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之葵花宝典-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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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杨昭提到吸星大法,向问天面上不由有些忧虑道:“也不知教主的神功到底如何了,近来闭关的时日比起以往可是长了不少。”
杨昭微微一笑:“这有甚不好,右使不如趁此机会多为教主分担一些教务。”
向问天斜了他一眼,低声道:“杨掌事,你这害人之意,说得也太明显了些。”
杨昭不以为意地点点头,推了一杯茶过去,“玩笑而已,右使何必当真,教主那一招天罗地网可是吓得我好些日子没睡着觉,如今,就算当真有点儿什么想法,估计也给吓没了,教主如此高深莫测,谁还敢玩儿花样啊。”
向问天并不接话,杨昭接着道:“神教中和属下想法相似之人不在少数,右使可清楚神教之中接下来会如何吗?”
向问天抿了一口杯中的清茶,双眼微眯,看着对坐之人,“杨掌事不如说说,看看我二人是否英雄所见略同。”
杨昭低笑一声,“右使又是在考我,教主这一招敲山震虎可谓到了极致,不但震了虎,这黑木崖上下,已是被震得鸦雀无声,无人揽权是好事,但是平日里教主对教务把持甚严,如今为了练功,必定无暇分心,而教中之人又不敢越权妄动,那么长此以往,神教必将出现混乱,而此时,教主就算不愿意,恐怕这权力也要放开,到时候别说是一个能管事儿的,就是出现一个副教主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杨掌事还想说什么?”
杨昭故作忧愁地轻叹一声,“自然是想说,如果这副教主成了东方玉,我能不能申请调到分堂去避难。”
三月桃花盛放,园子里已是一片春意盎然。鸟语花香,好一副怡人的景象,然而从密室中走出来的任我行脸色却称不上很好,吸星大法他已苦练了十年之久,这其中吸收的各派高手的功力更是不计其数,各种功力源流各异,无法融而为一,作为己用,因其本身内力甚强,故而一旦察觉一派内力作怪,便立时将之压服,从未遇到过凶险,但此次嵩山之战,便是真叫他知晓了其中的莫大隐患,近日以来,他彻夜苦思,却无任何头绪,深知此功若是再深入修习,必有一天毒火焚身,万劫不复,但若是叫他散尽功力,就此放弃,那更是万万不能,他不信,当年逍遥派能够靠北冥神功与化功大法纵横天下,而他所习的吸星大法更是集此二者之精髓,这其中定还有更为精深的法门是他尚未参透的······
“教主。”侍立一旁的侍卫长严英,看着任我行沉重的脸色,有些犹豫地低声唤道。
“何事?”被打断思绪的人拧眉问道,言语之间颇有些不耐。
严英心下凛然,躬身道:“几位堂主恭候多时了,说是好些教务要向教主禀报,而且地方上的函文,书房里已积了不少······”
闻言,任我行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如今他所有的心思都在吸星大法上,哪还有什么精力去管那些唠叨人的教务!
“知道了,你叫他们回去,有事明日成德殿再议!”
听得答复,严英也不敢再多言,忙应声而去。
任我行挥退园中的下人,更是有些心烦意乱,是该找个人帮他打理教务了,只可惜自己的女儿太小,这些个外人即便他不信任,如今却也不得不用,那些个长老自是不必指望,教中名正言顺的两个人,只有向问天和东方玉,向问天这个人,他很清楚,老谋深算,即便现在对他尚有几分忠心,但是一旦手中势大,恐怕便难以把持,更何况,两人交情甚笃,自己手中也无甚能够掌控他的筹码,一个不当,恐怕就要落下不念旧情的恶名,所以,他不敢也不能给他太多的权力,而东方玉,自己倒无甚顾忌,三尸脑神丹已是用过了,但既是毒药便一定有解,所以这个看起来挺管用东西,他还是不能完全放心,这段时间,倒是还忘了一件事,说要论功行赏,确实该赏他件好东西了。
翌日,一干教众,望着月余不曾出现在殿中的教主,心中都莫名有些忐忑,嵩山一行,无人敢说,更无人敢问,至于结果,即便不好,也要想方设法变成好。
任我行看着低眉顺眼的一群人,付髯笑道:“本教多日闭关,教中之事劳各位忧心,本教甚不自安,如今诸位有甚要事,速速禀来,我等便在此好生商议一番。”
听他此言,四堂堂主想起堂中积聚的事务,也都接二连三地开始上前禀报,然月余之事并不算少,他们也多不敢擅作主张,这一讲便是大半日,而平日里勤心教务的教主,此时却显得有些暴躁。
任我行扫了眼大殿中似乎仍旧排着队准备上前汇报的一干下属,心烦意乱地恼喝一声,“行了,这些琐事本教押后处理。”
见状,众长老、堂主面面相觑一番,虽然心中仍是焦虑不已,但见教主无意多言,也都纷纷知趣地闭了嘴。
任我行面无异色地看着众人,很是欣慰地点头道:“自本教回黑木崖以来,忙于练功,险些忘了件大事,本教不开口,你们便也不敢提,倒是委屈了东方兄弟。”他说着抬手指了指左下首一身黑衫的光明左使。
东方玉不敢怠慢,忙上前两步,立于殿中。
任我行点头笑道:“本教离开多日,亏得东方兄弟劳心劳力,使我神教上下井然有序,泰然如常,本教之心甚为安慰,东方兄弟劳苦功高,诸位不若替本教想一想,该赏东方兄弟些什么好。”
东方玉闻声,忙单膝跪地;“教主厚爱,属下感激不尽,教中事务也亏得各位长老的指点帮衬,属下留守黑木崖实在无甚功绩,不敢居功!”
