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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斩龙-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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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月也说:“就是,我们做饭切菜还在地上放个箩子接垃圾呢。”
    阿图格格大声说:“我离家出走还带了两匹马呢!”马上引来一阵哄笑。
    安龙儿问绿娇娇:“那么我们下一步要去哪里?”
    “去云南!”
    “这次是真的?”
    “真的!”绿娇娇对着安龙儿“噗”地吹了一声,安龙儿知道她的一贯伎俩,一定是要用话梅核吐人了,他马上侧头一闪,那知绿娇娇没有从嘴里吐出东西,当他的头摆正,正好迎头撞上第二次才吐出的话梅核。
    安龙儿捂着脸沮丧地说:“哎呀。”绿娇娇和阿图格格笑得花枝乱颤。  
(一五三)山贼
    绿娇娇急于赶到云南追回自己的八字,也急于带安龙儿和其他少年摆脱安清源的追杀,大家连日快马沿着西江溯流西去。
    安清源斩杀龙脉诱发了洪水,就算官民同心重建,也不是几个月可以恢复过来,更何况腐败无能的清廷根本不协助民间进行天灾后的重建,至今西江两岸仍和安龙儿他们离开的时候一样遍地荒芜。
    走过肇庆再向西前进,他们走入了无穷无尽的山岭中。一连几天的山路急驶,景色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如果不是队里有两个常常看罗盘的风水师指着方向,大家会以为自己早就迷路,只是在复复杂杂的山路上来回打转。
    这天大家走完一片山区,从山岗远眺下去是大片广阔的平原田野,最远处好象还有大片的城市,绿娇娇对大家说:
    “我们已经进入广西,别看脚下还是那条西江,其实西江只是因为在广东的西面才叫这个名字,来到这里可是广西的东面,所以西江也改名了……”
    阿图格格仍是坐在绿娇娇身后,她叉着腰说:“肯定是改成东江了,哈哈哈……”
    “小兔子真的和我小时候很象耶……”绿娇娇也向顾思文学习叫阿图格格做小兔子。
    阿图格格听说自己和偶像小时候很象很开心地问:“娇姐小时候怎么样?”
    “我那时傻乎乎的,哈哈哈哈!”绿娇娇仰天大笑。
    安清远说:“这下面叫浔江,是广西东部的主要河流,沿着这条河可以一直走出广西走到云南。不过只是这几百里叫浔江,再走下去一些又改名字了。”
    阿图格格被绿娇娇笑得一脸没劲,她没好气地问:“又改什么名字?”
    安清远对阿图格格嘿嘿一笑:“到了那里你再猜一次吧。”
    绿娇娇回手拍拍阿图格格的大腿安慰她受伤的心灵,然后对大家说:“下面是平南县城,我们快点赶去住店,晚上可以好好吃一顿。”大家当然喜欢这种安排,都嘻嘻哈哈地拉马跑下山。
    转过几个弯道山路越来越窄,两旁是密不见人的从林,他们的马队在小路上排成一条直线。杰克和安清远在前面开路,安龙儿和顾思文在队后押阵,中间是女孩子们和驼行李的蒙古矮马。
    沿山路越往下走丛林越密,天色也越来越暗,南方的酷热天气在这山中似乎全无作用,整座大山象被一团冷气笼罩着让人冒冷汗。两旁的灌木越贴越近,人骑在马上,树叶就从身体两旁擦过,仿佛在深绿色的树叶海里潜行。
    杰克左手拉着马缰走在最前,他右手卡在皮带上,尾指贴着上满子弹的左轮枪。安龙儿走在最后,双眼半开半合地坐在马上,用全部感官触觉细心地感应着四周的环境。
    一个松果从高高的树顶落下来,刚好打在安龙儿所乘坐的马头上,马并没有什么感觉,摇摇头从鼻孔喷出一口粗气,继续跟在大队后小跑前进。可是对于玄学家来说,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偶然的,一切都是因,一切都是果,中间有着必然的逻辑联系。对不同的人来说,不同的只是有的人能明白,有的人不明白。
    安龙儿掐指运算得出一个解卦。解卦为天雷击水之象,雷为震卦,代表行动,水为坎卦,代表陷落和盗贼,雷水解,分明是指目前的马队正行走在有盗贼的险地。他扬声对前面说:
    “杰克,二哥,小心前面有山贼埋伏。”
    安清远说道:“龙儿真行啊,这个你都知道。现在的广西盗贼横行,团练遍地,远不如云南平安。因为水灾和蝗灾饿死了很多人,朝廷也不管这些事,这几年不断有农民落草为寇……我和杰克都有准备了,你放心吧。”
    安龙儿听到安清远这么说放心了一些,可还是补了一句:“可能山贼就在前面,千万要小心。”
    后边还在说话,走在最前面的杰克已经拉起马头,大叫道:“停!有埋伏!”坐在马背后箩筐里的大花背也马上狂吠起来。
    杰克在多年的马上生涯里,早就达到人马合一的骑术水平,他的手一直半松半紧的拉着马缰,当坐下马匹一只前脚踏空,他马上感觉到前面的小路中间是一个陷阱,马要是掉下去的话,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前方的小路被马蹄一踏即时下陷,在杰克面前现出一个五尺见方的大坑,坑下布满了长竹签,张牙舞爪地向上刺。要是人踩下去,无数竹签全在一瞬间刺入全身,不会马上死掉可是却更加痛不欲生。
