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之葵花宝典-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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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诚相见的那个晚上,尽管知道自己的沉默会伤害他,他却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先开口,那些层层叠叠的伤害,他百口莫辩,少年的讽刺,他也无从解释,他从不觉得自己应该被原谅,他是拿走了少年的木雕,可是早就在争权夺利之中迷失了心智的东方玉,哪里还能记得自己曾经的样子?他是记得自家孩子所有的小习惯,但那时,少年在他眼里不过只是一个可笑的替代品,当然,他也不需要解释,因为他知道,就算他真的是这种人面兽心的东西,他的小鲢子却还是小鲢子。
他想过他会伤心,会失望,但是他没料到他会以如此惨烈而彻底的方式来摆脱他,他到了任我行身边,将自己完全拖入了这一盘生死之局,他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他明白那个傻小子想帮他,可是这样不顾一切的方式,那个笨蛋可知道代价有多大,而在他心里,高高在上的教主之位从来都不如他最最疼爱的小鲢子重要,只可惜,这句话就算说出来,也不再有任何意义,他已是难以抽身,更何况,他唯一在乎的人已经走到了敌人的身边,包围在无数难以预知的危险之中。
······
李严见他沉思,也并不打扰,似乎过了很久很久,东方玉才缓缓地开口道:“如果放弃原计划,该怎么做?”
李严露出一个怪异的神情:“主子,你这是要改变主意?我真吃惊。”
东方玉冷声道:“我没有功夫跟你在这里开玩笑,从现在开始,你唯一的任务就是保证他的安全。”
李严愣了愣,忙正色道:“好吧,不扯其他的了,如果放弃原计划,那么主子如今最好借助杨昭,先除掉身边的两颗绊脚石,当然如果你有自信他会帮你的话。”
东方玉皱眉道:“他还是个孩子,难道真的要把他卷进来,太危险了。”
“现在危险的可是你,主子,相信你比谁都清楚,一个人一旦有弱点,便随时都有致命的可能,我可没有主子这般的自信,我始终相信人心难测,更何况,你做了那么多伤害他的事情,还相信对方会对你死心塌地,这不是太荒谬了吗?目前的困境,如果没有第三股力量介入,要不了多久恐怕就会变成绝境,况且如果他真的有意帮我们,他的单独行动会更加危险,我会试着跟他接触,但是下一步该如何进行,还需要主子三思。”李严慎重地道。
嵩山,古时名“外方”,“嵩高”,五代以后方有中岳嵩山之名。南依颍水,北临黄河,太室,少室二山东西相连,坐卧中原。
杨昭看着夜色中的崇山峻岭和坐落在山间的阁室楼宇,足尖轻点,向山中掠去。
内堂中,左冷禅看着堂下几个亲信弟子,意味深长地道:“我令你们去查探其他四派的虚实,说说吧,都有什么收获?”
站在他侧首的黄衫汉子垂首道:“师父,根据我与师弟们了解的情况,四派之中,泰山派的前辈这些年;年岁渐长,而有望接任掌门的几个弟子却少有人能习得泰山派的武功精髓,比之师辈相去甚远,不足为虑;恒山派都是些吃斋念佛的尼姑,师父无须忧心;衡山派莫大先生虽做了掌门,然他的师弟刘正风看似却更有势力,这两人少不得一番较量,如此一来,衡山力量也会大为削弱;倒是那华山派······”
“华山派如何?”
“师父,岳不群虽新任掌门不久,但早有‘君子剑’之称,江湖上已是有些威名,剑术精妙,加上一身紫霞神功炉火纯青,不可小觑。”
左冷禅点点头,目光扫过几个弟子,笑道:“既如此,师父想派你们其中一人,潜入华山派,去为为师监视岳不群的一举一动,你们可愿前去?”
几人对视一番,有些不明所以地沉默了下来,左冷禅并不心急,温声道:“你们放心,为嵩山派效力,为师必不会亏待于他,过些日子,我这套寒冰神掌,也是时候该找传人了,为师希望你们能以华山弟子的身份进入华山派,一来能够方便查探情况,二来岳不群的紫霞神功和华山剑法对你们想来也会有些益处。”
听他言罢,几个徒弟脸上都不由有些意动,片刻,他左手侧一人上前道:“徒儿愿为师父分忧!”只见他年逾四旬,胡子修剪得颇为齐整,面上一脸忠厚诚恳。
左冷禅看着自己的三弟子,满意地点头道:“很好,那么从现在开始,为师令你化名劳德诺,择日上华山拜师吧!他日我嵩山派成为五岳正主,到时你身兼二派神功,为师相信,你定能将我嵩山派发扬光大。”
听得他话中含义,劳德诺眼中一喜,面上却更加慎重道:“徒儿谨记师父教诲,愿我嵩山早日定鼎五岳!”
一路放倒十余嵩山弟子,少年的背影径直向掌门内堂而去。
刚入门厅,杨昭直觉一道寒气透骨的掌风袭来,忙侧身避开,“师父切莫动手!”
