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7中文网 > 都市言情电子书 > 唐宫妃策 >

第65章

唐宫妃策-第65章

小说: 唐宫妃策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上前一步,温柔地看着她微笑:“你来看我,就足够了。”

念云觉察到了他暧昧涌动的感情,退后一步:“谊,你不要这样说,我……”

李谊轻叹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四望这简陋的空间里实在也无可坐的地方,只得请她坐卧榻上。

他斟了一杯茶与她,茶水颜色很深,茶叶很粗很老,是下等的茶。若是从前,想必连舒王府的粗使奴婢都不会喝的。

她接过,抿了一小口,茶水味道有些苦涩。

他已不是从前的他,她亦不再是从前的她,在这小小的陋室中对坐,分明只隔着两尺的距离,却像是横亘着十余年的时光,厚重地纠缠交织,几乎叫人喘不过气来。

李谊的目光始终流连在她脸上,仿佛是一次要把多年来不曾看见的她都一并补回来一般。

“木叶,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只有这么高。”

他伸手在墙上比划了一下,她禁不住笑起来。可不是,那个时候,他也还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一下子竟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想过要嫁给他,最终还是没能嫁给他。

她从袖中摸出那枚玉簪,递到他手上:“谊,我记得你说过,这是昭靖太子妃的遗物,还是还给你罢,你该拿去送给……兰心。”

这支玉簪,曾经在舒王和公主府十二娘定亲的时候,由他亲手送与她,后来又回到他手上。再后来,她大婚的时候,他把这玉簪送与了她做大婚的礼物。

他的喉头哽了一哽。他该怎么解释他和兰心之间只是一次意外呢,兰心处处模仿她,她的发型妆扮,她的衣着,她的举手投足,以致于有一次酒后他真的就把兰心当成了她……

解释起来,自己都觉着虚伪。

他伸手握住那递来玉簪的雪白龋琛�

她连忙抽手:“谊……”

他不肯松手,眼中湿湿的,漆黑的眸子里全是哀求:“木叶,别躲开我,容许我任性一次,最后一次,好吗?”

她心里一惊。茴香先前说的那个“最后一面”再一次割伤了她的心,她轻声安慰他:“谊,你不要胡说,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他把另一只手也覆在她的手上,轻声道:“木叶,你知道么,我藏了十几年。十几年,我一直在装作我能忘记你,我一直在装作我早已不爱你,可是我骗了好多人,连你,都被我骗过了。偏偏,我骗不过我自己。我的心太小,装了你,就再装不下什么天下苍生黎民百姓。”

她相信这一刻他说的是真的。她的眼泪流下来,迅速地划过面庞,又苦又咸。她的心里,不单装了他,还装下了淳,装下了她的宥儿和婉婉。

那个瞬间她忽然疑心,假如当年她并没有自私地返回东宫,而是义无反顾地跟着他,浪迹天涯,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不好。

李谊低头,一滴泪水落在了她的手背上,那滚烫的温度,一直烫到她心里去。

“木叶,我从小便上战场,再艰难的战争,再痛的伤口,我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自从我遇见了你,我一生的眼泪,都是为你一个人流的。”

她用另一只手去抚摸着他的眉头,“不要皱眉,谊,你不要皱眉,不要哭……”

“木叶,我怕以后再没有机会了。所以今天我说什么也要见到你,再见你一面,我死而无憾……”

她惊恐地抬起头来:“谊,你说什么,你不要说这些话,你不会死的,你说过你的命只有我能取……”

他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贪图着这片刻偷来的温存。

“木叶,我还说过,你若是嫁给别人了,我就当和尚去。对不起,这一世,我没遵守我的诺言。”

“不,谊,这不怪你,是我,是我先违背了,我……”她似有些恼了,哽咽着,“可你为什么要记得,你为什么不能不好好地爱上别人,去跟别人好好的白头偕老……”

他微笑着,眼里满满的宠溺与不舍,叹道:“谁叫我,这一生遇到了你呢!”

