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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朱明画卷-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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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春看得震惊非常,两眼发直的攥着帷幔,道:“王府里也有侍卫,可和他们不一样!他们就像什么……要上战场的战士似地!还有王爷他一个人坐在高马上,就俯瞰着那么多人……”犹言未完,后知后觉的发现盼夏、喜冬饶有兴味的目光,脸上刷得一下红似沁血,半晌才扔了帷幔大叫一声:“出府了!”
    见状,盼夏、喜冬对视一眼,俱是掩嘴轻笑。
    仪华却没有笑,只伸手拈了一粒梅子含着口里,闭着眼细尝着它的酸甜味慢慢侵袭味蕾。
    三月春,一有骑射宴,一有明军远赴大漠。
    而朱棣此行便是以骑射宴为蓝玉接风,并赶在明军春入大漠前巡视三军。
    如此,这一趟行程最少也要十天半月,岂不是要将曦儿一人留在王府里这久?尽管她还留了阿秋、陈妈妈、李进忠三人照看,却依然难以安心,尤其是在她手上沾了三十八条人命以后,她莫名地更加怕了……
    如今,只能希望这趟行程能一切顺利,以求早日返回。
    **********************************************
    北平三月中,风和日暖,天朗气清。
    通往燕山的路上,林木葱茏、鲜花怒放,踏春的行人熙熙攘攘。官道两旁、树荫之下,到处可见摆摊位的小商小贩,结伴而行的红男绿女,一片热闹繁盛之景。
    一路透过青灰纱窗看着外面春景,触目一眼的绿,鲜嫩嫩地似望不见尽头。这般举目眺望,许是视野的开阔,胸襟亦随之豁达,仪华一扫近几日郁结,贪婪的地呼吸着春的气息,享受着难得抽身府外的惬意。
    不知觉间,一日的行程将阑,如织的游人各自归去,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
    “哒哒哒……”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寂静的山间响起,显得格外清晰。
    仪华略好奇的往窗外望去,只见沉沉暮霭中,两匹飞奔的骏马由远及近,马上两抹青春飞扬的身影也渐渐明了:两人脸上犹有几分风尘仆仆的灰色,却掩不住其英姿飒爽、风仪俊秀。
    这两人一人有救命之恩,一人视为亲弟,仪华看着脸上眼里明显带着笑意:“你们怎么来了?徐增寿可是你央了你朱大哥偷跑出来?”
    驾马驶来的两人,动作统一的勒住缰绳,速度缓慢的跟在马车旁,朝着一纱之隔的仪华点头一礼后,徐增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得意道:“大姐,我俩是封命前来迎接王爷和您的!”说着,一拳打上朱能的胸膛,下颌一扬道:“我可没央他,是他跟着我一起来的!”
    朱能脸上蓦然一红,又见仪华循话看来,忙低头抱拳道:“启禀王妃,大帐已经在营地外搭好了,一应物什也俱备齐。再行半个时辰,王妃便可休息。属下这先告辞!”
    一口气说完,双拳一抱又行一礼,便不由分说的在徐增寿马上一拍,强行与徐增寿加入了骑卫之列。
    仪华看着驽马而去的二人,带着年轻青春的气息,她脸上的倦意顿消一半,脸上也一直挂着愉悦的笑容直到入帐。
    *
    (抱歉,昨日和今日都上传的很晚,有些事耽搁了,今天这一章又没啥子内容,纯属过度了,实在sorry
    。明日会早更。)
第一百零三章 同宿
    第一百零三章 同宿
    暮色四合。
    远处的燕山山脉隐隐起伏。隐秘的如同一抹浓的化不开的墨汁。
    山脚下,一望无垠的的草原上,万千灯火煌煌燃烧,升起袅袅炊烟。
    一座由多个帐篷环绕在内,并用重兵把守的大帐篷,就是仪华随后几日歇榻的地方。
    第一次入住大帐,仪华也架不住心里的好奇,却碍于身份束缚,不能像迎春、盼夏她们一样东看西望,只略抬眼打量了一下大帐。
    大帐宽敞舒适,一架黑漆描金百宝嵌八扇屏风,将倘大的帐内分割成里外两间,里面一间作为睡寝之用,外面一间作为大厅正房。又有成套黑漆描金的几案、椅凳、柜架等家具摆设在内,倒与住家大院相差无几在,只是一板一眼的不知摆设,看起来有些中规中矩的死板,但好在别有一种严谨大气弥补,倒也不错。
    再加之,一律黑漆描金的成套家具,又蕴藏了几分豪迈霸气……
    真不愧是守边将士的搭建的帐篷!
    带着前世的情感。仪华心里有了偏颇,对这件阳刚气十足的大帐,几乎是立即喜欢上了,更有种跃跃欲试的澎湃心情涌起,恨不得这会就出去,见识一下六百年前的大明边防军。
    不妨,明日一大早起来,说不定还能见到他们出早操。
    念及此,仪华不由止住了走向屏风前那座紫檀木雕云龙纹宝座的步子,驻足转身道:“盼夏,你去看一下行礼箱子搬过来没?早些把行礼收拾了,今儿也好早点歇寝。”
    “王妃,不用差人去了!小的已让人把东西抬过来了。”不及盼夏答话,只见陈德海一边撩帘进帐,一边扬着他尖细的嗓子说道。
    看到陈德海来了,帐内的八名侍人都转过身看向他,福身叫道:“德公公!”
