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男主的脸往死里打-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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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卿压下眼角,“的确没吃什么,是千瓣莲。”
褚双拾一愕,“你把你的心给她了?”
“不是。”不卿道,“早就摘了来的,一直养着。原本在上诸天的时候便打算用千瓣莲换下紫光心的,却不料还是没来得及。”没等到他将千瓣莲养好,敖苍和小偶便被长钧抓了。
古苍龙就在他们身后,震惊地看着不卿。千瓣莲千年才开一朵,每一朵千瓣莲都有一头护莲兽守着。“那护莲兽凶猛异常,当年我与主人联手,也未能从它身上讨得什么便宜,反而各自受了重伤。佛子只身前往,实在太过冒险。”
不卿目光飘向莲池,淡声道:“能活着回来便不算冒险。”
褚双拾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厘厘这么依恋那秃驴。现在她心头流的是那秃驴的血!他开始发愁了,厘厘这样还能离得开秃驴吗?
古苍龙目光暗沉地看着不卿的侧脸,方才那一刹,他似乎又见到了他所认识的那个高傲的不卿,那个漠视一切险阻的佛子。
千瓣莲是白莲,用鲜血将莲瓣养成红莲方能成心。养莲不能有一日中断,且只能用同一个人的血,千瓣莲有千瓣,每一瓣都要养,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陆压当年养千瓣莲用了千日,因为每日都要取血,所以养的时日越多对养莲人的身体损耗越小。
古苍龙算了算,从不卿摘莲到他来的那日,按照上诸天的时间,连千日的三成都不到。而大王的异常是从一年之前就开始了的,莫非……
“佛子是何时将千瓣莲给大王的?”古苍龙问不卿。
这也是褚双拾好奇的地方,他审视地看着不卿。
不卿的目光仍眷恋地停留在莲池内,那两个小人儿拔鹤毛拔得累了,正在摘莲蓬剥莲子玩儿。小偶剥了满满一手莲子,一颗颗往上抛了用嘴接着吃。千秋厘正是有样学样的年纪,小偶做什么她都跟着学,可是她手小,剥莲子对她来说太难了些。
她撅了嘴,不高兴地看着手里的莲蓬。
不卿伸手摘了一朵莲蓬,边剥边对古苍龙道:“一年前。”
“所以,你一年前就来了,把千瓣莲给了厘厘之后暗中躲起来,厘厘有了心便不能离开你,你故意让厘厘哭闹不休,为的就是让我答应你留下来。”褚双拾目光变冷,越想越寒心,“你可真是好手段。”
不卿纵身跃起,飞到千秋厘和小偶身边,将手掌中的莲子给他们母子俩分了,一人一把。千秋厘捧着满满一捧莲子,甜甜地笑了,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儿。
褚双拾冷眼看着不卿,对古苍龙道:“他这样的心机,我不放心将厘厘再交给他。”
古苍龙却道:“且听佛子怎么说吧。”
不卿飞回岸边,对褚双拾道:“不是。我并非是躲起来,我将千瓣莲送来之后,便去想办法为小偶恢复肉身,所以不得不离开。”
他从来是个不愿解释的人,遇事不开口,遇难不开口,遇误解也不愿开口。惟有与她,他不愿与她有一丝一毫的误解,既然说到这份上了,索性说开。
他坦然地看着褚双拾,“我没什么手段,也不会对她使什么手段,我宁可伤我自己也不愿伤她分毫。从前伤她非我本意,可纵使非我本意,我却是的的确确伤害了她。我的从前半生担负的太多,心中装的也太多,从今往后我心中只有他们母子二人,我会尽我所能让他们快乐,再不让他们受一丝委屈。”
不卿突如其来的剖白让褚双拾不知所措,他愣愣看了不卿半晌,嗤了声,“你与我说这些酸话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厘厘。等厘厘长大了你自己去求她原谅。”
话虽如此,自那日之后,褚双拾便将派去暗中盯着不卿的人撤了。
只不过,不卿对两个孩子无下限的溺爱也着实令褚双拾发愁,他认为在养孩子上,不卿到底是和尚没有经验,容易犯错。
比如,凡间像他俩这样大的孩子,早就已经入学启蒙了,哪像他们还整日大闹天宫似的在不死城上蹿下跳。
是该给他们立规矩的时候了。
他认为,从前他在养妹子上唯一的失误就在于,只顾着操练厘厘的修为,忘了教她读书习字,以至于把她教成个缺心眼儿。他手下不能养出两个缺心眼儿来。
于是,褚双拾一拍大腿,给母子俩请了个教书先生来,并事先警告了一众人等,不许干扰母子俩读书。
教书先生一来,母子俩的生活立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好似每日散养的猴子一夜之间被圈养了起来。
那教书先生十分严苛负责,每日天不亮便要起床温书,不写完十个砚台的字不许吃饭,三日一考,考不过便要打手。
褚双拾不许人求情,谁求情跟谁翻脸。
今日又到了先生考试的时候,母子俩哭唧唧地和不卿挥手告别。
小偶可怜巴巴地看着不卿,“爹爹救我。”
比他矮一头的千秋厘有样学样,也可怜巴巴的,拉着不卿的袖子,“爹爹救我。”
不卿眼神一颤。
母子俩进入讲堂的时候,两张试卷早已在书桌上铺好。
不卿匿了身走进来,便见到母子俩都是一副看天书的模样,咬着笔,歪着头。先生正拿着一把戒尺,一下一下地敲着书案,敲一下,两人抖一下。
不卿走到千秋厘身边,轻声在她耳边提醒道:“厘厘,答题之前,先要想清楚先生出题的意图是什么。”
千秋厘苦着一张小脸,“他想让我死。”
不卿叹了口气,现出了身,唤了声“小偶来”,牵了千秋厘的手便往外走。先生又惊又怒,“你敢带他们逃学?大公子追究起来谁负责!”
