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男尊撞上女尊-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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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
☆、第82章
没有料到厉南烛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来,不仅是聂诃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给打懵了; 就是一边的顾临安; 面上也不由地浮现出些许错愕的神色。
“说再多次的‘要是’; ”厉南烛看着聂诃; 双眼中近视锋锐之色,她的双唇开合着,从中吐出的话语,有如世上最为森冷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刺入对面之人的心脏; “死去的人,就能够回来吗?”
好似没有看到聂诃那变得愈发苍白的面色一样,厉南烛吐字缓慢而清晰:“既然是自己做出的决定; 就好好地承受最后的结果。”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说一些无用的话语。
后悔,是这个世上; 最无用的情绪。
似是还没回过神来一般,聂诃怔怔地和厉南烛对视着,双唇微微颤抖; 却终是没有再吐出一个字。
没有大吵大闹; 没有痛哭流涕,也没有歇斯底里; 她就那样垂下头去,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样,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颓然之感。
厉南烛见状; 眉头微微一蹙,想要开口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没有出声。
察觉到了她的心思,顾临安抬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手背上,朝着她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在那面石壁上留下字迹的另一个人,是什么身份,就是他一个外人都能推测出来,聂诃就真的一无所觉吗?哪怕一开始只是将其当做了寻常的猎户,那么多次的接触下来,便是再愚笨的人,也不可能不察觉任何蛛丝马迹。
更何况,聂诃并不是那种蠢笨之人。
她只是不敢去想,不愿去想。若是对方真的只是一个依靠打猎为生的猎户,对她来说,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所以,对方一定是猎户——只能是猎户。这样对自己说得多了,她自己,也就信以为真了。
自欺欺人,不过如此。
“人啊,果然是不能做任何亏心事。”良久,聂诃突然开口说道。她看着自己苍白的指尖,唇边的笑容带着一抹自嘲。
她明知道驿站当中的人并非恶人,却依旧为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怯懦,而定下了那样一个计划,最后落得个锥心刺骨的下场;而另一个人,身为朝廷官员,在发现了她这个齐国余孽之后,非但没有找人前来搜捕,反而与她交好,最终成了她刀下的亡魂。
一饮一啄,皆为前定,到了最后,她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
“我该怎么做,”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聂诃抬起头朝厉南烛看过去,面上的神色很是平静,“才能保下这里的人的性命?”
见到聂诃的模样,厉南烛的眉梢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心中莫名地生出一丝不妙的感觉,可却又找不着由来,哽得她有点难受。
无意识地抬手挠了挠颈侧,厉南烛沉默了片刻,开口回答了聂诃的问题:“这件事,我会去安排的,你只要保证你这里的人,在我回来之前,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就行。”
只不过,这样一来,她就得在赤水城多停留一段时间了,毕竟想要安置这么好几百号人,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尤其这些人真要算起来,还应该算是降兵。
想到这里,厉南烛忍不住转头朝一旁的顾临安看过去。
对方来周朝是有任务在身的,当然不可能陪着她待在这儿一起等到这些事都处理完毕。就算顾临安自己愿意,段老与洛书白肯定也肯定会对此表示反对。
不过,只是分开一阵子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到时候她再追上去就是。就是到时候护送的人她得好好地挑一挑,这赤水城里面,应该还是有从军中退下的人的吧?天下平定之后,不止是士兵许多都归家了,就是地位不低的老将,也有不少主动交了军权离开的——包括曾经和她出生入死过的那些个人。
忽地生出些许怅然来,厉南烛在心情轻叹一声,不再去想这些,转而将注意力放到了顾临安的身上。
外头还有个实力不弱的杀手想要这个人的性命呢,她可不放心将这件事随随便便地交给别人。
看出了厉南烛的想法,顾临安弯唇一笑,正要开口说话,却不想门外忽然响起了带着些许询问之意的声音:“是殿下吗?”
这乍然响起的声音,让屋内的三人猛地一惊,一时之间,没有人开口说话,房间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是我,”见门外的人准备推门而入,聂诃及时地回过神来,出声答道,“有事?”
一边说着,她一边示意对面的两人安心,她记得,这个声音,是今夜负责巡逻的人的,哪怕这会儿寨子里大半的人都不在,但每日的巡逻,却是不能少的。想来对方是在走到附近的时候,听到了屋里的动静,才会过来看一看。
这个寨子里几百号人,她都能一一叫上名字来,只不过,这在许多人的眼中,并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事情,老将军也更希望她将这份心思,用在其他的地方。
得到了回应,屋外的人停下了动作,有些疑惑地问道:“殿下怎的不掌灯?”
