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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旺夫命-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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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些,也只能是想想,白鹤延与黑铁都明白,此时他们能做的,唯有在此处拼出一条血路,无论成败,都是对准了干索心窝的重重一捣!而这之後,他怎样也会把东边的兵力撤回一部分了……如此一来,他们此行的目的也就算达成了大半,死而无憾了!
心里想著,他们便同那些将士一起冲入敌阵,浴血而战,赤胆忠魂,却无暇顾及那远处的天空中,正染上了一抹淡红的微光……

“小子,放下你的剑,我便不杀你!”
再回到大帐中,却已是干索占了上峰,拄著那把半人高的大刀,撸撸胡子得意而笑!
只因刚刚那一刀,他终於砍伤了戎易扬的肩头,让这年轻人顷刻被血染红了半个身子,脸上也现出了痛楚的神色。
是……能不疼吗?干索可是个一刀一命的主,下手向来不轻的,若不是刚才闪得快,只怕这条胳膊就要跟他分家了!那有多险啊!
戎易扬当然很明白,所以当他低头,瞧见自己那条血淋淋的左臂时,虽然也被当时淌血如淌水的惨状吓了一跳,可心里,却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好歹,它还在呢!
他可不想变成独臂大仙,以後不光是不能带兵打仗报效国家,估计连抱孩子都费劲了……还有啊,他要去接那家夥,肯定又是抱抱吧亲亲吧,跟他撒娇,如果他只剩一条胳膊了,就拿一条去胳膊抱他……
啊啊,那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他当然会完好地走到詹肆月面前了,只是现在,他的第一件事,却是解决掉面前这个人!
於是乎,他重又抬起头,一边利索地扯下衣襟,将肩头的刀伤裹紧了,一边对那擎刀的大汉道。
“想让我放下剑是不可能的,但若要杀我……干索大王,您的岁数似乎也大了些!”
“你、你说什麽,小子!”挑衅的话语立刻惹怒了干索,让他失去了劝降的耐性,对著戎易扬爆吼起来,“我看你是活腻了!”说完,便抡起大刀便杀将过来。
而戎易扬也摆出了最後一搏的架势,单手持剑,不躲不闪,决然地迎了上去。
“哇呀呀!”
干索扑来,利刀快若疾风,迅如闪电,挟著裂石断金的猛劲,直朝戎易扬面门而来,戎易扬侧身躲闪,可干索的刀紧追他不放,贴著脸皮滑下来,擦出一道血痕,便又要落在左肩上。但戎易扬前面那一刀也不是白吃的,怎麽可能再挨一次,他其实心里早做好了打算,眼瞧干索的人和刀都过来了,再不能收回,便猛地一个矮身,紧接著屈身前倾,对准刀光中的一点,让手中的长剑如突刺的蜂针一般,直直刺了出去。
“哈呀!”
利剑正中干索右肋下,他痛叫了一声,动作也微微滞涩,可低头瞧了眼那血流如注的伤口,却只是躁怒不已,一个转身,便又直奔戎易扬而来。
只是这回,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落刀,便再一次刺穿了身体,戎易扬的剑比方更利了一般,一下便伤了他的脏腑,饶是这麽硬气的草原汉子,也终被逼得退了两步,跌坐在地,脸上现出狼狈又错愕的神色。
“你怎麽……”
他万万没想到,戎易扬竟真能把握住他进攻时那一瞬间的空当……要知道,这几十年中,能够这样创伤他的人,真可谓少之又少!
“我说过,您要杀我,岁数大了些。”
而戎易扬的神情却是淡泊的,他稳稳走过来,用皎银的剑尖指向干索的咽喉,干索便更加无话可说,脖子一梗,粗声道。
“要杀便杀,我干索哼也不哼一声!”
“好。”戎易扬垂目瞧著这位叱吒草原的厥族王,半晌,才又开口,“我敬您是位英雄,便让您走得痛快些。”
说完,他扬起剑尖。
“慢著!”
可此时,帐外却传来了疾呼一声,戎易扬没有回头,只顿住了剑尖,他此刻已知晓来人是谁,只瞧瞧干索那惊喜万分的样子也便猜得到。
“达因,好儿子,快,一刀砍了这个汉人,替父王报仇……咳咳咳!”
干索激动地撑起身子,可还没说了两句,便陡然干咳起来,呕出两口鲜血,似是被糊住了嗓子,翻著白眼倒下去,说不出话。
见这情状,戎易扬将长剑收了起来,对著身後的人道。
“他伤了内脏,你带他走吧,现在用药总还来得及。”
然,达因却无动於衷一般,只往前迈了两步,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
“你真愿意这样放过他?”
