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鬼-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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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深深扯痛杨冉舒心中永不抹灭的伤,难堪的紧。不过赵新会说出这番话来就表示他也脱不了关系。顿时,他立刻就明白了。
「是你,你迷惑了邢凛。」杨冉舒恶狠狠道。
「的确是我。」赵新道。
「我发过誓,我会杀了那事的幕後主使。」杨冉舒说得忿恨,和他脸上稚气的模样成强烈对比。
赵新无谓的耸肩,「那你现在可以动手,我就站在这儿。」
杨冉舒盯著赵新一会儿,他的眼神透著放弃一切的灰暗,显然有抱著必死的决心。呵!可笑,他这是想代替邢康?
「你并非主使,我也不杀一个连自己仇人都杀不了的人。」
没想到杨冉舒竟不打算杀他!赵新瞠著眼相当讶异。
「你此刻不杀我,日後说不定我会把你身份的秘密泄露出去,你不怕?」
「我抱著这秘密自然就得承担些风险,倒是迟迟不动手的你……既然我与你仇人相同,不如我顺道替你解决他了吧!」杨冉舒嘲笑他道。
「你不会武,邢凛又不能武,你凭什麽以为你杀得了邢康?」赵新觉得杨冉舒在说笑话。
「就凭我是冉鬼。」杨冉舒伸起手晃了晃。
赵新疑惑。
「你似乎忘了我以什麽为道,握住邢凛的手的时候,我留了毒在上头,他碰哪儿,哪儿就染毒。」
赵新大吃一惊,「你怎敢如此!难道不怕邢凛也将毒吃下肚?」
「是呀,邢凛定会将毒吃下,可是,我会救邢凛却不会救邢康呀。」杨冉舒绷著脸没有一丝笑容。
「你!」赵新震惊中带著气愤。没有时间跟杨冉舒继续拼口舌,转身就朝下蹋的客栈奔去。
杨冉舒咧嘴一笑,迈开步子尾随赵新而去。
点燃炕火,将尚有馀温的陶壶置上,邢凛边动作边打量直盯窗外的邢康,他有些紧张,不晓得大哥想说什麽?
「邢凛,你太让我失望了。」
邢凛顿住,此话怎说?他大哥不是很讨厌他,怎会对他有所期望?
邢康转回头,脸上没有了平常那种嘲笑又不屑的神情。
「你竟让自己被赶出邢家,就只为了一个毛头小子。」
邢凛抿嘴。那种事叫他怎麽能装作没发生!再说杨冉舒救过他,他怎能对他的危险无视?
「人算不如天算,他这意外……」
「你别……太过份了!」邢凛难得在邢康面前表现气愤。如果不是大哥,杨冉舒也不会遭到那种对待,而大哥竟说那是意外!
「若你能早点像现在这样开窍,早点视我为竞争邢家的对手,也许我不会变,也许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邢康苦笑。
邢凛疑惑,今日的大哥是怎了?
邢康闭眼似是在沉思,须臾後,他才再度开口。
「你太弱了!」
邢凛没有反驳,的确他在邢家功绩相当难看。
「你很努力,却始终追不上我,我试著等你,可你成长慢的让我不得不另寻他法。我想有个竞争对手是不是能促进你成长快速?偏偏不论我如何激你,怎麽打击你,你总笑笑没事,真是让人气的无力。」
邢凛詑异,这是大哥首次跟他谈心里话,他很高兴!可……邢康的突然转变让他怀疑邢康是不是哪里不正常?
