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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流年录(gl)-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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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黎哭笑不得,喊住那满头大汗的孩子宽慰了几句,又朝任巧道:“巧儿啊,你是越来越厉害了,你看看你师弟师兄们哪个不怕你?这出门在外哪里比得青阳山上,将就一下就是,何须如此兴师动众?”

任巧瞪眼瞧她:“我倒是想将就一下,反正累的是我,就是不知掌门你这样不爱惜自己将来老了可怎么得了!”说完又絮絮叨叨动手给她解衣:“你不是这几日月事来潮吗?女子本就忌寒,你方便了那些懒鬼自己倒肯吃亏,以后谁来操心你啊?”

姜黎自己都快忘,被任巧一说脸上一红:“这这这……这种事你就不要操心了吧……”

“我不操心?我不操心谁操心?谁叫我摊上你这么个掌门了?宽衣吧掌门!”

姜黎心下哀叹,从前自己都是操心别人的那个,如今竟被个比自己小的丫头这样念叨,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可是坦白的说,这样被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好。她父母早亡,本以为早已经没了这种福分,万事都只是自己撑着,可是有的时候能有人依靠,能够被关心,真的是难以想象的幸福。便是为了任巧的一句‘掌门’她都觉得自己无法不尽心尽力,门外小弟子们在为她劈柴烧水,这干净宽敞的帐篷,舒适柔软的被褥,一路上从不要她劳心。

不管当初是怎么样的情况下的无奈之举,如今三年过去,他们都已经接受了她是他们的掌门,并且发自内心的维护她。姜黎叹了口气把热毛巾敷在脸上,深觉自己责任重大。

忽然又想到今日汴州城上遇到的青年,那个青年说起聿赍城,说起自家城主时又敬又畏,但更多的却是骄傲自豪。他也是那么发自内心的维护尊敬他的城主吗?

烟儿一定做得比自己好,她打小就聪明能干。姜黎想象着那个坐在城主高位上的少女,想象着有一条街那么宽的华丽马车,想象着马车里坐着那个人,深陷在华锦彩缎,重彩繁华中,娇弱的身子被装点得盛大庄严,微蹙着浓淡有致的长眉,注视着不知名处。

默默无言,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威严。

但想象着这一切的姜黎却为她深深的感觉到了孤单,为那个自己想象中的场景而心疼。

烟儿从来都是个爱热闹的孩子,怎么耐得住那样的高处不胜寒?

她又想起三年前聿赍城主继位之时,自己在人群中偷眼望着她好似天神下凡一般匆匆掠过,飞扬在身后刺目的金红火焰,黑发随风飞散,随着她一蹬马镫向前飞起,那袭火焰从她身上褪下,红衣黑发,单手携着一柄双耳画戟,好似战神临世,俾睨众生。

眸间颜色凛然霸气,唇边浅笑锋利凉薄。

好似一柄出鞘的利剑,那样的烟儿,真的需要自己担心吗?

忐忐忑忑,反反复复,翻转了半夜姜黎都没能睡着,不知那个心心念念的人此刻在做什么?

同是一轮天涯月,月洒九州照何人。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几天叔叔在,我一直没心思码字。
唔……快来评论嘛【打滚】没评没动力啊……【打滚】多评多更哦!【打滚】




、2

这日青阳派众人刚行到一座小镇上;准备换船走水路,可是河面上挨挨挤挤,大船小船挤作一团;众人等在码头上看热闹。忽而一阵悦耳的琴声从河面上传来,有琴徵擅琴;闻着音律便在掌心悄悄打起拍子;面上露出喜色,想来弹琴的人技艺也不差。

竹青对音律只是粗通;是当初为了讨好大师姐硬着头皮学的,只听得出这琴弹得不错,但好在哪里;却也说不上来。姜黎就更别提了;杵着脑袋眯着眼睛听得惬意,惬意得要睡着了。

还是身后的任巧打了个哈欠戳戳她:“掌门啊,咱们还要等多久啊?这些船是怎么回事?怎么全凑一块儿去了?”

姜黎笑了笑,懒洋洋的道:“这些是从京城回来的船,去岁冬天的时候从南方往京城去朝圣上贡品的官员们,这会儿领封领赏完了,要回自己的治下去了。也有春闱出来的士子外放做官的,当官的排场又大,这不就挤上了?你还没见过他们比赛似的争着上京的场面呢,那河面上一眼望去全是船。”

任巧奇道:“掌门你见过?”

姜黎笑容一滞:“呃……没见过。”

“那你怎么知道?”

姜黎要怎么说是那位邪道大魔头聿赍城主告诉她的?

她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嗯……这样等着也不是办法,巧儿你快去问问,咱们的船到底是哪艘?”

任巧还想说什么被她挥挥手打发走了。

就算没有刻意的去想,可是分开那么久,她生命里的每一天却都还是会有那个人出现。

这算什么呢?这是不是……也算作思念?

