老爷子也太会推卸责任了,他面上有些好奇地道:“但不知爷爷他因何这般有自信?”
未及旁人开口,边上的小五已然抢先道:“师尊说了,如果你不帮我们,我们就不能告诉你,魔教和左冷禅联手对付你心上人的事情······”
眼见孩子口没遮拦,边上的中年人忙神色尴尬地捂住了孩子的嘴,反应过来“心上人”所指何人,杨昭面上黑了一瞬,“为了诸位的安全,日月神教的事情还请不要插手。”
“少主莫怪,这孩子有口无心,中原武林之事,我等不甚明了,对师尊口中诸人,更是一无所知,只是前些日子路过汉阳,见着不少运送草料的车往郝家去,奇怪的是这草料的火药味重了些······其父大寿,却有人看见郝家幼子在嵩山出现,实在让人费解······”
杨昭沉默一瞬,正色道:“多谢前辈提点,救命之恩,不能不报,少主二字,还请众位不要再提,如今······岛上只剩下你们了吗?”
小五连连摇头道:“哥哥们都分散各地寻找岛主去了。”
杨昭点点头:“暂时先将他们召回吧,如何联络相信你们都知道,我会想办法安顿你们,他日若是爷爷有了消息,再商议蓬莱仙岛的事情,大家以为如何?”
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向问天和左冷禅联手,他并不吃惊,倒是那些火药却远在他意料之外,依着郝应天的个性,他不会用这么狠毒而极端的手段,置一众江湖朋友不顾,那么郝家二公子在嵩山出现,就无疑证明了一点,郝应天受到了威胁,对方终究还是快了他一步,这样一来郝家便就是一片死地,凡踏入者,无疑是九死一生,依着东方玉的精明,这等险恶之地,他根本就没必要出现,自吴钦死后,两湖一带,虽表面安宁,但多的是立场不明,左摇右摆的奸诈之徒,而此次任务又是教主亲发,所以阿玉有一万个理由将这些“不明事理”的家伙推入死境。
或许他应该烦恼的是蓬莱仙岛的这群人,想起这件事,杨昭直觉得头大不已,如果再把这群人给折腾过去,不知道秦三会不会直接给气晕过去?好在,银子他还出得起,黑木崖上他这鬼阎王贪得无厌是出了名的,如今到了地方,这么些个等着孝敬的,不宰白不宰。
作者有话要说:好虐的长弧,我自己慢慢更
、这大概也叫强强联合
仲夏的天变得让人始料不及,前半晌还是酷暑难耐,行到半路,头顶已是飘起了阵阵阴云,严英神色疑惑地望向身边并骑而行的少年,自认为两人也算熟稔,他毫不避讳地直言道:“杨兄弟,为何突然决定要去汝州?”
杨昭状似思索般地沉默一瞬,面上有些复杂道:“不瞒大哥,只是账面上有些东西需要确定一番。”
严英察言观色,当下也不再多问,心思活络地转移话题道:“这眼看着就要下雨了,我等不若加快脚程,雨下下来之前,说不准还能找到避雨的地方。”
正当他话音落下之时,林中一支利箭破空而出,径直将边上一个毫无防备的紫衫卫射下马去,严英望向那人背上的箭支,只见箭支虽短,却劲力十足,入肉极深,威力远非寻常弓箭所及,显然是机弩所发,背上不由僵了一瞬,忙拔出兵器做好应战之态。
未及喘息,又是一阵箭雨袭来,“是锦衣卫!”看见凭空出现的官军阵势,边上人大惊道。
严英面上发白地看着身边的少年,“朝廷的人,怎会突然找上我们,杨兄弟,现在怎么办?”
杨昭面无表情地道:“个中原因,恐怕一时半会弄不清楚,对方出手不留情面,显然是要将我等一网打尽,如今也只能叫弟兄们尽力突围再究因果了。”
严英知他所言不假,当下也只有苦叹一声,挥剑挡开迎面飞来的箭支,上前与人战在一起。
来人早有准备,装备精良,武功更是不弱,杨昭一行多有不敌,一众人等边战边退,零零散散已是所剩寥寥,细密的雨丝飘下来,向来看不上朝廷走狗的江湖人,此番算是吃了大亏,严英大喝一声架开袭向自己的两柄绣春刀,手中长剑上已经满是缺口,未及反应,他却被人从身侧一把攥住了胳膊,杨昭抹把脸上的雨水,肃然道:“严大哥,这里我挡着,你带弟兄们走!”
