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不能吟-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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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缭缭目光并未回避他,语气也很郑重,不像之前那样总带着几分讥诮。
对于这个前世里恩怨纠葛了前后**年之久的男人,其实一旦放下,并没有那么难以面对。
她道:“既然说到这里,其实我也想问问王爷,您跟燕棠是否有什么过节?”
萧珩扬唇:“你觉得我跟他有什么过节?他们不都认为我跟他唯一的过节是因为你么?”
“但是你我都知道那并不是真正原因。王爷就连接近我都是冲着燕棠来的。”戚缭缭直视他眼底。
萧珩笑容渐收。“你这么有信心?”
“我很有信心。”因为她有两世面孔。“如果有可能,我想王爷甚至连提及燕棠这个人都不想提。
“而我想不出来他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你,也从来没有听到过有关你他起争执的传闻,所以我很好奇,希望王爷解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他望着天边,身姿仍闲散,神色却冷下。
“就凭我被王爷利用了一把。”戚缭缭道,“你利用我刺激燕棠,难道对我来说不是伤害吗?”
萧珩冷哂:“你那么在乎他?”
“显然。”她回道。
萧珩又笑了,眯眼道:“傻姑娘。燕棠在情事上幼稚得像个孩子,他不适合你。”
“那巧了,我正好很享受看着自己的男人从一窍不通到深谙其道的这个过程。
“我的男人,我自己把他栽培成细心体贴我的样子,比起已经被栽培好的令我有成就感的多。”戚缭缭漫声道,“而且只要王爷不从中作梗,我们会有最好的结果。”
萧珩凝眉瞅她:“我若要作梗,你们根本不可能顺利定亲。我虽然不喜欢他,但是也不至于会背地里作妖。
“最初接近你确是有些不太端正的想法,但是你都从来没有因为我而乱过一分心思,我自然也不会强娶你。”
说到这里他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站定,垂眼睨着她:“你以为请求赐婚这种事只有他能做?我若要如此,从我在围场见过你起,我就可以直接请旨。”
春日下她的皮肤看起来白皙到透明,又泛着这个年纪少女独有的粉红。
这么看下去,她的眉眼鼻子都像是经过最好的工匠妙手雕琢一般无懈可击。
戚缭缭抬起头,敛住目光:“王爷这是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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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他的身世
他目光微沉,并没有说话。
从戚缭缭的角度看过去,阳光下的他看起来仍如前世她印象里的他一样耀眼逼人。
而他直直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在扯去那层玩世不恭与假面温情之后,又透露出一些她从来未在他身上见过的东西,是一种令她不能不正视的东西。
戚缭缭皱了下眉头。
这一刹那令她突然有种感觉,这个人或许当真可笑地对她有了一些不该有的情愫。
然而这又怎样呢?
如果是在前世,如果她还是苏慎慈,她或许会觉得有点慰藉,觉得自己当年的那点真心没有完全白付不管最终接不接受,总算是有个交代了吧?
可如今她彻头彻尾只觉得多余。
她低头看了下脚尖,然后再度抬起头来:“王爷这个样子,变得可不像你了。”
萧珩再看了她一会儿,然后退后了两步站直。
站直了的他又是那个不正经的三皇子,风流倜傥,玩世不恭,仿佛刚才的深凝只是伪装。
“看你吓成那个样子,我认真起来你就怕了?”他轻笑。
戚缭缭没有吭声。
她也算是过来人了,他刚才那神情是装的还是真的心里有数。
但是不管他是怎么会变态地对她起了想法,于她来说都已经不会造成任何困扰。
当然,要说一点不意外也是假的,毕竟前世里她曾经在他身上付诸过那么多的期望期盼。
她曾经也是真心地喜欢过这个男人,也误信过他对她是出于真爱。
甚至可以说,在早前几个月,在她还没有下定决心跟燕棠在一起时,在意识到她前世的“被爱”是场骗局时,她还是恨他的。
虽然确定已绝对不会有爱意,可是对他还有残留的情绪,这也是比较消极的状不是吗?
然而她现在有燕棠了,她实心实意地对他动了情,这种情与当初对萧珩的又有极大区别。
当年的她是全凭着一腔热情在对待萧珩,而如今她是在理智而冷静地任凭自己随着燕棠沉沦。
如今她的这份喜欢,又无疑更坚固坚定,不似当年冲动盲目。
因而此刻即便是得知萧珩在错了位的人生里对她有了心思,她也并未曾因此欢喜忧愁。
空气里有一瞬瞬沉默。
双方都是心如明镜的人,话说到这里,什么景况已经很明了了,萧珩也并不想再多说什么。
他也有他的骄傲,纵然是动了心,他也未必非得把意思挑得那么明白。明知道她对他没意,非得听她当面奚落一番才好受么?犯不着。
但她的冷静又总是让他牙痒痒,这个女人,一副心肠莫不是燕棠一手打造出来的,所以对别的人就能分毫不动心?