不卿边走边道:“你对大公子说,就说这段时日他们累着了,我带他们出城去散散心。读书的话,我会教他们。”
不卿牵着千秋厘,千秋厘牵着小偶。母子二人蹦蹦跳跳欢欢喜喜随着他出城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做个好梦大家~
第74章 出城浪
李笑儿端起茶杯, 优雅地抿了一口茶,拈着帕子轻轻掖了掖唇,敛眉低目偷偷打量隔壁桌。
隔壁桌坐了一家三口,一个年轻的爹带着两个小娃娃,一个男小娃, 一个女小娃, 都生得冰雪玲珑十分可爱。
李笑儿已经暗中观察这父子三人好几日了,这几日,他们每日都来这戏园子里头看戏,雷打不动。
起初她也不敢确认他们是父子父女的关系, 毕竟这年轻男子光头僧袍, 一副出家人的装扮。
许多人因此而对他们指指点点, 可那和尚似乎毫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心素如简, 人淡如竹。
亲耳听到那两个孩子称他“爹爹”之后,李笑儿便有数了。她并不讶异, 和尚娶妻生子那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更何况是长得这样绝色的和尚, 光是瞧着都赏心悦目令人心生欢喜, 真要断情绝爱皈依空门未免糟蹋了这副好样貌。
倒是那一双儿女的娘亲始终未曾露过面, 且这两个孩子的口中也从未提起过他们的娘亲。李笑儿猜, 他们的娘亲许是离开了他们,又或许是早已不在人世了。
若是前者,那她定是嫌弃和尚残缺不全只有一只手臂, 所以抛夫弃子。可叫李笑儿来看,即便那和尚只有一只手臂,他在人堆里依旧是最打眼的那一个。不会令人嫌弃,只教人为他心疼。
李笑儿从未见过这样爱孩子、宠孩子的男子。和尚对孩子千依百顺,尤其是对他的小女儿,简直要将她宠到天上去。
今日戏台子上唱的是《盗魂铃》,讲的是猪八戒和女妖金铃大仙的故事。小孩子最喜欢这种热闹有趣的戏,两个孩子看得可起劲儿,入了迷似的一动不动。
他们每日都是来得最早的,所以回回都能坐在最前排最中间。小孩子矮,没人遮挡,这是最好的看戏位置。一张四方桌,一条长凳,和尚坐中间,两个孩子一边坐一个。
和尚慢条斯理地单手剥松子,左边喂一颗,右边喂一颗,隔一会儿再喂一口茶水到他们嘴里,然后又塞一根小鱼干儿,活像养了两只小松鼠。
女小娃坐在和尚左侧,看到好笑的地方会笑得前仰后合,和尚怕她摔下去,伸手将她搂住,她便顺势靠在和尚臂弯里笑得浑身直颤。每到这时,李笑儿便看到,和尚的眼中似有一把揉碎了的星光,隐隐地闪。
几日观察下来,这和尚在李笑儿眼里简直无一处不好,便是他的残缺也成了一种吸引。
戏唱完了两个小家伙还舍不得走,待到戏园子里的人都走光了,东家要清场子才不情不愿地起身。
李笑儿也跟着起身。
“爹爹抱。”小偶揉揉眼,伸出手。
千秋厘也揉揉眼,朝不卿伸出手,“爹爹抱。”
天儿已经很晚了,小娃娃一般这个时候早就在梦乡了。这两个小家伙一直强撑到现在,等兴奋劲儿一过去,眼皮马上撑不住了。
两个人都伸手要抱,可是和尚爹爹只有一只手。李笑儿不忍见他为难,正要走过去帮他。
“厘厘,不是说了吗,往后不可叫爹爹。”不卿蹲下来,看着千秋厘。
“为什么呀?”千秋厘委屈地一瘪小嘴,两颗乌黑的瞳仁霎时窝在眼泪中,“为什么小偶可以叫我就不能?”
“对呀,爹爹,为什么厘厘不能叫你爹爹?”小偶歪着头想了想,一脸发现真相的震惊,“噢——我知道了,爹爹你偏心!”小家伙正义感爆棚,义正言辞道,“爹爹你不能对我偏心,厘厘会伤心的呀。”
千秋厘一听,哇地就大哭起来,伤心得就像碗里的肉被村口大黄狗给叼走了。
不卿忙哄她,可小孩子情绪崩溃起来是没法很快哄好的,她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委屈样儿,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双唇弯出个柔和的弧度,“好,依你,依你,想叫什么都依你,别哭了好不好?”
