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染锦华之乱世风云-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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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大雪初歇,四处泛白,天地共苍。
“这么说,这方夫人是不满方少陵对我的……”苏明远话语一顿,却不是用何词来形容,轻轻咬牙,放松身子,靠在了背后宽阔的胸膛上,“阿其,那方少陵已然娶妻,为何我却没有一丝放心之念呢?”
紧了紧搂住怀中人的双手,慕容将下巴轻轻的靠在苏明远的头顶上,轻轻的蹭了蹭,不禁舒适的闭上了眼,“像方少陵此人,愈是不得,他愈要疯狂而得。只怕这方夫人越是阻拦,这方少陵对你的执念是越发的根生啊!不过……”
瞳眸猛的睁开,慕容沣猛的将怀中人抱起转身面对自己,伸首向前偷得一香,俊美的面容满是自信,“即便他方少陵再疯狂,对你的执念再深也没用,你是我的。谁也别想抢……”
话语还未落下,额头上却是轻轻的挨了一记,只见苏明远平日清雅的面容却是布满绯红,清澈幽深的眼眸更是羞涩难掩,“去,什么抢不抢的,我可是个人,又不是东西!”
“是是是,我家少爷是人!”慕容沣微微靠近苏明远的耳边,低声道:“我家少爷是我的人!”
听得慕容沣此语,苏明远只觉得脸的上火热烫的更加厉害了,正想发作,唇瓣却已被慕容沣擒住,无力挣扎,转眼已拒陷入那无尽的漩涡之中了。
雪域初开,白梅绽放,屋外冰天,帐内欲放。
领扣松,衣带宽,袖梢儿轻解落衣衫。
美满幽境,香不可言。春意动人,美不盛收。
是谁,在青纱帐内婉转轻吟,
是谁,在青丝被下奋力勃发,
又是谁,妩媚风华绚烂开放,
还有谁,硬挺昂扬高声狂涌。
冰雪封天,一道黑影静静的站在窗外,屋内那似有若无的□,那浓情蜜意的私语,还有那高|潮迭起的尖叫似乎从未入耳。只有那满是刀疤的面容越发的狰狞与可怖。
狠狠的一脚踹向旁边的白梅,树干痛苦的□了一声,一个拳头大的洞口夹带血丝刺目而现。
狠戾猩红的目光再次瞟了瞟那已然陷入沉静的屋子。
“贱货!”
沙哑阴暗的声音响起,似有着无力的怨恨,恨不得杀之而后快,除之而悦心。
许久,那人才冷哼一声,转身向外走去。
大雪又开始下了,北风呼啸。
飞扬的雪花轻轻的落在地上,遮盖了离去的脚印。
也落在了白梅树上,积起无尽的寒霜。
☆、第二十二章
清晨,晨曦自窗缝中偷偷射入,透过那青纱雪帐,调皮的笼罩在相拥而眠的二人之上。
头头相并,颈脖相依,发丝相缠,气息相融。
慕容沣微微睁开双眼,慢慢的适应房中的光线,随后转首,痴痴凝视着怀中人纯净的睡容,轻柔印下一吻,轻笑一声,慢慢的起身,下床,着衣,动作都是小心到了极点的,生怕吵醒那仍在沉睡中的人儿。
理好了衣装,正想出去为心上人拿水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味……可有够浓的,自己昨天是不是太过了?慕容沣立在原地,若是让明远闻到了……
沉默,再沉默……
他可以想象自己那羞涩到骨子里的爱人闻到这满室的糜香之味后恼羞成怒的模样。最主要的是,到时候遭殃的肯定就是自己。
挺拔的身躯不由的一颤,慕容沣再次小心望了望那床上的人,确定人儿未醒后,猛的开启那紧闭的棱窗,灿烂的冬日朝阳刹时便泻了一室,暖暖了金辉中,微寒的晨风灌进一室的清爽,也将屋内那弥漫的糜香之味微微驱散。
随即,慕容沣的眼睛微微一眯,目光停留在了远处。
在屋外不远处的凉亭中,沈家平正坐在石凳上,不知在想些什么,满面犹豫与沧桑。
回头来到床边,为苏明远掐好了被子,慕容沣才小心翼翼的离开了屋子。
“这大冬天的,一大清早,坐在这里想什么?”慕容沣的声音打断了沈家平的思绪。
只见他转头瞥了一眼自己的顶头上司,随即又低头沉思。
这……什么态度?
几步上前,慕容沣重重的拍了拍副官的肩膀,满意的看着他龇牙咧嘴的站起来,才心情大好的走到另一边的石凳上坐下,悠闲道:“有什么心事,跟四少说说?”
跟四少说?
沈家平在心中翻了翻白眼,估计自己真说出来,这个对自己向来不厚道的顶头上司第一反应就是爆笑一场先,他敢说么他!