他想彭胤说的真是对极了,她眼光差,何止是差?简直差到了极点。
“我开玩笑的,你不必认真。”他淡然地眯起眼,目光不躲不闪,看起来像真的一样。
戚缭缭望着一身闲散的他,身姿也恢复到舒适状态。
她现在对他本身没有任何兴趣,有兴趣的独独只有他对燕棠的态度。真的也好,假的也罢,他能知趣地不挑破,真是再聪明不过的做法。
她静默了一会儿,再度开口:“话说回来,王爷刚才的话还是承认跟燕棠之间有过节?”
萧珩环胸斜倚在树干上,听到这里就道:“他知不知道你想查许潜?”
燕棠当然不知道她在屯营里干些什么。
至于查许潜,她从前就跟他提及过,但他并没有在乎,后来因为她无凭无据,也就没跟他提过了。
加之她并不知道萧珩的秘密跟皇帝的秘密有无关系,还有那道密旨,她也越发只能先摁着。
但这没有必要让他知道。
“如果没告诉他,就先别告诉。”他说道。
她皱皱眉头。
“因为你也想知道许潜是怎么死的。”他说道,“坦白说,我今儿过来,就是想让你帮我一起查许潜的死因。如果他知道了,你可能会不方便吧?”
他别有深意地瞅了她一眼。
就燕棠那个醋精……
“王爷把我当三岁孩子么?”戚缭缭道,“许潜是皇上杀的,去查他的死因,那就等于是在质疑皇上的决议。
“若是没事发,我就等于给王爷跑了腿。若是事发了,王爷是不是正好就顺手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
“而且,既然你都知道我跟你在一起会不方便,还让我跟你共事,这又是什么道理?存心挖燕棠墙角?”
倘若没有先前的认知她或许还可考虑,如今既然知道他的心思,她又怎么可能跟他合伙?更别说他还让她瞒着燕棠。
“你这么小年纪,哪里学得这手防人之术?”萧珩皱紧眉头看了她良久,“不过你说到挖墙角倒是提醒了我,这是个好机会,就要看你觉不觉得我挖得动了。”
戚缭缭冷笑不语。
萧珩也没说什么,施施然卷起马鞭来:“你若不答应就算了,我从来不强人所难。
“不过有件事我不妨先告诉你,我查许潜是为了燕棠,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燕棠的身世并不是你所看到的这样。”
戚缭缭猛地抬头:“身世?”
“对,身世。”萧珩扬唇,“不过你若是不跟我合伙,我也是不会告诉你的。”
……
戚缭缭着着实实被萧珩的话给吓了一跳!
燕棠是燕奕宁和叶太妃的长子,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身世?
但她无法忽略萧珩言笑背后的认真,她知道他不会是个信口开河的人。
“好好想想,再回答我。”萧珩马鞭轻击着手心,说道:“如果实在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戚缭缭望着他远去背影,一时间都未能自惊愕里回神。
她不知道他要她帮忙一起查许潜死因是真是假,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跟燕棠之间的确是有些不可说的事情。
而这件事很可能的确是来自于多年之前的某桩旧案他的话虽不可全信,但他既是专门为了燕棠而提前回京,那眼下他就没有理由再为别的事浪费精力。
而他前阵子突然出京,又去皇陵把孙彭给调了回来,大约都是忙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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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你想我吗?
她确实也在怀疑很多人,这其中就包括他还有皇帝,她也不明白许潜的死跟燕棠会有什么关系,跟他萧珩又有什么关系,但她承认,他这个诱饵的份量的确很够。
“站这里做什么?”
正全神贯注想心思的时候身后突然走来个人,她下意识退后跳开并扬手就劈了一掌过去!
手落到他肩膀她才看清楚来人,想收回手时已经晚了,他不偏不倚地挨了她这一掌!
燕棠扭头看了眼被劈过的肩膀,寒脸捂着它望向目瞪口呆站着的这个人:“半个月不见,你就是这么欢迎我的?”