李笑儿只觉得心口就像中了一箭似的,轻轻一颤。
千秋厘一噎一噎的,渐渐止住了哭声,一双泪眼可怜巴巴地瞅着不卿,“那,那爹爹还,还偏心吗?”
不卿将她小脸上的泪珠儿抹去,又将她的鼻涕擦掉,语气柔得不能再柔,“我何时偏心了?不许听小偶瞎说。”将她一把抱起,低头对小偶道,“胡言乱语,罚你走回客栈。”
小偶吐吐舌头,拉着不卿右侧的袖子,一脸做“哥哥”的觉悟,挺胸抬头,“走就走。”
父子三人说说笑笑从李笑儿面前经过,夜风徐徐,吹来似有若无的莲香,令人沉迷。
“爹爹,我明日还要来,你明日还带我来。”小偶道。
“我也要,我也要。”
“唔……还舍不得回去啊,你哥哥该生气了。”
千秋厘急得将小圆胳膊往不卿脖子上一圈,拼命摇头,“不回去,不回去,我还没玩够。爹爹,不要带我们回去,”水汪汪的眼睛眨啊眨,“求你了,求求你了……”
“好吧,那就……再待些时日。”
“爹爹真好,爹爹最好了!”千秋厘高兴地抱着不卿的脸,一头闷上去狠狠地啾了几口,啾得他左半边脸上全是口水。
孩子们欢呼雀跃,喜悦的笑声像小鸟儿飞上枝头冲上云霄。
李笑儿一时有些魂不守舍,怔怔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离得越远,她只觉得心中越空。幸好他还会留几日。明日,她明日一定要主动些……
“公主不会是看上这和尚了吧?”李笑儿身边一个侍女问道。
李笑儿是这凡间皇帝最小的女儿,是皇后所出,封号昭阳公主,在皇宫中最受宠爱,经常偷偷溜出皇宫,帝后纵容她,对此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人家是来看戏的,我们公主啊,是来看意中人的。”另一个侍女捂嘴笑道。
“一个和尚,还拖着俩个那么大的孩子,怎能配得上我们公主,我们公主可不是给人做后娘的。”
李笑儿不悦道:“和尚怎么了?有孩子又怎么了?后娘做不得?”
侍女见她是真怒了,忙收了笑。
“你跟上去瞧瞧,看看他们住在哪家客栈。”李笑儿对侍女道。
侍女不敢耽搁,应了声是,匆匆跟了上去。
不卿带着孩子们回到客栈,向伙计要了两桶温水来。两个孩子排排坐在小凳子上,等着他们的“爹爹”给洗脚。
小偶先帮千秋厘脱了鞋袜然后才脱自己的,他心里认为自己长得更高,便是哥哥,而哥哥是要和爹爹一起照顾妹妹的,所以他常常会让着她。他喜欢当哥哥的感觉,甚至希望厘厘一直这样小小的。
不卿先给小偶倒了水,小偶自己将脚放进木盆中,“爹爹去给厘厘洗吧,我自己会洗。”
不卿赞许地摸了摸小偶的头,纠正道:“等她长大了,你要叫娘亲。”
小偶惊呆了,选择性地忽略后半句话,“什么?厘厘还会长大?”他无法形容心中的震惊与失望。
千秋厘踢踢光脚丫子,鹦鹉学舌,“什么?厘厘还会长大?”
不卿捉住千秋厘的脚丫子放进水里,“不长大,难道你还想一直这个样子?”
“一直这样不好吗?”小偶嘟嘟嘴,“爹爹,厘厘,我们三个很开心啊。”
“是啊,很开心啊。”千秋厘没心没肺地点头。
不卿一言难尽地看着她,给她搓着小脚的动作一停,在那小胖脚上轻轻捏了一下。
小孩子肉嫩,捏一下就痒得不行,千秋厘条件反射地一蹬腿儿,胖脚板啪地糊在了不卿脸中间,堵上他的鼻子和嘴。
糊上他的脸还不算,那肉肉的脚趾头还动啊动的。
不卿无奈地将她的脚丫子挪开,满脸的洗脚水顺着他的鼻翼和唇角往下滴,抬起衣袖擦了把脸,心里轻轻说了声“小混账”。
不卿将洗干净的母子俩一个个抱上床,转身去倒水,清理。
小偶因为千秋厘会长大的事情生不卿的气,千秋厘因为小偶不高兴也生了不卿的气,这个“爹爹”坏得很,母子俩决定不理这个“坏爹爹”了,很同仇敌忾地在床上抱成一团,滚到了角落里,离不卿要睡的地方远远的,还用被子搭了坐长城隔在床中间。
等不卿洗漱完来上床睡的时候,抱成一团的母子俩已经在做梦了。
一个大概做了个伤心的梦,梦里还在吸鼻子。另一个不知梦到了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