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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铁马关山-第128章

小说: 铁马关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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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赵天赐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李姐姐,你准备给我讲些什么呢?”

李清照苦笑道:“太子殿下若是再唤我姐姐,我……我便只能离去了。”

赵天赐见她满腹哀愁,哪有什么心思授课,他看了看不明所以的赵伯琮。忽然离开桌案,小步跑到李清照身边,俯在她耳上低声道:“李姐姐,我们换一个地方好不好?”

李清照一呆。“换一个地方?”

赵天赐点了点头。

“可以吗?”李清照疑惑地问道。

“当然可以了,诗词要置于情景之中才会有意境,我们憋在这里能有个什么鬼意境?”赵天赐一本正经地说道,“李姐姐,你平时吟诗做赋都去什么地方?”

距离临安城不远的东郊。有一片密密麻麻麻的矮树丛,虽然已近深秋,但是这里仍然绿意不减。

李清照站在土丘上,望着眼前一片深绿中夹杂着此许枯败,眼中腾起一片水雾。

赵天赐站在她身边,赵伯琮胆子太小,没敢跟来,十几个宫女太监也被他远远地赶到了后面去。

“李姐姐,你平日常来这里吗?”赵天赐见她触景伤怀,试探着问道。

“去年今日。我还和明诚来此寻诗……”两行清泪终于顺颊而下。

“去年今日?”赵天赐撇了撇嘴,心说与我可没什么关系,他忽然想起一首诗来,“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伤情中的李清照忽然转过头来,“这首诗太子殿下是从何处得来的?”

赵天赐狡狤地笑了笑,“李姐姐答应我,与我以姐弟相称。我就告诉你。”

李清照愣愣地望着他,忽然破涕为笑,“你这孩子……这首诗是五代时崔护所做,你当我不知道吗。我只是想知道你这么小的年纪,是谁教你的。”

赵天赐道:“那姐姐是答应了吗?”

李清照蹲下身来,轻轻抚着他的头说道:“你是太子,这层身份是改不了的。如果你喜欢唤我做姐姐,尽管唤就是,不过如有外人在。这礼节可是不能废的,要是让你那三位师傅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赵天赐大喜,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李清照一呆,旋即拥他入怀,眼中泪水扑漱漱流下。

赵天赐心想难道我这一吻让你想起了什么吗?可是李清照下面的话却让他的心彻底凉透。

“太子弟弟,姐姐一生无儿,你……”

“不行!”赵天赐挣脱了她的怀抱怒道:“我才不给你做儿子呢!”

李清照破涕为笑道:“我哪有那个胆子,敢认你做儿呢,只是……哎!”

赵天赐心情大坏,讨个好来却被人家当成儿子,这是何苦由来?

李清照见他气鼓鼓的样子颇为好笑,拭了拭脸上的泪水说道:“太子爷您还会生气呢?”

赵天赐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李清照终于忍不住咯咯地笑出声来。赵天赐回头瞪了她一眼,忽然发现她笑起来的样子颇为迷人,便也跟着笑道:“姐姐多笑笑,这样有利于美容养颜。”

李清照起身向远处望去,轻声道:“容颜终有老去之时,何必强求?那崔护当年踏青春游,在都城南部偶遇一户人家,结识了一个美丽的女子,二人印象颇佳,却无缘深交。隔年崔护再去时,只见铁锁临门,已经人去楼空了。所以他才在门扉之上写下了这首《题都城南庄》。”

赵天赐可不知道这里面的典故,他甚至连这首诗的名字都不知道,更不要说谁是崔护了。心说这要是有电话,留个电话号码,加个微信什么的,走到哪里都找得到,如果两人心意相投,莫说一夜情,喜结连理也未尝不可啊。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这些不太干净的东西,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十分精彩了,李清照见他不言不语,低头望去,发现这位小太子眉目扭动,表情怪异,奇道:“太子弟弟,你想什么呢?”

赵天赐啊了一声,胡诌道:“我在想姐姐的词呢!”

“我的词?”李清照大感有趣,问道:“你还记得我的词?”

赵天赐想了想吟道:

“常记溪亭日暮,

沉醉不知归路。

兴尽晚回舟,

误入藕花深处。

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李清照笑道:“这是我年轻时做的。你知道也……”她本想说“你知道也不奇怪”可是忽然想到他只是一个三岁孩童,怎么可能知道呢?想到这里,下面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太子爷的心情又变得阳光明媚了,随口又说道:

“生当作人杰,

死亦为鬼雄。

至今思项羽。

不肯过江东。”

李清照脸色变得更加奇怪,定定地望着满脸得意之色的小太子。此时的小太子爷自信心无限膨胀,张口就来

“昨夜雨疏风骤,

浓睡不消残酒,

试问卷帘人,

却道海棠依旧。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风柔日薄春犹早,

夹衫乍著心情好。

睡起觉微寒,

梅花鬓上残。

故乡何处是?