    陈德海看着一张脸笑得似开了花,口中却一个劲称道:“不敢当!不敢当!你们可都是王妃身边的人,当不得行礼。”说罢,又给仪华作了个揖。
    仪华抬抬手,未语先笑道:“怎么劳驾你亲自送来了,王爷那可少不了你。”
    说话中,陈德海一面指挥士兵将箱子抬进帐内,一面分神回应了仪华的话,道:“军营重地,不得擅入。王爷去了营地里,小的也就没跟。留在营外收拾行礼。”
    军营重地,不得擅入,她怎么就忘了?
    这次骑射宴除了她外,四品以上的武将内眷也都来了,自然不能将帐篷、宴席设在大营里,想进入大营甚是不易,尤其是身为女子者。
    想通,仪华忽觉意兴阑珊,却一转头瞥见几个黑漆描金大木箱陆陆续续的抬了进来。
    这一瞥,仪华当下眼神恍惚了,不自觉的看了看大箱子的颜色花样,又扫了一眼帐中的各类家具,一个让她忽略的念头瞬间闪过脑海。
    站在窗口张罗着行礼摆放的陈德海,没注意到仪华脸上表情的僵硬,继续笑叨道:“按着以前的惯例,王爷今晚是要在那边营里和将士们一起用食,所以王妃您一会儿不用等王爷了。”说着已让人摆好了最后一个箱子,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又笑禀道:“对了,旅途疲乏,王妃沐浴后早休息就是。也不用等王爷了,今晚估计不到子时是不会回帐的。”
    帐内收拾打扫的盼夏几人,从旁听了陈德海的话,皆意识到话中的意识,不由喜上眉梢,干起活来越发卖力。
    迎春更是双目放出光彩,唇畔噙着掩饰不住的惊喜,张大嘴道:“德公公,您……您是说,王爷也住在这?”
    陈德海眯着一条缝儿的眼睛在迎春身上打量了一遍,笑了笑却没答话,转脸对仪华另禀道:“王妃,这也差不多了,小的可是去给你备了吃食来?”言毕,又说了几样这里特色菜式。
    坐实了要与朱棣同住一个帐篷的事实,仪华已是索然无味,只随意点了点头,算是作了回答。
    陈德海得令应声,躬着身子领了搬行李的士兵退下。
    见人一走,迎春一阵欢呼,眉飞色舞,道:“真真是不需此行!不对,是王妃您福星高照,年前才生了二皇子,现在又和……”
    “迎春!”不容迎春说下去,仪华声板脸说道:“别磨蹭了,你下去被热会,我要沐浴。”
    听出仪华语气里的不高兴,迎春笑容顿时垮了下来。带着几分委屈模样的撇了瞥嘴,不甘不愿和喜冬话退下。
    帐内余下几人,隐约也察觉出仪华似有不快,皆止了脸上的笑意,静悄悄地收拾行礼等物。
    一时间,大帐内安静异常。
    依稀地,似还能从蛙虫鸟儿的叫声中,听到大营那边传来的欢笑声。
    仪华立在帐内最醒目的紫檀木雕云龙纹宝座前,一双水雾萦绕的眸子。此刻一眨不眨的盯着宝座上繁复的云龙纹样,在上好的紫檀木上交缠不休。
    盯视中,眼底隐藏的怒意渐渐消失,仪华颓然的移开视线,心里忽生起一股无力感。
    她与朱棣从未共住一室,即使是在京师也分房而眠,如今却在她最不愿的时候,偏偏要同宿同寝,为什么就避不开呢?给她相对独立的私人空间?
    若不能,至少也给她一定的时间,让她忘记那三十八条人命带给她的冲击,也忘记是他间接导致她双手沾满鲜血……
    想到这里,仪华突然自嘲一笑,她在这里千般不愿万般不甘,说不定朱棣也并不愿与她同住一室。但他们的身份却一如这相缠的云龙纹,只会越来越靠近,而不会渐相渐远。
    “王妃!可是让您久等了?小的方才遇见徐三公子了,他说王妃路上疲乏,今儿就不过来扰您了,明日再来请安。”正思绪万千时,陈德海领着小内侍端了吃食回来。
    仪华收整心思,回身一笑,道:“不过一会儿,没有多久。倒劳你帮着传话了。”
    脸上是恬静温婉的笑容,话中是淡淡的疏离而客气的语气。丝毫没有因生了二王子而有所改变,依然和颜悦色的待人……倒难得她小小年纪经历如此多,还能保持着不骄不躁之心 !