作者有话要说:便宜师父终于快要起作用了,激动!!!
、趁火打劫
左冷禅收回掌力,一脸戒备地看着面前的黑衫少年:“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我嵩山派!”
杨昭忙收起佩刀,单膝跪地:“师父,徒儿冒犯,师父可曾记得八年前,苏州城!”
左冷禅微微皱起眉头,他身后的史登达恍然大悟一般,刚欲开口,却在左冷禅的示意下,知趣地闭了嘴。
左冷禅扫了眼身后的弟子,几人忙垂首退了出去。
左冷禅心如电转,他早把当年的小子忘在了脑后,却没想到他真有再上嵩山的一天,但是他究竟是与不是,到底有什么目的,却成了他不得不考虑的事情。
杨昭单膝跪地,将手心里的木坠双手捧过头顶,低声道:“师父教诲,徒儿一刻不敢忘怀,八年来,徒儿在魔教受尽苦楚,只盼有一天能够重归师父门下,再入正道,师父有言,如若我有幸拜会嵩山,便能再续师徒之分,师父此言可是当真吗?”
少年抬起头来,竟已是红了眼睛,左冷禅见那木坠,确为当年所赠之物,面上温和地扶起地上的少年,“昭儿竟然还记得师父,为师真是颇为意外,当年苏州城外,为师真是汗颜哪······”
“师父莫要挂怀,当年之事,怪不得师父,魔教之人,个个心狠手辣,行事癫狂,徒儿深陷牢笼数年不得脱身,如今得幸,避开那些魔头的耳目,再上嵩山,希望师父助徒儿早归正途,徒儿必将肝脑涂地报答师父!”言罢,杨昭忙又跪倒在地。
左冷禅抬手叫他起身,少年的话,他自是不会相信,然而口中却有些惋惜道:“不是师父不信你,实在是魔教中人诡计多端,多残害我正道人士,昭儿,为师不得不小心。”
杨昭脸上露出一丝委屈的神色,低头道:“师父说的是,徒儿明白,但请师父指点迷津,徒儿实不愿再与那些魔头为伍。”
左冷禅叹息道:“昭儿,即便为师有心助你,然为师对你一无所知,叫我如何指点?”
杨昭耐着性子一句一句,声泪俱下地将这些年的经历一一道来,甚至连如今黑木崖上的局势,权位之间的争斗,也毫不避讳地交代了,左冷禅一边分辨着少年话中真假,一边脑中各种想法纷至沓来。
杨昭戏演得炉火纯青,面上凄风苦雨,心中却在冷冷发笑,去查吧,左冷禅,这些内、幕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知道的。
待得杨昭说完,左冷禅已是厉喝一声,拍案而起:“这些魔头果然歹毒!”
“求师父救救徒儿!”
左冷禅拍拍杨昭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昭儿,我嵩山派向来以天下武林为己任,为师如今不能留你。”
闻言,杨昭脸上顿时血色全无,“连师父也不能救我吗?”
“为师并非此意,昭儿,为师问你,你可愿与师父一起铲除魔教?”
“铲······铲除魔教?”杨昭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他,言语之间已是有些惊慌失措。
左冷禅安抚一般地点点头:“昭儿莫怕,如今我嵩山派已然有些实力,为师希望昭儿能够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留在黑木崖帮助为师留心魔头的动向,待得来日,为师必将带领武林正道一举铲平魔教,到时昭儿便是武林的大功臣,到那时为师定会为你正名立身,引你重归我派。”
少年犹豫了很久,脸上不自觉地闪过诸多挣扎之色,“师父当真······有······有把握铲除魔教?”
“目前还没有,但是如果昭儿愿意协助为师,为师相信,这一天会很快。”
“师父······这······”听闻他如此说,少年面上已是有些退缩之色。
左冷禅也并不心急,如果杨昭所言是真,那么他不是走投无路,绝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上嵩山。
杨昭沉思半晌,一脸凝重地道:“既如此,徒儿便听凭师父安排,徒儿早已对那些魔教败类恨之入骨,早欲除之而后快,如今师父能够令徒儿得偿所愿,徒儿愿为师父粉身碎骨!”
左冷禅面上大喜道:“好,昭儿有这份心,便是武林之福,我嵩山之福啊!”
杨昭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师父,既如此,徒儿便须及早回去了,不然若是被人发现,恐怕徒儿性命难保,尚有一事,嵩山路远,若是魔教有异,徒儿该当如何通知师父?”
左冷禅沉吟一瞬道:“昭儿若有急事,便去津宁镇金来客栈找刘掌柜即可。”
杨昭点点头:“徒儿记下了,徒儿来时情急之下,恐伤了几位师兄弟,望师父恕罪!”
