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妻三十六计(gl)-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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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见舟只好悻悻地应和了:“嗯,我去洗个澡,你先睡了罢。”
年艌诗待陆见舟合上门,左手的剧痛已经难忍地使她沁出汗珠。
右手不甚熟练地一层层揭开绷带,却看见前几日茶杯玻璃割出的痕迹已由于过度用手而再度撕开伤口了。
但她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用酒精消了毒,棉球随便止下血,又重新自己上药卷好。
——比起心里的疼痛,*上的又算得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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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见舟沐浴更衣回来,看见年艌诗已经背对着自己睡下了。
那个背影寂寞萧索,让人很想去温暖,去拥抱,去安慰。
可是她最终还是按捺了这些想法,吹了灯,也背靠着她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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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明明是背靠背同床异梦的,第二日醒来,年艌诗却感到自己呼吸异常烦闷。
转身不便,这才发现是陆见舟将自己从背后抱住,当成抱枕紧紧相拥。
年艌诗微微叹气,伸手想去抚摸她安睡的脸庞,口中也是无尽的哀叹,喃喃道:“这都是报应吧?以前我不懂珍惜的报应。可我终究还是放不开怎么办?”
明知道睡起来跟猪一样的陆见舟不可能听得见,年艌诗还是很温柔地反手想去触碰她的额。
陆见舟的额头光洁而宽阔,当年艌诗的指尖做贼一样碰到的时候,睡梦中的陆见舟很敏感地排斥着,放开了在年艌诗腰际的手,翻身换了个姿势背对她睡了。
没有了禁锢,年艌诗的呼吸也顺畅了些,可是心中却更是窒息了。
感觉这是自己贪婪不懂知足,总是想要索求更多的惩罚。
绕过她下了床,年艌诗踩到一张白纸。
蹲下捡起,才知道是那昨夜订下的休书,许是晚风强劲,被当作废纸一样吹散在地。
她捡起来。
看见上面两个差不多大小指印,心情再也美好不起来。
锦绣锦依知道小姐起早,已在门外等候。
轻手轻脚开了门,看陆见舟还在睡,锦依有些气恼:“郡爷不会连这省亲这样的大事也要小姐一个人去吧?!”
年艌诗闻言也回眸看了一眼,却看见陆见舟果真把昨日自己千叮万嘱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睡颜如孩童般无邪。
“罢了,她昨天辗转许久,很晚才睡,也累了。”年艌诗接过锦绣的梳子,吩咐道,“剩下的我自己来吧,你们去催下备马的下人,家里来催就不好了。”
锦衣锦绣对视一眼,均是不理解,但也没有违令,带上门出去了。
年艌诗走到窗前,拾起陆见舟踢掉的被子,有些埋怨地自顾自说着:“怎得这么野,睡个觉都不得安生。”
陆见舟本感觉很冷,突然被温暖的东西盖在身上,舒服地动了下身子。
知道是有人给自己盖被子了,可是又没有跟娘亲一起睡,那那人是谁呢?
年艌诗重新在梳妆台前坐下准备盘发髻的时候,陆见舟却突然惊醒了。
她慌张地猛然坐起,看见不远处那个白色纤细的背影,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走了!”
年艌诗没想到陆见舟突然说话,她刚刚不还睡的很安稳么,遂道:“吵到你了吗?”
“没”陆见舟掀开被子,拿起床头的衣服罩上,再套上鞋子走了过去,“不是说卯时出发么?这都到了辰时吧,你怎么不叫我?”
年艌诗没有答话。
房中只有一个铜镜,陆见舟爱美,很想整理下衣冠,便站在年艌诗后面,往镜子里旁若无人地瞅了起来。
年艌诗从镜中窥地背后那人表情,顿觉可爱,脸上也有了笑容:“你还是穿青衫好看。”
“不会太朴素了吗?”陆见舟说话间已经脱下身上在绣装定做的鲤鱼粤衫,找了前几日穿过的宁乡湘绣出来,“平日里这样随便穿穿,长辈见了会不会觉得不隆重?”
“我阿玛喜净,看不得繁琐,你若实在觉得简单,可换件清丽白衣,你身形瘦高,会显得比较出尘。”年艌诗建议到。
陆见舟觉得有道理,但还是很遗憾:“现在买也来不及了,我好像没有什么白色衣裳。”
其实是陆见翼喜欢白衣,所以都带去了军中,大多被当作祭品陪葬了。
而自己临时假扮,也没有订做太多衣服,每天就那几件妈妈绣的绣庄送的丫鬟采购的随便穿。
年艌诗想了想,从衣柜下层锁起来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件手工织品。
看得出做工很精细,缝制之人颇为用心:“这件苏绣是我闲暇时跟几位布坊习得一些皮毛试水之作,可是尚未完成。上面本是要绣两只鸳鸯,现在也只织得一只雌鸟。”
陆见舟接过了,看见上面的图案栩栩如生,确实有一只孤单的彩雀在划水,那翅膀还非常地漂亮:“挺好的,那我就先借来穿了。”
“不行。。。。。。”陆见舟对着镜子刚想表示下自己很满意,年艌诗却又突然开口否决了。
“为何不行?”陆见舟很是疑惑。
年艌诗从她身上取下衣服,脸上又是可疑地绯红起来,重新叠起来收好,同时拿出了压在下面的另一件红袍:“还是穿这件吧!这件也好看。”
不容分说地帮她穿上,怕好奇宝宝又多问,年艌诗埋头将她一路推了出去。
于是门口候着的锦绣锦依一行人看见衣着凌乱和做贼心虚的年艌诗慌张出来了,都很是不解:〃郡爷不是睡着的吗?〃
“她又自己醒了。”年艌诗答道,已先一步由锦绣扶着上了马车。
陆见舟郁闷地拉着那件被强迫加身的红袍,指着上面的俗烂的大菊花图案问诸位下人丫鬟:“我穿这件可好看?”
