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之葵花宝典-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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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皱眉道:“红绡,你忘了,主人对我们有救命之恩,你是要我们忘恩负义吗?”
女子惨笑道:“哥,你如此做,难道当真是为了给主人报仇吗?”
男人并不答话,女子有些不甘地道:“哥,这些事情不是我们这种人能够参合的,主人机关算尽,最后还不是落得如此下场,你难道还看不透吗?”
男人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红绡,我们以往只是没有跟对主子,你看,杨昭那个臭小子,如今不也飞黄腾达了吗?”
“所以你现在也想用同样的方式?”
“没错,主人那么笃定杨昭不会背叛东方左使,我相信主人的判断,如此,这其中就一定有问题。”
女子摇头道:“那又如何?你也不能因为这些莫须有的就向教主进言哪!教主是什么人?如果杨掌事不那么做的话,哥,你想过自己的下场吗!”
男人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他不可能不那么做,你就放心吧,这次教主既然肯听我言,试探于他,就说明教主对他也并不信任。”
东方玉看着身旁有些心神不安的人,低声道:“小鲢子,别紧张。”
杨昭沉默了一瞬,轻轻地摇摇头,襄阳府近在眼前,很快就要见到的那位故人,总是让他觉得难以捉摸,这么些年的恩怨再加上阿彪的死,曾经的伙伴,如今已经成了生死仇敌,他不是心软,当然也不需要心软,只是对那些未知的未来感到茫然。
东方玉抓住少年的手,揽住他的肩,“莫怕,一切有我。”
杨昭郁闷地白了他一眼,拿手肘撞开他,“谁怕了?”
东方玉揉着胸口,不以为然地笑道:“不怕?不知道谁的眉头这些天都快拧成麻花了,叫我猜猜,我家小子在怕什么,在怕保护不了我对不对?”
被猜中心事的人懊恼了一瞬,闭了闭眼睛,一言不发,东方玉再次一把揽住他,豪气万分地道:“放心,我这条命可金贵得很,你没看我连睡觉都不离你半步,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再说我还有好些事情没干呢,要坐上教主之位,成为天下第一,玩遍世间美人,让整个江湖对我俯首称臣······”他语塞了一瞬,撞了撞身边的人,“哎,小鲢子,快帮我想想还有什么!”
杨昭强忍住想踹人的冲动,一把推开他,“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说罢,崩溃至极地走出了茶楼。
东方玉忙放下茶钱,起身追上。
杨昭也不清楚,东方玉是不是跟李玄他们吩咐了什么,自从那夜,窗户下面多出八具尸体以后,那三人似乎就默认了杨昭这个“贴身保镖”的身份,就连如今大摇大摆在街上走,竟然也不派其他人跟着。
回到住处,杨昭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忧虑,“阿玉,你觉得他到底会如何对付你?你有把握赢下这一局吗?”
东方玉难得神色认真了一次,“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不会给我准备的机会,恐怕会采取直接行动,输赢我不知道,我只能说,在两湖,我二人可以说是势均力敌。”
“不管他有没有动作,我打算先动手,你看如何?”杨昭询问道。
东方玉愣了一瞬,沉吟道:“只怕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先不说了,给你这个。”
他说着从腰间拿出一个荷包,拉开封口,倒出一个系着红绳的白玉坠子,径直套在他脖子上,杨昭看着胸前雕得活灵活现的小鱼,皱眉道:“给我这个做什么?”
东方玉点点他的额头,“别不识好歹啊,你看谁家孩子没个护身符什么的?”
“刚买来的?”
东方玉有些怅然道:“好些年了,以为这辈子再没机会给你了,以前你不在,都是这条小鲢子陪着我,以后要是我没了,就叫它继续陪着你,也是个念想。”
闻言,杨昭不由一阵气闷,“你胡说什么!”
东方玉仰躺在床上,“当我没说。”
杨昭攥住他的前襟,一把将人从床上拽起来,咬牙道:“你再胡言乱语,我先剁了你,你信不信?”
东方玉面上有一瞬的忧虑,“小鲢子,如果这一次我占不得先机,吴钦,向问天,童百熊,加上那些趁火打劫的老仇人,很可能面临的就是至少四路人马的追杀。”
“你怕死?”杨昭面无表情地道。
东方玉愣了愣,笑骂道:“奶奶的,你不怕死?”以前他是不怕,活着死了可能一点区别都没有,可是现在不同了啊,这傻小子已经回到他的身边,他就再不是一个人了,这么些年来,他从没像这些日子一般,活得如此轻松自在,不需要任何遮掩与防备,那么的踏实和安心,他还想着好好看着这小子慢慢长大,哪里舍得现在就死?
杨昭想了想,认真地道:“我以为你这个左使干得挺风光的,原来是个空壳子。”
言罢,他二话不说兀自上床睡觉去了。
东方玉顿感无比受挫,这个臭小子,这种时候,不安慰他竟然还挖苦他!想想也无甚可抱怨,便知趣地躺在他身边。
杨昭抓住他的衣襟,一把将人丢到了床里,东方玉捂着被床板撞疼的膝盖,崩溃地道:“小鲢子,你温柔一点儿会死啊!”
