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玉格格]再世为后-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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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旨逃婚,往轻处说,有失皇家体面,说得重一些,那就是在挑战他的帝王权威,这是任何一个皇帝都不能容忍的。
对于这番说辞,最为不满的当属吴三桂,奈何对方是皇帝,他的势力又远在云南,不敢明着表示反抗。只好默认了玄烨的说法,神情怏怏地回去为儿子准备婚礼。
吴三桂一回到府上,就看到吴应熊走过来,俊朗的脸庞带着一点儿焦虑,一点儿希冀,“万岁爷可有派人寻找怀玉?”
“康熙小儿越来越不好对付了……”吴三桂没理会吴应熊,独自走到藤椅边坐下,眉毛紧拧在一块儿,心里却是想的岳州起兵一事。
他这个藩王当得着实憋屈,不仅要遭满人的轻视,还要被汉人唾骂。皇帝小儿的羽翼日渐丰满,如此以往,想要起兵反抗就更难了。手中的势力倒是不小,只可惜儿子不中用,脑子里除了情*便再无其他。
唉……吴家的未来堪忧啊!
“父亲……”老爹居然没有听他说话?吴应熊提高了音量,略微不满。
吴三桂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个自己最喜欢的儿子,眼里失望的神色越发明显,淡淡地开口,“傅怀玉找着了,如今正在太皇太后处学规矩。皇上已经发了话,婚礼将如期举行,你先让人把府里装饰一番,为父也好等着儿媳妇敬茶。”
吴应熊大喜,先前的愁云一扫而空,兴高采烈地带着仆人上了街,采购婚礼用品。
吴三桂只得摇头叹息,辛辛苦苦培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难道真要这么放弃了?可是换个角度来讲,自己一辈子拼死拼活挣来的势力范围,难道真要葬送在这个傻儿子手中么?
手心是儿子,手背是江山。这个选择题真不好做!
普通旗人成婚,最少也需要三个月的时间准备,可傅王府和平西王府置办婚事的速度却令人瞠目结舌。男方下聘是在五日前,双方成礼是在三日后,从皇帝下旨那一天起,满打满算也不过半个月时间。
稍有点眼力的人都知道,傅家这哪是嫁女儿,连打发乞丐都不如呢。啧啧……真是丢脸!
德福晋在替傅怀玉置办婚事的过程中,才意识到他们傅王府被八旗这个圈子孤立好久了。想找人来帮忙,不知道该找谁;婚宴的请帖发出去两天了,回帖的人不到十个;在心底把认识的大家族扒了个透彻,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找到娘家佟氏一族。
佟国纲的妻子瓜尔佳氏和她老公一样,是个烈性子,死都不愿意承认德福晋是佟家的女儿,当下便遣人打发德福晋回去,我家老爷不过是个兵部尚书,可高攀不起傅亲王这门高枝儿。
佟国维的妻子赫舍里氏倒是个温婉和蔼之人,不过对傅王府一家也没什么好感,招呼德福晋随意说了会儿话,“当初我便劝你要好好管教玉格格,切莫出了大差错,可你偏不听,任由得她胡作非为。现如今犯下的可是抗旨大罪,大家都想着自保,谁愿意再与傅家有所牵连,若是一不小心惹祸上身,倒霉的可是整个家族。”
赫舍里氏这话说得直白,德福晋听了心里也颇为难受,“这些理儿我都懂,可是王爷一直护着怀玉,打不得骂不得,我又拿什么去管教她?”
“你好歹也是当家主母,难道连自己的闺女都管不下来!”
德福晋有苦说不出,只一个劲儿地摇头,他们家的关系复杂得很,一两句话哪说得明白。心思一转又回到今儿的主题上来,德福晋声音里带着哀求,“妹妹帮我拿个主意,这婚事再怎么是万岁爷赐下来的,若是明天连一个客人都没有,那也是在打皇上的脸呐。”
“皇上的意思大伙心知肚明,难道德福晋还不明白?”赫舍里氏气闷,她又不是傻子,难道会为了一群脑子不正常的人去得罪八旗的其他勋贵!
说着又转了语气,“甭管婚宴上有几桌席位,最重要的是看好玉格格,上次逃婚万岁爷还可以找借口作掩护,挽回皇家的颜面,若是这次在婚礼上出了差错,到时候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德福晋一愣,点了点头,心里衍生出无限的悲凉与哀伤,没想到傅王府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了,连娘家的人都不愿意帮她。都是傅怀玉那个祸头子,上街打架,私闯围场,拐带成莹私奔,现在又抗旨逃婚,她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越想越是生气,德福晋回到家中,第一件事便是让青青拿来大锁,将傅怀玉锁在房里,明天上花轿之前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傅怀玉自是不甘心就这么被锁在屋里,她不愿意嫁给吴应熊,想尽一切办法也要逃离这场婚事。前几日好不容易逃出傅王府,却在半路被一群蒙面人逮住,正欲反抗,又被对方用石头砸中脑袋,昏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安然无恙地躺在自己的房间里了。
现在居然被额娘给关起来了,阿玛也不管她,哥哥也不来就她,傅怀玉暗自伤心,看来只有自己动手了。
施展功夫跳到房梁上,开始揭瓦,心里有些得瑟,还没有什么事情能难道她傅怀玉呢!
