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门风月-第1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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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芳华静静站着,依旧没说话。
李沐清看着她,“若是言宸送她来的这里,十多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齐云雪竟然重伤至此?那京中到底是谁对谢氏暗探动的手?又到底是谁在那日炮角楼要杀你和皇上引走月落和谢氏暗探一举诛杀?”
谢芳华没说话。
李沐清蹙眉,“十多日前,齐云雪就被人送到了这里,也就是说,京城发生的那些事儿,以及赵柯的死,跟她无关了?”
谢芳华摇摇头,“这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这种药,天下间,只有言宸有。”
李沐清闻言道,“刚刚,香云阁的老鸨说年轻人,和我年岁相差不大,又会武功,身上带着药香,我便第一时间想到了他。”顿了顿,他道,“难道是他伤了齐云雪?将她放在了这里?”
“言宸。”谢芳华道,“他配得出来。”
李沐清看着她,“既然是十几种,天下能配出这种药的人少之又少了?该是不世神医。”
谢芳华道,“十几种。”
李沐清看着谢芳华,“和什么草药一起入药?”
进了房间,谢芳华对李沐清道,“迷兰草虽然天下间稀缺,但也不是如天山雪莲一般难求一株。但是单独的迷兰草,虽然能使人昏迷至幻,但也不过是短暂几个时辰或者半日时间。但迷兰草若是和别的草药一起入药,便能达到如今齐云雪昏迷的效果。”
二人回到了下榻的地方。
李沐清点点头。
下了楼,来到大厅,谢芳华没站脚,径直出了香云阁,转头对李沐清道,“先回下榻的地方。”
谢芳华转身走了出去。
李沐清颔首。
谢芳华对他道,“走,我们出去。”
李沐清转头看向谢芳华。
那老奴点头,“奴家开这间香云阁二十年了,见过的公子爷们老爷没有十万也有八万,对来这里的人,都甚是敏觉。尤其是这么一位神秘的公子爷,送来这么一位美貌的姑娘,留下千两皇子,这姑娘又昏迷不醒,看不到他的样貌,自然注意了别的地方。”
李沐清面容一紧,“习武,带药香?”
老鸨连连点头,“这个看得出来,是一个年纪与您相差不多的人,应该是习武之人,奴家听他走路声音不大。”话落,她又补充,“对了,还有,他身上隐约带着一股药香。”
“是年轻还是年老,你总能看出来吧?”李沐清又问。
“那人一声黑衣,蒙着面纱,只露一双眼睛,奴家没看到面貌,只觉得那人不同寻常,不是能招惹的,有钱可赚,奴家可不敢打听。”老鸨又立即道。
“那人什么面貌模样?”李沐清又问。
那老鸨摇头,“奴家不知道,那位爷不告知名姓,奴家见钱眼开,有钱可拿,何况照顾一个昏迷不醒的人也不碍事儿,每日只喂她些稀粥烂饭,便足够她活着不死了……”
李沐清转向那老鸨,“我问你,送她来的那人是谁?”
谢芳华抿唇,“大约是,不知道带她来这里的人是谁。”
“但是对你来说,一句也是够了。”李沐清道,“她引你来此,是为了让你救她?”
“应该是。”谢芳华也看着齐云雪,“她此时既然心里是清醒的,虽然重伤之下,但她因为修习媚术的原因,方圆五里内,能感应到来往的人,所以,应该是感应到了我,才传音给我,不过她因重伤,又在昏迷中,能凝聚用于媚术的功力太少,所以,也就只能一句。”
李沐清闻言看向齐云雪,“也就是说,早先,真的是她自己传音给你?”
“这是一种置幻之草,服用了这种草药的人,能昏迷一个月,但它不同于寻常的药物,人昏迷什么也不知道,相反,这种草,服用的人,心里醒着的时候,周遭发生什么事情,是很清楚明白的。”谢芳华道。
李沐清不解地看着他。
谢芳华抿唇,“迷兰草。”
李沐清蹙眉,“她为何会这样?什么药这样霸道?”
“她受了极重的伤,內腹大损,心脉被人用药控制住了,所以,既不能自己自救,又不能醒来。”谢芳华道,“而且,我观她脉象,她心里是醒着的,但是却不受控制,不能醒转起身。”
李沐清立即问,“怎样?她到底是什么原因,躺在这里?”
谢芳华在给齐云雪把脉后,脸色便开始不停地变幻,片刻后,她撤回了手。
李沐清、侍画、侍墨、小橙子,都一寸不寸地盯着床上的齐云雪和周遭的环境,以免生变。
谢芳华将手按在了娟帕上,先是虚按,没发现什么异常,便如实地按在齐云雪的脉搏上。
侍画在她伸出手之前,拿出一块娟帕,盖在了齐云雪的手腕上。
谢芳华颔首,来到床前,伸手去给齐云雪把脉。
李沐清闻言点点头,靠近她,“那你小心一些。”
“这里是赵家镇,距离京城太远,虽然你在这里有产业,我们谢氏在这里有根底,但若真是有诈,你能保证这里的大夫能用?”谢芳华看着他,“还是我来吧。”
李沐清皱眉,“你是要给她把脉?请别的大夫吧。”
谢芳华停住脚步,对李沐清道,“你放心,上次给六婶母把脉,也没伤到我,若是我真脆弱的跟个娃娃似的,也不必出来给你们添麻烦了。”
李沐清此时也伸手阻止,“不错,你忘了英亲王府哪怕金玉兰了?忘了给明夫人把脉了?”