「如果你能长进些,继承邢家的任定人就不会是我了。」邢康低头盯著因沸腾而呼呼作响的陶壶失神。
听大哥的话他似乎不想继承邢家,怎麽回事?邢凛想问却不敢开口,总觉得他若开口,好像会打断这气氛,说不定大哥反而就不说了。伸手将陶壶拿起,将热水注入放有茶叶的小壶,满益的热水顺著壶缘滑下。
「那日,爹要我继承邢家,我让爹再等等,等你成长些,但爹却说你不行。」邢康语重气长,「爹问我为何不愿继承邢家,我老实告诉爹我的想法。我,也有想去的地方,有想待在他身边的人,我不想被邢家绑住。」邢康哼笑一声,「爹说那便把人娶回来,但爹根本不知道我听到这话心里只有胆颤,没有一丝愉悦。」
大哥有心上人?这倒是很鲜,但邢凛不明白,如果能把人娶回来不是顶好,为何会怕?
邢康抬眼,「凛弟你知道爹见著你那日情况,为何会勃然大怒甚至立刻要我把那小子给弃置外头麽?」
因为龙阳癖好本就违反事俗,爹会生气是理所当然的吧!
「那是因为早有先例。」
盯著邢康平静无波的眼眸,意识到某种事实的邢凛倒抽一口气。他从来没想过……
「爹知道後将我软禁在家,放我出来那日,竟也是我娶亲之日。一个素未谋面不知来历的女子,呵!我疯了、狂了,气得杀了那女子,在绿水面前,把她吓坏了呢!那之後爹不再逼我娶亲,但却随时监视我的举动,好不容易买通几个镳师串供,让我有机会溜去找他,却听说爹派人找去想以绝後患,可惜爹不知道那是什麽地方,一个贼寨子!怎可能说剿就剿。」
邢凛偋著气息。回想起去年底,大哥的婚事办得急促又低调,他还奇怪怎麽爹看起来一点儿也不高兴,甚至也不在乎他和镳师们有没有出席,照样让他执行护镳任务去,回来又听闻新娘当日就坐上回头轿被赶回去了,原来人早就……
那麽,大哥说的贼寨……想到赵新,郉凛突然大吃一惊!事实好像逐渐浮出面,大哥他爱的是……
「我没办法像你潇洒的放弃邢家,这是我的骄傲,但同时我也恨束缚我的邢家,爹永远不会接受他,邢家与他我只能择一,我找不到两全的方法,不!事实上我想到比两全更好的办法。」
办法?什麽办法?邢凛狐疑地看著邢康,有种不安浮现。
邢康没有要说清的意思。
「今日我出来,便打算不回去了,见你,只是想说清一些事,凛弟若想变强,就该决心让自己成长。」
不,他一直很认真、很努力,只是大哥太厉害!他总追不上,对於邢康,他有崇拜也带著些许自卑。
「你……不回邢家了?」邢凛讶异地开口。
「叛徒!纳命来!」
作家的话:
、(11鲜币)冉鬼 30
四道人影疾速冲进,高举大刀直攻邢康。
邢康起手一勾便将滚烫热水向後泼去,那四人也闪得俐落,邢康一跃而起便与他们打了起来。
邢凛见状想帮忙,又怕自己会拖累邢康而迟迟不敢动作。
「受死吧!邢康。」
「寨中兄弟对你信任有加,你竟残害兄弟们!」
「老天有眼,让咱活下来好取你狗命为兄弟报仇!」
那四人默契极佳的朝邢康直击,邢康飞快逮住其中一人并用他的刀挡下另外三人的攻击,甩开那三人後,他狠心打断那人的手夺下大刀,然後将人踢飞出去。
那人口吐鲜血引起另外三人愤怒,再朝邢康攻去。
「赵新!」那人竭力嘶喊,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最终死不瞑目的倒地不起。
邢康看著朝他跃来的三人高举大刀,他奋力一挥,硬是将三人大刀砍成二截。就在此时,背後腰间一股冰冷的锐利刺入,直直穿破腰侧。
邢康咬牙,大挥手中刀刃,前方三人刃到头断,整个小房顿时飞溅一片腥红。
「大哥!」邢凛叫喊出声。
邢康转头,身後是瞪大眼相当害怕的赵新。邢康大笑,他抚上那抓著刀柄不断颤抖的手道:「你终於动手了。」
赵新颤抖著唇,他、他真的刺伤邢康了!他为寨里的人报仇了,可是,他不知道他该高兴还是难过。