戎易扬不解他为何这样问话,却还是答道:“王子既然如约来帮我,我也理应留他一命。”
“好,留他一命最好。”
听了戎易扬的话,达因点点头,却像是颇为赞同似的,转而盯著虚弱的干索,低声自语起来。
“我也该带他去见见我阿妈,还有阿姐了……”
阿妈……阿姐……
达因的话是叫戎易扬觉得莫名,可他对这位王子的身世知之甚少,也并不关心,因而只是微微颔首,但重伤躺在那里的干索却是大相径庭的反应,一双发红的眼睛瞪著达因,快凸出来了似的,分明是受到惊吓的样子。
“你……你……”
干索剧烈喘息,喉咙里发出粗嘎的哢哢声,犹如垂死,但他的儿子看著他,眼里依旧没有温度,只是两步跨上前去,扯下他的腰带,将他的手脚紧紧捆在一起。
“阿爹,你就在这里好好等著吧。”
说著,达因便将动弹不得的干索丢在地上,然後又转向戎易扬。
“等我带他见了阿妈和阿姐,你就随便怎麽处置他吧,送给中原的皇帝也行……”
可不管怎麽说,还是想留他一条命吧?戎易扬默默念了一句。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达因如此对待干索的原因,但他想,他们至少是亲父子,总不至於动了杀念……
但就在达因刚刚捆好了干索时,身後又有人冲了进来,戎易扬回头看去,原来是白鹤延与黑铁二人,一见他便忧急如焚地喊了一声“少爷”,不由分说便朝达因打了过去。
这时间,戎易扬才猛地意识到,这二人还不知道达因的来意,怕是错以为他向著干索了……
这确实不得了,若是真打了起来,两方可都要受伤了!
可想到此处,他也来不及喝止那二人了,只好自己上前,挥剑挡住他们的攻势,可谁又料得,他一时焦急,竟忘了左臂还带著伤,两手握剑一挡的同时,才被那剧痛击得浑身一颤,牙关紧咬,才摒开了二人。
“少爷!”白鹤延与黑铁见到情状不对,便急忙上来扶住他。
“没事,撑得住。”戎易扬忍痛摆了摆手,道,“达因王子是帮我们来的,不要错伤了!”
听了这话,白鹤延才恍然了,惊问一句。
“难怪北边的粮仓会失火,难道王子殿下所为?”
“怎麽可能?”达因却一摇头,阴沈著脸说,“粮仓是厥族部民的命根,你认为我会做这事?”
“那……”
白鹤延与黑铁俱是不解,面面相觑了一阵,却还是戎易扬提议,猜来猜去不如亲自去看,查一查火情……毕竟,断了厥族部民的活路总是不行的。
於是,四人才一起走出了大帐,发现天色已经大亮,东方射来白灿灿的日光,照著这大营中满地狼籍。
方才还厮杀的人们,这时却倒伏在了一起,哪里还分什麽中原和厥族……
戎易扬瞧了一阵,才命人将这些尸身敛了,然後数了数剩下的将士,七十余人,而对方却是死了三百,被俘了三百,剩下的,就多是见了粮仓失火之後溃逃的。戎易扬也不用担心他们反攻,因为实在是不足为惧。
於是乎,接下来的事,便是去看看那失火的粮仓了。
戎易扬整合了队伍,往北而去,一路走,一路就望见那里浓烟滚滚,猜想火势应该很猛,可是,等众人赶到了一看,却是大大吃惊。
粮仓哪里著火了,分明就好好地伫立在空地上啊,反而是旁边的大草垛,在晨风中呼呼地燃烧,看那样子,竟是牲畜在冬天里吃剩的干草!
戎易扬也觉得纳闷,可这时,正有风吹过,挟带了大量烟气的同时,还掺杂了一种十分古怪的气味,他只得叫大家都捂好口鼻,小心中毒。
果然,当他们顶著浓烟又走了几步之时,立刻就看到了一副“横尸遍野”的惨状,似乎是赶来救火的部民都被这毒烟熏倒了,横七竖八倒了一地,著实叫人心惊。
可是,再等他们过去仔细查看时,却意外地发现,这些部民竟然只是昏睡过去了而已,没有一个有中毒迹象……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戎易扬疑惑,细细一想,才渐渐明白过来,这大火恐怕就只是做样子罢了,而那放火的人……
戎易扬想了想,便猛地钻进烟雾中,不一会儿,竟揪出了一个头上蒙著布的怪异家夥,而这人手里还拿著个耙子,耙了一大堆干草……
这、这不是……
看到这个人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因为这个人的身形,实在是……太熟悉了!
“少、少爷,是我啊!”
而那人也急於证明身份似的,胡乱扯下头上的蒙布,露出一脑袋乱发和被熏焦了的小胡子,让大家都瞧瞧清楚。
“是黄奔!”