侍画立即拉住她,紧张地道,“小姐,小心有诈。”
谢芳华推开挡在前面的侍画,向床前走近。
秀眉紧紧的蹙着,双手在平躺的两侧将身下的锦绣被褥抓出些许折痕,看起来,像是从心底深处想醒来,又难受得醒不过来。
而她面色苍白,全无血色,呼吸浊重,像是受了极重的伤,昏迷不醒。
床上躺着的女子,的确是齐云雪。
第六十五章金针杀人
谢芳华看了一眼齐云雪,伸手去给她把脉。
齐云雪的脉搏不规律地跳动着,似乎伤势又加剧了。
谢芳华撤回手,对侍画说,“给我拿一丸药来。”
侍画连忙从怀中取出药瓶,倒出一颗,递给谢芳华。
谢芳华伸手接过,吞进了嘴里,偏头对李沐清道,“继续启程。”
李沐清对她道,“你不宜骑马了,还是坐车吧。”
谢芳华摇头,“没事儿。”转身牵过马缰绳,翻身上马,继续向前走去。
李沐清也上了马,侍画、侍墨、护卫立即跟上,有人受了些轻伤,但也无大碍,队伍缓缓行进。
一路再没遇到别事儿,也无人再找麻烦,午夜子时后,到了荥阳城。
荥阳城门紧闭。
李沐清拿出令牌,对城墙上吩咐,“开城门。”
有人探出身,看了一眼,开口道,“师爷吩咐了,荥阳城内这几天出了大事儿,有乱贼在作乱,没抓住乱贼之前,城门不准放行。”
李沐清挑眉,“哪位师爷?”
“是我们荥阳城的赵师爷。”那人道。
“跟随了两代荥阳城主,一直做师爷的赵谦?”李沐清问。
“正是。”那人道。
李沐清将手中的令牌抖了抖,“看清楚,本官是丞相司职李沐清,手中拿的是皇上给的通关令牌。任何时候,任何地方,只要是在南秦,见令牌者,城门即刻放行,各地官员,随时听候调遣。违抗者,当罪论处。”
那人一惊,仔细凑上前看,当即跪在地上,“吾皇万岁,原来是李大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李大人恕罪。”
“开城门。”李沐清吩咐。
那人直起身,可是有些踌躇,“李大人,城内这两日极乱,师爷已经吩咐了,任何人,不得出入城门。”
“嗯?”李沐清眯起眼睛,“你这是在告诉我,皇上的令牌也不管用吗?”
“小人不敢。”那人立即垂下头。
李沐清挥手一掌扫过去,那人被打到了墙根,他怒喝,“开城门。
“是,是”那人再不敢多言,对守城的士兵摆手,“快,开城门。”
他话落,城门上无人动静。
李沐清挑眉,看向上方。
这时,有一人从上面探出头,对下面道,“天色太黑,看不太清,谁知道李大人是不是真正的李大人?皇上的通关令牌是不是真的?诸位还是在城外等候到天明,待我们师爷来了,仔细验证过,再进城吧,小人不敢放行……”
他话音未落,李沐清从马前解下弓箭,拉弓搭箭,箭羽“嗖”地对着那人射了过去。
这箭又快又稳。
那人没防备李沐清突然出手,即便防备了,凭着李沐清的弓箭本事,也躲不过,他“啊”地惨叫一声,从城墙上被射中,栽了下来。
城墙太高,那人坠下,无人接住,当即摔成了烂泥。
那早先在墙根处的人见此,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李沐清收了弓箭,冷眼看着城墙上,面色冷峭地道,“谁敢怀疑本官是假的?谁敢怀疑皇上的令牌是假的?嗯?都站出来,本官用我的箭,一箭一箭地告诉你们。”
城墙上的士兵都吓坏了,顿时各个面无血色。
“开城门!”李沐清又怒喝。
城墙上的士兵,你看我,我看你,都踌躇着不上前。
李沐清偏头看谢芳华。
谢芳华低声道,“秦铮既然在荥阳城,怎么还由得赵师爷掌控荥阳城?定有问题,攻进去!”