真是的,临行起码让人家照照镜子啊。。。
年艌诗听得她这样问,又是掀开了帘子露出一张俏脸,有些不心虚地道:“我都说好看了,怎得就那么不信我?”
众人面面相觑,只见陆见舟唉声叹气也不再多言,穿着那身比结婚那天还喜庆的富贵袍子也虎头虎脑地上了轿子。
年艌诗看着窗外,好像是真的生气了,并不怎么搭理她。
“唉!”陆见舟又叹了口气,在她旁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坐下了。
路上颠簸,一路风景也无甚好看,陆见舟觉得索然无味,不久便又呼呼大睡。
第13章 红袍
到了尧王府邸,锦依好不容易将陆见舟推醒,年艌诗已经下车进去许久了。
“她怎么又不叫我?”陆见舟揉揉惺忪的睡眼,有些生气了。
明明是她要自己来的,怎么都不懂得一点待客之道。
锦依没好气地道:“郡爷睡觉,也就只有雷打得动。”
这句话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陆见舟只好哀怨地下了车跟着锦依走去七弯八拐的府邸找年艌诗。
尧王府是当年先皇御赐给最宠信的弟弟尧王,里面许多珍禽宝物,且不说比将军府大了N倍,总是与皇宫相提并论也未必输掉几分。
一路上陆见舟就像乡里人进城,什么都觉得稀奇美妙,问东问西,心中还有所掂量,年艌诗干嘛非要嫁给自己去住将军府,以她的身份随便找个小白脸入赘了岂不是更好?跟着穷酸的自己还真是委屈了。
想到这里,又是兀自“唉”了一声。
锦依就没用过正眼看过这个讨厌的郡马爷,现在他才走了几步路,就在后面咋咋呼呼唉声叹气,更是气愤,当下啐道:“郡马爷体弱多病,来到偌大的尧王府,实在太过勉强了。”
陆见舟没听出她话中讽刺,有些忧伤地回道:“倒也不是勉强,只是这省亲,怎得就定在早上呢?”
自己还能不能睡个好觉了。。。。。。
“这是先人定下的规矩,锦依也不晓得!”锦依爱理不理地答道,脚下发力,是又加快了脚步拉开距离。
“唉!”陆见舟又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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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去更衣了,老爷进宫晨会去了还未回来,请姑爷还得再此多等一下。”
路算是走到头了,可刚进了客厅,一个老管家样子的人又让陆见舟候着。
陆见舟只好找了个位置坐下,百无聊赖地把玩起陈列柜上的古董。
还是很无聊。。。
又去看墙上字画。。。。
完全看不懂。。。
最后,还是从水杯中的倒影中无意瞥到了自己的样子,皱起眉头问站在一边的锦依再次确认道:“我穿成这个样子,真的不难看吗?”
她尤其强调了那朵大菊花,极度怀疑年艌诗的审美。
锦依话都懒得跟她说一句。
“唉!”
不多久,一个与年艌诗有七八分相像的男子从里屋出来,拱手笑道:“陆兄贵安,你我都有三年未见了吧?听闻你回来,年词一直挂念,只是未能抽出时长谈,今日可算见着了。”
那人自报家门,陆见舟也是知道了这是哥哥的好朋友。
她记得自己是未曾见过年词的,不过哥哥常常提起。
年词是家中长子,同样是陆见舟的终极粉丝。
据说陆见舟幼时常去尧王府游玩,年词十三岁那年见得一次,便念念不忘。
关于这件事,一直让陆见舟挺恶心的,年词大自己十岁,竟然喜欢上三岁的自己,简直是丧心病狂的恋童癖!
但是看年词与年艌诗有几分相像,还颇为彬彬有礼,陆见舟外协心理发作,倒是也乐于亲近:“都是亲家了,也别陆兄陆兄的叫了,多客气啊,叫我见翼就可以了。”
“哈哈哈哈哈,好的,见翼,我这不是叫习惯了吗?”年词也颇为乐意,“咦,见翼你怎得穿得这件牡丹朝凤衣?”
“哈哈哈哈哈,这样叫多亲切啊!大舅子!”陆见舟也附和着一起笑道,不过听到他说起衣服奇怪的语气,又不开心了。。。这件衣服,果然很奇怪吧?