任巧甩动两条小短腿腿点了两名弟子跟着她一起蹭蹭挤过人群跑去码头问话了,姜黎还是撑着下巴坐在码头边,和风煦暖,她真的快要睡着了。飘渺的琴音也如同这春日的暖风一般,悠悠扬扬,含蓄和缓,仿佛是一个深闺女子独上高楼,怅然思念着某个放在心底的人。而琴音低沉时如怨如诉,无言的传达出离别的哀伤和无法相守的无奈。

曲子形式新颖,有些像胡人的样式,但是表达方式的含蓄委婉,又深得夏人曲乐之精髓,更兼之其乐哀而不伤,点到即止,实在高明。

一曲罢,琴音袅袅还未散去,又闻铮然一声,一道华丽高亢的声音接续着琴音的余韵弹出了另一首曲调。哀婉的乐曲还未休止,就仿佛被不甘等待不甘放弃的人悍然一挥手,将悲哀无奈的命运拨到一旁。

姜黎仔细辨了辨,问有琴徵:“是箜篌?”

有琴徵点点头,这大气华丽,明亮张扬的音色与古典内敛的琴音完全不同,的确是箜篌的声音。

那个弹奏箜篌的乐手似乎也有着一手好本事,他手下的音律一开始就带着冲破云霄般的志气,开场大气淋漓,接着渐急渐快,快速的音调变换中表达出他坚决的意志,乐曲铺展开来竟是浓墨重彩,引得人心驰神往,全副精神都跟着音律走了。到最高处,乐曲渐缓渐低,好似一个英雄背后的疲惫,缓缓低诉着这一路辛苦,前方遥遥无望,可是夜寒露重,怀里只有一柄冰凉,低回的思念环环相绕,情丝缠绵柔情似水。

声音渐渐的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好像就要沉入水下去,好像那个英雄就要这样闭上双眼,再不醒来。那中间,曲乐似乎也曾断掉那么一瞬,好像弹奏的人正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无法自拔,好像那手就会这么放下去不再弹奏。

可是只有一个间隙,乐曲声又再次骤然而起,比开场时更加坚定,比那浮华更加沉稳,高音刺破苍穹之后又沉回水底,再回到旋律上已经是时间沉淀下来的从容。盘旋的乐曲层层荡开,仿佛月落日升,正踌躇满志,再次启程。那中正的节奏仿佛踩着战鼓的点子,是先前琴音无法模仿的昂然。

锵然收尾时,姜黎久久不能回神。

连有琴徵也喟叹半晌,这才赞道:“此人该有凌云之志,必非池中之物。”

“我听他一开始那么大气磅礴还以为是个男人,可是后来又缠绵一如女子,接着节节高进又似男子,真想看看那个弹奏的人。中间断了一点有点可惜,不过这人还是弹得很好的。”竹青很中肯的评价,有琴徵却道:“不……我反而觉得他中间停的好,那一节……空的恰到好处。”

姜黎杵着脑袋恍恍惚惚的听着,忽而见任巧回来了,见她们这副样子不由得问:“怎么了?”她自是不通音律,但一听竹青说起,也叽叽喳喳跟着到:“我也觉得后边那首好听些,前面那曲平平常常,不是教坊里常有的么?”

有琴徵也只笑笑,小丫头不懂并不稀奇,若要论技艺,肯定是弹琴的人技高一筹,但是若要论意境,则不能及箜篌之万一。而音律,不过是修身养性,传情达意的手段,拘泥于常反而落了下乘了。

那个弹箜篌的人想来是不满琴师的满腹消沉吧,定是个急性子的。有琴徵想到这里不由得一笑,竹青见了就问:“你自个儿在那儿笑什么啊?”

她便指指中间的大船:“那船上定然是些有意思的人。”

竹青翻个白眼儿:“你又想勾搭谁?”

有琴徵无奈:“我就说说,竹竹你又想什么呢?”

好不容易河面上的船摆顺了,被堵在河心的船纷纷靠岸,一艘高大沉重的重楼画舫和一艘朴实的客船同时挤过来,客船上的船家就喊了:“哎哎哎……那是哪家的船呐?这儿是载客的码头,别处去!别处去!”

然而画舫并不理会,船工技艺高超抢了个头就扎进来,擦着码头把船撂下了。

那边船上就火了,周围人也议论纷纷,这时一个穿胡服的青年男子走上甲板来对着对面船道:“我家主上要在此上岸,烦请你们等等吧。”

他话说的轻描淡写,姜黎眼尖,一眼认出是那个在汴州城仗势欺人的聿赍城孟章卫。

她心下便一跳,顿时眼也不错的望着那画舫。

那画舫足有三层,层层装饰华丽,极尽富贵奢华,船上穿着胡服的年轻人们挎着弯刀闲闲站着,对周围的指指点点毫不在意,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姜黎的心都要跳到船上去!