站在房顶上,对着平西王府的方向拜了几下,默默念道,‘吴大哥,对不起啦,我不是不喜欢你,而是一直把你当做最敬*的大哥,况且我心里早有了白二哥,我们在一起注定是不会幸福的。’
待傅怀玉双脚落地之时,她才明白自己已无路可退,仆人们打着火把围在她身边,青青站在德福晋身旁瑟瑟发抖,满脸担忧地看着她。显然,德福晋丝毫没有低估傅怀玉的破坏能力,早在傅王府里三圈外三圈围了个水泄不通,不管你傅怀玉从哪个地方冒出来,始终都出不了傅王府的大门。
“带格格回房!”
三五个身强体壮的仆人上前抓住傅怀玉的胳膊,使劲儿往屋里拽。
傅怀玉挣扎着跳起来,大哭大闹,“额娘求求你放了我,我不要嫁人,我不要嫁给吴大哥。”越哭越是伤心,苦苦哀求,“额娘你不是平日里最疼我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不想嫁人,额娘……”
德福晋也忍不住抹了把眼泪,“我放过了你,那谁来放过咱们傅家?”
抬手一挥,房门‘砰’的一声被锁上。德福晋转身,对一旁的冰雪说道,“去拿些安神丸来,给格格服下。”
第二天,乃傅王府和平西王府喜结连理之日,可是婚宴上的人寥寥无几,甚是冷清。傅正转头看了一眼神色淡然的德福晋,一时间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傅怀玉被穿上嫁妆,戴上凤冠,由青青和冰雨搀扶着走出门槛,直到上了花轿,都一直规规矩矩,没有出一丁点儿差错。德福晋这时才大大地松了口气,把冰雪叫到跟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碧蓝色的瓷器小瓶,哽咽着声音说道,“每隔两个时辰就给格格服下一粒,明日天亮之前,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奴婢明白。”冰雪接过瓷瓶,应声后便跟随着傅怀玉的花轿离开傅王府。
作者有话要说:重新把后面的内容修改了一遍,话说儿童节卡文呀,都没来得及给亲们送上礼物,真是好抱歉
我会找时间把欠下来的章节都补回来的,亲们一定要支持阿空哦~
☆、再世为后
大婚这日;天气极好,烈日隐退;和风拂过,平添了一丝凉意。玄烨拿着暗卫呈上来的折子;静静看了半响;神情变得凝重起来;低下头沉思片刻;然后招来图德海,“皇后娘娘现今何处?”
“景仁宫呆着养胎呢。”图德海眨了眨眼睛,万岁爷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事儿来了?
玄烨起身,从御案前走下来;“派人去给景仁宫通报一声;下午朕带皇后去畅春园避暑;让内务府简单准备一下。”
图德海满脸疑惑,却不敢多问,应了声‘是’便行礼告退。出门时看了看湛蓝的天空,心中纳闷儿,今儿个天气这么凉爽,哪需要避暑呀?万岁爷这心思越来越不好琢磨了。
畅春园离紫禁城不算远,来回也不过一天的行程,这次出行就只带了皇后娘娘一人,加上伺候的太监和宫女,还有随行的侍卫,总共也才六十余人。
往日皇帝出行,必定是和皇后同乘一架车辇。可今儿却是个例外,万岁爷的龙辇驶在最前面,十来个宫人紧随其后,再往后是七八个骑马的带刀侍卫,最后才是皇后娘娘的凤辇,同样跟随一路子宫人侍卫。
图德海心中万分不解,万岁爷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以前无论什么事情都要跟他商量,还让他给出主意,可自从二月初二那场法事过后,万岁爷突然之间变得威严凛冽起来,乾纲独断,杀伐果敢,雷厉风行,如今他这个乾清宫总管太监也成了摆设。想到这里不仅有些丧气,图德海心中的小人握紧拳头,暗暗发誓,咱家一定要跟上万岁爷的步伐,坚决不做花瓶太监!
行走在玄烨的车辇旁,一个人正想得出神,却猛然听到一声厉喝,“狗皇帝,拿命来!”
图德海一惊,顿时提高十二分警惕,双臂作大鹏展翅状,将玄烨护在身后,“皇上小心,有刺客。”哪个不要命的吃了雄心豹子胆,竟敢在他图公公眼下行刺万岁爷!
刹那间,十几个蒙面人围攻上来,侍卫们拔出刀剑,与黑衣人厮杀成一片。宫女们双手向前一甩,从袖口中蹦出两柄短剑;太监们扔掉手中的拂尘,随手从腰间一抽,腰带瞬间变利剑。一个个纵身一跃,同侍卫们一起,把那群黑衣人打了个落花流水。
队伍最后的凤辇被劈开,却从里面跳下来一个男人,对准黑衣人就是一刀。
图德海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以为整个紫禁城只有他一个太监会武功呢,没想到……没想到……原来万岁爷身边的高手这么多!
