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起床都看见教主在吃药-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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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阙闭了闭眼睛,勉力使自己的语气平静:“理由。你接近我的理由。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韩锦还是答不出来。呆在丹阙身边那么久,到了现在,他自己都说不清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后来的局势越来越不随他,他只是被动地跟着局势走。难不成,要说他只是贪玩么?
丹阙又问道:“你为什么……”呼吸突然一急促,竟然哽住了说不下去。
韩锦一直垂着眼不吭声,丹阙心里的火越搓越旺,终于控制不住爆发出来,狠狠一巴掌扇在韩锦脸上:“你说啊!!”
韩锦被他打得从车轼上摔了下去,丹阙立刻跟着跳下去,韩锦害怕又要挨打,下意识地跑了几步。丹阙见他要逃,顿时急了,冲上来要拿他。韩锦见他这样,更是害怕,转身放开了脚步跑。丹阙怒极,从脚踝处拔出一把匕首追了过去。
韩锦刚刚毒发过一次,正是虚弱无力的时候,哪里跑得动,才跑了没两步就双腿发软,回头一看,丹阙抓着匕首已到了跟前,吓得他就地一滚,滚到一棵树边。丹阙扑了上来,用力把他压在树干上,手中的匕首横在他脖子前,喝道:“说!不说我就杀了你!”
韩锦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被丹阙揭穿了会是什么情况,不为别的,只为他不敢想。丹阙一次两次地重申绝不准自己骗他,可自己不光骗了他,而且是从头到尾都在骗他。可是当真的到了这一刻,看到丹阙竟然想杀他的时候,他还是委屈难过的无以言表。无论怎么说,他这一路都是在救丹阙,如果不是他,丹阙在与青黎决战的那晚就已死了。他甚至把自己都不舍得吃的救命药给丹阙吃了,他舍不得吃,每天被朝寒暮暖折磨的死去活来了,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他也根本不会被丹阙用匕首抵着脖子,丹阙也根本没有力气拿匕首抵他的脖子。
韩锦哽道:“我、我没有害过你,你凭什么要杀我!”
丹阙一愣,眉头皱的越发紧:“你的目的!”
韩锦道:“我的目的,关你什么事!反正我没害过你!我还救、救过你很多次!”
丹阙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呵呵冷笑着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关我什么事?你装成什么也不懂的傻子潜伏在我身边,你、你还骗我和你做、做那种事!你现在说,关我什么事?”
韩锦心虚的眼珠乱转:“我、我……”他突然用力把丹阙一推,丹阙猝不及防被他推倒,他站起来就跑,丹阙拾起匕首又追了上来。
韩锦已经跑不动了,眼看自己无路可逃,回头看了眼丹阙手里的匕首,一咬牙,索性不跑了,转身向丹阙扑了过去。
丹阙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匕首原本是向着他的,此时看他扑过来,下意识地将匕首转到一边,生怕真的刺伤了他。于是就在这功夫里,韩锦将丹阙扑倒在地。
韩锦压着丹阙的肩膀,眼睛也已经红了,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恶狠狠道:“我想干什么?我也不知道我想干什么!”一咬牙,声调委屈地扬了上去:“你居然,想杀我!我告诉你我想干什么!我说我是因为喜欢你,你信不信!”
丹阙愣愣地看着他,忘了要将他从自己身上掀下去。
韩锦猛地低下头,吻住丹阙,热烘烘的舌头莽莽撞撞地伸进他嘴里。丹阙睁大了眼睛茫然地盯着他,突然间脸色一变。
韩锦将藏在舌下的野菊花渡到丹阙嘴里,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用舌头搅着迫他把那朵菊花吞了下去。然后他松开丹阙,倒在地上直喘气。
丹阙剧烈地咳嗽起来,鼻腔和眼眶都酸热发烫,一股热流冲脑,不受他控制的,两行热泪涌出眼眶。他抬起袖子擦眼睛,可是怎么擦也擦不完,无尽的眼泪从里面涌出来,仿佛要将他淹没。他什么也看不见,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头脑也不再清明。他慌张地大叫道:“韩锦!韩锦!你不准走!你回来!”他狼狈地、漫无目的地在地上爬着,手四处乱摸,想抓住韩锦。
韩锦跌跌撞撞跑了出去,听见身后撕心裂肺的喊声,脚步越来越慢,最后竟跑不动了。他回过头,看着那边狼狈的丹阙,突然觉得心口绞痛,眼眶一热,鼻腔发酸,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突然间,不远处响起马蹄声,韩锦慌慌张张地顺着声音来的方向看过去,看清来人,却松了口气——来的是白小右。
白小右冲到韩锦面前,拍着胸脯道:“总算追上小教主了。”待看清韩锦的形容,他一声惊呼:“小教主、你你你、你怎么、怎么哭了!你你你、你别吓我!”