“不肯说?”慕容沣挑眉,邪笑道:“你真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啊。你吗,不就是为了个商子倾么?”
沈家平微微咋舌,随即只觉的心中有些怒火要熊熊燃烧,鼻孔出气,知道了还装模作样的问我。
眼见沈家平这怒气冲天的模样,慕容沣只是笑道:“你每次看那商子倾都是一副呆瓜的模样,任谁都看的出来的!”
起身,望向远处的屋子,透过窗户将那纱床上的动静一目了然,“家平,你还是放弃吧!那商子倾整颗心都在他二哥身上,已经没有放你的余地了!”
沈家平眉头更是紧皱,此时的他倒时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四少你也与商子钧相处过,那样古板固执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接受男子之间的感情?更何况,商子倾还是他的弟弟,这对于他这样一个要名誉胜过生命的人,如何会接受,只怕他是避之而不及!”
“话虽如此,但是你这次与商子倾一同去找商子钧,他们兄弟俩如何相处?那时的商子倾,他的目光中可有你的存在?商子钧可是知道商子倾对于他的感情的,那他对于商子倾有没有避而远之呢?”慕容沣一连串反问的话语却是让本是理直气壮的沈家平顿时蔫了下来。
微微叹气,慕容沣回首望着沈家平,“若真是可以,家平,我不希望你走这条路。毕竟以如今这世道,男子与男子之间的恋情是不容于世的!”
“可是四少与老师……”
“正因为如此,我与明远之间才会如今天这般的聚少离多。他在承受苦难之时,我甚至不能陪在他的身边陪他一起度过!”慕容沣紧紧的掐着自己的手掌,每一次想到自己来时见到心尖子上的人那再无声息的模样,心就若尖刀搅动一般。这样的情景若再来一次,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如何的疯狂爆发,会如何的崩溃无力。长叹了口气,慕容沣话语喃喃:“你知道吗?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真的让人很痛苦,也让人很无奈。”
“无奈?”沈家平微微一愣,不明白慕容沣为何如此形容。
“是的!无奈!”慕容沣深深的吸进了一口冷气,打了个寒颤,只觉的自己的脑子更是清醒了许多,“因为我们这样的身份,我和明远想要在一起就还会有更多的劫难。这次方夫人的枪杀下毒就是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想要在一起,就必须经历更多的痛苦和悲伤!但又是为在一起,我们却不得不选择这样的身份。这——就是无奈!”
“难道说四少对于和老师的感情没有信心,想要放弃?”沈家平有些怒道。
“我如何会放弃!”慕容沣陡然提高了音调,“明远是我的爱人,是我心尖子上的人,他是我的命却更胜我命!我如何会放弃?”
“那四少你方才那段话……?”
“我是在劝你,毕竟现在的你还能回头!至于我和明远,就算有再多的劫难,只要想着有对方和自己一起面对。那么,就算再多的苦,再多的泪,它也是甜的。”青年少帅狂笑一声,对着那朝晖昂首道,“轰轰烈烈爱上一世,也是人生难得之举。就算有再多的阻碍,我与他同心共赴便是了,就算死,我们也会死在一起,共化为尘,彼此不能分割!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如是,明远,亦如是。”
沈家平静静的望着此时的慕容沣脸上坚定的笑容,又想起方才那肝肠寸断、痛苦万分的四少,心中有些疑惑,为何四少变化的如此之快。
许久,沈家平才微微低头,望着向远处梓桃走去的身影,心中已是了然。
唇瓣抖动,他知道,四少是为了他好才劝他回头。也是在告诉他,想要走这条路,只有两人相互前进,光靠一个人一条心是不够的。
轻笑,长叹了一口气,摇头定了定神,
他沈家平的心已经完全沦陷,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其他的,一切就顺其自然吧!
梓桃站在远处,见慕容沣走来不待他问便急声道:“方少陵来了!”
“方少陵?”慕容沣一怔。
身后随之而来沈家平有些不可思议,“算着日子,今天不是这方少陵迎娶沈流云的日子么,他不去青城县迎亲,到此何事?他不会……又要搞出什么花样吧?”
“不管他要搞出什么花样,我们前去一看便知!”慕容沣低声语。
“他要见二少爷!”梓桃又道。
“他要见明远?”慕容沣的面色有些发沉,咽中又涩了涩,沉默。
一时间,三个人都静在原地,直到一道温润柔和的声音划破——
“既然他要见我,那就见见便是!”
☆、第二十三章
漫天雪影,苏明远一身青衣,怡然而立,日辉自他身后印下,留下斑驳侧影,徒留一双平静的双眸,如一泓秋水一般的平静。
见三人回头望他,苏明远微微笑开,清秀雅致的面容上,如雪中白梅绽放,清丽无双,出凡脱尘。
三人望着这如仙之人,不由的怔在了原地。
苏明远缓步前行,在慕容沣前立定,看着痴望于他的慕容沣,不禁轻笑,笑声清悦之极,如同冰玉相击,在这种有点寒意,日辉相应的晨间,远远地传荡开去。
沈家平怔怔的望着苏明远,随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嘟囔道:“难不成是我眼花了,我怎么感觉这老师长得愈发好了!”