杨昭拿起胸前的“小鲢子”,闷闷地道:“护身符给了我,你怎么办?”
东方玉微微一笑,拿出那个他同样从不离身的丑鱼,“不妨事,我还有这个。”
杨昭神色有一瞬的恍然,伸手接过那快圆不圆扁不扁一头尖尖,连眼睛也歪歪的木头鱼,颤声道:“它······”
东方玉从他手中拿回来:“早说了让你藏好,当年我在乱坟岗刨了三天三夜,刨出一个跟你一般大的小孩儿,怀里揣着它,奶奶的,坑死老子了······”
杨昭心头一颤,“在东阁······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东方玉将人按进怀里:“你杀莫豪风的第二天晚上。”
杨昭不可思议地抬头看着他:“真的是你!”
东方玉揉揉少年的发:“是啊,想不到我这混蛋也有良心发现的一天吧。”
杨昭没有再说话,当然什么也不需要再说,不过这家伙没他想得那么渣,大略也算是件好事吧!
汉水穿城而过,南北两岸,襄阳樊城两座重镇,隔江相望,汉江中游的襄阳更是贯通南北,承启东西,自古便有南船北马,七省通衢的美誉。
杨昭看着面前高大的城墙,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襄阳城三面环水,一面靠山,易守难攻,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城防守备甚严,夜间城门一旦封锁,想要出去,恐怕不那么容易。
进得城中,城内商贾连樯,列肆殷盛,客至如林的胜景,让杨昭不由默默点头,果然是个好地方,那个家伙倒还有几分眼光。
行得片刻,一干教众,已然恭候在分堂之外,见得来人,忙屈身见礼:“属下恭迎左使。”
东方玉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立于众人之前的男人,面上复杂地上前一步,“玉哥,好久不见。”
东方玉神色平静地点点头,“是啊,好久不见。”
不再是以往那般虚假的热络,两人心中比谁都要明白,该到了断的时刻了。
吴钦侧身让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东方玉也不客气,径直跨进了大门,一干堂主香主也紧跟着走了进去。
杨昭落在后面,吴钦看着少年和儿时一般深邃平和的眉眼,微微笑道:“小鲢子,有出息。”
杨昭面无表情地道:“六哥过奖了,杨昭有今天,说到底恐怕还要谢谢六哥。”
吴钦讽刺地笑了笑:“当年阿玉要我去接你,可真是找对了人,记得吗,你在里面受刑,我就在外面,我给牢头拿了银子,还交代了,这小子又犟又能忍,那些酷刑得往死里用,不然可撬不开你的嘴。”
“那真叫六哥失望了。”杨昭低声笑道。
吴钦点头道:“是啊,要说这世上谁能给我这么大的惊喜,恐怕也只有你小鲢子了,当年,一坑臭水叫你养出一塘活蹦乱跳的鲜鱼,一个奶娃娃有办法让那个尖酸刻薄的赵管事给你一个摊位,从没进过学堂,能写得一手好字,就连旁人的笔迹也模仿得分毫不差,阿玉父母那件事,我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叫你一眼看穿。”
杨昭苦笑一番:“生活所迫,岂能不学聪明一点。”
“只可惜,太聪明也不是一件好事,让我猜猜你这次的目的,阿彪已经解决了,这回该轮到我了是吗?”
杨昭并不说话,吴钦似乎也不介意,只是看似随意地正了正衣襟,“没关系,鹿死谁手还难说得很,不过有一点,你可以放心,若是你死了,六哥定让阿玉给你陪葬,也省得他再到乱葬岗子去刨死人,干些吓死人不偿命的荒唐事儿!”
