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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正邪天下-第3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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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依衣伸手一抄,已将密匣隔着禹碎夜的那件外衣抱在怀中,从容落地。她辨明流水声
    传来的方向,立即长身掠出,风宫属众有人拦截,却已被“笑姐”
    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水依衣风驰电掣般疾行,顷刻间已在一里之外,河水流淌的哗哗声此时已清晰入耳,甚
    至立足于此,已可以感觉到河水疯狂撞击两岸时,地面的微颤,那一场惊人的暴雨,定已使
    河水暴涨!
    水依衣回首望了一眼,只见远处隐约有人头攒动,一部分敌人向自己这边奔来,另一部
    分朝“笑姐”那边而去。
    水依衣再不犹豫,她继续前行,穿过一片灌木林后,河水的轰鸣声骤然加大,一条波涛
    翻涌的大河出现在她面前,河面宽达十余大,河水浑浊,河面不断泛起白色的泡沫,迅而破
    灭,重生……
    一时之间,河水水位上涨近半,连本是在岸边的树木,此时也只在水中露出半个“身
    子”,且被湍急的水流冲得东摇西晃。
    水依衣未加思索,高高跃起,径直跃入激流之中。
    她的水性已高明至惊世骇俗之境,在如此汹涌湍急的水中,她竟是那般从容,从容得几
    近惬意,她的身躯如水中游鱼,以极其优美的姿势轻盈摆动,身躯便轻易地破浪而前,毫无
    吃力之感。
    也许,她在水中的动作,已不能以“水性”称之,因为她本就是来自水中的精灵,她的
    世界是在水中。
    二十余名风宫属众匆匆赶至岸边,为首的赫然是风宫四老之一的禹诗!
    禹诗望着水中破浪而去的水依衣,脸色阴鸷至极,他已看到了浮在水面上的那只密匣。
    他身后有三人悄悄搭上弓箭,禹诗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伸手接过其中一支弓箭,向江
    中振声呼道:“接我一箭!”
    弓弦震颤声响起,利箭离弦疾飞!
    但箭矢所取方向竟不是水中的水依衣,而是冲天而起,直入河床的上空,破空之声犹如
    裂帛,连浪涛翻涌之声也无法将它盖过!
    与此同时,禹诗已倏然掠身而起,凌空斗折,如鹰隼掠空般向江中标射而去。
    他身后的人射出了第二支箭。
    禹诗去势将尽,离水依衣尚有丈许之距,这时,第二支箭正好破空而至,禹诗略一拧身,
    右足准确无比地在第二支箭上稍一借力,身形再起,凌空直扑水中的水依衣!
    双掌交错疾出,河面上似乎凭空突起一股飓风,猛烈至极地罩向水依衣。
    掌风未至,“轰”地一声,一柱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倏而爆开,化作漫天水珠,刹那
    间禹诗的眼前白茫茫一片,无法看清水依衣所在。
    这时,禹诗射向虚空的那支箭矢开始下落!
    正文 第二十九卷 第六章 震世邪技
     更新时间:2009…5…11 14:41:50 本章字数:7519
    禹诗冷哼一声,掌风倏然平添侧旋,无形绞旋之力非但将漫天水花牵引开去,更形成一
    股空前强大的气流,深深锥入河水中!
    河水四向挥洒,刹那间,禹诗凭借其旷世神功,在奔涌不息的河中,生生逼开河水,形
    成了一个上宽下狭的“水谷”,“水谷”最上方宽近一丈,谷底赫然已露出河底的岩石!
    水依衣的身形顿时在禹诗面前显现无遗。
    此时“水谷”四周侧旋之力极为惊人,四壁虽然由水组成,但要破“谷”而出,却绝非
    易事。
    但“水谷”亦无法持久存在,乍现之后,四周的水已向中心挤压。
    眼看水依衣即将重新没入水中,禹诗右掌倏然上扬,掌势翻飞处,正自落下的那支劲箭
    突然有如神助,速度加快,以穿云破日之速,向水中的水依衣电射而去。
    在利箭射向“水谷”的那一刹间,“水谷”谷口已合上,箭矢直插水中。
    这时,第三支箭又告射出,此箭却是贴着水面而来,犹如在水面疾进的一条惊蛇,转眼
    即至。
    禹诗的双足已没入水中——他已看出水依衣在水中得天独厚的优势,绝不愿在水中与之
    缠战,箭矢破水而来,禹诗翻掌一压,正压在箭上,箭入水中,禹诗却已借力掠空而起,飘
    然落在对岸。
    回首再望河中,禹诗目光一跳,脸上闪过惊喜之色:河面上赫然有血迹浮现!
    那一箭的攻击已然奏效!