因着聂诃的身份,在没有得到里面的人的允诺的时候,她可不敢擅自推门进去。
为了不引起别处的注意,顾临安与厉南烛先前并没有点灯,可聂诃却也是不可能将这些如实地说出来的。她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这儿毕竟是太久没有人来了,屋里头,连灯烛都没有了。”
视线下意识地扫过桌上那尚未燃尽的油灯,顾临安的眼中浮现出些许笑意来。
看来,说谎这种事,不管是什么人,都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屋外的人闻言顿时一愣,心中也生出了些许复杂的情绪。
老将军确实去了太久了,尽管每隔一些时日,总会有人自觉地过来这间屋子打扫,可一些细节,却终究不能如原先那般注意了。
“我这就去拿……”她的话才说了一半,就被聂诃给打断了:“不必了,”顿了顿,聂诃再说道口,“我只是想一个人坐一会儿。”
这种时候,不需要她去找其他多余的借口。
很显然,站在门外的人并未对聂诃的话产生怀疑,应了一声之后,就转身离开了。然而,就在屋内的三人松了口气的时候,房门却毫无征兆地被推开了,他们和外头的人,就那样直直地对上了视线。
“我本来……真的不想相信的,”看到了屋内的情景,站在门前的人并没有露出多少惊讶的神色,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里,满是痛苦与悲戚,“但是殿下你真的想要……害死这里的人吗?”
视线在这个人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聂诃就朝她身后看过去。在那里,数十个人手持短…弓对着屋内,只要他们有任何妄图反抗或者逃跑的举动,那些搭在弓弦上的箭…矢,就会立马朝着他们飞射而来。
想来此时还在这个寨子里的人,都在这里了吧?
——不,或许比留在寨子里的人还要多些,那些留下来的人里面,可没有这么多会用短…弓的人。
聂诃忽然有点想笑,笑这些人,也笑自己。
这地方就和军营一样,她又没有和厉南烛他们一样,有意隐藏自己的行迹,又怎么可能没人见到她往这边来了?
“我们不想伤人,”不知道为什么,对上聂诃的视线,那人的心中竟不由地生出了几分心虚,略微侧头错开目光,她开口说道,“别逼我们。”
对于这个好脾气的殿下,她们并不讨厌,如果可以的话,她们也不想要对方的性命。
“这种事,应该不是你说了算吧?”没有去看那个因为这话而有些愣怔的人,聂诃看着那个从远处缓缓走近的人。
苍白的月光自头顶洒下,为对方的双眼增添了一分阴沉与森冷,她的左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而她右臂的衣袖,则是空荡荡的,随着夜风的吹拂轻轻地飘荡着。
“张统领。”聂诃看着一步步朝自己靠近的人,心情出乎意料的平静,仿佛眼前发生的事情,连丝毫的波澜,都无法让自己的心湖泛起波澜一样。
那个人没有对此作出回应,依旧按着原先的速度,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屋里,站在了三个人的面前。
“要动手就尽管动手,”目光浑不在意地扫过厉南烛按在剑柄上的手,张统领出声说道,“只要你们一有动作,外面的人就会连着我一起射死。”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看向与另外两人隔桌而坐的聂诃,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意,“反正在被派遣去驿站埋伏的时候,我就没想过要活着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这次烧退得很快,应该只是感冒引起的,现在好多了,谢谢亲们的关心,么么哒~
☆、第83章
听到张统领的话,聂诃微微一愣; 下意识地张口想要解释; 可最后还是垂下头; 没有出声。
不管她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对方险些被她害得丧命都是事实,就连她自己,也做好了对方会死在那里的准备,这种时候,又有什么好说的?便是对方这个时候直接结果她的性命; 也没有什么值得指摘的地方。
只不过,这样一来,她原本的计划; 估计是没有半分实现的可能了。不说张统领对于政帝那刻骨的恨意; 就是厉南烛和顾临安两个人,这会儿都还在这里呢。
这样算下来; 还是她拖累了他们。
张统领的视线只在聂诃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就落在了厉南烛的身上。
“你的名字?”她开口问道,语气没有多少起伏; 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 如刀锋般的视线让人有种皮肤都感到刺疼的错觉。
“厉南天。”没有丝毫犹豫的,厉南烛就报上了自家二姐的名字。
