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梅杀-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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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萧天翊拉住他的胳膊。水盆“哐啷”一声摔在地上,水洒了林正楠大半个身子。
“我去换衣服。”林正楠丢了盆,转身就走。
“你别这样。”萧天翊一把将人拉上了床,林正楠先是怔了一会,随即伸手抵他,冷声道,“放开我。”
“不放。”萧天翊笑了笑,作势就要吻他,林正楠拧着眉撇开了脸。
笑僵在脸上,笑到最后脸上尽剩怒气,萧天翊道,“你要不想再让我碰了就直说,我以后绝对不碰你。”
怀里的人闻言,猛的一把推开他,站在床前看了他好一会,突然抬手扯开自己的衣服将自己脱得□。他抿着唇,十指捏紧,全身都在颤抖。
“这身子从头到尾都是你的,你想要就拿去,你不想要扔了我也不怨你,反正是我自己作贱!”说道最后几乎成了喊的。
萧天翊傻眼,半响才反应过来,忙取了被褥小心翼翼的裹住林正楠发抖的身子,把人揽进怀里。这一次怀里的人没有反抗,只是抵着他的肩窝胸口不住起伏。
“怎么了?”萧天翊轻声问道,转念又改了口,“是我不对,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怀里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些,“你是不是骗我的。”被褥里传出的声音闷闷的,哽咽中透着点哀求,听的人心都揪在了一起。
“你不是想带我走,你有事瞒着我,你根本,根本放不下……”
萧天翊的手顿在空中,慢慢落在林正楠背上,柔声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自从插手了澜笙阁的事你就变得不对劲,易怒,高调,纵酒,跟我说话顾左右而言他,行程一拖再拖……”林正楠抬头看他,明明在质问,神情更像是乞求,乞求对方能否决自己的猜疑。
“嗯。”萧天翊拂开他额前的碎发,淡淡的应了。
“是吗……”林正楠的眸子空了般,过了会竟笑出来,“那我就不在这打扰你了,不然倒像是我缠着你不放了……哦不,本来就是我缠着你不放……”
萧天翊收紧了双臂,害怕怀里的人又做出什么过激的事,叹了口气道,“我小的时候,王老救过我的命,是我的恩人,虽然他现在不记得了,但我总该做点什么他以报他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林正楠抬眸,神色缓和了不少。
萧天翊见状失笑,用手指顺着他的头发,“嗯。”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本来怕你担心就没说,现在看你反应这么大,倒是后悔了。”萧天翊边说边把人抱上了床,握住他被水泡冷的双脚,放在手里小心的搓揉。林正楠拉了拉被子露出脑袋,将信将疑的看着他。
“还不信我?”萧天翊刮了下他的鼻子。
林正楠揉揉鼻尖,忸怩道,“谁知道你哪句话是真的。”
“是,要用行动证明。”萧天翊看着他□在外的光洁脖子,挑了眉笑了。
难得林正楠自己脱了衣服,萧天翊很快进入了状态。他做的失温柔体贴,自己释放之后,又用手帮林正楠解决了三次,一直折腾到对方累得昏睡过去才收了手。
睡到后半夜,林正楠只觉迷糊中肋下一酸,出于练武人的本能提了口气抵着,却还是身心俱疲,挣扎之间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夜半蝉鸣,噪唱声声。南风穿廊,露重更深。
夏夜凉如秋。
屋内,老者披着件罩衣倚轩而坐,烛火疲倦,映得手中书卷上的字句忽明忽暗。房上的瓦楞一阵悉数作响,黑影形如鬼魅,飘飘然跃下,身形一闪进到屋内。
老者垂书望向来人,丝毫不见慌乱,好像正等着他。
“相父。”黑影单膝跪在王昱州面前,老人手中的书“啪”的一声摔在桌案上。
“你……你方才叫我什么?”老人颤声道。
黑衣人抬头,深深忘了老人一眼,两指捏上喉间处一扯,一张人皮面具应声落在手中。
“你……”老人倒吸一口气。
“相父,不记得阕儿了吗?”萧天翊向前膝行一步,紧紧握住老人的双臂,生怕对方将自己推开。
“那人果真是你……”老人摸上萧天翊的脸,抚过眉宇、眼睛、鼻子,一处处,像是想将这样貌刻进心里。“你还没死、还没死……”说着,垂下泪来。
“嗯……”萧天翊将脸埋进王昱州膝间,声音也有几分哽咽,“相父还记得你送我的那本刀法,记得我用左手使刀。”
老人摸着他的头,“怎么不记得,你怕萧太傅责备你不专心练剑,特意换了不持剑的左手,我怎么不记得……”
