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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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想要抓身边的人,怎知那人身形奇快,一瞬间就闪到假山边,说话之人连忙走近低声说道:“我的好师哥,洛大人,洛尚书!这里可是皇宫后苑,我是守外苑的,若是让人发现我们夜闯后宫,那就糟了!”
“怕什么?天塌下来我撑着,何况这天塌不了!”说着洛瑞修就弯腰钻进假山中,蹲在地上找着什么,“有没有火折子,这么暗他们两个是怎么看的清楚的?”
“找什么呢?”刘彦游边说边从腰上掏出一个火折子点上,学着洛瑞修一样蹲在地上,低声说道:“对了你为什么要骗百里瑾啊?你的字不是子卿吗?什么时候变成了子通了?”
“这事你怎么知道的?”洛瑞修捡起地上断肠草的碎枝,慢慢的收好,笑着说道:“谁让皇上打了你四十棍?你皮糙肉厚不肉疼,我可心疼的很!再说我这不是给他们机会闹闹别扭吗?”猛的站起身,洛瑞修动了动脖子又说道:“出宫,去城南回春堂找那个瘸腿的郎中去!”
“你哪里不舒服?让我看看!”说着刘彦游就紧张的抓着洛瑞修上下打量着。洛瑞修轻轻一笑,摇着头便向外走去。
做好打算,百里瑾就开始策划该躲到什么地方,用什么方式。虽说是诈死,可是诈死也有许多法子,要找个不被发现,至少一年之内不被发现的法子。最重要的是,诈死后被送进皇陵该怎么逃过做成陶俑的法子。一大堆事让他觉得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琢磨着要不要直接告诉萧启他有孩子的事,可是想到之前洛瑞修的话,还有萧启的态度,心里又是总说不出的冷。
伸手摸着自己的眼睛,叹了口气,百里瑾无力的趴在桌上。最近不知道怎么了人变得很困,也没有什么精神,连胃口都不好了。不知道身子还能坚持多久……
“百里,你怎么了?”陈子陵一进屋就看到百里瑾趴在桌上,担忧的伸手探着百里瑾的额头,“莫不是烧热了?”
抬手抓住陈子陵放在额上的手,手心传来一阵暖意,似曾相识却说不出由来。快速放开手,轻咳道:“没事,大概是昨夜没睡好。”不知为何要跟陈子陵解释,百里瑾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怔怔的看着。两人相视许久,陈子陵眼中太多他看不懂的情愫,让他有些为难,转话问道:“陈大人可知宁王是何时出宫的?”
“你记得宁王……”轻轻一叹,陈子陵转身坐到窗边,手搭在瑟弦上,只有他被忘了,是不是说明在百里瑾的心里他已经不再重要。苦笑一声,转头看着百里瑾的侧脸,说道:“宁王出宫有好些年了,前阵子还回宫过。他以前对你一直很好……”
“我记不太清楚,只记得他常常给我带糕点。”抬头对上陈子陵的眼,百里瑾的睫毛不停的闪着,低声问道:“我们以前是不是很熟?我总觉得我们不该这么生分。”
“御龙卫从小就在一起生活,你会觉得我熟悉也不奇怪……”
“你说什么?你说御龙卫从小就生活在一起?”百里瑾走到陈子陵的身边,眯着眼看着他,自己的记忆是从小和萧启一起生活,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我唯独忘了你?”
望着百里瑾那张再也不会笑的脸,陈子陵垂眼转身不再看他,望着窗外已经枯死的榴树,静静的回忆只属于他的记忆……
“你为什么不说话,还有你的对人是谁?为何从来没见到他?”看着陈子陵的背影显得那么孤寂,百里瑾的心里也堵得难受,到底是什么事,能让这么一个人露出这么绝望的样子,又为什么总是满眼深情的看着自己?
不想说,也不知道怎么说,陈子陵没有回头,仍旧看着窗外。刚刚才发现从这个位置可以看到君子苑的大门,是不是曾经百里瑾也这么坐在这等着他回来?然后看着他牵着另一个人进门……真的后悔了,曾经到底是怎么伤害了那个痴痴守着他的人?如今当年相见的榴树已经不再开花,那个树下傻笑的人,也已经再也不笑了。时光似水,终究无法倒流,只能回忆,悼念那曾经的一切……
“陈子陵!你……”话才开口,百里瑾就听到门外传来喊叫声。
“百里,换班了!轮到你当值了!”
“你快去吧!”陈子陵叹了口气,起身说道:“有些事忘了就忘了,想不起来就算了,不要特意去想。我看你这几日都揉着头,若是痛的厉害,就别去管以前了,一切顺其自然吧!”
心中一暖,百里瑾点了点头,轻声说道:“那我去当值了。”
“去吧!”
低着头转身向外走去,回头看了眼仍旧站在窗边的陈子陵,嘴中轻吟道:“大哥……”
站在围栏边,百里瑾第一次觉得御书房的位置很高,高的可以俯览大半个皇宫,有种一切尽踏脚底的感觉。转头看向不远处,皇城最中间的九层宫阙,若是站在那里,恐怕不止的皇宫,整个京城都可以看到吧?
