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为悦己容-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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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
白墨尘叫住管如风“曹将军不在了,军中很多事都需要你来帮着窦将军处理,你师父若在,也不会让你现在离开”。
管如风双目通红,忍不住吼了出来“你们这都是怎么了,已经半个月了,师父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是,我们其实心里都明白的很,从青无涯掉下去,必死无疑,可是我不甘心,凭什么,是她这个做师父的太不负责任,以为救了我一命我就会感激她吗?我去找她们,什么时候找到了什么时候回来”。
莫然叹了口气,在管如风遂不及防的时候,点住了他的穴道“找人的事,交给我就行了,你是一方校尉,要做的事还很多,周然掉下悬崖,周重阳被俘,大岭皇帝此刻早已奄奄一息,朝中正是混乱,圣上此刻定会出兵进攻大岭,你若随军出征,这边是立功的好机会,等将军回来,一定会欣慰的”。
“欣慰个屁,师父如今生死不明,你还要我带兵立功,你杀了我好了”管如风急的大喊。
白墨尘扇柄在管如风背上一点,管如风的身体便软了下去,人也昏迷过去“先把他送回尚书府,谢连成若是出兵讨伐大岭,务必让他也去,以筠的事,你我二人去便可”。
莫然点点头,将管如风扛到肩上,出了门。
老夫人似是有些不舒服,咳嗽了几声。白墨尘冲老夫人作了一辑“老夫人身体不适,应该好好休息,此事交给墨尘就好”。
老夫人点点头“好”。
老夫人被丫鬟搀扶着去休息了,白墨尘一个人站在原地良久,他缓缓坐到椅子上,握着扇柄的手指隐隐有些发抖,他叹了口气,一往波澜不惊的眸子,此刻尽是晦暗。以筠,为一个女子,你竟然连命都不要了。
同年,大谣发兵攻进大岭京都,大龄皇帝于当日死于亲政大殿,管如风因为带兵一举夺下大岭京都,凯旋回朝时,被加封为镇远大将军。解决掉大岭,大谣又联合周邦邻国,发兵四十万,收服了祁连族,落雪国因为巫术危害甚大,大谣四皇子也险些丧命于此,未免后患,大谣皇帝领兵亲征,彻底除掉了落雪。
连连胜仗的大谣此刻举国上下一片欢腾。
鸣鸢宫里,一抹鹅黄身影在殿内来回走动,忙的满头大汗。“衣服拿了,银两不用拿的太多,那种地方有银两也用不着”。
“公主,这是些话梅干,你带着路上可以吃”小宫女将一个纸包递给鹅黄的身影。
谢云霜回过身看她“好啦好啦,本宫又不是不回来了,只要找到那个人,立刻就回来”。
“那要是找不到呢?”小宫女问。
谢云霜一愣,随即粲然一笑“胡说,那人命大的很,不会有事的”既然是河流不是乱石,那人活下来的机会就越大,她直接到河流下游去找。
“那好吧,公主路上可要小心,切记不要走官道,奴婢这里恐怕不会瞒太久,明天就是皇上宴请朝臣的时候,到时候肯定会让公主去,所以”。
谢云霜摸摸她的脸“好啦,辛苦你了,等父皇问,你就告诉他,说我去找王以筠去了,不用隐瞒,他不会责怪的”。
“好吧”。
相国府中,一片喜气洋洋,下人们来来回回的忙活着。楼云白看着坐在镜子前身穿大红喜服的女子,面上挂着慈祥的笑容“卿儿,长大了”。
楼慕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上微红“爹爹,日后您就不用为女儿操心了”。
楼云白叹了口气“是啊,如风那小子还算靠谱,为父把你交给他也放心”。
楼慕卿似是想到了什么“对了,以筠呢,她什么时候回来?”
楼云白微微一愣,随即干笑两声“她啊,很快了吧”。
“哦”本来还想在自己出嫁时见她一面,她好像很忙的样子。连管如风和她提起她,都是一副遮遮掩掩的样子,难道连她的大婚都不能来参加吗?