纪阕六岁那年,祁军大破蛮夷月侗,副将萧云川禽月侗族长,祁皇大悦,记头功。
殿前封赏那日,祁皇赐萧将军世袭爵位,仪仗车马,通代步,物器美人数不胜数。然而萧将军视虚名钱财如草芥,说自己已厌倦了戎马倥偬,只求皇上恩准,许他脱下战袍做当今六皇子纪阕的师傅。
朝中谁人不知祁皇独宠柳贵妃,又有谁不知柳贵妃亲出的六皇子乃王孙中的佼佼。所以说,萧云川才是最善博弈的那个人。
祁皇在位第二十五年,纪阕封太子,年十岁。萧云川为太子太傅,权倾朝野。人们都说幸而太傅是个忠心贯日的良臣,不然祁朝早在十几年前就叫人推了。
太傅大人永远是一张冷面,对太子更是严苛有加,从不顾及君臣位阶高下。据传太子七岁那年,有一次贪玩忘了练剑的时辰,太傅知道后罚太子在陌霞湖的凉亭里蹲了三个时辰的马步。
正值大冬,鹅毛白雪积了有三尺多深,等宫女去寻的时候才发现凉亭里早不见了太子的身影。宫女本以为太子不服管教,偷偷溜了,可是等到天色近晚还不见人回来,这才发觉事情不妙,赶紧组织人手去寻人。
后来,太子是给王丞相背回来的。那日王丞相进宫面圣,路过陌霞湖的时候发现湖中滩石上趴着个人形的东西,再仔细一看竟和太子有几分想象。太子下半身浸在冰水里,脸已经冻得发紫,估计是蹲马步的时候受不住冻,人向旁边晕去不小心落在了湖里,在昏迷之际牢牢抠住了附近的石头,这才保得半条命。
那时丞相已是六十四的高龄,依然不顾自身安危跳下冰湖救起了太子,以至于后来在家将养了三个月还是落下了病根。
从此,太子每见着丞相便唤他一声“相父”,把他和自己的父皇同等敬重。再加上王丞相为人亲和,对他疼爱有加,太子对他更是比对萧太傅亲了三分。
王昱州把萧天翊从地上拉起,坐在自己身边,继续道,“他对你虽严,却教会了你一身好武功。我今日看你拿那贼人,方知你武功已臻入佳境,是四年前不可比的了。可惜了萧太傅,一生忠君为民,却落了个命丧明銮殿的下场……”
萧天翊望着王昱州唏嘘不已的模样,犹豫了会还是开口道,“萧太傅是武林盟主林江书的同门师兄。”
“就是杀了你父皇的那个林江书?”王昱州果然讶异道。
“嗯。”萧天翊点点头,目光有些闪烁,“但是杀了父皇的却是判官宋博……总之,这其中缘由有些复杂。”
王昱州口中念了几次宋博的名字,想到些什么,叹了口气道,“你说的这判官宋博我也知道些,二十年前朝廷与江湖达成的荒唐条件我是有所耳闻的。你说复杂便复杂吧,朝廷江湖的恩恩怨怨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说得清的。倒是你现在有何打算?是想报仇吗?”
“我要复国。”萧天翊目光如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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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落花惊梦
王昱州看着眼前神色坚定的年轻人,半响没有说话。
“相父不愿意我复国?”萧天翊问道。
王昱州摇摇头,“复不复国并不重要。你也看到了,祁朝纵然有祁朝的不是,但这四年来,百姓自主自治却也并非没有弊端。就像今日大金牙这帮人,强取豪夺,看中了澜笙阁便想夺去,目无王法,也没个官府理法制他们。歹人靠拳头说话,把拳头看作天,把实力看成法,无辜百姓只有挨打认栽的份,忍不下去了只有找些高手来对付他们,到头来却是冤冤相报,没完没了。”
萧天翊点点头,“所以国不可无君,民不能无法,只是君与法都需有个度。君不能独裁天下,凭一己之思决众生云云,法不可失衡,使百姓苦于苛政,却让贪官如鱼得水。”
王昱州听罢,抹了抹胡子笑道,“孩子,你真的长大了。”
“那太傅为何不应我?”萧天翊追问道。
王昱州收回目光,投向窗外半悬紫藤,紫藤花色浓艳,开的正好。
“不是我不应你。只是当日我以为你已丧命,李逸孟又私欲太重。他表面上打着复国的旗号,实则想借机倾覆整个武林,以报丧子之仇。江湖武林既已存了这么多年,便有它存在的道理。朝廷武林相互制衡,缺一不可,他这样做实是将天下百姓置于另一场水火之中。”
“他还找了个假太子蛊惑军心,只是这个假太子现在似乎不怎么听话。”萧天翊道。
“哦?那我就不知了。”王昱州微愕,却没有太走心。“总之我知道他的复仇私心后,便与他划清了界限。我本以为凭我昔日在朝堂上的地位,能给一些摇摆不定的老臣提个醒,没想到这些人最后还是跟了他。毕竟我们这些人为了一辈子的官,虽不能说享尽荣华富贵,但握了半辈子权的人哪一个能这么轻易放下呢。”
萧天翊也随他的目光望去,“所以我想靠自己的力量复国,李大人那边也得防着。”
“你可有什么计划?”王昱州回头望他。
萧天翊道,“我已让手下人着手准备,只待武林大会一举反击。”
王昱州点点头想了会,又问,“那被你唤作弟弟的慕梁风又是什么人?”
