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调教日常-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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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安王从头到尾也只见了她两次,两人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平日更是从无交集,安王又有什么理由朝她下手?
甚至,安王还是叶青程的生父,哪怕是看在叶青程的面上,也不至于朝她下手!
她失踪了,找她的人定然不少,但又有谁能想到会是安王?
她自己都想不到!
而叶青程,再怎么,也是安王的血脉,又想不想得到会是自己的生父掳走了她?
叶青殊伏在叶青程怀中,努力压抑着根本控制不住的哽咽声,泪水迅速染湿了叶青程天青色的直裰。
犬牙峰上,她大半夜惊醒,看到那些人见人就杀,她以为自己逃不过了
好不容易逃过一劫,出现在她面前的却是最想不到的人,她以为自己再也出不去了
她怕,她是真的怕啊,那种恐惧的感觉到现在也依旧横亘在她心头脑中,挥之不去,即便她知道自己已经得救,即便她知道她前世今生的依靠此刻正陪在她身边,紧紧抱着她……
叶青灵看着缩在叶青程怀中哭的不能自己的叶青殊,看着紧紧抱着叶青殊,双眼通红,浑身散发着浓郁的寒气杀气的叶青程,缓缓闭上双眼,“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度一切苦厄……”
她缓缓的轻声念着,宝相庄严的脸上一颗颗清泪不断滑落,观自在菩萨,求您垂怜,度我阿殊苦厄,佑我阿殊安宁……
346 执念和怨念
那边宣茗等了两刻多钟,才终于等来了憔悴虚弱,去掉了大半条命的芳草。
芳草一见他顿时双眼放光,张嘴就想说什么,宣茗打断她,“你家姑娘和小叶探花先回府了,我送你回去”。
芳草提着的一口气松了下来,就再也站立不稳,往下瘫去。
申九忙上前扶住,扶着她上了燕阳郡主的马车,燕阳郡主一见她这副模样,大惊失色,想要说话,却又想到了什么,紧紧闭住嘴,慌忙吩咐花嬷嬷弄些水和吃的给她。
宣茗将芳草送到叶府门口,一九已经带着两个丫鬟在门口候着了。
两个丫鬟迅速将芳草扶着上了软轿,一九朝宣茗一抱拳,“郡王,大爷说,这次多谢郡王援手,有朝一日,定当涌泉以报”。
宣茗点了点头,正要调转马头,一九忽地压低声音开口道,“不言是非,唯问查访之艰辛”。
宣茗正要问他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是什么意思,一九已退开几步,俯身拱手,一副恭送他的模样。
宣茗若有所思打量了他一眼,没有多说,调转马头回了长公主府。
进了垂花门,宣茗便吩咐燕阳郡主先回燕阳居,燕阳郡主咬了咬牙,开口问道,“你是不是要去见父亲和母亲?”
“嗯”。
出了这样的事,又事关安王,他自然要和父母知会一声。
“我也要去!”
宣茗皱眉,“别闹”。
燕阳郡主忍了一路的眼泪刷地就落了下来,宣茗眉头皱的更紧了,“你哭什么?”
燕阳郡主死命用袖子去擦眼泪,想止住泪水,不想泪水却越擦越多,她有些绝望的跺了跺脚,“反正我也要去见母亲,我也要去!”
宣茗,“……”
话说,他刚刚干了什么了?她就哭成这副模样了?还有那表情,那是绝望吗?
话说,他刚刚到底干了什么了?
……
……
永乐长公主听说自家宝贝女儿被愣儿子凶哭了,一路小跑着迎了过来,一把将还在小声啜泣的燕阳郡主搂进怀里,心疼的一连声的喊着,“我的心,快别哭了,你哭的娘的心都要碎了!”
燕阳郡主缩在她怀里,哭的更大声了,永乐长公主安抚拍着她的背,心疼的直抽气,“好了好了,别哭了,娘一定好好骂你兄长一顿给你出气,好不好?”
“要不,你自己骂?再不然,你打他一顿也行,他敢瞪眼,我就让你爹揍他!”
宣茗,“……”
他一定是前世做的坏事太多,这辈子才贪上了这么一个娘和这么一个蠢妹妹!
燕阳郡主委屈的狠了,半天才终于止住了哭,还兀自抽抽噎噎的,委委屈屈的跟永乐长公主告状。
“娘,兄长什么事都不跟我说!他嫌我笨!我今天看到表哥不见了,然后,阿丑突然就来了!”
“阿丑来了,门口却连辆车,连个车夫都没有,只带了芳草一个,芳草还一副活不长的样子!”
“还有皇舅,阴沉沉的,我一看就害怕,跟之前一点都不一样了!我都看到了,兄长还不跟我说!还不许我来见你!”