他辅一转身却又顿住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回过身来,冲他拱手一揖,“差点忘了,小鲢子如今已是教中新贵,手握重权,六哥还真是逾矩了。”
东方玉的例行公事,杨昭没有兴趣,有些喧嚷的大厅里,他也只是一个人默默地坐在一旁当个看客,这里的人名义上也好,实际上也罢,都称得上是东方玉的人,所以作为主子的死对头再加上教中传出的那些或真或假的流言,他这个面冷心冷的活阎王,倒也没什么人敢来打扰。
两湖地区有实力的人物恐怕都在此地了,东方玉说得不假,看样子,两人已成分庭抗礼之势,两方势力都在,吴钦最好的打算,是在其他各堂离开之后再动手,可是这样剑拔弩张的时候,东方玉怕是也不会让他们那么轻易就走,两人如今面上和谐,底下已是心照不宣地撕破了脸,看来,一场硬碰硬的较量在所难免了。
是夜,一通晚宴过后,李玄扶着看起来醉得七七八八的东方玉回了房,杨昭仍旧坐在座上,面无表情地灌着酒,吴钦冲着对面的少年,举了举杯,“小鲢子,让我看看,你今晚又能给我什么样的惊喜。”
他说罢,堂中立时凭空出现数十黑衣高手,吴钦冷冷一笑:“叫你背后的高手出来吧,这房间里点了软骨香,任他内力绝顶,现在也只能是只软脚虾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偶米有按时发文,来补~~~
教主那受受的潜质已经开始慢慢暴露了···
、了断
杨昭放下手里的杯子,“恐怕这一次又要让你失望了。”
他言罢,拔出手边的佩刀,两人之间的圆桌,立时裂成两半,被气力震碎的盘盏,顿时崩裂开来,立在吴钦身后的两个侍卫还来不及看清迎面飞来的碎瓷,只觉喉口一痛,顷刻间倒地身亡。
吴钦面上变了变,却仍是不慌不忙地低声笑道:“果然,又是一个惊喜。”
他话音刚落,院中已是四面火起,一片鼓噪杀伐之声。
大堂内,刀光剑影,血光四射,少年手中的锋刃铮铮作响,手起刀落,是不留情面的狠绝老辣。
黑衣人一个个倒下,吴钦端着手中的酒盏,却始终坐得稳稳当当,似乎连一丝危机感也无,他看着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的少年,和他手中沾满鲜血的利器,面上赞赏地拍拍手:“小鲢子,从前那帮孩子,心肠最好的就是你,现在不是也能够做到杀人不眨眼了吗?”
“少废话,你想怎么死。”杨昭在他身前三步远处顿住。
吴钦故作诧异地道:“死?我可从没想过要死,你是想杀我吗,小鲢子?阿玉需要我,没有我,他怎么会有今天?”
杨昭冷冷一笑:“如果你真的有用的话,他就不会到今天还只是一个区区光明左使。”
他不以为然地笑起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不妨就动手,那么六哥大概就只能在地底下等着阿玉了,我想,不出一个月,他定会跟来。”
杨昭握刀的手一下子松了下来,面上当即升起一片寒意,“你想怎样?”
吴钦站起身来,摇头笑道:“这么在意吗?你以为我不会为自己留后路吗?从当年离开村子,我就想过事情败露的那一天,从那天开始,我就在考虑自保的方法······”
他话未说完,东方玉已经从门外走了进来,神色平静地接下了他的话:“你自保的方法就是给我下毒,是吗?”
吴钦诧异了一瞬,点头道:“没错,很方便,又管用的法子不是吗?即便你察觉了什么,即便你知道我就是当年害你全家的凶手,你也只能对所有人包括你自己说你忘了,现在呢?是不打算继续忘下去了吗?还是说,你决定放弃眼前的一切,要愚蠢地跟我同归于尽?”
杨昭目光忧虑地看了他一眼,东方玉回给他一个安心的神色。
“交给你了。”少年低声说了句,便不再多言,转身朝屋外走去,顺手带上了大门。
周围的火光中喊杀声一片,杨昭看着头顶似乎也被血色浸染的月亮,抬手轻轻按住自己左边胸口处,那里有他仿佛誓言一般虔诚的信仰,还有一个注定会耀眼得让整个世界去仰望的人。
他从来不善言辞,尤其是对在乎的人,而左使大人话是不少,却根本没有一句正题,他们似乎从来没有跟对方诉说过这些年的遭遇,其实他早该问问的,可是问了又能如何,得到的答案永远只可能是那夜的一个“好”字,而他们都不是纠缠过去的人。
他终究是误解了阿玉,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就像东方玉从不解释一样,因为他清楚,杨昭也许会怨他,却绝不会恨他,也许会气他,却绝不会伤害他,若是有一天,杨昭真的明白了一切,那么懊恼后悔的也只能是他自己,这等划算又省力的事情,果然是狡猾的东方左使会干的事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见东方玉一身是血地从里面走出来,杨昭看着他身上的血迹,不由有些担心地皱了皱眉:“受伤了吗?”
东方玉摇摇头,抓住他的手腕,眼中是他从没见过的茫然脆弱:“小鲢子,你说爹娘······会原谅我吗?”
杨昭心中蓦地涌出一种酸涩的情绪,下意识地反手握住他:“会的。”
东方玉上前,紧紧拥住面前的人,“以后,我们相依为命好吗?”
少年并未答话,只是看了眼夜空中皓白的月亮,露出一个淡淡的温柔的笑容。
无声的安慰中,东方玉渐渐平复下来,杨昭也及时地将人从自己身上扯开,“你还没完没了!赶紧想办法,现在怎么办?”
东方玉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解风情到这份儿上了!”他郁闷地看了看四周的混乱的情况,“齐武还没过来吗?”
杨昭摇摇头:“没有,看样子情况很复杂。”
他话音未落,只见不远处的天幕上升起一道红色的火光,东方玉连忙拉住杨昭:“快走!”
“去哪儿?”
“当然是逃命啊,笨蛋!”他说罢,拉着人便向外走去。
刚出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