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大明-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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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缩短到五十步左右,此时弃了牛角,弯弓搭箭,所谓左手如托泰山,右手如抱婴孩便是如此。
只不过丁一此时无闲去叹息每个行当做到极致都是艺术,逃命,是他唯一的念头。
因为他身上除了两把刀和一把匕首长短的战术直刀、屁股后面的工兵铲,便什么家什也没有了。
背包让杜子腾捎了去,只留下那些手榴弹也都扔在它们该在的地方了。
根本就无法对抗这个神箭手。
绝对是神箭手。
百步,射中固定靶,就是史上能留名的神箭手了。
八十余步,一百六、七十米左右,射的是移动目标,弓箭准确度达到这水平,不论是力量还是箭术,都是极为可怕,何况这厮现时还把距离缩短到百余米!别说这箭没射中,弓箭,尤其是这种没有机械、光学瞄具的直拉反曲弓,跟使用狙击枪的难度,提前量的估计,那绝对是成倍的增加。这绝对不是千百年后奥运射击金牌得主那样的牛人,这是二战时期芬兰白色死神的角色啊。
丁一这回往右前方扑去,心中却不禁悲从中来:这他妈的跟守门员扑点球一样啊!
也许唯一可以让丁一高兴的是,守门员很大比例上是扑不中点球的,而扑不中就是丁一的目标;只不过守门员会输掉比赛,丁一会输掉性命,如此而已。
一时之间,丁一真的有无尽的不甘!
这个行动方案明明到这家伙出现之前,都极为成功,怎么会突然生出这个家伙来讨命!
第二枝箭,擦着丁一的头顶而过,直接把丁一束发的头带射断了。
丁某人根本不顾形象,也不敢再说什么“怎不晓得,黑暗之中,我便是神!”之类的话,披头散发形如丧家之犬,不断变向、变速,向前狂奔。虽说丁一的速度还是要比对方快上一丝,但他在变速变向,后面的神箭手却是全速赶来,此消彼长,这距离便又渐渐缩短。
丁一心里在咒骂着吉达,他也曾和吉达用无头箭较量过,号称射雕者的吉达,根本就和这家伙差了不是一个层次,要是知道神箭手牛逼成这样,丁一会大幅度修改行动方案……也许可能根本就不会执行这次行动!
那神箭手射出第三箭,已将丁一左大腿擦出一道血痕,如不绑在大腿外侧的战术直刀将那箭撞得变向,怕就不是一道血痕,而是一道血流不止的血沟了。这是真正的大师,他没有奢望如小说、评书里一样,一箭穿心干掉丁一,他很正确地评估着自己和丁一之间的实力,要通过削弱丁一的灵活性和敏捷性,最后才达成射杀的目的。
便在此时,被丁一跟那神箭手抛在身后的瓦剌前锋营地里,传来了几声爆炸,在这风雪晴去的黑夜里,格外的清晰。那神箭手不禁愣了一下,丁一连忙捉住机会,向前冲刺而去。不知道他是把那神箭手抛开,还是要把将近千俘虏将成诱饵的内疚抛开?
是的,丁一知道那些没有被他选上的俘虏,活下去的可能不大了。
但如果丁一带上他们,这近千虚弱的俘虏,根本就没有半点战斗力,除了把大家一起拖死之外,不存在什么正面意义,无论对于丁一,还是对于大明都是这样。所以丁一从京师出来时,就已经决定把这部分人,当作诱饵了来掩护还有战斗力的人撤退。但丁一知道,对于那近千俘虏的家人来说,却就不是这样,于他们的妻子父母来说,绝对不是这样,丁一掐掉了他们最后的一点希望。
事实上,已有三支百人队在追击那三支逃亡的俘虏队伍,尽管他们还没有赶上任何一支队伍,但雪地的足迹,还有俘虏们羸弱的体力,被这几支百人队赶上其中一支、屠杀、再赶上另一支,只是时间问题,而这个时间,绝对会在俘虏们抵达京师城墙之前。
这是丁一为什么要留下断后的根源。
如果没有这些手榴弹的爆炸,被这几支百人队赶上的俘虏,几乎不会有人幸存。
而此时,那几支百人队犹豫了。
尤其是陈三领头的那支百人队,当陈三对他们说:“我们的那颜中,教我们看守着营地,没有叫我们出来追杀明狗的硬探;我们的缴获,我们的奴隶,都在营地里,我要回去,按那颜的吩咐守好营地,看好的我的缴获,我的奴隶。”然后他就带马往回,毫不迟疑。
陈三的手下已经习惯随从于他的命令,就算再也没有其他师兄弟帮他维持队伍,但他的手下至少纪律性要比草原上其他部队好一些。看着陈三的人马折返回去,与他随行的那两支百人队,犹豫了一下,便也跟着折回了,毕竟陈三说的是实情。
更多的爆炸声响起,那是先前留在篝火边烤火的那五个弟子的杰作。