当时在外书房中,虽然主子们的目光都聚集在中央的《自述编》上,虽然丫鬟小厮们都不敢随意抬头乱看,虽然宣茗挡住了叶青程所在的位置,但叶青程离位,只要有人抬头看一眼,肯定能发现,但发现的人多半不会太放在心上,临《自示编》需要一段时间,不说其他,去个净房也是有的。
这其中就包括了虽然心痒痒想要宣茗的绣春刀,但很快就认清了自己有几斤几两重,索性放弃的燕阳郡主。
大家都在认真的临着字,她也不好意思大声喧哗来回走动什么的,只好发发呆,四下乱看看。
这一看,就看到了叶青程离开了,她也没放在心上,只当他是有事离开一会,又或是去了净房。
只后来一连串的变故斗生,她是傻子也发觉不对劲了!
永乐长公主听的直皱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阿茗,你说清楚!”
宣茗斟酌了一下措辞,“具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前段日子,叶尚书将叶青殊送出京礼佛,叶青程发了疯一样去找,还跟我借了两个人手”。
“后来的情况,他没说,我也没好问,只今天他突然遣人来和我说,请我和燕阳陪他一起去看皇舅”。
“临进安王府前,他突然说要我绊住皇舅,后来,我们一起去了皇舅的外书房看沈度的字,他趁大家都认真临字时,起身往书房里走,等再出来时,就带着叶青殊一起出来了”。
永乐长公主被他一连串的话砸晕了,半天都没回味过来,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又意味着什么。
宣驸马鲜见的面色严肃神色慎重,沉声开口,“阿茗,你是说,叶尚书将小阿丑送出京礼佛,却被你皇舅抓住机会掳进了安王府,然后,又被程哥儿发现了踪迹将小阿丑救了出来?”
永乐长公主终于回过味来,猛地起身迫近,一把搡住宣茗的领子,“你说什么?你说你皇舅掳走了阿殊,还把她关在自己的书房里!”
宣茗,“……”
生平第一次有了被人搡住衣领的经历,对方还是个女人,还是他老娘,滋味,真是,一言难尽!
永乐长公主说着更加激动,又狠狠将宣茗搡的离自己更近,恶狠狠瞪着他,“是你说错了吧!你是不是说的表舅?不是你皇舅?”
宣茗,“……”
为千里之外吃苦受罪,还要无辜躺枪的华世子默哀一个先!
宣驸马咳了咳,起身将永乐长公主拉进自己怀里揽着,拍了拍她胳膊,“别激动,这,色字头上”
永乐长公主狠狠一脚踩上他脚背,“色,色你个鬼啊!安哥儿就算再好…色,也好不到一个比燕阳还小的黄毛丫头身上!”
宣驸马疼的直龇牙,“你忘了,前段日子,安哥儿还向叶府的二姑娘提亲,那个叶二姑娘比小阿丑也大不到哪儿去!”
“可惜那个叶二姑娘突然中了毒,到现在都昏迷不醒,估计安哥儿是见没了指望,这才将主意打到了小阿丑身上”。
“嘶”
宣驸马说着恍然醒悟,“说起来,会不会是安哥儿就是对姓叶的姑娘特别有执念?那次,文贞郡主闹的那事,不会也是安哥儿动的手吧?”
“要不是文贞郡主当机立断,求了太后娘娘,进了慈宁宫,说不得叶尚书也得送文贞郡主出京礼佛,安哥儿正好”
宣驸马说着连连后退,避开永乐长公主的拳打脚踢,“娘子,你听我说,这绝对有可能啊!第一个文贞郡主,安哥儿没得手,就想到了叶二姑娘,叶二姑娘身份低一些,安哥儿就直接上门提亲了”。
“结果又没成,安哥儿只好将主意打到了小阿丑身上,啧啧,这岂止是姓叶的姑娘有执念,简直是怨念啊!”
“哎,娘子你别生气啊!你要是不信就再等等,看看安哥儿到底会不会再向叶府的其他姑娘下手!”
宣驸马蹦跳着藏到完全傻了眼的燕阳郡主身后,“小忘忧,你一定要警告一下小阿丑看好她妹妹!你皇舅真是太不像话了,那么一大把年纪了!也好意思盯着人家小姑娘不放!”
燕阳郡主眨眨眼,突然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宣驸马,“……”
他说什么了?
宣茗,“……”
蠢妹妹怎么变得不但蠢,还好哭了?
永乐长公主一把拍开宣驸马,搂住燕阳郡主,“乖乖,别哭了别哭了,你爹尽胡说八道,不要相信他!”