萧天翊有些犹豫道,“他真名林正楠,是林江书的儿子,现任的武林盟主。”
王昱州讶异,没想到这么年轻的孩子竟然会是武林盟主。“那你怎么和他在一起?”
“这说来话长。”萧天翊道,“总之他于我们不是障碍。”
王昱州深思了会,最后也缓缓点了头。“你既然已有你的打算,就放手去做吧。只是我看你和那林正楠的感情不错,最后可不要……”
“相父不用顾虑。”萧天翊打断了他,似乎不愿听下面的话。他启唇笑了笑,有些凄楚,最后还是坚定的说了四个字。
“大局为重。”
晚风入窗而过,开得正当时的紫藤花竟被簌簌吹落。细巧的紫色娇瓣落在萧天翊的唇上,微微凉,让他想起一个人的唇,也是这么轻轻柔柔,小心翼翼。他抬手抚下花瓣,花瓣被指甲压出一条浅浅的湿印,看得他有些恍惚。
“谁?!”眸中的温柔一闪而逝,盖上浓浓的阴冷肃杀。窗外的枝桠轻晃,像有人跃过,又像被风抚过。王昱州看看他,又看看窗外,终是没看出什么端倪。
“喵——”一只猫跳上窗台。
“是只猫,不用太紧张了。”王昱州笑道。
萧天翊又盯着那枝桠看了会才重新坐下,再伸手时才发现指尖那瓣花已被自己碾成了浆,紫色的茎液嵌进指间的纹路里,闻味微苦。
“夜已深,相父先休息吧。时日尚多,我们改日再叙。”萧天翊起身道别。
王昱州不再拦他,将他送到门外。“你既然选择走这条路,就该知道要背负些什么。就像我先前与你说的,千万不要执念于过去而错过眼前,知道吗?”
萧天翊慎重的点点头,转身步入夜色中。
风阖轩,月悬廊,白露垂妍芳。
门启,卷入半室清冷,袭梦香的味道已轻不可嗅。萧天翊撇了撇鞋上的尘土,回身轻轻将门掩上。
榻上的人还在睡,薄被只掩到腋下,露着半截玉臂和红梅映雪的□颈项。
萧天翊在床边坐下,目光落上林正楠的双唇,突然想到那瓣被自己捏碎的花,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花汁干涩的触感。他俯身过去想要衔住那两瓣娇花似的唇,却不巧身下的人眉头轻蹙在睡梦中翻了个身,鬓发擦过他的鼻尖,带着股艾草的味道。
萧天翊无奈的笑笑,脱去衣物,轻轻掀了被在林正楠身侧躺下,环臂将人拥进怀里。
第二天夏日朗朗,又是个晴光大好的日子。
萧天翊睁开眼,习惯性的伸手向身旁摸了摸,发现林正楠已经不在了,只放着几件叠好的布衫。他一边穿衣一边看向窗外,廊上不时有人匆匆走过,时辰确已不早。
门响,一人提着个食盒走进来。萧天翊愣了一会,才想起这是带了人皮面具的林正楠。
“你醒了。”林正楠笑吟吟的,比那日头还灿烂了几分。
萧天翊跟着莞尔,“今日怎么了,心情这么好。”
“我想过了,我不回君子堂了。”林正楠替他系好腰带,末了还在他唇角啄了下。
萧天翊愣愣,“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昨天不还怨我拖沓行程吗?”
“既然王老对你有恩,你理应留下来帮帮他。回君子堂不急在一时,现在其他几派得了秘籍也不会再为难爹爹他们,所以……”他故作神秘的眨眨眼,“我就留在这等你把事情处理完。”
萧天翊看着他,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反正我今早已经飞鸽传书告知子淳了。”林正楠泄气般撇撇嘴,转身去取食盒里的早点。
“你倒是没想过和我商量,早就把事情做好了。”萧天翊倚在床边看他。
“你不愿意吗?”林正楠转头问道。
“没有没有。”萧天翊连忙笑道,风度翩翩的作了个揖,“多谢贤弟体谅。”
“师傅——”说话间,门外传来甜腻的童声,萧天翊半个馒头咬在嘴里愣是没咽下去。
“谁让你昨天逗他的。”林正楠递过去一杯清茶,笑得有些幸灾乐祸。
萧天翊压着声道,“这小子天天气我,我不趁着这机会逗逗他,岂不亏得慌。”
“师傅——师傅——”门外赋儿催命似的叫唤。
林正楠捏了捏他的脸道,“我先带他扎会马步。你快点把人皮面具戴上,再梳洗梳洗做点准备,楚先生说今日中午就要给我们摆宴。”
萧天翊狠狠咬了口馒头,“说什么拜我为师,到头来都是你在教他,这小子存心的吧。天天霸者你不够,现在还堂而皇之的找了个借口,叫我有苦都说不出。”
“你有什么苦,等我晚上来宽慰就是。”林正楠俯□来,在他耳垂上轻轻吹了口气,说出一句极不像他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