“老爷,时候到了,迎亲的队伍已经来了”外面丫鬟的声音响起。
楼云白点点头,吩咐楼慕卿身旁的丫鬟们准备好。
一袭红色喜服的管如风,面容衬着更加俊俏,他静静的站在相府门外,周围是祝贺声和鞭炮声,迎面走来的是将要和他走完终生的人。其实师父对他一直都有一个期望,那便是亲眼看着他娶妻成家。师父说过,他永远都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日后讨个好媳妇,可以好好管管他,如今,他成亲了,她却不在。眼中酸涩的厉害,眼泪竟也夺眶而出,这么久了,她们二人还是杳无音讯,莫然和白墨尘也一直未有消息,而他,也只能这么等着。
那时,楼慕卿问他,王以筠为什么没有回来,他始终记得,他从来没有那么狼狈过,他竟然吼了她。他躲到没人的地方,狠狠的哭,狠狠的发泄。老夫人病了,身体越来越不好,每次见她,她都是努力撑着,她说,她还没有见自己女儿最后一面,她还不能倒下。呵,老夫人又说胡话了。
、执念
冬天来得快;走的也快,下了一个冬天的雪也渐渐融化了;天气虽冷;毕竟那股子寒劲儿总算过去了。
各家各户也都准备着把冬天的衣物拆洗拆洗收拾起来。
唯独住在山脚一户,不急不慢的该怎么过就怎么过;也没见有什么动静。简单的篱笆石头围起来的院落里;只见一个一身灰布衣裳的女子手拿蒲扇弯着腰煽着架起药罐的火,尽管被烟呛得不住咳嗽;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不见停顿。
“小王,又忙着给你妹妹熬药呐?”一个身穿粗布棉衣的老汉笑呵呵的进了院子;手中还拿着被绳子捆着的两条大鱼。
灰衣女子停下动作;天气虽然还冷,可是她这一阵忙下来;还是出了些汗,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了笑“是啊,张大叔今天没进城?”
老汉摆摆手“别提了,前阵儿下大雨,路难走不说,滑的也厉害,林老头他儿子险些丢掉一条腿,我也一把年纪了,经不起折腾了,能等等就等等”。
灰衣女子点点头“等天暖和些了再出去也不迟”。
老汉笑呵呵的把手中的两条大鱼递给她“这两天也没怎么进城,家里鱼多的是,这两条你就先留下,回头给你妹妹补补身子”。
灰衣女子也没推辞,说了声谢谢就收下了。
老汉声称还有事要忙,只说有什么需要的就去村里找他们,灰衣女子笑着点头连声说好。
老汉一走,灰衣女子提着手上的两条大鱼,又向屋内看了一眼,里面仍是没有一丁点儿动静,她叹了口气,向屋内走去。
推开木门,屋内光线有些暗,条件虽然艰苦,屋内摆放也简单的很,但好在干净整洁,让人觉得不会太闷滞的慌。
同样一身粗布衣裳的女子坐卧在榻上,身上盖着蓝灰相间的棉被,原本柔和澄澈的眸子,此刻竟变的黯淡无光,整个人像灵魂被抽空一样,安安静静的坐着。
灰衣女子放下手中的鱼,又走回院子,把熬好的药倒进碗里,端着进了屋,她一边吹着药一边坐在床边,语调温柔“蓉蓉,该喝药了”。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的坐着,不去看她也不开口回答她。
女子满眼心疼的看着她,放下药碗,用自己温热的手握住她的,还未来得及将她冰凉的手捂热,便被她躲了开。
“蓉蓉”
“王小姐,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陌生且冰冷异常的话语从她略显苍白的口中吐出,王以筠微愣“蓉蓉,等你身子好些了,我们便离开这里”。
“呵,离开?恐怕还没离开我就该死在这里了”。
“不准胡说,我们现在是在大岭,虽说现在已经是大谣的领地,可是,我们若要回去,仍是有些困难”。王以筠有些愧疚的说道“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的”。
杜蓉蓉微微侧过脸,眼睛仍旧盯着一处看“我的眼睛就不劳王小姐挂心了”。
王以筠心中堵得厉害“我知道你还在怨我,我也是不得已”。
“不得已,只是不得已吗?王以筠,亏你还是饱读诗书的大家闺秀,我杜蓉蓉算是见识了”她和她之间的种种,不过是一场荒唐可笑的闹剧而已。从她醒来的那一刻,她便明白了,在她还没有来得及体会这得之不易的感情时,她便一手将她的希望打碎,她以为自己好不容易获得一份幸福和快乐时,她亲手将她一切的美好摧毁。
“等你眼睛一好,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不会拦你”王以筠盯着面前冒着热气的药碗,缓缓说道。她可以保证不再和她纠缠,只要她说她不在乎她了。
杜蓉蓉笑了笑“想去哪里都可以,你以为到了现在我还能回得去吗,王以筠,你害苦了我”。
“蓉蓉”
“把药给我喝了吧”。
像往常一样,王以筠起早和村里的人上山打猎,她看了眼床上熟睡的人,微微叹了口气,她现在不求其它的,只要能治好她的眼睛。从悬崖掉下来,又因为受了重伤,加上天气寒冷,直到现在她的伤还未痊愈,她们现在身无分文,想从这里走回大谣,根本就是痴人说梦。一转眼几个月过去了,还未有人寻到这里,怕是以为她们坠崖身亡了吧。
有时候她就想,如果没有了将军的头衔,如果她不是女子,她们就这样生活在这里也不错,生活虽艰苦,可过的自在,无奈现实总不如人愿,非要折磨的她不得不放手。
“小王,走啦”
“来了”王以筠应了一声,转身轻轻关上门走了出去。几个月了,天天如此,她即便醒着也不愿和她说上一句话。
王以筠一出门,便见院外几个人都在等她们,她微微一笑“各位大哥,早啊”。
“早,今天我们可能一时半会回不来,吃的带的够吗?”有个长得黑黑胖胖的年轻汉子问道。