    杰克把马头向上横拉,马嘶叫着硬生生把两只前蹄跃在空中,后腿退后几步,后面收马不及的安清远拉不住一头撞上杰克。可是他们都无暇顾及这些,手上有枪的人马上把枪拉开保险栓,没有枪的人也一手提起随身的兵器。
    这时从小路的密林中伸出无数长枪,从四面八方刺向每一个人。这些长枪用竹子做枪杆,枪头只是窄长的几寸铁锋,材料节省之极,制作也非常简陋,不过他们都可以看出,这一枪要是捅进身体里,无论谁都会马上死掉。
    在他们眼前看不到人,只看到很多竹枪压在自己身上并没有刺进去,杰克不管刺在身上其他地方的竹枪,他只管把顶自己心脏那一支竹枪握着向后一扯,左轮枪就向拿竹枪的人指去。
    被杰克拉出丛林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她面色黝黑,身穿粗布短衣,裤脚卷到膝盖,脚上没有穿鞋,迎向洋枪双目圆瞪怒目而视,双手仍是紧紧握住竹枪想要从杰克手里夺回,她一出来就大声尖叫道: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小路两旁的人同时呐喊起来,声音震天响,全部竹枪同时从两侧向小路中间推,只要再向前刺进几寸,马上的人就会当场死去。绿娇娇听这声势,估计路旁有上百人,只用刀枪要救人救己于电光火石之中是不可能的。她把左轮枪插回腰带,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快速地把两手尾指相扣,两只中指同时指天结成双雷诀;她的密咒刚刚念动,就感到身边有一道劲风掠过,原来安龙儿从马队的最后方拔刀出击。
    安龙儿的身形已经不能用快来形容,他从后队掠到前队有五六丈的距离,却比贼群的竹枪推前几寸还要快,所过之处密如丛林的竹枪杆应声而断,快速清脆的断击声连成一片,发出木琴急速刮出的滑音。
    他一直冲到杰克的右侧,最后一刀为杰克身体的右侧解了竹枪之围。马背上全部人的右方都消除了威胁,大家都知道下一个动作就是向右滚下马背,抽出兵器应战。
    只有绿娇娇没有滚身下马,她双脚踏马镫腾空向右方跃起,从空中传来她清脆的咒语声:“火急如律令。煞!”马队左侧同时响起一声霹雳,一道血红的闪电象突然出现的火蛇,从马队中间向前后横刺出去。左侧紧挨着小路的密林顿时烧起一片大火,闪电所过之处树木枝叶无不从中折断落地,藏身密林中的山贼有被火烧伤的,也有被雷电击中的,一时间惨叫四散,连马匹也挣扎着想逃离这个地狱一般的地方。
    绿娇娇一落地,就听到杰克和安清远的枪声响起,安龙儿已经闪到她身后护着。
    绿娇娇迅速拉着两匹马转身看去,只见蔡月也和她一样在拉着几匹马的缰绳不让马逃走,安龙儿把右侧的从林扫成一片空地,空地中有十几个受伤的人在惨叫逃离,四周现出上百人。
    绿娇娇从腰间拔出左轮手枪单膝跪在地上控制着左方,顾思文手上已经拿着自己的长枪和安龙儿成猗角之势保护着她们,杰克和安清远则用枪指着拦在小路最前方的十几人。
    阿图格格手上的弓拉紧了弦,三支箭同时搭在弦上,她面前躺着一个腹部有刀伤的少年,他一手捂着伤口一边快速地爬回山贼群中,一个赤脚的男人挺着竹枪狂叫着向顾思文冲去,一个女人看来是这少年的妈妈,她扔下手里的枪跑出人群要拖回这个孩子。
    阿图格格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凶恶的眼神,她看到那男人冲到顾思文面前,一枪拨开伸在最前的枪头;安龙儿的忍刀刀背正沿着顾思文的长枪下方向那男人的手腕敲去,阿图格格手一抖,一箭射向那个男人的肩膀。
    赤脚的男人手上被刀背敲击竹枪马上掉到地上,可是肩膀中的箭却让他向后痛摔出去。
    山贼们马上激愤起来,不顾一切地挺着没有枪头的竹杆向他们冲去。阿图格格飞快地搭上第二支箭,这一箭阿图格格不再是射肩膀,箭一离弦就深深地插入了一个中年女人的眉心,同时第三支箭又已经拉开弓弦……
    出现在她面前的山贼,有男人妇女,也有老人和少年,男人和少年无论有没有受伤,都手持竹枪护在老人妇女前面,从互相保护救援的动作来看,很多人是一个完整的家庭。他们的脸容如此普通,年龄和身份差距是如此之大,以至于阿图格格不敢相信这是一队山贼。他们唯一的共通点就是眼神凶狠,面容饥瘦。可是如果他们放下竹枪,这里就是一个村民大集会。
    她听到顾思文对她声嘶力竭地大喊:“不要放箭!不要打!快走!”阿图格格的手指僵硬地夹着箭,弦拉开了却一直没有射出去。她的眼睛被泪水淹泡着,睁开的眼睛看不清人和景物,只隐约看到顾思文在横扫着长枪拦开贼群,安龙儿刀声清脆地削下很多竹杆,身后响起连片的枪声。
    哭喊声被震破山林的枪声压下去,阿图格格被一只大手提上马,横搭在安清远的马背上,意识模糊地飞奔了十多里地。他们从山上跑到山下的田野,一直马不停蹄地跑向平南县城。
    在客栈里,阿图格格坐在床沿红着双眼看着蔡月和绿娇娇,她们的眼睛都是红肿着,没有人可以在这种时候冷静下来。蔡月走到阿图格格身边,拉着她的手,阿图格格一手捂着自己的脸,低下头问道:
    “他们是什么人?”