“这丑袍子还有名字的吗?大舅子也觉得很难看是吧?”陆见舟悻悻地说,恨不得当场就换了。
“见翼何出此言!你生得俊逸非凡,自然什么都衬地肤白潇洒,年词惊讶也不过是因为这袍子被当作辟邪之物自小伴随艌诗,不知为何她却送给你了。莫不是最近有什么不顺?”年词解释道。
陆见舟被夸好看,心情大好,也没想到这件衣服有这么大的来历。
不过。。。。。。
“辟邪?”
年词点头:“你与艌诗见地少,自然是不知道的,这件衣服是王爷刻意召集苗回为首的刺绣高手,施以边疆蛊术与多种草药浸泡编织而得,传闻有降妖除魔的功效。你也知艌诗幼年丧母,性格颇为自闭,王爷请了众多巫师道僧也驱之不得围绕她的那些戾气。也幸得这红袍护体,才能保住性命。”
陆见舟也听闻过年艌诗生母的传闻,当时只觉惨烈,没有多想,现在一提,才知道对她打击有多大,不由地有些同情起来:“这样说来这件袍子还真的是颇为珍贵了,年艌诗竟然给了我,弄坏了怎么办。大舅子,你快拿件衣服给我,亵渎了里面的宝气就不妙了。”
年词却摆手道:“妹夫你不必惊慌,艌诗小时确实性格怪异,可是十岁之后已经摆脱阴影,现在也用不上这袍子庇护了。”
陆见舟却更奇怪了:“不是很严重么?怎得就摆脱了?”
这样一说,年词的目光也有些迷蒙起来:“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是见舟三天两头往府李跑,细心陪伴左右,才使得艌诗走出阴霾,不为往事深陷困局。可惜见舟十岁那年出了事,完全将艌诗忘怀,后来又不慎殒命沙场,现在想来这都是命啊。。。。。。”
陆见舟心中一惊。
自己十岁那年从树上掉下来,当时的情况已经忘地七七八八了,十岁以前的记忆也丢失了,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这样说来,其实那年艌诗还是认得自己的?
或者说。。。两个人其实曾经很熟过?
陆见舟还欲再问下去,却听见两声不满的假咳,年艌诗换好衣服出来,看陆见舟竟然跟年词聊地很投机,难免不满:“郡马爷一代风流人物,还真是男女通吃啊。”
陆见舟知道她还在生气,可是干嘛这样冤枉人家:“就算是饭,我都挑菜的。。。。。。”
无辜中枪的年词干笑了两声:“艌诗你真是越来越腐了,这样不乖哦,哈哈哈哈哈哈,明知为兄心中只有那已驾鹤西去的陆家大小姐,怎么会喜好男子的。。”
年艌诗下意识瞥了眼“驾鹤西去”的陆见舟,见她并无甚触动,亦是宽心了:“阿玛就要回来了吧?我与相公还有些话说,哥哥你若是无事,还帮我通知下其他姊妹兄弟出来见见新人吧。”
年词知道这是要支开自己,只好识趣的退下了。
“我。。。”陆见舟也有很多话要说,可是年艌诗并没有理她,又从大门走了出去。
“喂。。”陆见舟叫她她不理,只好快步跑了上去,抓住了她的手。
年艌诗不动了。
陆见舟有些尴尬,想要放开,却被年艌诗再度握紧,一个没站稳强行给拉飞了出去。。。
到了无人僻静处才停下来,陆见舟差点撞到年艌诗身上,借力平衡了一下身体,竟是直接抱住了她。
陆见舟勉强站稳,年艌诗也是满脸通红从她怀中挣出来。
两人站在一个池潭断壁之上,面前倚着墙有一棵参天大树遮住烈日,倒也颇为凉爽。
沉默了一阵,一声长“喵~~”之后,一只野猫从杂草丛生的墙下钻了出来,看见有人,又吓得一叫,钻了出去。
陆见舟觉得有趣,便涉浅过去了,才发现是伟岸的庭院高强下竟然有个可足半个成人过身的大洞。
这是戒备森严的尧王府邸,竟然有这么大个纰漏都没人缝补,倒也奇怪。
所以陆见舟打趣道:“无良夜猫成了精,斗胆钻狗大爷的洞子,怎得却怕我这生人?看来这袍子确实有避雷的功效!”
听她将这自己钻过的洞称作狗洞,年艌诗也经不住扑哧一笑:“你是当真不记得这里了吗才会这样说?”
陆见舟的表情确实是当真不记得了,年艌诗也不再笑了,走进她身边,指着树上的一处疙瘩道:“这个也不记得了?”
陆见舟顺着她看过去,树干上竟然刻着字,那痕迹好像是用尖刀刻上去的,一笔一划却横七竖八,年代久远依稀可以辨认写的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永结同心不离不弃”
落款是一个陆字和一个年字。
想必是陆见翼和年艌诗曾经私定终身,在此定下的誓言吧。
想到这里,陆见舟又是很别扭:“不记得了。再说这一看就是孩童戏言吧,又怎么当的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