严英心下一震,虽有怯意,面上却大义凛然道:“这怎么能行!我等奉命护送杨掌事,危急时刻,怎可独自逃去?”
杨昭斜劈一刀震开涌上前来的数个卫士,沉声道:“严大哥莫要多说了,紫衫卫皆是教主心腹臂膀,若是今日全因我之故折在这里,即便回了黑木崖,教主也饶不得我的性命,若是大哥当真为小弟好,便快些带人离去!”
严英面上变了变,咬牙道:“兄弟今日这番情谊,严某必将铭记于心!”说罢,一马当先朝林中撤去,余下紫衫卫接到讯号,看眼刀光剑影雷电交加中与朝廷鹰犬苦苦周旋的杨昭,也相继蹑踪而退,往林中撤去,杨昭摸了把怀中玉佩,仰身避开迎面飞来的血雨刀光,挥刀震开蜂拥而来的锦衣卫,反身凌空一跃,径直朝林外逃将开去。
死死盯着对街那一页菱花窗内背坐窗前的黑衫人,少年惨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焦躁的神色,他虽知晓魔头必是极难对付,却没料到他身边亦是高手环侍,午时将近,迫在眉睫,容不得他伺机而动,但贸然接近也定然得不偿失,依着他所知晓的计划,魔头一旦进入郝家必会被围而歼之,可对方至今没半点出手的举动,少年咬咬牙,父亲那边有何动作他不清楚,但是杀母弑兄之仇不能不报!
正待他打算潜入客栈,放手一搏时,忽得被身后走来的男人按住了肩膀。
少年背上一僵,回头看清背后的黄衣人,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狄师兄,你怎在此地?”
狄修面上一副关切的神情,“郝二兄弟,你私自下山,师父放心不下,特命我来寻你。”
闻言,少年感激地冲他点点头:“自作主张,还劳狄师兄代我向左盟主告罪。”
狄修瞥了眼他掌中的匕首,故作惊疑道:“郝二兄弟,你这是?”
“这魔头狡猾得很,想必不会亲自去到郝家了!”
狄修皱皱眉,凑到人前劝慰道:“郝二兄弟,莫冲动,你这般岂不是要白白送死?”
“男子汉大丈夫何畏一死,我一定要为娘和大哥报仇!狄师兄你莫拦我!”少年两眼赤红神色决然。
狄修故作不忍地哀叹一声,沉吟道:“二兄弟,你为母兄报仇,是尽人子之孝,全兄弟之义,师兄本不该拦你,可师父有言要我将你带回嵩山,你父亦不愿你舍身犯险,不若这般,你我二人想想法子,可否引那魔头前去郝家,郝家英雄众多,且早已布下落网,只要那魔头一去,必定有死无生!”
少年焦急地拧紧了眉头,“狄师兄,要引那魔头前去似乎不太容易,而且那魔头身边高手如云,除非有几支霹雳火,还能起到些威逼作用······”
狄修眼中精光一闪,“若是有霹雳火,你要如何接近那人?”
少年微微一愣,“不瞒师兄,我知晓一点易容之术,可以扮作店中小二。”
“郝二兄弟既然有此本事,为何不扮作他贴身侍卫,如此不是可以大大降低那魔头的防备?”狄修诧异道。
少年摇摇头:“形貌上装扮无碍,可是他身边侍卫个个武功高强,严守在侧,时间紧急实在很难找到机会,倒是那些寻常人或许能更让人降低防备。”
狄修与身后人交代一瞬,不多时,少年已将对方寻来之物,结结实实捆在胸腹之间,狄修神色慎重地交代道:“郝二兄弟,霹雳火一时寻不得,只能如此充充样子,这些只有前两支填了些许硝石,不会伤了你,全做唬人,你执意如此,师兄也只有帮你到这里了!”
少年神色恳切地冲他抱拳一揖:“狄师兄,大恩不言谢!”
老英雄声名在外,寿期未至,拜帖纷来,于今寿宴大开,更是高朋满座,热闹非凡,只可惜寿星与众寒暄中,却少了几分该有的喜气。
郝应天强笑着饮下客人敬上的一碗水酒,却因着忐忑心焦之故,动作过猛,竟有大半碗洒到了胸前的衣袍与长须之上,众人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