韩锦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一片湿润。他喃喃道:“这就是哭了?”从小到大,他从来也没过哭过,因他幼时是个傻子,饿了不会哭,渴了不会叫,痛了都不知道痛。好在是高晟风捡了他回去,有人伺候他吃喝,有人替他治疗,若他是在山下,就算能活着地长大,只怕也叫生生叫人欺负死。这还是他头一回为人流下眼泪来。
“韩锦!!!”丹阙用力地捶着身下的土壤放声尖叫。
白小右看到那边跪在地上大叫的丹阙,又吃了一惊:“他怎么了?”
韩锦一边擦着自己脸上的水迹,一边摇头,苦笑道:“你别问了。无眉他们呢?你怎么来了?”
白小右道:“无眉见他不是我的对手,就跑了。纪舒在我和无眉交手之际就被他的手下带走了。我担心小教主的安慰,不敢穷追,就弃了他来找小教主。”
韩锦点点头:“你来得正好,你带他走吧。”
白小右瞪大了眼睛:“我带他走?带他回出岫山?小教主你不跟着吗?”
韩锦看了眼被丹阙丢在一旁的匕首,摇了摇头:“我……算了,我现在不敢见他,等他平静下来再说。别带他回出岫山,带他去万艾谷,他伤势还没好全,让杜讳给他治。”
白小右道:“那你怎么办?我听说你也中毒了。”
韩锦点点头,道:“你们先去,我不敢跟他同路,他现在要杀我呢。”
白小右担心道:“小教主你自己可以吗?万一再碰上今天这样的情况,没有属下救驾……”
韩锦从怀里掏出那瓶救命的药,晃了晃:“还有一颗我没舍得吃,反正马上就到万艾谷了,能找杜讳解,就省下一颗药。如果真有危险,我就吃了。总之你放心,本教主可是大魔头,不会有事的。”他想挤出一个笑容来,奈何笑得很难看。
白小右还是犹豫,韩锦抬脚轻轻踹了踹他:“去吧,这是命令。他不听话,你点了他的穴道就好,他只有三四成的功力,远不是你的对手。”
白小右已经习惯了韩锦的任性,叹了口气,跳下马向丹阙走去。丹阙听到有脚步声走近,慌慌张张伸手去摸,摸到了白小右的脚,刚要张嘴叫韩锦的名字,白小右手起刀落,把他劈晕了。
55、第五十五章
白小右果然把丹阙带走了。他驾着马车离开;把自己骑来的马留给了韩锦。
他们两个一走,韩锦的眼泪一下如同开了闸的的洪水,稀里哗啦灌下来,把围脖都打湿了。他的泪腺整整封闭了十七年,此时突然打开了,顿时仿佛要把这十七年的分量都补回来似的;
抽噎了一会儿,觉得不过瘾;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放声哇哇大哭起来。也不知自己究竟在哭些什么;是小时候没有喝够母乳;或是摔跤摔疼了;又或是想吃的糖果没有吃到,或者把心爱的玩具弄丢了……
他嚎啕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安静下来,只觉身心舒爽,用手抹掉脸上的眼泪,狠狠擤掉鼻涕,爬起来跳上马,走了。
韩锦骑着马走了一个多时辰,眼看天色快黑了,他害怕峦山派的人又出来搅局,又害怕走得太快一不小心撞上白小右和丹阙他们,心情十分纠结,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快着点赶路,还是慢着点赶路。
就在他纠结的当口,突然,他看见前方的一棵树下影影绰绰有一个黑影,似乎是有个人倒在哪里,顿时心神困惑,骑着马走近了一些。
待他走到能够看清的地方,不由得大吃了一惊:倒在那里的不是别人,正是纪舒!
纪舒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昏迷了还是已经死了,身上衣服厚看不出来,头上乱糟糟的还带着血污,显然经历过一场恶战。
韩锦迟疑了一下,跳下马去查看。
他走到纪舒身边,试了试纪舒的呼吸,发觉他的呼吸十分微弱,似乎已是濒死的状态,又摸了摸他的脉,也微弱到难以察觉的地步。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把纪舒带去万艾谷,只怕半路纪舒就死了,可若是不管,又觉得不合适,踌躇了半天,跑回马车边上解了水囊过来,先把纪舒扶起来,让他的背靠在树干上,然后解开水囊喂他喝水。
昏迷的人总是不会老老实实吞咽,韩锦灌进去的水从他嘴角边漏了出来,此地又没有麦秸管可以用,他只好捏着纪舒的下巴把他的头仰起来给他灌水。就在他全心全意摆弄纪舒的时候,突然间,脖子上一凉,多了一把匕首。
纪舒不紧不慢地张开眼,眼睛很亮,眼神犀利,没有半分刚从昏迷中清醒的样子。
韩锦张了张嘴,然后叹了口气:流年不利,一天之内两次被人拿匕首架脖子了。
纪舒微笑道:“不好意思,我恰好学过一门抑制心跳、脉搏、呼吸的功夫。”
韩锦翻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想干嘛?”