任我行摆手道:“东方兄弟莫要谦虚,有功不赏,岂不叫人说我这个做教主的赏罚不明?你们都说说,赏些什么为好?”
东方玉还欲再谢,却见任我行面上已是有些不愉,不得已只能将口中的话咽了回去。
众人沉默了一瞬,然后七嘴八舌就是一通无关紧要的说辞,想来似乎也是,这东方左使如今也算是功绩等身,利禄两全,七位侍妾也个个貌美如花,身为神教光明左使,这还能赏什么?总不成让教主把位子让给他?
眼见这些人口中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任我行抬抬手,底下渐渐安静下来,立在众堂主中间的少年面上有一瞬间的困惑,任我行此时能够赏赐东方玉的无非两种东西,一是教中大权,二是《葵花宝典》,如果是前者,那当然是再好不过,若是后者······
任我行故作沉思一般蹙起浓眉,扫了眼底下谦卑恭谨的男人,点头道:“东方兄弟,本座也不知到底该赐你什么好?不若你说说,你可有什么想要的,但凡本座力之所及,必会满足于你。”
任我行脸上笑得豪气坦荡,东方玉背上却已是沁出了一层冷汗,他不着痕迹地将另一只膝盖也放到了地上,神色恳切地道:“教主信任属下,委属下以重任,属下感恩戴德已有不及,何敢言赏赐?属下身为神教之人,为教主鞠躬尽瘁实属本分,不为求赏!”
任我行摇头道:“哎,正因如此,本教才不得不赏。”他沉吟一瞬,接着道,“我看这样吧,本教打算把《葵花宝典》赐给东方兄弟,此乃神教至宝,东方兄弟该当替本教好生保管。”
作者有话要说:更晚了,两个小恶魔闹死我了~~非拉着我看吧啦吧啦小魔仙···汗···
请假···明天要乖乖招待客人~~大概更不了~~~~
、没那么简单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哗然,惊者有,喜者有,嫉者有,恨者有,有人暗中计较,更是有人愤愤出头。
与东方玉最是不对盘的丘长岭二话不说,惊怒万分地跳出来到:“教主,《葵花宝典》乃神教至宝,岂可让这厮拿去!”
任我行面上浮起一丝冷色,沉声道:“丘老弟,你与东方兄弟有甚恩怨可以拿到殿下再说!此番商议赏赐,东方兄弟为神教屡立大功,如何当不得这《葵花宝典》?”
听闻任我行要将这历代教主所有之物交予东方玉,向问天心有不甘地叹了一口气,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
同样不满的罗长老也连连上前道:“教主,这《葵花宝典》数代以来,皆是上代教主传于下代教主之物,如今教主春秋正盛,《葵花宝典》又怎可轻易示人?”
任我行冷哼一声,“本教怎不知教中有这等规矩?东方兄弟对神教忠心耿耿又功绩斐然,莫说赏他这《葵花宝典》,便是本教真把教主之位传给他,那又如何!”
听他这般说,罗长老张张嘴,却是一句话也没能再说出来。
东方玉心中也并不平静,他不知道任我行突然传他《葵花宝典》是何用意,但不可否认,他确实动心了,天下第一,他一直苦苦追寻的梦想,如今近在眼前,有了它,他就能改变命运,不再对任何人俯首称臣,有了它,他才有资格让整个江湖覆雨翻云,让整个武林都听他号令,有了它,他才有能力去真正守护他在乎的人,这种诱惑,实在让人难以抗拒······
而东方玉的一干心腹,听得教主如此说,更是纷纷面露喜色,大感跟对了主子,前途一片光明。
看着跪在殿中那个沉默孤高的背影,杨昭知道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任我行的言语神色没有一丝作伪,他看出来了,底下的人看出来了,而东方玉必然也看出来了,正巧,这两人一个欣然愿给,一个迫切地想要。
他上前几步,走到东方玉身旁站定,冲着主位施了一礼,躬身道:“教主,且听属下一言。”
东方玉有些诧异地扫了他一眼,又忙把目光移回了身前的地面上。
任我行皱皱眉,他也知此时杨昭开口必是要阻止东方玉得到《葵花宝典》无疑,但是众人的目光已是纷纷落在了他的身上,他不由有些不耐烦地道:“你说!”