    禹诗断定水依衣受伤之后,无法在水中藏身太久,极可能顺流而下,在下游露面,当下
    他打了个手势,对岸的人心神领会,与他一同慢慢向下游走去,无论水依衣在哪一侧登岸,
    都难逃他们的攻击。
    天色却越来越昏暗。
    ◆◆◆
    今晚,范离憎仍被安置于戈无害的“金戈楼”,他匆匆用过送来的晚饭,便进了内室。
    窗台上的那枝白色的花一日之间,竟有些枯萎了,范离憎倒在床上,怔怔地望着那枝白
    花,思绪一片茫然。
    他已知道,“金戈楼”内的小竹,就是“水姑娘”,正因为如此,她才有足够多的机会
    控制戈无害。
    奇怪的是为何所谓的水族中,其他人却不知他并非真正的戈无害?难道是“水姑娘”擅
    作主张,以他代替了戈无害?她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禹碎夜死后,她的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与舞阳被杀的情形相同,联想到自己也曾有过类
    似的经历,只是他们死了,而自己却以戈无害的身分活下来了而已,范离憎断定杀了禹碎夜
    的人定是水族中人。
    水族中人也是为血厄而来,他们当然有杀禹碎夜的理由,此刻,“水姑娘”她们必已不
    在思过寨,血厄剑与密匣双双保住,自己当然也没有必要再留在思过寨了。
    但思过寨众人会相信和放过自己吗?何况禹碎夜一死,自己体内的毒无人能解,虽然禹
    诗在罗家给他的解药,可以暂保性命无忧,但那解药究竟能抵御毒性多久,范离憎并不清楚
    ——换而言之,范离憎随时都有毒发身亡的可能!
    想到这些,范离憎再也躺不住了,他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到窗前,推窗向外望去。
    山寨中灯火疏朗,远处的辽望塔重新亮起了灯笼。
    范高憎收回目光,向“金戈楼”四周张望,很快他就发现“金戈楼”周围不时有人影闪
    现。显然,思过寨对他的疑虑未消,此时他可谓已被软禁。
    思过寨这么做自是情理中事,范离憎苦笑一声,重新倒在床上。
    不一会儿,范离憎竟蒙蒙睡着了——既然再如何绞尽脑汁,也无法想出明确的思路,倒
    不如暂且将它们抛到脑后。
    不知过了多久,范离憎被叩门声惊醒,便清咳一声。
    外面有人道:“悟空老前辈要单独见你。”
    范离憎立时睡意全消!
    ◆◆◆
    一处不知名的小山岗。
    秋草簌簌。
    一丘新堆砌的坟前,一身着白衣的年轻人恭然而跪,他那俊朗得惊心动魄的脸上,有着
    深深的哀伤。
    坟前粗糙的石碑上,有一行以利剑刻出的大字:慈祖母楚氏之墓——孝孙牧野栖泣立。
    牧野栖第一次违背师命,将自己的真实姓名向人提及。
    山岗上的新坟寂寞地孤立着……
    远处的山粱绵绵延伸,不知多远。
    哀思犹如淡云,绕着山梁悠悠地飘呀飘……
    秋风低诉,其凉如水。
    心凉更如水!
    多少年来,楚清一直生活于孤苦之中,命运总是将残忍一次一次地重复在同一个人身上,
    当她终于见到自己的孙儿时,却已是生命消亡之时。
    牧野栖的脑中一遍遍地忆起楚清倒下时的情景,他的心隐隐作痛。
    他不明白父亲牧野静风权倾天下,自己在年轻一辈人中已是他人望尘莫及,祖母为何还
    会有如此际遇?
    一种屈辱感深深吞噬着牧野栖的心,使他的哀伤中更添了一分怨恨!
    牧野栖细心地将坟前的小草一一拔尽后,缓缓起身,最后望了楚清的坟墓一眼,转身朝
    山下走去。
    牧野栖之所以千方百计要与阿雪、段眉同行,自是为了霸天刀诀。霸天刀诀本应为牧野
    一脉所有,牧野栖觉得从段眉手中取得霸天刀诀并不为过,但如今鄂赏花的出现使事情急转
    而下,段眉知道牧野栖的真实身分,绝不可能再对他有所信任,要想取得霸天刀诀,只能另
    谋他策。
    牧野栖断定真正的霸天刀诀仍在段眉的故居龙羊城,段眉前往龙羊城多半是要取出霸天
    刀诀,她之所以如此匆忙地要去龙羊城取刀诀,定与邑城城西那条巷中出现的神秘死者有关,
    也许段眉从此人的被杀中,察觉到某种危险,从而促使她做出了这种决定。
    那么,巷子里的死者究竟是谁杀的?
    而段眉在知道牧野栖真实身分后,还会不会再去龙羊城取霸天刀诀?
    心有此疑虑,牧野栖下意识地向他与鄂赏花、断楚相遇的地方而去。
    想到“断楚”其名,牧野栖心中突然一颤,一个念头不期然地升起:“她名为断楚,祖
    母名讳楚清,与她初次相遇,便遭了不幸,莫非,这是……天意?”