当手脚暖和之后,他们就把背包里的手榴弹放置到各个部落的马棚、大帐门口、牛羊棚等等地方。在爆炸的此时,他们开始叫喝着:“阿傍罗刹来了!阿傍罗刹来找特知院厮杀!不干我们的事啊!”然后四散着跑开,融入黑暗之中,不知道所踪。
只是他们却不知道,丁一现在正披头散发,挣扎在生死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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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天子赐颜色(十一)
雪地上的追杀者与被追杀者,依旧在追逐着。
当双方的距离拉近到三十步之后,神射手就保持着这样的距离,丁一试过几次回冲想把距离缩短,但对方马上后退把距离再次保持在这样的幅度。如果是在丛林之中,或是单独对决,也许丁一不会这么狼狈,他可跟对方比耐性,比对地形的适应能力,对出手时机的把握等等。
但现是如果丁一想缩短距离,神射手就会后撤,而这样会离瓦剌的前锋营地越来越远,当离得足够近的时候,丁一知道这位神射手一定会吹响牛角,沙场之上从没有哪个傻瓜讲究一对一或公平对决,有的如果没有死掉,那就是一会马上会死掉。然后冲锋而来的战马集团,便把如围猎一般把丁一碾压过去。
所以丁一压根就不可能真的回冲。
其实刚才这个神射手在开弓射出第一箭时就已吹响了牛角,如果不是丁一埋设好的手榴弹导火索燃到了尽头引发了爆炸,让瓦剌的前锋营地陷入于混乱之中,也许助阵的骑兵小队早已杀到。
丁一闪身藏匿在一颗掉尽树叶的老树后面,急剧地喘息。
第一次,来到大明之后第一次让丁一感觉到恐惧和死亡的威胁。
不论是一开始手无缚鸡之力对上镖局的镖头;两次众多杀手的伏击刺杀;乱军丛中独守大旗;一人杀尽敏安及其数十沙场精锐悍卒;黑夜之中震慑瓦剌追兵等等,都没有让丁一生出这种感觉来。
也许在别人看这些都是千钧一发的事情,都是走在钢丝之上,有什么差错就将碎骨粉身的经历,但至于对于丁一来说,他始终不觉得事情超出自己的控制。他便是职业处理千钧一发的人,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是他赖以谋生的本事。凭借着多出几百年的搏击知识、战斗经验、战术水平、战略眼光,一切,其实都在掌握之中,不是说不会死,而是如果死,一定就会死在他自己确定的某个点上,而只要挺过那个点,就必然没事。
至少,丁一自己是这么认为。
但这一回不同。这一回真的失控了。
就算被上百毒枭拿着ak突击步枪围剿,也不曾生出这种感觉。
就算单枪匹马面对五个身上绑着炸药的恐怖分子,丁一也很清楚,自己可能死在哪个点上,过了哪个点。必然就能赢。
只有那一次在金三角对上整支绿扁帽,才有这种感觉。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也不知道撑到什么时候是个头,也不清楚自己会因何而死掉。但那是一整武装到牙齿的绿扁帽,全世界最精锐的特种小分队。
而现在对方只有一把原始的,连箭台和机械瞄具都没有的反曲直拉弓,大约二十枝箭。
在射出三箭伤了丁一之后,这个神箭手没有再射出一箭。但丁一知道,当对方再射一箭时,自己就算不死,也很大可能会重伤。因为丁一虽然不是神箭手。但他也是神射手——狙击手。
他了解对方的战术意图,但他无可奈何。
就算现在,躲在老树干后面的丁一,也听得到三十步开外的神箭手同样在喘息,但对方并不着急,他有足够的耐心等下去,因为在野外,就是瓦剌铁骑控制的所在,随着前锋营的骚乱结束,丁一的优势将会越来越少,乃至荡然无存。
而当神箭手看着丁一重新开始逃跑时,他不禁在心里也生出了敬佩的感觉。
因为丁一在奔跑的过程里,不断地改变方向,但始终这颗老树,都挡在神箭手和丁一中间——并不是围着树为圆心绕圈,那样的话,只会让丁一绕到离瓦剌前锋营地较近的那一边——丁一在奔回京师,他的目的很清晰,而自始至终丁一没有回头一眼,但他如同后脑长多了一对眼睛也似的,准确判断出这个神箭手可能的行进轨迹,而提前改变方向,让对方落空。
作为一个从来没有失手过的神箭手,双乎日二十年里只遇到三个这样的对手。
无一不是草原上出名的英雄。
双乎日不知道前面的明人是谁,但他知道,这必定也是一位英雄。
对于双乎日和许多瓦剌军兵来讲,他们只知道一位明人的英雄:阿傍罗刹。