忘了除非醉。

沈水卧时烧。

香消酒未消。

”

太子爷只顾着卖弄了,完全没去看李清照已经变得苍白无比的脸色。

李清照猛地蹲下身来,拉住赵天赐的小胳膊急问道:“这些词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赵天赐被她抓得有些疼,这才意识到这位李姐姐不对头了。

“怎么了姐姐?”

“前几曲也就罢了,后面这曲菩萨蛮前几日刚刚做好,还没誊稿,你是如何得知的?”李清照急道。

“啊?”赵天赐傻眼了,只顾着显摆了,却忘了正主在这儿呢,这些词是什么时候做成的。他完全不知道,这下可闹了大乌龙了。

“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李清照死死地盯着他不停地追问。

赵天赐就算胡诌的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把这个谎给圆回来,他见李清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大有一口把他吃掉的意思,便索性把心一横,“姐姐,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啊?”李清照愣了一下,“前世今生?”

“对!”赵天赐故做老成地挺起胸膛,目视远方。轻声道:

“草际鸣蛩,

惊落梧桐,

正人间、天上愁浓。

云阶月地,

关锁千重。

纵浮槎来,

浮槎去,

不相逢。

星桥鹊驾,

经年才见,

想离情、别恨难穷。

牵牛织女,

莫是离中。

甚霎儿晴,

醍儿雨,

醍儿风。”

“这……这也是我做的吗?”李清照脑中一片迷糊,她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赵天赐郑重地点了点头,“正是!”

“奇怪了!”李清照失魂落魄地问道:“你……你如何得知……”

赵天赐回过头来,尽量让自己的目光里多一些深情,“姐姐,前世我们就曾相识!”

“真的?”李清照目光迷离。

“真的!”太子爷决定让戏演得更真实些,他抬起手来,轻轻抚摸着李清照的脸,“前世,你是我的女人!”

此时他的眼中应该饱含热泪,可是……太子爷没有啊!

无论他怎么努力眨眼睛,也没有!

如果李清照头脑清醒些,对这个挤眉弄眼,故做姿态的小家伙一定会饱以老拳,可是……她是李清照,一个刚刚失去至亲之人,多愁善感的婉约词人!

所以,她信了!

她一把抱过太子爷小小的身体,喜极而泣道:“是了,一定是了!明诚刚刚离我而去,上天便把你派了来给我,免我后半生孤苦无依的是不是?”

“是!”赵天赐搂着李清照的脖子,“我会照顾你一生一世的!”

李清照拼命地点着对。

此时的天地之间,出现了两个疯子,一个是装疯,一个是真疯!

良久之后,李清照情绪稍稍平复了些,她抬起泪眼,捧着太子爷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太子弟弟,这不是做梦吧?”

“不是!”赵天赐重重地点了点头,“都是真的,你是我的女人!”

李清照笑了,拍了拍他的脸蛋,“可能前世我是你的女人,今生就算了吧,等你长大,姐姐都成老太婆了。你就给我当个弟弟吧!”说完又把他紧紧地抱在怀中,久久不愿放开。

赵天赐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人家没把他当成儿子就不错了,谁让他这么小呢?

第277章君权神授,神在哪里?

李清照的变化简直可以用“翻天覆地”来形容,匆匆服满了七天丧期,便拖着她的全部家当进宫了。

赵天赐在他的寝宫旁腾了几间屋子出来给她,这位李大家的家当之丰,让他这位见过些“世面”的人都合不上嘴了。

“姐姐,这幅王羲之的字画是真的吧?哇噻!价值连城啊!”他摸摸这个,看看那个,随便拿出一件出来拍卖,就够他八辈子坐吃等死的了。

李清照换了一身淡雅的便装,头上乌发高高盘起,脸上光彩四溢,根本就不是几天前那个刚刚经历了丧夫之痛的新寡之人。

“没错,都是真迹。”李清照笑道,“单凭这些东西,姐姐我也能衣食无忧了。”说到此处她神色黯淡下来,“不过对于一个死了丈夫的妇人来说,这些东西并不会给我带来好运。”她转脸嫣然道:“不过我现在攀上了你这棵大树,就什么顾虑烦恼也没有了。”

赵天赐咧了咧嘴,“我可不是什么大树,顶多算一棵小树苗吧?”