燕阳郡主哭的更凶了,她的皇舅才不是那样的,皇舅明明又亲切又疼她的,皇舅……
347 步步为营(一)
叶青殊累极倦极,一路哭着哭着,就那么趴在叶青程怀里睡着了,叶青程下令卸了门槛,直接将马车赶到了叶青殊闺房门口。
叶青程并未叫醒叶青殊,抱着她下了马车,杜鹃早得了消息,将房间都重新打扫整理了,被子更是烘的暖和和的,焦急迎了出来。
叶青程并未让她接手,小心翼翼将叶青殊放上床,盖好被子,又接过杜鹃递来的热帕子,细细擦干净她脸上的泪痕,而一直睡觉极为警醒的叶青殊竟是从头到尾都没有醒。
叶青程看着她憔悴苍白的小脸,浓浓的心疼和自责再次从心口迅速扩散到四体百骸。
他好不容易找到她,后续还有许多事要处理,然而,此刻他却根本不想,更不敢离开她,她深深的陷在被子里,那么小小的一点,苍白而脆弱,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不见。
第一次,他不过一个转身去和一九说了几句话,她就被人潮挤的失去了踪迹。
第二次,他只离开了半月不到的时间,她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绝不会允许再有第三次的发生!
叶青程默默看着叶青殊的兀自遗留着悲伤的睡颜半晌,哑声开口,“文贞,你走一趟,去支国公府将母亲接回来,再告知外祖母一声,说阿殊礼佛回来了”。
这本是他该做的事,只是他此时实在不敢,也不舍离开叶青殊,只得委托叶青灵前去。
叶青灵将目光从叶青殊脸上移回,看了叶青程一眼,点头,行礼退了出去。
叶青灵离开后,叶青程默默站了半晌,单膝跪了下去,双手握住叶青殊搭在被子外的左手,贴上自己双眼,阿殊
冰冷的手心沾染上温热的水渍,安静躺着的叶青殊紧闭的双睑下眼珠急速动了动,眼角一颗泪珠迅速滑过,没入鬓发,了无痕迹……
……
……
叶青殊那么突兀的出现在安王府,燕阳郡主都能瞧出不妥,何况其他人?
只再大的不妥,再多的破绽,也只是在安王府中,而安王必定比他们更不愿被人发觉此事,自会妥善封住众人的嘴。
待叶青灵接回支氏后,叶青程便退了出来,他并没有打算进宫向德昭帝告萧安一状,无论如何,萧安都是他的“父亲”,子不言父过,他去告状,德昭帝固然会不喜安王,他却也落了下乘。
而若是让德昭帝看出他因着义妹与萧安成生死之仇,德昭帝必然更会厌憎他亲疏不分,不孝生父了。
至少目前,他不能惹了德昭帝不喜。
何况,德昭帝对叶青殊失踪始末十分清楚,他带着叶青殊从安王府走了出来,就已是最好的“告状”。
德昭帝或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怀疑上萧安,又是怎么找到叶青殊的,但结果却是不言而喻。
掳走对自己嫡长子有大恩,又是嫡长子义妹的人,必是安王无疑了!
更何况,还有个知情的宣茗在场!
他只需在家中等待着德昭帝按捺不住,宣见他就好。
叶青程回了积微院,便命请雷安过来,他实在无法预料叶守义对叶青殊被掳一事的反应,会不会又要送叶青殊出京“礼佛”,更不能一直让叶守义就这么“昏迷不醒”,只能慢慢渗透拉拢叶守义的人手,才不至于再一次被打个措手不及。
还有那个黄九公子的亲事,也要抓紧处理掉……
……
……
“大爷,宫里来了人,皇上宣大爷即刻进宫见驾”。
叶青程扫了一眼更漏,刚过午时,看来德昭帝是刚召见了宣茗,就迫不及待要见他了。
是对萧安行为的恼怒,却也是对他的看重
叶青程只简单洗了把脸,就跟着宫里来的小太监匆匆赶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中气压沉沉,宣茗果然已经在了,叶青程不动声色扫了他一眼,跪下行礼。
德昭帝烦躁摆手,“免了,你仔细和朕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刚刚起身的叶青程又缓缓跪了下去,沉默,德昭帝瞪眼,“你这是什么意思?抗旨?”
“皇祖父恕罪”。
德昭帝沉沉盯着依旧保持沉默的叶青程,显是动了真怒。
宣茗迟疑了一会,还是开口道,“皇祖父,子不言父过,表弟不敢开口,是孝道”。
“孝道?孝是他这样孝的?孝到敢抗旨?”
“孙儿不敢”。
“你不敢?你这就叫不敢?!”
叶青程默然,宣茗脑中忽地滑过一九临走前说的那句,“不言是非,唯问查访之艰辛”,默了默,认命开口,“皇祖父,不如让阿茗来问?”
叶青程这小子是吃定他了!
偏偏他碍于叶青灵和叶青殊姐妹还不得不被他吃!
德昭帝诧异看了他一眼,宣茗知道他这是默许了,有些木然的问道,“程哥儿,当初你是怎么找去了摇铃山,在摇铃山上又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