他是回来阻止邢康别碰邢凛碰过的东西的,为何、为何偏偏那四名兄弟会跑来?他们逼他一块动手杀邢康,他拒绝不了也不能拒绝。
「给你个奖赏吧,新。」邢康握著赵新的手用力地将刀刺得更深,那血沾染衣裳红成一片。
赵新盯著那急速扩散的红,想把手放开却被邢康抓得死紧。
「这样做不仅能杀死对方,还会让对方痛苦万分,只要把刀刃转个方向……」邢康边说边开始将刀缓慢翻转。
「啊啊啊──」赵新甩开手,眼眶红了。
「呵!呵哈哈哈哈哈!」邢康放声大笑,「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哈哈哈,人生只有情难死呀!」邢康抽出刀刃,血流的更加急剧,他缓步朝门外走去,留下地上触目鲜红,引起底下人们惊呼阵阵。
邢凛呼吸急促,他似乎有些看明白了。大哥所说的比两全更好的方法……看向赵新,他也在过度震撼之中。
他不能让大哥就这样死在路上!往门冲去,正好看见杨冉舒站在外头。
「皮小子,你……跟我去救大哥。」邢凛顿了顿,回头对赵新道:「我知道你恨大哥,但大哥……他爱你。」
「我不会救邢康。」杨冉舒冷眼道。
邢凛没想到杨冉舒会拒绝。「我求你,救……」
「你明知道他做了什麽!我不会救他。」杨冉舒说得坚决。
「你……」邢凛没说完,身旁一道人影就冲了出去,邢凛看著赵新飞奔,叹口气,目光再度落回杨冉舒脸上。「可是,他是我大哥。」侧过身,邢凛绕过杨冉舒迈步离去。
杨冉舒冷著脸,心中窜起的愤怒大大掩盖过失望及酸楚情绪。还以为邢凛应该会站在他这边,结果却是如此!
对邢凛来说,一条命当然比他的名誉重要得多了,更何况还是他大哥的命。什麽陪他一辈子?这会儿还不是把他丢下了!哼,人家可是至亲兄弟呐,而他……什麽也不是。
早就明白,邢凛会找来只是内疚与责任罢了,他俩似是连挚友都称不上,凭什麽跟血浓於水的亲人相比?邢凛的亲人和自己的仇人,不用想也知道邢凛会选谁了。
哈哈,自认倒霉呗!杨冉舒,当初是自己要跳下这混水,如今怨得了谁?要不乾脆当这一切是做了场梦吧。
泪水再也压抑不住的滴落,杨冉舒伸手摸了一把,温热的水痕就依附在指尖上。他突然觉得很可笑,师父死时他都没这麽难过,现在竟为一个蠢蛋流泪!
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这种管不住的情绪和好友间的氛围大不同。喜欢?杨冉舒轻嗤声,注定会受伤的这段情,他现在就立刻斩断。
没有理会身边奔走的店小二的惊声尖叫,抬起沉重脚步往客栈外走,杨冉舒低声喃喃:
「道有二,非友即敌,择背道之路,就此恩断义绝,你回你的邢家,我做我的冉鬼,不再相干。」
一只手突然触击杨冉舒的头让他吓了一跳,「又有热闹?」
抬眼,熟悉的声音但却陌生的脸孔,「唐……」
「嘘……怎就你一个?」唐衍行问。
「嘿嘿,你傻啦!我不一直都是一个人?」杨冉舒咧嘴笑著。
「是麽?原来邢凛连人都不算!」
知唐衍行是故意,杨冉舒瘪嘴脸色黯然。
「是了,既然不开心,又何必故作无事?」揽住杨冉舒肩头,「来,咱边走边说。」
「我想我真有病。」杨冉舒绷著脸唉叹。「也许那时就不该原谅,不该相信。」
「啧,有病!我又没问,你做啥一股脑儿的就说出来了。」
杨冉舒张口吃惊,「你不是说边走边说麽?」
「我要说的是别的事。」唐衍行将手中正转著的锦旗塞给杨冉舒,「不过你很想说的话,听听也无妨。」
「你!可恶。」杨冉舒咬得牙齿作响,还当唐衍行善解人意愿意听他说恼,原来又在耍他。「不说了。」
唐衍行一手巴著杨冉舒的头,笑道:「说一半又不说,吊人胃口,你不说那换我说喽!」唐衍行压低声音,「曦阁知冉鬼与恶的你和我。」
「什麽!」杨冉舒意外万分,恼怒顿时都给他抛到九霄云外。「怎麽会?」难道那时候早被贼女人看出什麽了?