眼前的这个人; 可是当年她那个老对手的手下,她可不能保证对方不知晓自己的名字——而要是这会儿自己的身份暴露了,等着他们的麻烦; 可真就不是一点两点了。
先前她会对聂诃没有隐瞒地报上自己的姓名,不过是因为对方被拿捏在他们的手中,并且对方对他们也并无恶意罢了。但这个聂家仅剩的血脉,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这还真是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了。
顾临安听到厉南烛的回答,眼角不自觉地跳了跳,却没有转过头看她一眼。
他可不会蠢到这种地步,在这种情况下,告诉站着的那个人,厉南烛在说谎。
想来厉南烛这个名字,确实代表着不小的意义,否则她不会选择在这种时候隐瞒。
一旁的聂诃尽管性子优柔寡断了些,但她的脑子并不愚笨,自然也在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没有流露出什么异样之色来。
“嗯。”未能察觉其中的不对,张统领点了点头,面上的神色没有多少变化,然而下一刻,她就毫无征兆地拔…出了腰间的短刀,飞快地朝厉南烛砍去。但那映照着清冷月光的刀刃,却并未在厉南烛的身上留下任何伤口,反而像是碰上了金石一般,在发出了“叮”的一声后,再不得存进。
“就算不想报上自己的名字,也用不着这样暴躁吧?”一只手握着被拔…出少许的剑柄,厉南烛笑眯眯地开口道,而那一截探出剑鞘之外的剑身,正正好好抵在对方的刀锋之上。
可那张姓统领却完全不吃她这一套,没有多少情绪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扫过,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没有多大的变化:“你不该挡的。”
说着,她收回了手中的短刀,而下一刻,一支箭…矢从她右臂的衣袖当中穿过,射中了一旁的聂诃的小腹,殷红的血液渗出来,瞬间便染红了一大片布料。
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让聂诃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额上也泌出一层冷汗,她看着并未因此而露出什么特殊的神色的张统领,眼中的神情有些复杂。
抓着剑柄的手微微一紧,厉南烛唇边的笑容不改:“她的死活,和我可没有什么关系。”
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之下,还能这样准确地射…中屋子里的人,刚刚动手的那个人,能力实在是让人心惊。
张统领闻言转过头来看着她,没有说话,但厉南烛却没能继续维持住面上的笑容,眼中的神色随之变得凝重起来。
她当然清楚,面前之人,并不是在拿聂诃的性命来威胁她。
这个房间里,有的可不止三个人。
同样,她相信,守在外面的,也不止屋前这群持着短…弓的人。
“你和那个女人长得很像。”和厉南烛对视了良久,张统领突然张口说道。
哪怕不指名道姓,厉南烛也清楚对方说的是谁,在战场上,两人肯定是照过面的。
只是……被人说自己和自己长得像,果然很微妙。
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厉南烛忍不住怀疑,自己这些年是不是变老了很多。哪怕时间过去好久了,对方看到她的时候,她的头上还戴着头盔,也不该一点儿都认不出来啊?即便在这种情况下,对方没认出她来,对她来说,是个不错的消息来着。
“毕竟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不是?”朝着张统领笑了笑,厉南烛表现得很是随意,“长得像很正常。”
“但性格一点都不像。”张统领又道。
厉南烛:……
这话说的,别弄得好像她和对方很熟一样好吗?她明明连这人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有没有?!
没有在意厉南烛的想法,张统领握着刀柄的手收紧又松开,眼中的神色深沉不定。
时至今日,她依然记得,那个身着盔甲的女人,手持长剑,在战场上如入无人之境的模样,那把淌血的长剑每每挥下,就会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那姿态,甚至有段时日,成了她挥之不去的梦靥,折磨得她无法入眠,一合眼就见到对方斩下自己头颅的模样。
直到她见到对方提着自己嫡亲妹妹的头颅,宣布战争的胜利的时候,那种刻入骨髓的恐惧,就那样一点点地转化为了无边的怨恨,唯有亲手将之除去,才能消除。
可她没有想到,这个分明和那个人有着嫡亲血脉的人,却有着这样轻浮的性格,哪怕在这种情况下,依旧妄图以花言巧语,来迷惑她的心智。
“……”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不知道为什么,厉南烛总觉得从这个站在自己跟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