    陈德海一转眼,眼里的情绪已顿消踪影,脸上又堆满了笑容,应道:“传个话,举手之劳,当不得劳累。”说着,又动手为仪华布菜。
    仪华看了一眼桌上吃食,粥、小菜、炖汤,菜式不多却口味清淡,很适合赶路的旅人,不由地满意的看向陈德海,却见他带笑的脸上有着疲倦,这便说道:“晚上王爷回来,你少不得要跟着伺候,这会儿先去休息吧,也把晚饭用了。”
    他确实疲乏不堪,这也不推迟,向仪华告了退,就领着小内侍离开。
    盼夏接过布菜的活,挑了一个芙蓉鸡粒饺盛给仪华,道:“王妃您也早些用了食休息,明儿是骑射宴的第一日,又有命妇们请安,您自是闲不得。”
    仪华点点头,没有说话,安静的用起了吃食。
    稍晚,迎春备了水来,仪华舒舒服服的沐了浴,旅途的疲乏漫卷了全身,竟疲惫的没等头发全干,一躺上了暖香的床榻,听着帐篷外草原特有的自然声响,便入了睡眠。
    草原温差大,到了深夜之际,夜风呼呼咆哮。仿佛还有“嗷嗷”地野兽叫声。
    不知睡了多久,亦不知是梦中缠绕她的亡魂,还是草原上令人闻声丧胆的吼叫,仪华骇得从梦中猛然惊醒,一下子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帐篷内光线微弱,处于半梦半醒之间的仪华,有些不适的呆愣着坐着。
    这时,身边忽然有个沙哑而熟悉声音问道:“吵醒你了?还是你做噩梦了?”话中有几分少见的温柔关切,语气却是狂放不羁。
    风马牛不相及的两种感官,怎么会矛盾的出自一种声音?
    仪华恍惚的想了一下,才后知后觉的反应出身边有人,是朱棣回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仪华混沌的意识登时清醒,忙扭头望去。
    朱棣就站在床头前,背着光,高大魁梧的身躯,几乎把微弱的光线全挡住了,使他整个人陷在一片黝黯的阴影下,面容也模糊不清,只有一双利刃般的虎目发着幽亮幽亮的光,炙热而猛烈的盯着她,就像一匹神出鬼没的野狼一样,眼光发亮且贪婪。
    不寒而栗……
    仪华不禁打了个寒颤,却没让这股寒意蔓延,她已意识到朱棣有些不对劲了,果不其然诡异的行径发生。
    朱棣动作迅速地抓起了仪华披散的发丝,俯身举止鼻息间轻嗅了一嗅,却因力道过于大了,拉扯得仪华头皮一阵轻痛,口里不禁溢出一声痛吟。
    “怎么了?怎么了?”听到呻吟,朱棣没有松缠绕指尖的发丝,反而欺身上了床榻,嘴唇慢慢地寻上了仪华的耳垂,似花前月下的情人般喁喁私语。
    浓烈的酒气……温柔的嗓音……
    都清楚的道出了一个事实:朱棣喝醉了,还是醉得不清!
    仪华身子一僵,全身还没做出任何反应之际,突然有人急匆匆的闯入大帐,却不敢直接进到寝房内,只驻足在屏风外面,荒乱叫道:“王爷!不好了,追云它发狂了……”
    *
    (无言,还是晚。。。。)
第一百零四章 送马(上)
    第一百零四章 送马(上)
    凌晨,夜阑人静。
    风吹过,带着草原特有的味道。
    仪华站在窗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意识都好像更为清明了。
    追风,朱棣坐下良驹,一匹通体全黑的蒙古马。此马是朱棣十岁封王时,由已逝的表兄岐阳王李文忠行军途中捕捉所送,跟在身边已有十几年,朱棣一直极为爱惜,为它还专门请了六名马厮悉心喂养。
    自洪武十三年就藩北平,每年一次的巡视三军,朱棣身边总少不了追风为伴。今年亦然,朱棣不但要骑它巡视三军,也要骑它参加意为蓝玉接风的骑射宴。现在,却临至骑射宴的前一晚,由人日夜轮替喂养的追风竟突然发狂?!
    仪华觉得此事巧合的太过蹊跷,却也是追云突然出意外,才能让她免于成为朱棣醉酒的发*泄对象。
    停住思绪,仪华抬头望向窗外。
    漆黑的夜,没有月亮,连一颗星子也没有。
    看这样子,三更天快过了吧,没有两个时辰天也要亮了……
    仪华思忖着,欲放下窗口苫布,转身回寝房歇下,却一晃眼瞥见不远处硝火闪烁,浓烟滚滚,极有失火的迹象……而那燃烟的方向正好是马房附近!
    “……王妃!不好了!马房那边走水了!王爷他还在那里呀!”
    想什么来什么,仪华刚察觉有异,一名小内侍惊慌失措的闯了进来。
    才安静不久的帐篷,惊惧声骤起,方躺下的盼夏几人立马起身。
    迎春率先披了外裳,冲到仪华的跟前,惶惶不安道:“怎么办?王爷会不会出事?王妃,您得去看看呀!”
    看着似失了主心骨的迎春,仪华迟疑了:既然失火,外面必是场面混乱,她一个女子急忙忙的赶去,先不予理会那些流言,就是去了也起不到半点作用。
    让仪华主仆忽略的那小内侍,突然巴巴的望着仪华,哭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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