“小树苗总有一天会变成大树的!”李清照笑道,她忽然脸上一红,仿佛想起了什么,看了一眼流连在书画丛中的小太子,神色顿时黯淡下来。

范浚的病是从心上得的,仅管赵构把翰林医官都轮番派了个遍,也没人能让他好起来。

接连四五天也没见到这位范大先生,太子爷赵天赐虽然感到很轻松,但是他从李纲和吕好问的言谈表情上判断,他们的意思是让他去一趟。

其实这位太子爷是在装糊涂,吕好问对他说:“尊师重道乃为人弟子之首要,老师生病,弟子应该服侍床前。”

于是,赵伯琮去“服侍床前”了。

李纲可没吕好问那么委婉,直接问太子爷,“你的老师病了。你不知道吗?”当然了,他不会傻到直呼太子为“你”,但也就是这个意思吧。太子爷赵天赐一百个不愿意去,只得说“过两天。没准过两天沈师傅的病就好了呢?”直接就把李纲愤怒的目光忽略不理。

可是到了李清照这里,他就装不下去了。

“太子弟弟,沈先生为何得病你最清楚,你去陪个不是,他也许就好了。”李清照的和风细雨效果当然比那两个老家伙强得多。当天下午,太子爷赵天赐就提着一大堆东西去看他的师傅了。

当然了,作为一个年仅三岁的孩子,他是提不了什么东西的,但是让人提到门口,然后他再气喘吁吁地挨个提溜进去,这点小把戏他还是会的。

范浚的病还真是不轻,躺在床上不停地说胡话,满屋子都是中药味。赵天赐打了个喷嚏,来到病床前。赵伯琮接过他手中的东西放到一边。轻声道:“太子弟弟,老师刚刚睡着。”

赵天赐撇了撇嘴,“我刚刚还听到他喊我的名字呢。”

赵伯琮小声说道:“老师每次睡前必须要喊你的名字三次!”

赵天赐又撇了撇嘴,“不是哪个院子里的姑娘跟老子同名吧?”

赵伯琮愣了一下,“院子?”

赵天赐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你还小,等你再大些就明白了。”赵伯琮瞪了他一眼,“你好象比我还要小两岁呢!”不过他可没敢说出口。

赵天赐爬到床上看了一眼范浚的脸,贴在他耳边低声道:“师傅。你老婆来了!”

谁知这一招还真有效,沉睡中的范浚竟然睁开了眼睛,“在哪里?”

“在路上!”赵天赐一脸的坏笑。

“岂有此理!”范浚话音一落,便剧烈咳嗽起来。

不过他说的也没错。范大先生的那两位夫人的确在路上了,这当然是他赵天赐偷偷吩咐人去请来的。

“伯琮哥哥,我和老师说几句私房话,你想不想听啊?”赵天赐瞪着赵伯琮问道。

“好啊!”赵伯琮靠前一步,见太子爷脸色不对,小拳头也握得紧紧的。连忙改口道:“哎呀,外面的药快熬好了,我去看看。”说完转身,一溜烟地跑掉了,那动作麻利迅捷,煞是好看。

“太子殿下……”范浚想坐起来,赵天赐按住他的肩膀说道:“行了,省点力气吧,过不多久你的夫人们就到了。”见范浚神色不善,赵天赐忙转移话题,“老师啊,是不是感觉信念崩塌,孜孜以求的东西原来是一场空,整个世界都没有了?”

范浚嘴巴张得老大,瞪着赵天赐在那儿狂喘,脸上分明是你怎么知道的惊异表情。

赵天赐往里面挤了挤,坐在他身边,“理想和追求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范浚坐起来了。

虽然很费力,但是他必须得看着这位小太子的表情听他说话,否则会让他精神分裂的。

“奇怪吗?”赵天赐笑了笑,“我曾经做了一个梦,很长很长!”他把沾在范浚脸上的一根头发拿掉,在眼前仔细地看来看去。

范浚有点犯傻。

“我曾经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在那个梦里,我还是一个神。”

“神?”

“对啊,神,雷神!”他咧了咧嘴,“因为每次我出现的时候,都会伴随着巨大的雷电,虽然那些雷电没有一次不是照着劈死我的方向来的,但是看在外人的眼里,我却是乘风踏雷而来的神仙。”

范浚定定地望着他,那张小脸上笼罩着一层与他年龄完全不搭配的哀伤。

“我以为我无所不能!”他向上指了指,“但是,任何自以为万能的人都会被雷劈,那句话叫‘装逼被雷劈’!只不过我没那么容易死罢了。”

范浚相信,如果他闭上眼睛听这些话,一定会认为这些话的主人是一个年届古稀的老者。

“我也有自己的信念和追求。”他笑了笑,“我想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我想告诉贼老天,我命由我不由它!可是……当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只是一个三岁大的小屁孩儿,什么千军统帅,什么天降雷神,还妄图金戈铁马,踏遍万里河山,再来个天下一统呢,统统都是鬼扯。老师你说说,如果你是我,你能做什么?”

范浚木然地摇了摇头,他的思维里,根本就没有这些东西。

赵天赐看着范浚,“老师,你知道人和动物的区别在哪里吗?”他用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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