王以筠摇摇头“我没事,我妹妹还在家呢,她行动不便,不到中午我就得回来了”。
“你妹妹的身子好些了吗?”一个高个子汉子关切的问道。
“好多了,谢几位大哥关心”王以筠边走边说。当时她和杜蓉蓉醒来,就是被这些人救下的,当时正赶上他们出工。那会儿天冷,本来没有人会去河边的,恰巧被他们碰上,她们两人才捡回一命。
“小王,今天天气好,大哥多打几个大的,回头你带回去”其中的一个人又说道。
王以筠笑了笑“我虽是个女儿家,可是这些日子各位大哥也都看到了,我的水平了不比你们差,这种事就不要让着我了”。这么多年,她第一次换回女装,虽然是在这种情况下,好在没人认识她,突然被人这么谦让帮助着,几个月来,还是没怎么适应。
“小王又谦虚了,你那水平何止不比我们差,要不是亲眼所见,我们兄弟几个还真不敢相信”。有人感叹道。
王以筠笑笑,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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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上,几个妇人正聚在一起闲聊,突然就见不远处走来一个牵着马,身穿鹅黄长裙的女子,像她们这种偏僻的地方,几十年不见来回人,要说起来,几个月前那两个姑娘还是被水冲来的,不过说也奇怪,她们这里的河流也就这一片有,很少有外面的人被水冲到这里来,因为水流和外面的根本交接不上,奇怪归奇怪,她们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人家又不肯说是发生了什么事,她们也不好追着人家问。
眼看那女子走进,只见她一双明亮的眼睛不断的再周围看来看去,人长得也极标志,这样好看的人儿倒和前阵儿救起的一位姑娘有的一比,像他们这种小地方,还是很少见到这样好看的人的,不由暗暗惊奇,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那黄衣女子牵着马走近她们“请问,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姓王的啊?”
一个妇人看着她,满眼好奇“姑娘是来找人的?”
黄衣女子点点头,虽然希望不大,可她还是耐心的问道“对,那人姓王,长得一表人才,俊美非凡,哦,对了,她身边还有一个女子,那女子柔柔弱弱的,很漂亮”。
另一个妇人啧啧称奇“我们村子姓王的有是有,可是姓王的那么多,我们又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不过照你说的那样,还真没有”。
黄衣女子有些失望,突然想起什么来的,那人跳下悬崖时,身穿战袍,还沾满鲜血,哪还有什么气质卓然在,她面上带笑“额,也不算是太俊美,就是个子高高瘦瘦,模样还算过的去,是和一个女子一起的,当然,如果还有另外一个老头的话”。
几个妇人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你说的是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子?”
黄衣女子点点头。
“我们这村子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不过前阵子是有两个人是被水冲到这里的”
黄衣女子满脸欣喜“真的吗,她们现在在哪?”
“额,姑娘你说的是一男一女,可是我们救得可是两个姑娘啊,怎么会是你要找的人?”
黄衣女子一愣,怎么可能?两个女子“你们确定是两个女子,不是一男一女?”
几个妇人同时点头附和“肯定没错,是男是女难道我们还分不清楚”
黄衣女子牵着马绳的手紧了紧“那她们之间有姓王的吗?”
“有啊,就那个小王吧,她妹妹倒是和你说的那个柔柔弱弱的女子挺像,不过可惜了,一个好好的姑娘家,眼睛竟给瞎了。”一个妇人惋惜的说道。
黄衣女子眨眨眼,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那她们住哪?”
“哦,你顺着路一直往前走就是了,最后一户人家,挨着山脚的那个就是”
“谢谢”。
、决心
当黄衣女子牵着马站在山脚下那户人家门外时;她望着被篱笆和石块围起来的院落发了会呆,心中的想法被自己一次次否认掉;一定是那些人记错了。想着,她把缰绳绑到一旁的木桩上;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半晌不见有人回答;她又喊了几声,终于听到里面有人说话;她甚至没听清楚里面的人说的是什么;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她抬脚向院子里走去。
只听那屋的门‘吱嘎’一声,里面的人也走了出来“哪位?”
女子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框;头微微朝一旁侧着;眼睛并没有去看黄衣女子“你是谁?”
黄衣女子见她说话并未朝着自己,眼睛也没有焦距的放在别处,她眼眶一红“是我”。
杜蓉蓉愣了愣“你是?”
“谢云霜”
杜蓉蓉身子一震,有些不可置信“五公主,真的是你吗?”
谢云霜点点头,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你的眼睛”
杜蓉蓉向前走了一步,谢云霜擦了擦眼泪,忙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