想到这里,他的心便热切起来,只要拿着阿傍罗刹的刀回到营地里,双乎日知道,他的所有的愿望,那颜都会帮他实现。所以他决定给予阿傍罗刹,一个英雄应有的结局,干净利落的死。
雪地留下了两行弯弯曲曲的脚印,是拼命逃亡的丁一,与紧追不舍的双乎日留下的轨迹。
若以分辨野兽足迹的眼光来看,他们,不是天敌,而更象是同类。
对于没有天敌的人类来说,同类,意味着那就是最懂得用什么方法杀死自己的人。
前方的丁一跌跌撞撞地踩断了一根枯枝,便在那枯枝断折的声音响起时,突然丁一整个人突然往雪里掉落。双乎日停了下来,他玻鹧劬Γ挥屑绦蚯埃退愣∫徽娴牟瓤盏艚掣鑫瞬蹲叫芟棺右焕喽锒璧南葳謇铮跞找膊淮蛩闳ゼ裾飧霰阋恕�
因为那是阿傍罗刹。
如果丁一爬出来,雪地映照着的月亮光芒,可以让双乎日有准备的时间和把握,射出致命的一箭;如果丁一不爬起来,那么就等天亮吧,天亮之后,双乎日会更轻松地狩猎,而瓦剌人的骑兵也会赶到。
负责在各个马棚、大帐放置手榴弹并引起骚乱的五个弟子,尽管他们比杜子腾带领着的难民、比断后的丁一更晚出发,但他们是第一批回到京师城墙外的人,火箭点着京师城墙预设的干草堆,然后五人收起兵刃慢慢地从黑暗走进光明。
这一节几十米的城墙上,有超过一百五十根箭对准着他们五人,不过这本来就是丁一制定的方案,并没有让这五个弟子感觉到震惊,他们用手里的火把按约定的暗号晃动,城墙上垂下了几根绳子,在他们被拉到一半,也只如待宰羔羊的时候,刘铁举着火把伸出头来分辨,当他肯定是之前跟着丁一出去的五个师兄弟,他们才被拉起来。
第二批到达的,是杜子腾所带领着那三十个略为武装起来的俘虏。
当杜子腾让他们放下手里兵器时,有过半的人犹豫了,只有失去自由的人,才会明白自由的可贵;当度过这些被俘虏被虐待的时间,经历过刀把子操在别人手上的日子,才会明白手握刀把的安稳。
但杜子腾没有给他们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举起手里的火把晃动起来,当城墙上先行到达的五个同门,把五枝弩矢准确射在杜子腾脚前之后,他说:“十息之还有人内不放下兵器,五百羽箭就把你们所有人跟我一起覆盖。现在只有五息,一!”
没有等他数到二,开始不愿放下兵刃的人,便都放下了,个别死硬还握着刀兵的,马上被同伴饱以老拳,没有人想在回到大明的城墙下,再被大明的箭射死在这里。当然他们所不知道的,是没有五百枝箭,只有二百枝,而大多数人的箭法,也远远不如前面五根弩矢那般精准。
他们被缚上城来,登记了原来的住所、卫所、上司、同僚姓名,然后丁家宅院请来的十数个医生,开始给他们检查身上的创口,不论先前在土木堡是否曾受过伤,被俘期间几乎没人可以逃脱瓦剌人的虐待。
然后一桶洋溢着肉香和葱花味道的热粥便被抬上城头来,连从石亨那里借来的二百官兵,闻着都咽起唾液,刘铁连忙跟那些官兵说道:“莫急,我家先生交代过,诸位壮士都是披甲的,得吃肉,一会宵夜就送上来;他们是饿久了,吃不得饭和油腻,怕把肠子撑破,所以才先教喝粥的。”
那些官兵听着,都不禁感叹,丁容城真当世豪杰啊!有人不禁低声问刘铁:“刘管家,在谁手下当兵不是吃粮?能让小的也到丁容城手下做事么?”“是啊、是啊!这年头,他娘的死倒不怕,就怕遇着个黑心的上官……”、“丁大侠铁肩担道义,端的是义薄云天,随他赴死就是了!”
倒是这两百官兵里一些有见识的老军伍,暗暗扯住了相熟的好友兄弟,低声道:“你娘的,你家就一条独苗,想断香火么?”、“戏文里都有说,将帅为士卒吮脓,士卒为将帅赴死,你真想去?”、“听哥的,莫闹腾!这样的上峰,你要犯错,就得断头!”这是吃军粮吃久了的老兵油子,才有的见识了。
大约过了一刻多钟,另外两个弟子带着两队七百多人都回来了,一队有三个在路上要求憩息不往向前走的;一队有二个在路上想自己逃走不跟大队的,直接都让那两个弟子提刀杀了,连一句也没有劝,更没有给予他们什么自辩的机会。
这就是沙场,这就是行伍。
也正是这种嗜血,达到了所谓的士兵比惧怕敌人,更加惧怕纪律的效果。其他所有的俘虏,都全须全尾地回到了京师墙下。
第一百章天子赐颜色(十二)
如果说先前三十人,并没有引起城墙上守军的注意,以为是派出的夜不收之类,那么后面整整七百多人的队伍,附近防守的兵将,哪里瞒得过去?只不过丁一早就料到这一点,先和刘铁吩咐好了,去请石亨出来镇场。
不等他去请,在那桶肉粥抬上来的时候,武清伯石亨就先行过来了,此时看着附近城墙兵将的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