不少人惊喊了出来,而那人,自然是黄奔没错,他原原本本交代事情的原委,说自己是刚刚才赶回来的,却听闻这边已经陷入了鏖战,於是犹疑不决,不知该如何行动,然正在此时,一位黑衣人找上他,不仅教他在北面粮仓假装放火一事,而且还给了他一些粉末,说是放在火里烧,便会生出致人昏睡的烟雾……
听黄奔讲完,大家也总算明了起来,唯独还对那名黑衣人的身份还感到疑惑,可是这一点,黄奔却讲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那黑衣人行事诡秘,甚是古怪,至此,大家也只好暂时放开那黑衣人不管了,先去灭了那火,之後,又将昏睡的部民安置在平整地地方,让他们自行醒来离开。
而就在这些事进行著的时候,戎易扬也没有停歇,他扛著肩上的伤,与达因和白鹤延商议下一步对策。
“在下请您以王子的身份下一封退兵信,当然,若是您直接继任新王,号令厥族大军的回撤,那是最好……”
戎易扬对达因说,可实际上,这却让达因感到了为难。
他原本就厌倦了这王子的位子,就不要说继任厥族王了……但是,他先前已与戎易扬有过约定,答应会帮他,所以这时,为人实在的他也只能勉为其难地写了一封信,不过,他也明白地提醒了戎易扬,率领厥族大军的察纳斯是干索最大的亲信,向来不理会他这个王子,这信只怕是起不到什麽作用的。
戎易扬思索良久,又征询了白鹤延的意见,最後却还是决定试上一试,毕竟,中原没有吞并厥族的打算,尽快结束战事才是上策……
於是,抓了一个被俘的厥族守卫,给了一匹马,让他把信送走了。
戎易扬就望著那守卫越来越小的身影,却也微微感慨起来。
战事磨人,这一晚犹如经历了一年,实叫人疲累……

然,就在感慨生出的时候,他不知道的另一边,干索大营内,被捆了手脚的干索却已经找回了精神,比他还要干劲十足似的,不死心地磨蹭著手上的羊皮绳,企图将它挣断。
呵,倒也只有这个时候,这位厥族王才会反省,平时干嘛要奢侈呢,用材质这麽好的羊皮做腰带,现在,却是弄也弄不断了!
可他只能继续折腾,累得满头大汗也不放弃,完全忽略了一双穿了红靴的脚正迈进帐子,一步步地向他走来……






(1)旺夫命31(全修)看过31上中下的亲请不要点

就在厥族与波斯的边界处,草原与沙漠的交界地,有一处繁盛的集市,它是波斯商人异常看重的货物集散地,也是到此游玩的客人们必定不能错过的一站,可实际上,这里却真真称不上什麽好地方。
风大、沙大、缺水,这些都不说,想吃到新鲜蔬菜也是件困难的事,詹肆月常常是提著菜篮在集市上转悠半个上午,然後买回家的,却还是早就吃腻的土豆、甜菜,或是贵得要命的波斯萝卜……
此地确实不宜久居。
当地人也都这样说,可实际上,这里也不是完全买不到像样的蔬菜,只不过往往就被饭馆的人提前订走了,只能剩下一点点,卖给为数不多的当地人,也都是跟宝贝似的抢,先到的先得,卖完为止。
詹肆月嘴馋,自然常常去排队买菜了,只是後来肚子越来越大,走动也不那麽灵便了,再加上铛儿一来,他就更懒,直接叫那丫头去跑腿了。
而铛儿也积极得很,每天都赶个大早出门,在集市的菜店外面等著,可别管是买到买不到,晌午之前就赶回来帮詹肆月做饭……就这同样的事情,一晃眼,她都坚持了两个多月了!
可是这一天,情况却有些怪……
詹肆月眼瞅著日头爬到了头顶上,却怎麽也不见铛儿回来,左等右等,心里著急,最後干脆拿了根萝卜,坐在门口削皮,一边等铛儿,一边等那蹭饭的父女三人。
提到那蹭饭的三人,顺道指明一下,说的便是顾朗与新都、未都那两个小毛孩,其实他们早就不住这小屋了,因为铛儿一来,这里就嫌挤,顾朗就带著孩子另寻住处去了。
只不过,这三人虽不住这里了,每日却还要来混饭,也实在是因为,顾前辈的厨艺太叫人不敢恭维了……
那麽话说回来,今天为什麽怪呢,不单单是因为铛儿迟迟未归,却连那一向准时的父女三人都姗姗来迟了!
怎麽回事呢?
詹肆月坐在那里等啊等,等得肚子都饿了,又被太阳晒,晒得犯困,稍不留神,手里的萝卜就一滑溜……
啪唧!
清脆异常的声音惊扰了不知何时就开始打盹儿的詹肆月,他低下头,瞧见脚边的泥灰地上,躺著两段凄凄惨惨的烂萝卜……
“唉唉,浪费了浪费了,好贵的呀!”詹肆月一下子就醒了,又是摇头,又是痛惜不舍,“还是捡起来吧……拿回去洗一洗,也许还能吃。”
这麽念叨著,詹肆月便真要去捡那两截萝卜,可是,就当他慢慢弯下腰时……他忽然顿住了,继而露出一脸为难的神色。
捡,还是不捡呢?
哦,他当然不是为这种无聊问题而犹豫不决,而是说,很单纯的,他就是够不到,他无法捡起近在脚边的东西!
“咦?!”
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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