杨昭点点头,站直了身体,“东方左使功勋卓著,教主对他赞赏器重有加,对他深倚众望,赐他《葵花宝典》自非不当,然东方左使肩上负担已是不轻,神教许多事务都是左使在打理,左使年轻有为,为教主减轻了不少忧虑,此番嵩山一行,教主不但威震五岳,吸星大法的神功更是大为精进,教主自回教以来,精力多放在练功之上,我等自是期待教主神功更进一步,早日带领我教一统江湖,绝世武功对于习武之人,诱惑有多大,教主比我等浅薄之人,定然知之更深,一旦教主将《葵花宝典》赐给东方左使,难保左使不沉迷于武学,此番,不是又少了一个得力人才为教主分担教务吗?”
少年言辞恳切,说得娓娓动听,那些反对者更是连声附和,点头不已,任我行暗骂这小子没眼色,沉迷?他还真怕他不沉迷,若是他当真跑去练了,那便更好,纵然是绝世武功,没个十年八载也难有大成,而他的吸星大法如今却只欠完善,就算他当真练成了,别说日月神教容不得这等人做教主,恐怕整个江湖他也难再立足!只是无奈这等心思现下断不能表露分毫。
杨昭面无表情地看了眼跪在自己身侧的男人,眼中几不可查地闪过一丝疼惜之色,阿玉,你可知道,天下第一的代价有多大······做不成天下第一,你便不快乐吗······
眼见反对之人不在少数,任我行也只有将此事暂时压下。
人群散尽,东方玉立在略显空荡的大殿中,看着那个逆着光,岭上青竹一般挺拔坚毅的背影,眼中的不甘渐渐沉淀成为他惯有的深沉淡定。
“左使,这鬼阎王也忒不识相了,几次三番与左使作对,左使不能再容他了!”一个香主模样的年轻人一脸怨愤地道。
“是啊,左使,这杨昭本就与向问天是一路之人,如今丘长老,罗长老也渐渐靠到了他们那边,左使当早作打算哪!”另一人也满是忧虑地出言道。
他手下之人不满者自是不在少数,未等其再多说,东方玉已是抬手打住了众人口中的话,“本使自有分寸,都回去吧。”
见状,知主子心情不好,一众下属也恭敬地一一退去。
漆黑的夜,如同石砚中晕开的墨,案上一丛灯火,燃尽一室寂寥。
掌中的匕首,锋利尖锐,寒光流转,一个大意之下,掌心已是多出一道血痕,纵然一直明白任我行对东方玉的猜忌和不满,可是如今亲耳听到,亲眼看到他说着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却意图将他推向比粉身碎骨,万劫不复更加可怕的深渊,杨昭还是觉得心中难以平静,是,那个野心勃勃的家伙是该教训,该狠狠教训,可是这样阴毒狠绝的方式,实在是让人忍不住遍体生寒,他从来不敢让自己去想象东方不败的结局,那个任何时候都很欠揍的家伙,他想练《葵花宝典》成为天下第一,这没什么,他想涂脂抹粉,纺线绣花这也没什么,甚至,他爱上一个根本不值得的男人,只要他开心,杨昭可以想到一万个理由说服自己去接受,但是唯有一点,他不能容忍他失掉自己,无论是曾经那个耀眼璀璨,光彩夺目,心高气傲,不可一世的阿玉,还是现在这个孤傲洒脱,深沉冷郁,危险狡诈,野心勃勃的东方玉,他无法想象,他为了所谓荒唐的爱情,低声下气,委屈求全,将自己所有的尊严和骄傲丢在地上任人践踏,杨昭看着掌心狰狞的伤口和殷红的血迹,口中滑出一丝轻轻的叹息,他一无所有地来到这个世上,最终也将要一无所有地离去,他从未想过要带走什么,正如同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从未预料过会得到什么一般,他遇到了东方不败,也遇到了杨莲亭,他看见了所有人的命运,却惟独看不到自己的未来,故事中有太多被一笔带过的角色,他不知道其中是不是也有一个微不足道的自己,他能看透命运,却并没有绝对的自信扭转命运,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关系不是吗?如果一切当真不可改,如果东方不败注定要为了杨莲亭粉身碎骨,那么他会在阿玉心碎神伤之前,亲手将一切都毁灭掉,如果没有了东方不败,这江湖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
“掌事,向右使差人来请,说有要事相商!”门外的小侍低声禀道。
杨昭丢开手中的匕首,扯了一条帕子拭去手上的血迹,“知道了。”
座上之人,一边捋顺颌下的长须,一边端详着手中薄薄的一本旧册页,原本无甚惊奇的数页黄纸,只因面上写了“葵花宝典”四个大字,便一跃而成武林至宝,谁不想成为天下第一?谁不想一统江湖?如此厉害的一本宝书,谁又能不心摇意动?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