“你没有看错,”身边的梓桃收回望着苏明远的目光,垂首低眉,“二少爷,是越来越好看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想起那还在大厅虎视眈眈的方少陵,齐齐的叹了口气。
“明远,你真要去见那方少陵?”将目光粘在苏明远的身上,慕容沣细细的将苏明远的每一寸收入瞳孔深处。
“他既已到苏府,作为苏府的当家之人,我是必要出去见他的!”苏明远清朗地一笑,修长的手掌握住慕容沣的:“有你在,我又有何惧之?”
他本就长相极为清秀干净,这一笑,当真若雪莲盛露,月与云逐,无边秀色当中,竟是含着无尽的风华。
如此光华一笑,却又是引得旁边两人一阵侧目,而慕容沣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笑颜秀丽,墨眼流波的苏明远,久久都移不开眼来。
到最后,旁边两人都是笑了开来,慕容沣还是紧盯着眼前之人,苏明远被他看的极为羞臊,不由的狠狠的踩了他一脚。
脚上传来的剧痛让慕容沣猛然回神,眼见自家爱人羞红的面容,还有旁边那两人之笑,如何不知自己方才所为。他倒也是不恼,长臂伸展,不顾自家少爷挣扎的将其搂入怀中,笑道:“我家明远是天人之姿,我看的神思恍惚也属正常!”
言谈之间,还颇为自豪。
苏明远自是无语,他家阿其的这脸皮是愈发的厚了。之前都不是这样的,定是跟着沈家平学坏了。想到此,不由的狠狠的瞪了瞪一边笑的脸上开花的沈副官,接着便抬脚向大厅走去,慕容沣轻飘飘的瞟了一眼一脸莫名的副官,追着那缓步前行的人影而去。
“我——”沈家平只觉得脑子晕呼呼的,转身望向身边的梓桃,“关我什么事啊?”
梓桃只是绕着他慢悠悠的转了一圈,随即长叹了口气,优雅的离开。
“你……你们……”沈家平只觉得满肚子的气堵在了身体内放不出,这四少脸皮厚关他什么事啊?又不是他带坏,还有二小姐,你那叹气又是怎么回事啊?
“你们,等等我,把话说清楚……”狠狠的撇撇嘴,追着人影而去。
苏府大厅内,一身剪裁合身的红袍长衫,方家大少却没有本该有的喜意,手指不停的的敲动着茶几,面色阴沉。
时间在不断的流逝,方少陵敲击茶几发出的声音是一下重于一下。怎么还没有出来,再次将目光瞟向厅外,长出了一口气。他只觉得胸口很是堵闷,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右手紧紧地握着盖碗,不知不觉中,一声‘啪’的脆响传来,那青瓷盖碗竟被他抓得粉碎,滚烫的茶水猛的溅了一袖,青瓷碎片更是切入手掌之中,一丝血红流滴而下。
旁边伺候的下人赶忙上前,方少陵却毫不在意的将碎片拔出,置之于地,眼眸仍然紧紧的盯着大厅门口。
“方少帅,您的手是不是包扎一下?”平叔小心的提醒着,见方少陵没有理会他,不知该如何是好,想了想,还是吩咐旁边的丫鬟去叫大夫。
方少陵皱起剑眉,只觉旁边的这人聒噪的很,正想大声斥骂,便听得厅外一阵脚步声传来,猛的从位置上站起;痴痴的将那云淡风轻,飘然若仙的身影收入眸中。
“今日可是方少帅的好日子,怎么着有空到云台来,莫不是请我与明远去喝喜酒的!”慕容沣轻笑着先开口。
方少陵却是没有理会他,只将目光深深的印在苏明远的身上。
心中却是万般的庆幸——
幸好,他还在,他还活着。
见方少陵浑然不理的痴望着自家爱人,慕容沣面色微微一沉,将苏明远挡于自己身后,沉声道:“方少帅,今日大喜,那青城县离此千里遥远。少帅你还是早些动身前去为好,免得误了吉时。”
厅内的下人们都已让梓桃遣了下去,厅内自是一片寂静。
方少陵收回痴望的目光,抬道看向眼前这军装笔挺,英姿勃发的青年,嘴角含笑,却是显露深深的冷意。
曾几何时,眼前这人在自己面前如蝼蚁一般,他一个手指就可以让其灰飞烟灭,让其死死无葬身之地。现在的他,与自己却是同等尊贵,为了直承联盟,他方少陵却是不能动他分毫。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方少陵会退缩忍让,特别是关系到苏明远,他更是不能让。即便他娶妻生子,那也只是为了方家传宗接代,这苏明远,他绝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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