唐衍行摇头,「十月一日,约咱冀芍山见,曦阁连你我身份都知,亦祁和淙琦说不准也收到了同样的东西。」
杨冉舒觉得不可思议,一直以来他们的身份从未被人发现,曦阁怎会……瞪大眼,那红衣人知他与恶有关系,难道他是在套邢凛口风?他也是曦阁人麽?还是说又是赵新放的风声?不,不可能是赵新,否则他就是冉鬼的事应该已经传遍。
「这约,我定会去瞧瞧,你去不?」唐衍行问。
杨冉舒坚定的点头,「不过,在那之前,我想请你帮我一件事。」
、(11鲜币)冉鬼 31
秋意潇潇,红叶满树,往来无人的僻静林道显得寂寥。
邢凛呼著气,些许白色渺缈的云雾自他口中飞散而出,这不知是第几次登上冀芍山。那日赵新带走大哥後,再回客栈已不见杨冉舒的踨影,奔回他俩落脚处,房却已退,而人不知去向。
原以为杨冉舒只是在气头上,待他回来好好赔不是想他定会谅解,但等了两天,热闹过了,人潮散了,杨冉舒还是没有回来,邢凛这才知道慌了!
快马加鞭返回杨冉舒藏匿在树林里的住处,那里不知为何竟被焚烧得一乾二净。他焦急万分,怕杨冉舒是不是身份被人识破、遭遇不测了?却偏偏怎麽都找不到人。正当苦无线索时,他听到一件惊人消息:冉鬼再现,身边又带了个人,那人正是『恶』的接头人,原来冉鬼也是『恶』!
大部份的人不敢与『恶』正面冲突,只能眼睁睁看冉鬼子大摇大摆从他们眼前晃过,贪欲蒙眼的人也有,不过听闻刺杀冉鬼的人皆以失败收场,还让冉鬼试药作乐被折磨的痛不欲生。
关於『恶』,邢凛打探的结果只知恶与曦阁同为邪派,是武林正派的眼中钉。叹息,师父是魔教中人,魔教散了,徒弟也搞个旁门左道麽?但,他还是宁愿相信杨冉舒不会随便杀人。
听说最後有人见到他们是在流云镇外,近冀芍山,他俩似是起了很大的争执,只见接头人一怒便把冉鬼击晕,抓著人便消失了。有人猜冉鬼大概会就此命绝於恶,秘笈定也给恶夺去。
邢凛才不管什麽秘笈,他只担心杨冉舒当真遭到毒手!心急的他立刻驾马飞驰至流云镇找寻,可惜,始终没找到。
「嘿!又一位迷途路人,那位兄弟,不嫌弃不妨到舍下喝杯茶再走吧。」
邢凛惊讶转头,一位略胖的中年妇人笑哈哈,而在她身後站著的不是杨冉舒是谁!
皮小子!终於找到杨冉舒,邢凛又惊又喜。
杨冉舒也是一脸震惊,默默退了一步,很巧妙的将身子隐在另一人身後。
「啧!你们真是冤家路窄,还是该说他阴魂不散?」唐衍行见状,捻著鬓发说得毫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