“你想上去?”萧启的声音从耳后传出,百里瑾先是一惊,随即转身行礼。半抱着要跪地的人,萧启嘴角微微向上仰起,这蜂腰上总算能摸出一点肉了。
“皇上,放手……”目光在周围扫视了一番,有些难为情的低下了头,不动声色的和萧启拉开一点点距离,侧头看着九层宫阙,说道:“臣想上前看看,可惜……”
“那就陪朕上去看看!”
安公公一听萧启要和百里瑾登九层塔连忙开口说道:“皇上!九层塔历来都只有天子和皇后才能去的,百里大人只是……”
听了安公公的话,百里瑾有些失望,叹声说道:“还是算了,这里也很美!”
“是让你陪朕上去,又不是朕陪你上去,轮得到你说不吗?”边说着萧启边拉着百里瑾的手,向九层塔的方向走去。
缓缓的跟在萧启的身后,看着紧紧相牵的手,百里瑾想着若是能一直牵下去该多好。可是,心中还有太多不解的谜团,还有萧启的态度,自己在他心里到底是什么?
站在九层塔的最高处,阵阵的人很迎面吹来,让人有种随风而去的感觉。看着远处一座座宫阙变成小小的,来往的宫人如同蝼蚁。百里瑾顿时觉得天地之大,自己何等渺小。低头近看,只觉得眼前有些晕眩。晃了晃脑袋,想着若是从这一跃而下会是什么感觉?
看着双手扶在围栏上的百里瑾,萧启有种眼前人将要消失的感觉。忍不住上前从身后环抱着百里瑾,低声说道:“小心些……”
简单的三个字,让百里瑾心里五味交杂。侧头看着萧启的侧脸,若只是个替身,又何必这般小心翼翼的护着,难道不知道这样会让人深陷其中,欲罢不能?倘若有真心,又何苦若近若离,让人肝肠寸断?
“皇上,臣不懂你。”
抱着百里瑾,俯视整个皇城,萧启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整个心都满满的,喜悦的感觉不断涌出,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幸福。亲吻着百里瑾的耳朵,低声说道:“懂朕喜欢你就好!”
“只是喜欢啊!臣懂了!”紧紧的靠在萧启身上,哪怕只是一会也好,让他们有点回忆,在以后的日子里能有个念想……
“别离开朕好吗?”总觉得百里瑾会消失一般,萧启环抱的手越收越紧,谁都能离开,唯有百里瑾不行,就算死也不能……
“好!百里不会离开皇上……”
“不是皇上,是朕,是萧启!”
看着萧启紧张又期待的脸,百里瑾觉得能让一个高高在上的天子露出这般神情,就算这情是假的又如何?这声萧启,足矣!
“百里绝不离开萧启,以后都守着你,看着你!”
萧启一怔,他看到了什么?百里瑾笑了,虽然只是唇角微微上翘,可是终究还是笑了。心里顿时万分的害怕,若是百里瑾好起来的话,还会这样任由自己搂着怀中吗?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对他做的事,这句承诺还能当真吗?
看着萧启瞳孔一缩,随即又恢复正常,百里瑾垂头看向远处。心里有些苦涩,也许刚刚只是萧启一时兴起罢了!可是自己觉得够了,以后又有一点可回想的事了。
“皇上,若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那就一直这样,朕永远搂着你,护着你!”
两唇慢慢的贴近,轻轻一点又分开。百里瑾抬了抬眼皮,又慢慢的垂下,往萧启的怀中又靠近了些。萧启像是一愣,随即抬手勾起百里瑾的下巴,又轻轻的吻上那张唇,一点点的深入,直到全部占有……
有些事像是一场梦,白日在九层塔上的一景一物,一言一行,在夜里食下断肠草后全醒了。
忍着剧痛百里瑾缩在小白的怀中,为什么会这样,一切的一切都和记忆中的不一样。那个对他温柔似水的萧启不断的被人取代,可是心却被现在的萧启一点点的蚕食。
百里瑾突然有点厌恶自己,怎么能心里想着一个人,又再慢慢的去恋上另一个人?想要逃,想要离开,可是又迫切的想要知道心底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却又害怕知道后不知该如何面对萧启。每每到了吃断肠草的时候,都会心如刀割……
随着断肠草越吃越多,百里瑾的记忆也不断的恢复。当真相一层一层的被拨开,百里瑾就开始躲着萧启。不懂自己为什么不生气,却只是感到伤心,心痛。伤心萧启对他的一句句谎言,心痛萧启竟然为了自己甘愿给人做替身。
萧启看着从殿内调到殿外当值的百里瑾,重重的将手中的奏折扔到一边。明明就是他准百里瑾调到殿外,可是一想到百里瑾听后两眼凄凉的看着他,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
他恨不得把人绑在身边,可是现在朝中的情况,若是太宠他,定会被大臣们抓着不放。最重要的是他想给百里一个名分,让百里瑾能正大光明的陪在他的身边。现在要做的就是先让陈子陵休了百里瑾!