这一路情绪跌宕过来的戚缭缭蓦然看到他,竟有些想哭。
燕棠愣了下,随即拉了她过来擦眼泪:“哭什么,又不是故意要凶你。”又道:“好了好了,是我错了。”
戚缭缭噗嗤又一笑,擦了把滚下来的一串眼泪,说道:“我哪里知道是你?你怎么不躲呀?快让我看看!”
燕棠闷声望着她:“我自己媳妇儿冲我伸手,我躲什么呀?”
“……”
得,还是她错了。
……
学了一年武功的戚缭缭虽然力气小,可她发了狠劈出去的这一掌还是有些劲的。
拖着燕棠到了房间里,只见脖子根靠近肩膀的位置已红了一线。
好在徐坤很快着人送来了伤药,并且以一种“娶个泰康一煞做老婆的滋味不怎么好受吧”的眼神深深慰问了燕棠一番之后才走。
戚缭缭仔仔细细替燕棠抹药,又万般地说好话。
燕棠哪里还有什么气?看她拿了药过来便已经乖顺地自己把衣襟扯松,并扯着脖子安份地配合了。
抹完之后燕他们便全皆过来了。
燕反正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摊摊手算数。
邢小薇率先数落:“这可是你亲夫啊!戚缭缭你可真下得去手!”
“算了算了,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没人爱!”程敏之自然是帮着打圆场。
戚缭缭就装听不见,淡定自若地端了茶到燕棠面前。
她之所以会动手是因为把他当成了偷袭的,谁知道他竟然会突然跑过来?且这还是他教的呢!
燕棠就靠在椅背似笑非笑望着她。
邢小薇他们闹了会儿就走了。
戚缭缭说:“你怎么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
“我来看我未婚妻,难不成还要提前报备?”燕棠凑近镜子整起了衣领。
其实完全用不着抹什么药,那点劲于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他暗戳戳地喜欢看她紧张自己的样子。
说完他转过身来,又道:“你都有话捎给阿慈,也不见你捎两句话给我。”
“你怎么知道?”
“我碰见她了。”
戚缭缭猜着是这样。她道:“我虽然有话捎给她,但是回去后我也有东西给你呀。”
“什么东西?”
“我给你纳了双鞋。”戚缭缭眨巴眼。
“真的假的?”燕棠愕了愕,随即脸上有些不自然,“亲手给我做的么?”
“那当然,我鞋底都纳好了,鞋面也做好了,回去再楦楦就好了。”
燕棠觉得一点委屈都没有了。
“你刚才在那里站着做什么?”他拉着她坐过来,身子靠后枕在搁在脑后的双手上。
一句话把戚缭缭的心思又勾起来。
她想了下,说道:“萧珩刚才来找过我。”
燕棠皱了下眉头,枕着的双手也放了下来。“他来干什么?”
“他也在通州,来了有好些天了。他过来通州是为了查许潜的死因。”萧珩让她不告诉燕棠,她是做不到的。
只是他说的燕棠的身世有疑,她目前并不能说。
“他查这个干什么?”燕棠疑惑。
戚缭缭想了下,说道:“你就没想过萧珩对你的态度有些奇怪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不就是想跟我抢你么?”他没好气。
戚缭缭道:“我早就说过,他针对你的原因,不是喜欢我,而是冲着你来的。他对你的兴趣可比对我的兴趣大多了。”
燕棠漠然道:“能别瞎说吗?”
戚缭缭也没心思跟他瞎说:“总之,他这个人你得防着些。”
“防着?”燕棠凝眉放了杯子,“他总不能挑唆皇上把我当叛臣贼子给拿了吧?”
“那倒不至于。”戚缭缭道,“但是人心隔肚皮,有些事不能不提防。他就算不图你的命,你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对你做什么。”
在燕棠前世死因没有真正披露之前,她对萧珩仍然保留着戒备心。
而且他居然说燕棠身世有疑她跟燕棠从小一起长大,而且他还是泰康坊的老住户,突然说他不是燕奕宁或叶太妃的儿子,让她怎么能相信?
燕棠垂头想了半晌,揉了揉手腕:“知道了。”又道:“你还没说他查这个做什么呢。”
“他说跟你有关,我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且听着吧。”她说道。
燕棠靠回椅背上:“跟我有关?”又道:“这么说,你刚才在山脚下是跟他在说话。”
戚缭缭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抬头看到表情淡淡,便又笑道:“又吃醋?”
“没那么无聊。”他轻磨着牙齿。
戚缭缭笑道:“他来找我是因为他想跟我打听许灵莺。而我见他则是有些事情还没弄明白。
“所以我若有时候与他碰面,你不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