    牧野栖也自觉这种念头毫无来由,但此念一起,一时竟还挥之不去。
    山岗与一条河紧挨着,牧野栖下了山岗,便沿着河边一条残破的路,向官道方向走去。
    这条残破的道路也许在百十年前本是官道,只是后来河水改向而行,偏向如今的官道那边,
    冲断昔日的官道,于是官道也便改道而行了。牧野栖在来时的途中便见到一座废弃的官驿,
    官驿屋顶上的瓦片大概已被四周的山人揭去用了,再也无法挡风遮雨,牧野栖当时神情恍惚,
    也未对它多加留意。
    当牧野栖再次经过这废弃的官驿旁边时,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感慨,忖道:“数十年前只
    怕这里也是人欢马嘶,快骑如飞,时至今日,却已荒芜至此,时移事易,又有什么能例外
    呢?”
    正自思忖间,忽听到一种极为轻微的机括启动之声响起。
    牧野栖一惊之下,剑已脱鞘在手,快不可言!
    又听得“啊哟”一声痛呼,声音竟是从废弃的驿站中传出来的,而牧野栖却未受到任何
    攻击。
    刹那间,牧野栖转念无数。
    与此同时,只听得“扑通”一声,驿站内有人体倒地的声音响起。
    “会不会是一个圈套?”牧野栖心中忖道,沉吟了片刻,他终是向驿站内走去。
    驿站的门只剩一个空洞,木门早已不知去向,牧野栖甫一进门,便看到地上倒着一位年
    轻女子,全身衣衫尚未干透,她的身旁放着一只长形的匣子,匣子内有错综复杂的机括交织
    相连,一望可知方才牧野栖所听到的机括声,正是由这只匣子中发出的。
    地上有点点血迹,奇怪的是这些血迹竟早已凝固,绝不可能是刚刚流出的。
    牧野栖本是推测这女子被匣子中的机括所伤,但这业已凝固的血迹却让他感到事情也许
    并不这么简单。
    这女子正是水依衣!
    牧野栖轻声唤了二声:“姑娘……姑娘……”
    水依衣俯身倒在地上,没有应答。
    牧野栖右手持剑,弯下身来,用左手将水依衣扳转身来,当水依衣正面面对他时,牧野
    栖忍不住轻轻“啊”了一声,被水依衣的惊世之貌惊呆了。
    水依衣在河水中长时间的浸泡,脸上用以易容的药物已荡然无存,她的绝世容貌展露无
    遗。此时她的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其俏丽仍足以夺人心魄。
    牧野栖心如孤傲之云,又身负重任,从未萌生儿女情愫,也从未有人能闯入他的内心世
    界。
    但此时此刻,牧野栖的心中却已泛起一股异样之情。
    世人皆知不能以貌取人,但当某人美丽至让人心生窒息之感时,几乎没有人能够不为之
    折服、倾倒!
    牧野栖终于略略冷静了些,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右手仍紧握着剑——此举是谨慎而必要
    的,牧野栖深知江湖险恶——但此时,牧野栖忽然觉得自己的谨慎显得有些可笑,他心中竟
    升起一丝窘迫感,似乎觉得自己的举止未免不够大度超然。
    其实此时水依衣双目紧闭,根本看不见牧野栖的一举一动。
    牧野栖长吸了一口气,他探了探水依衣的鼻息,松了口气,对方气息虽弱,但总算未断,
    随即冷静下来,重新成为那从容洒脱的牧野栖。迅速审视了水依衣全身,发现她的右腿有一
    处伤口,但从伤口周围肌肤的色泽,可以断定这不是方才所伤的,而且曾被水长时间浸泡,
    以至于伤口周围的肌肤呈青白之色,从伤口看来,极可能是箭伤,当箭被拔出时,箭头牵动
    肌肉外翻——这是箭伤与寻常刀、剑之类的伤口明显的不同之处。
    腿上伤口没有明显的糜烂肿大,所以箭上无毒,此伤不足以让人昏死过去,而水依衣身
    上却有几处新鲜的血痕,分别在胸、腹、肋等部位,但却未见有明显伤口。
    不难推测,致使水依衣晕死过去的是由匣中射出的暗器,大概是水依衣在开启密匣时,
    触动了里面的机括,在如此近距离的攻击下,她自然无法自保。
    牧野栖有些为难了,想要取出水依衣所中的暗器,势必要看清暗器所在位置,但水依衣
    的衣裳上均无明显的破洞,可知暗器多半为飞针之类的细小暗器,要想隔着衣物取出暗器,
    绝无可能。
    眼见水依衣双目紧闭,脸色苍白,不醒人事,几乎无法察觉她的呼吸,牧野栖咬了咬牙,
    终于拿定了主意。
    ◆◆◆
    思过寨尘封殿。
    阳光从窗外射入殿中,竟有些灿烂。如此情形,更让人恍惚觉得昨日发生的一切是一场
    可怕的噩梦,噩梦醒后,阳光灿烂依旧。
    但,所有人的心中都明白,昨日经历过的,是真真切切的残酷事实!
    阳光虽然依旧,但此时寨中的人却已不再是从前思过寨鼎盛时期的那些人。燕高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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