“传陈子陵进殿!”
“死老头你说什么?”洛瑞修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个所谓的神医老头。那日从假山中找到断肠草,就四处找人打听,可是药效谁都知道,用在百里族人身上就不知道有什么效果了。好不容易用了快一个月的时间找到这个神医,竟然告诉他这么劲爆的消息。
三十六天!那不就还剩下六天的时间,从这个鬼地方赶回皇宫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如果百里瑾出了什么事,那他岂不是要被拖进皇宫当替身!想到萧启会对百里瑾下摄心草,洛瑞修只觉得全身都在冷,他可不想……
37
37、离殇 。。。
看着桌上的皇宫分布图,百里瑾重重的叹了口气,偌大的皇宫竟然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可以藏身。突然一只手指在地图上的某一处,耳边传来低低的声音。
“宁缃宫!荒废了很久,比冷宫还冷。你躲在里面,我可以给你送吃的。”
侧头看着站在身后的小白,百里瑾点了点头,说道:“那里不是长公主的旧居吗?万一陈子陵回去祭拜……”
“到时候再躲起来!”
“好!”收起桌上的图纸,突然有些不舍,不想要离开。手指轻轻的敲在桌子上,发出闷闷的响声,“小白你能出宫?能帮我买个东西吗?”
“什么?”
“好像是叫同心结,就是民间夫妻互赠的东西。红红的,打着漂亮的结子。”瞪着眼睛看着小白,百里瑾觉得小白大概是没听懂。叹了口气想要放弃的时候,就听到小白说道。
“你把样子画给我看,我照着去买。你最近好像一直躲着皇上……”
敲桌子的手一顿,连小白这么迟钝的人都看出来了,想必萧启也制定察觉到了。不是自己想躲,只是随着解药越吃越多,知道的事也越来越多,每听到萧启的一句谎言,心口就如同刀绞一般的痛。又叹了口气,轻轻持起放在桌边的笔,在纸上仔细的画着。
其实,百里瑾自己也没见过同心结,只是听宫女们说的,大概知道个模样。马上就要离开萧启,想说留个东西给他做个纪念。看着画纸上那个难看的东西,大概萧启马上就会忘了自己吧!把画递给小白,就看到小白脸上露出很是为难的样子。摸了摸鼻子说道:“若是买不到就算了!我这就拿银子给你!”
起身打开衣柜拿起放在角落的荷包,不由得笑了笑,御龙卫一生不得出宫,这每月的俸银到底有什么用?从中挑出两块较大的碎银子,正想递给还在研究画上的小白,眼角就被衣柜里的一抹明黄吸引走。马上关上衣柜,把碎银子递给小白,让他离开。百里瑾又一次打开衣柜,取出那抹明黄之物——圣旨。
缓缓的打开,百里瑾觉得打开后一定会有不得了的事情发生,可是仍旧忍不住想要打开,他想要知道,想要知道哪些属于他,而他又忘掉的一切。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赐陈子陵和百里瑾为对人……”
对人!自己竟是陈子陵的对人,那和萧启之间有算什么?慢慢的将圣旨收好,放回原处。就这么简单的动作,百里瑾都觉得用尽了所有力气。回头就看到陈子陵拎着食盒站在门外,静静的看着自己。
“你到底算不算男人?自己的对人在别人怀里,你也能忍!”
陈子陵像是没听到百里瑾的话,走进房间,回头关上门,把食盒轻轻的放在桌上,打开,一道道菜慢慢的摆在桌上……身子一倾,衣领被百里瑾紧紧的抓着。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我在问你话!”
“你想听什么?”轻轻的掰开百里瑾的手指,陈子陵小心的捧着那张仍旧没有表情的脸,哀声说道:“是我的错,这是老天爷在惩罚我。你谁都记得,唯独记不得我。就算看到那份圣旨恐怕你也不明白,你在生气我知道,可是你气的是我吗?气我的熟视无睹,还是气皇上为什么下那道圣旨呢?”
陈子陵的话问的百里瑾哑口无言,确实刚刚看到那道圣旨时,他想不懂为什么萧启会把他和陈子陵拉在一起,可是一看到陈子陵说出来的话都全变了。他知道自己心底有个人,那个人不是萧启。可是他却把萧启误认为是那人,还慢慢的爱上。其实从陈子陵的种种的表现,他多少已经猜到是谁了,可是心里就是不愿去接受。看了眼桌上都是他爱吃的菜,再看眼伤痛欲绝的陈子陵,不知该如何是好,连忙向外跑去……
手还未碰到门,就被陈子陵拉了回来,整个人被甩到了床上。重重的一撞,百里瑾只觉得腹中传来一阵绞痛。手护着肚子,撑起身子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