······
送走杨昭,左冷禅心中仍是瀚海难平,就在杨昭说完那一通经历之时,他便已有五分相信了,实在是他说得太过细致,那些人身上的秘密,那些不为人知的细枝末节,他不认为是能够编造出来的,虽然只有五分信任,但已是足够了,另外的那五分不信任,实在是因为,他没有任何能力去查对他话中的真假,一来,黑木崖上并无他的人,二来,那些事情,想知道绝非那般轻巧。
他考虑过杨昭的目的,如果他当真没有野心,想要从权位斗争中脱身,确也无可厚非。但是若是魔教想用这些花招来对付他们,这也并非不可能,他不会吝啬自己的信任,但前提是,杨昭能够拿出够分量的筹码。
少年的身影,隐入黎明前的雾障,杨昭回头看了眼身后连绵不断的群山,掬了捧山间的流泉,抹了把脸,那张尚显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丝与年龄极不相符的高深莫测。
回到行馆前,杨昭洒了一把香粉在身上,迎面而来的陈衍一脸暧昧地笑道:“杨香主,果然年少风流啊,昨个儿夜里哪家姑娘房里逍遥去了?”
杨昭摆手道:“倚翠楼的凤仙姑娘,陈大哥有空不如也去试试,保证你欲、仙欲死。”
陈衍摇头道:“莫说笑了,杨兄弟还是赶紧收拾一番,一会儿还要去商铺查账呢。”
杨昭思索片刻道:“陈大哥,你若信得过我,不若你去南街,我去北街,我们分开来,这样也快些。”
“信得过,信得过,上次的问题还是杨兄弟看出来的,杨兄弟心思细,比我这大老粗强多了,那么完事儿以后,就在行馆会合吧,这样一来,后日我们便可动身回去了。”陈衍大咧咧地道。
完成手头的事,杨昭进了一间茶楼,捡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抿着粗陋的茶水,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难得片刻安宁。
正当他出神间,一个十四五岁的清秀少年,一溜烟地从门口跑了进来,扫了一圈闹哄哄的大堂,径直溜到了杨昭身后,对他使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抱头蹲下。
杨昭看了眼大街上心急火燎的三人,一个面白无须,细瘦文弱,一个高大威猛,刚武遒健,一个一身素袍,一派文士装扮,又看了眼蹲在身后衣着似乎华贵得过了头的少年,眼中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直到那三人不见了踪影,杨昭才微微笑道:“出来吧,人都走了。”
少年长舒一口气,从他身后蹿出来,坐到桌前,毫不客气地倒了一杯茶,径直灌进嘴里,未及咽下便一口喷了出来,苦着脸抱怨道:“这是什么茶?这么难喝!”
杨昭并不理会少年的挑剔,只是扫了眼少年领口处明黄色的内衫,淡定自如地道:“我帮了你,你打算如何谢我?”
闻言,少年清秀的面容扭曲了一瞬,一脸崩溃地道:“你搞没搞错?还要我谢你?你没听说过‘施恩不望报’吗!”
杨昭俊眉微挑,不以为意地道:“我只听说过‘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少年瞪了他一眼,拔腿就要跑,刚迈出两步,又被人结结实实给抓了回来,郁闷至极地道:“你······你趁火打劫!你放开!不然我报官啦!”
“好啊,那你就报啊。”
少年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挣扎起来,奈何攥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竟然纹丝不动,对峙半晌,满头大汗的少年终于认命地道:“好嘛,你想要什么?”
杨昭露出一抹精明的笑容,将少年随身的物品摸了个便,最后随手拣走一块碧玉,“就这个吧。”
少年见状,忙不甘心地伸手去抓,“喂,那个是我母······母亲给我的,你拿走了她会骂我的!”
杨昭径直将玉佩放进怀里,不以为然地道:“难道你偷跑你娘就不会骂你了吗?既然都要骂,多骂一顿少骂一顿,又有什么关系?”
少年顿时气急败坏地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偷跑的!”
杨昭将人按到身边坐下,“既然不是偷跑,为什么怕被抓?行了,你慢慢玩儿吧,我还有事。”他说着便欲起身离去。
少年连忙拽住他的衣袖:“喂,你别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办?”
杨昭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什么你怎么办?”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我没带银子,也不认识路,你都拿了我的玉佩了,难道还不够你再帮我一次的吗?”
杨昭点点头,任命地道:“说罢,要我怎么帮?”
“带我去这里最好玩的地方!”
······
华灯初上,兴致不减的少年抓着手里的小吃,看着身边的黑衣人,兴高采烈地道:“嘿,黑心鬼,我们接着去哪儿玩儿?去妓院吧!叫我也见识见识这里的女人!”
杨昭微微一笑,一边抓着少年,一边道:“你小子这好色的性子果然是天生的。”
少年还未来得及开口反驳,看着长街尽头等在那里的三个仆从,顿时傻了眼睛。
诚惶诚恐的三人忙上前将人仔仔细细看了一通,少年一把甩开三人,气急败坏地看着面前带着半张面具的少年,“你混蛋!”
眼见杨昭不说话,他一把扯过身边武人模样的仆从,指着杨昭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