一想到将来有如此多的人要和他抢饭碗,图德海又紧绷了神经,一边后退一边说道,“皇上别过去,那边危险。”
玄烨竖着眉毛,横了图德海一眼,用手中的折扇敲了敲图德海的脑门儿,“让开,别当道。”
“主子……”图德海哀怨地叫了一声,委委屈屈地退居一侧,识相地给玄烨让路。
这时候,一个身形高大的侍卫走过来,蓝色的领子上绣了一只小小的黑鹰,抱拳予玄烨禀道,“属下无能,让其中一个女的逃走了,剩下的全部抓获。”
不过那女人身受重伤,想来存活的几率也不高……
图德海脖子往后一缩,睁大眼睛一脸害怕地看着那侍卫,又看了看后面尸骨无存的凤辇,这个男人怎么会从凤辇中蹦出来,咱家亲*的皇后娘娘去哪儿了?
玄烨面色平静,淡淡地点了点头,“全都带回去,交由刑部审理。”
畅春园一行暂且告一段落,队伍调转方向,重回紫禁城。临时去畅春园避暑不过是个幌子,若是加上身怀六甲的皇后,整个队伍的战斗力必定会大大降低,昨儿晚上冰雪传来消息,兰姨暗中聚集人马,只等时机成熟,便倾尽全力刺杀鞑子皇帝。
对方就差这么一个机会,他何不做个好人,成全对方的心意。
玄烨已经确定,那傅怀玉的奶娘兰姨就是前明乱党,潜伏在傅王府,寻找机会刺杀皇帝。就是不知道傅亲王和德福晋是知情还是不知情?
一回到乾清宫,就看到尼楚贺挺着大肚子在御书房焦虑不安地走来走去,玄烨微微愣了一下,俊朗的脸庞带着柔和的微笑,上前一步,轻声道,“怎么不在房间里好好休息?”
“你……”尼楚贺抓起玄烨的手,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检查了个透彻,才板着脸呵斥,“那你也要让我能安心罢。”
玄烨眸中含笑,替自家表妹顺毛,“好了,别生气,这事原是我不对,为夫给娘子赔罪可行?”
“我看不行!”尼楚贺瞪眼,接着又来一句,“该罚。”
玄烨顺从地点头,弯腰作势,“任凭娘子处罚。”
尼楚贺轻哼,白了玄烨一眼,“油腔滑调!”
玄烨伸臂将尼楚贺揽到怀里,宠溺地捏了捏尼楚贺的小鼻子,行至一旁的软榻前坐下,“你别动,让我摸摸咱们儿子,这小子最近好像又不安分了。”
“时间快到了,他着急呢。”玄烨成功地把尼楚贺的心思转移到孩子身上来。
两人歪歪腻腻了好一阵,才恋恋不舍地分开。尼楚贺产期将近,玄烨不想她过多操心,只捡轻松的话说,丝毫不提起吴三桂和傅正那一摊子烂事。尼楚贺明白玄烨的心意,也不多问,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行动也越来越不方便了,她自个儿的事都忙不过来,暂时没有心思看热闹。
鄂贝勒府。
成安今儿个心情有些抑郁,不知是何原因,就感觉心里闷闷的,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坐着轮椅来到前庭花园,试图能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可听着外面锣鼓喧天、喇叭四起,心境就越发烦躁了,招来仆人问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吵吵闹闹的。”
仆人迟疑,他们得了鄂缉尔的命令,不许告诉成安任何关于傅怀玉的事情,这时候成安问起,该如何作答?
“支支吾吾做什么?本公子问你话呢!”成安心情烦躁,语气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得不说,二货不管再怎么二,好歹也当了十几年皇帝,骨子里残留的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王八之气,尤其是在自己的旨意遭到反驳的时候。就比如现在,二货一发威,不说把那仆人吓了个半死,至少作为社会最底层的奴仆,天生对主人就存在一种畏惧的心理,此刻见到主人发火,立马就软了下来,颤抖着声音答道,“回公子的话,今天……今天是傅亲王格格和平西王世子的大婚之日。”
成安一愣,突然间苍白了脸色,也不管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仆人,神情变得有些恍惚,薄唇一张一合,轻微地呢喃,“怀玉和应熊成婚了……成婚了……”
经过上次成莹被傅荣带着私奔一事,他时常站在成安的角度去重新认识傅怀玉,似乎怀玉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么美好。可是尽管他对傅怀玉的看法有了改观,也并不代表那份根深蒂固的感情就能随时抽离。此时听闻傅怀玉和吴应熊成婚,反应不如上次那么激烈,却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哀伤和迷茫。
愣神之际,却见芸儿虚弱地从大门口跑进来,一不注意跌倒在地上,水蓝色的衣服沾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