纪舒道:“我和我的部下走散了,我身中剧毒,又被人追杀,处境十分危险。所以我要借用你的力量,护送我去万艾谷。”
韩锦更加没好气:“你中的毒我也中了好吗!而且这毒还是你自己下的!我也在被人追杀啊,我凭什么护送你?”
纪舒微微一笑,道:“你既是五轮派的传人,又是天宁教的骨干,你还能把丹阙的毒给解了,我相信你一定有本事。况且,照无眉的说法,连万艾谷的谷主都认识你?如若我自己去,只怕万艾谷的人不会理睬我,有你在,我就有救了。”
韩锦哼哼道:“老子凭什么要帮你?就凭你给老子下毒?凭你坑了老子一次又一次?凭这个?”他指了指纪舒横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
纪舒笑道:“我自会让你帮我。”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金属手铐,往韩锦的手上一铐,另一边铐到了自己的手腕上。他道:“这副手铐乃是精铁打造的,任何刀尖都砍不断,钥匙在我这里,你若要解开,或者砍断我的手,或者砍断你的手。不过我提醒你,这副手铐上是有机关的,如果你不小心触发,手铐内圈有一圈铁齿,会扎进你的手臂里,届时你这只手不断也废了。”
韩锦目瞪口呆,旋即气急败坏:“你!你蠢货啊!你把我们俩铐在一起,行动不便,万一有人来了,怎么打?”
纪舒道:“无眉他既不是我的对手,又不是你的对手,何况你不是还有那些手下吗?除非我们两个一起毒发,那届时做一对苦命鸳鸯,我也没什么遗憾。”
韩锦瞪他:“你不遗憾,老子却遗憾的很!”
纪舒只是无所谓的笑。
韩锦只觉得头很疼。那几枚令烟他都放在马车里忘拿出来了,叫白小右一并给带走了,这时想招手下来也没办法。更何况这里危机四伏,万一放了烟,没把天宁教的人招来,反倒把武林正道和无眉招来了,更麻烦。
他好没气道:“栓一起,拉屎不都避不开你?老子拉屎很臭的!”
纪舒掩嘴微微一笑,故作深情款款道:“没关系,我不嫌你。何况我的屎也不怎么香。”
韩锦算是发觉了,这纪舒脸皮着实厚的很,也许这些招数对丹阙有用,但是对于纪舒却一点用处都没有。
韩锦磨了磨牙,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道:“先上马再说!”
纪舒笑得欢快,垂下眼道:“是,教主。”
韩锦浑身一震,吃惊地看着他:“教、教主?”
纪舒挑眉:“怎么,你不是吗?”
韩锦撇嘴:“我为什么会是教主?”
纪舒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看:“刚才出手救你的那个,是你的护法吧。天宁教的确厉害,可是随随便便就能打败无眉的人,却也不会太多。那人的本事如此厉害,却称呼你为少爷,再则无眉又言,当年天宁教赤炼魔使,也就是现在的赤炼长老亲自送你去万艾谷,还要谷主亲自为你治病,这天宁教随随便便一个护法侍卫可拿不出这样大的架势,你可不就是天宁教的现任教主吗?我只是没想到,天宁教的教主,又是五轮派的传人,呵,你可真是个大人物。”
韩锦懒得跟他分辨:“随你爱怎么说。”说着迈步往马匹那走,报复性地用力一扯手铐,纪舒果然被他带的一个踉跄。韩锦听见身后纪舒低低咳嗽起来,回头一看,他正捂着胸口虚弱地喘气。纪舒的鹅黄色长袍开了,露出里衣,那里衣韩锦乍一看之下还以为是黑的,可是再定睛一看,却发现下摆是白的,原来那一块黑色的竟是被纪舒的血染的。
韩锦皱着眉拉开他的长袍看了看,是一道不浅的刀伤。他问道:“无眉砍的?”
纪舒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对。若不是我毒发,又如何能叫他能讨了便宜去。”
韩锦撇了撇嘴,掏出一瓶伤药来,递给纪舒。
纪舒随意处理了一下伤口,将长袍掩好,神色淡然:“没关系,这点伤还死不了。”
韩锦耸了耸肩,拉着他往驻马处走,纪舒在他身后突然又添了一句:“我受过会死的伤,也差点死了。”
韩锦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似笑非笑的,等他继续往下说,他却没有说,他也没有问,两人上了马,继续往万艾谷的方向前进。
56、第五十六章
两人走了一段路;天完全黑了,再下去山上的路看不见,继续赶路会很危险,因此他们就停下休息。最新章节来自
纪舒用一只手处理伤口,韩锦用一只手生火。
过了一会儿,韩锦问道:“喂;你怎么会跟无眉打起来?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纪舒要笑不笑地吊起嘴角:“一伙的?从前丹阙和我们不也是一伙的么?青黎又是怎么死的?”
韩锦撇了撇嘴,道:“你就是新的那个灵玉魔尊吧?你和无眉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峦山派他们手里拿着我们的画像;是无眉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