李沐清对身后一摆手,“上城墙,反抗者,杀无赦。”
“是!”队伍后方,整齐一致地应声,话落,齐齐出列,有拿绳索的,有抽剑抽刀的,有转眼间架起了人梯,就上了半城墙的。
动作极快,极其利落。
李沐清离京时,秦铮给他调配了五万兵马,他虽然未都带来,但也足足带了五千人,军中历练出来的士兵,到底擅长于攻城打仗。
城墙上的士兵有的人反抗,便被刀剑砍倒,有的人吓得腿软娇软,根本动弹不得。‘
不多时,城门便被从里面攻破,大打而开。
李沐清挥出马鞭子,卷起了那早先的守城小吏,冷声道,“你带路,去找你们的赵师爷。”
“李大人,饶了小人一命吧,小人家里还有个瞎了眼的老母。”那人哭道。
“你乖乖带路,本官自然不杀你。”李沐清道。
“是,是。”那人立即头前带路进城,向官衙而去。
李沐清偏头看谢芳华。
谢芳华对他点头。
二人一起纵马,队伍顺利地进了城。
踏进城门后,李沐清回头看了一眼,吩咐,“留些人,守住城门。”
“是。”有人点出千人,留了下来,接手了荥阳城的城门。
黑夜中的荥阳城内,十分的黑暗,道路连路灯也未点,无人巡逻打更。
整个城内,都静悄悄的,死一般的沉寂。
李沐清、谢芳华队伍中都掌着火把,自然将街道两旁照得清楚。临街店铺,门面看着都十分的华贵精美。
走了两条街,来到官衙。
官衙内倒是掌着灯,从外面看去,高墙后院,隐隐有一大片灯火外露。
官衙的大门,紧紧地关着。
那人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李沐清,“大人,就是这里。”
“敲门。”李沐清吩咐。
那人立即伸手拽动门环叩门。
门环响了半响后,有人从角门探出头,对外看了一眼,吓了一跳,“这……你们都是什么人?”
谢芳华偏头对小橙子示意了一眼。
小橙子上前,推开那人,尖着嗓子说,“京城来的。”
那人被小橙子一个屁蹲推到了地上,小橙子将大门大敞而开,立在一旁,居高临下地对那人问,“你们赵师爷呢?”
那人大惊,脸色发白,看着门外的李沐清和谢芳华,他们身后随扈如此之多,且都带着兵器,尤其是这推他之人,明显是太监,知道不是善茬,立即结巴地说,“我们师爷……在……在后院。
“起来带路。”小橙子踢了那人一脚。
那人立即连连应是,连滚带爬起来,往里面带路。
穿过前厅、门廊、来到后院,一处院落内,莺声燕语,双笑不断。
李沐清皱了皱眉,没说话。
“你带着人先进去看看。”谢芳华吩咐小橙子。
“是。”小橙子立即带着人往里面冲去。
小橙子带着人,踹开了门,进去后,里面顿时传出数声女子的尖叫声。
小橙子大喝,“都闭嘴,谁是赵师爷?”
里面尖叫声顿时小了去,有人骇然地问,“你们是什么人?三更半夜的,来找我们师爷做什么?”
“我问你们,谁是赵师爷?”小橙子一排门框,门框咣当作响。
又有人吓得尖叫。
有人立即说,“师爷……师爷刚刚还在来着,这会儿……应该去茅房了吧。”
小橙子眼睛扫了一眼,拽过身后守门人问,“你看看,这里真的没赵师爷?”
“没……没有。”那人好生地辨认了屋内一眼,摇摇头。
小橙子转身退出了门外,迎上谢芳华和李沐清道,“小王妃、李大人,里面在吃花酒,有二十多个人,人人袒露,十分污秽,还是别污了您二人的贵眼了。那赵师爷据说去茅房了,不在。”
李沐清偏头看向谢芳华。
谢芳华与他对视一眼,二人无声交汇了一下信息。
李沐清沉声吩咐,“来人,将这座府邸包围,将荥阳城包围,迅速搜查赵师爷。”
“是!”有人立即应声,点齐火把,围住了这座府衙,顿时快速地搜查起来。
一时间,这座府衙,灯火通明,私下有人惊慌而叫。
搜寻了大约两盏茶的功夫,有人回来,对李沐清和谢芳华摇摇头,禀告,“这府衙内,全搜遍了,连那赵师爷小妾的房里的暗室都搜了,没见到赵师爷,八成是知道咱们进城,做贼心虚,跑了。
谢芳华眯了眯眼睛,“调动人手,全城搜查,除了我们进来的那处城门外,其余的城门,立即着人去盘查,是否有人已经趁机出城。”
“是。”有人立即带着人去了。
谢芳华环视了这座府邸一周,对李沐清道,“我心下不踏实,怕秦铮出事儿。”
李沐清也有同感,点点头,“若是秦铮兄在荥阳城不出事儿的话,荥阳城肯定不会这般情境。”
谢芳华抿唇。
李沐清见她脸色极差,宽慰道,“秦铮兄不会那么容易被人害的,你先别急。”
谢芳华慢慢地点了点头,叫做小橙子,对他吩咐,“你和侍画、侍墨,都精通机关布置,擅长细查,你们三人,带着人,将这座府衙府邸,再搜查一遍,看看可有秦铮来过的踪迹,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查不到,就抓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