    绿娇娇语气冷漠地说:“他们是贼。”
    蔡月低着头轻轻地说道:“大荒年的时候,全村都没得吃,就会全村人都出来做贼……广州附近的村子也试过这样。”
    阿图格格失声哭出来:“大清年年放银放粮赈灾,我爹每年都要押运和发出这些钱粮,他们有饭吃的,他们不用做贼啊?!”
    蔡月放开阿图格格的手,低着头小声说:“我们村从来没有收到过赈粮,村里的人都死光了,走*光了……”
    绿娇娇也走到阿图格格身边说:“那些钱粮全都被层层克扣贪污,真正落到他们手里的,怕也不够活命,你刚才也看到了,有饭吃谁会愿意做贼……”
    “他们不是贼,都是女人和小孩!”阿图格格小声用力地挤出两句话,然后深深底着头,泪水不停地滴到地上,紧紧地闭着眼睛用力甩了几下自己的手,好象要把手上的血甩干净。她突然抬头满脸泪水的问道:“顾思文呢?!”不等绿娇娇回答,她已经冲到旁边的房间去。  
(一五四)上帝会
    房门没有反锁,阿图格格跑进去,正好看到安龙儿在给顾思文包扎手臂上的伤口。顾思文用脚挑了一下在地上走来走去的大花背说:“这傻狗上次在我家门口叫得象杀猪,今天几百人埋伏它反而不叫了,真是废物。”
    安龙儿说:“实际上只有一百人左右,没有几百人。”
    “我不是说人数啦龙少,我是说这只傻狗。”顾思文一边揉着肩一边说话。
    安龙儿说:“可能他们没有杀气吧。”
    杰克擦干净自己的枪,上满了子弹后插回腰间对顾思文说:“也可能那些人长期没有吃肉又在树林里生活,身上的味道和树林差不多,埋伏的时候又一动不动,所以大花背闻不到也听不到,喔,你女朋友找你了……”
    顾思文一抬头,就看到阿图格格眼圈红红地站在门口。她看到顾思文看着自己,几步跑到顾思文面前鼓着腮一巴掌打到他脸上,力量很小,声音很大。
    “你又打我!”顾思文捂着脸惊愕地看着阿图格格。阿图格格打了一巴掌不算,马上又高高地举起手掌,却一直没有打下去。顾思文一把抓住她的手,她顺势就把额头抵在顾思文的胸前抽泣起来。
    阿图格格嘤嘤地哭着小声说:“我好怕……”
    顾思文一脸茫然看看安龙儿和两个大哥哥说:“她怕什么?这里全是最能打的男人。”
    安清远还坐在桌上擦着那支刻着精美花纹的骑兵来复枪,他和杰克听到顾思文的话都同时笑起来,安清远说:
    “人家怕你受伤,又怕你不保护她……对不对格格。”
    阿图格格甩开顾思文的手,也不抬头,只抬起眼珠左右扫了一下几个男人,噘着嘴一转头小跑回到门边,蔡月刚好走过来,看了安龙儿一眼,见到安龙儿生龙活虎,除了脸上的旧刀疤没有新的伤痕,她一言不发搭着阿图格格的肩膀回到绿娇娇的房间。
    良久,从男人的房间里发出一阵爆笑声。
    笑毕安龙儿说道:“刚才那群山贼肯定是山下什么乡里的农民,闹饥荒全村一起出来落草为寇,可是你们有没有发现,他们几十户人家里男女老少什么人都有,就是没有小姑娘……”
    安龙儿的话又引起大家一阵哄笑,顾思文对杰克说:“要是有小姑娘出来抢劫,龙少应该不会出刀劈人家,马上就会把银子全掏出来派发,再约人家晚上去看戏,哈哈哈……”
    大家笑过后,安清远说:“龙儿这几年在龙虎山修练,不出山门不知道世道,一般人家穷得不行了,也不会轻易去当贼,首先就是卖老婆孩子……”
    “文少说过首先要卖老婆。”安龙儿点着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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