聿赍城孟章卫,我家主上……

接着又走出来另一个年轻人,高鼻深目,鬈发绿眼,长得比三年前更加高大,小麦色的手臂上箍着一个镶嵌绿宝石的錾银金臂环,春天里只穿了一件没袖子的翻领胡服,从腰带里摸出一粒什么扔给对面,用流利的中原话道:“劳驾让让吧。”

那边的人接了交头接耳一阵低呼,接着二话没说就把船让开了。

任巧喊起来:“哎哎!那是我们的船啊,凭什么让他们啊!岂有此理……”

姜黎张了张嘴,想想说‘巧儿,算了吧’想说什么退一步海阔天空,可是她还没发出声来,就见那画舫打开了门,一个高瘦的女子负手走上甲板。

她长发用一根耀眼至极的银鎏金凤翎簪绾起来,耳边鬓发饰着珠玉连缀,一身玉色裾衣飞凤游鱼明暗双绣,金银丝线交织缠绕,脚上白鹿皮靴,出来袖手一站,便是风流仪态。

身后陆陆续续跟上来几名妖娆美貌的女子,俱都站在她身后,甲板上原先说话的青年们看见她也都垂手退下。只那个胡人青年走过去低头对她说了几句什么。

她点点头,举步就要下船。

她身边的人一见赶紧放跳板上岸赶人,岸上的人不待他们驱赶便自己退开。那女子生得花容月貌,国色天香,偏生一脸冷心冷性,冷冷淡淡的模样,叫人看了心中舒服,却又丝毫不敢靠近。

只是那女子自己是不在意的,懒懒散散的抬步下船,她的脚一离开甲板便像是踩在了风里,顺着风就悠悠的荡了下来,两袖挡风,轻飘飘的落在码头上。

姜黎看着她,好似连魂儿也丢了。

可是那人却似没有看见她,三年前她能在继位大典上人山人海中一眼看到自己,三年后却轻飘飘的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唐烟儿带过的那阵风好像一道剑气刮伤了姜黎,她蹙着眉呆愣着,连回头都忘了。

“小黎!”直到有琴徵拍她肩膀,她才回过头去,看见了一驾如她想象一般,或者比她想象之中更加豪华奢侈的大马车,那人背着手踩着梯子上去,头也没有回的钻进了马车里。

她的眼睛连一眼都没有看向这些凡夫俗子,自然,也没有看向被淹没在这些芸芸众生当中的姜黎。

她带着她飘渺的仙气,比从前更像小神仙了。可那眉眼德行,又让人觉得邪魅放浪,邪气四溢,或者那隔开她的不是仙气而是妖气?

那些女子莺莺燕燕的跟着上了马车,经过时传来嬉笑软语的声音,香气袭人,温言软笑,冲着那个不怜香惜玉的人喊:“主上!”

姜黎恍然想起,仿佛是现在才想起——小神仙已经是大魔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凌晨更新,免得你们等,我睡醒肯定是中午以后了
给评给评,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评论来!
大爷,我都不求你们撒花了,就给个评论行不?
俩字儿都好啊!最好多说几个字,我寂寞啊!
啊!人生真他妈的寂寞如血!啊!快给我评论的慰藉!
快告诉我这不是单机游戏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玩!




、3

大魔头钻进马车里;先捡了个墙角默默蹲下,一手捂住心口一手在马车内壁上挠挠挠,满脸郁闷;满心不甘。身后秋霁踏月走上来见她这副模样被唬了一跳,赶紧的抢上来扶住她:“主上;您这是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唐烟儿摆摆手;一脸郁卒扭过头来,摆足了架势坐在她宽大舒适的位置上;严肃得好像在思考什么牵动上万人性命的大决策。半晌,她探个脑袋出去唤了一声:“碧玺!”

“属下在!”碧玺策马过来。

唐烟儿臭着一张脸吩咐:“去,把沿河岸边和码头上所有的船都给我凿了。”

“啊?!”碧玺问:“是……为什么呀?”

唐烟儿不耐烦的摆手:“叫你去就去!等等;回来!”

她沉吟半晌又道:“再去把城里所有的客栈都给我订了;除了……除了咱们住的那间。”

碧玺想了想:“是……可是主上,咱们住的那间已经住满了啊,兄弟们一来就把房间全定完了。”

“你不会让他们去住别家啊?腾个十几间房出来很困难吗?”眼见得自家城主气急败坏要跳出来踹他,碧玺抱头应道:“是是是,属下这就去!”驾马跑了。

英明神武的聿赍城主忿忿‘哼’了一声,缩回马车里去。

秋霁和踏月交换了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百无聊赖的去给自家主子收拾东西,一边没骨头一样赖在门框上的侍女扑哧哧的低笑,唯有一个身着素裙,神情柔弱的美貌女子茫然无措的看着,低声问身边侍女:“这……是怎么回事啊?”

她声音已经压得极低,未曾想还是被功力深厚的城主听见,那位年轻的城主低斥道:“与你无关,不要多问。”

“是,解忧多嘴了,请城主恕罪。”自称解忧的女子连忙低身下去告罪,好在这位城主虽然喜怒无常但并不爱责罚下人。“秋霁,咱们歇一晚吧,明天再上路。”

“是。”秋霁答应着,又道:“可是您下令凿了船,只咱们的船恐怕不够把东西全部都搬完呢。”她是有心抑揄,那位城主也知,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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