第一百零七章 来世死生不复见

念云只觉得疲惫,困倦得很,感觉意识在慢慢地模糊,力气在一点一点地被抽离。

她挣扎着抓住残留的一点意识,扯着李谊的衣袖:“谊,你给我喝了什么……”

李谊不答,伸出胳膊,将她拥在怀里,兀自说着话:“木叶,其实我都知道的,你学骑马的时候总是笨得不像话,其实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教你的第一天你全都已经学会,你就是想要我多教我几次……”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她光洁的额头和如云的秀发,喃喃自语:“木叶,我真舍不得你,忘川河上,三生石畔,我一个人多寂寞,陪我一起去罢。木叶,若有来生……”

她的嘴唇颤抖得厉害,已经完全不听使唤,目光有些涣散,却听见了他的这句话。

若有来生……

“今生……已负,来生……愿与君……死生……不复见……”

呵,死生不复见。

若是不曾相见,也就不必这般潦草地埋葬了一世的牵绊,也许还能得一生一世一双人,也许还有心去装一装这无数人推着他去抢的江山。

他轻轻擦去她眼角的一滴泪,露出一个苍凉的微笑。

“好,就如你所愿罢。”

人生若只如初见,你不是那不得不争权夺利的王,我不是需要为家族利益作出牺牲的千金闺秀,时光停留在初见的岁月里,该有多好。

她渐渐的失去了意识,软倒在他的怀中。

李谊拿起她方才喝过的茶盏,她只喝过一小口。他把茶盏凑到她嘴边,却又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放下了。

他将她放在榻上,温柔地抚摸她的脸,“木叶,我还是舍不得。这辈子,我对你终归还是狠不下心来……”

“木叶,那日你在丹凤门前遇见我,后来,我看着你们离去,我在雪地里整整站了一夜。木叶,其实我从来都不在意那个皇位。”

他看着案几上。她进来时手里拿了一个青铜的烛台,上面插着一根红烛。

他和她从来没有过洞房花烛夜,他却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对洞房花烛映照下的她的向往。没想到,今日还有一截红烛,虽然寒酸了点,到底也是一段红烛。

他跪在卧榻前,再一次伸手抚摸她的脸。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他答应她,下辈子,死生不复见。

这辈子,我的人,我的心,始终都只想给你一人。

他掰开她的手指,拿出那一支玉簪。

阿娘说,这支簪,留着送给他心爱的女人。他遇到了,也送了,可最终还是回到他手里。

他的手指摩挲着玉簪上的凤尾纹,深吸一口气,举起簪子,迅速地,将簪子的尖端刺入自己的胸膛。

玉簪不够锋利,可是他用上了十成的力气。

是一块好玉呢,插入胸膛的时候他几乎感觉到了玉质的温润。

鲜血喷薄而出,在她绣着桃花的裙裾上迅速绽开,比桃花要艳丽千百倍。

那夜的长街,她从他的马车上下来,又担心他会再次病倒,对他说,答应我,好好活着。

他笑意深深,说,我的命,只有你能取。

如今她已经快要走进大明宫了,他的命,留着也没有什么用处。他说过,你嫁了别人,我就当和尚去。可是,李诵已经登基,他们又怎能容许他活在天地间,悠闲地做一个和尚?

从那夜长街的别离开始,每一次见到她,都以为是诀别。这一次,是真的了。

一生中所有的繁华与荣光,都在她穿着夜行衣走进舒王府的那一刻落幕。而她,却是他一生中所见最绚丽的繁华。

一束阳光照到念云的脸上,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只觉得有些刺眼,明亮得不像话。

头顶上是一片湖水色的帷帐,零星绣着几朵桃花,看着很是清爽。

屋里似乎燃着上好的沉水香,有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端。

这不是她住了多年宜秋宫,但是却很熟悉。对了,是承恩殿,现在她已经是太子妃了,搬到了承恩殿呢。

念云挣扎着坐起来:“茴香?”

有人走过来,脚步声比茴香要重得多,不是茴香。

待那人走到她面前,她方才看清了,“三哥哥!”

郭鏦走到她的榻边坐了下来,温和地笑:“醒了,看来这药也不必吃了。”

她这才注意到桌上还放着一碗棕黑的药汁。

有三哥哥在身边,她便安心了。她吸一口沉水香的香气,问:“我怎么回来的?”

“你晕倒了,殿下叫人送你回来的。”

晕倒了?她是怎么晕倒的?

她慢慢想起一些事来,她记得她是去看舒王的。

她靠在郭鏦的肩上,把脸埋到他的肩窝里。

“三哥哥,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噩梦。我梦见舒王躺在地上,穿着一身天青色的衣裳,胸口被什么东西刺穿了,鲜血在胸前晕染了好大一朵牡丹花。还有血,好多的血,从他身子底下蔓延开来,顺着地面流,流成好长的一条小溪,染了我一身……”

她闭上眼睛,缓慢而沉重地,“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身体里可以流出这样多的血,像一片夕阳,带着一种瑰丽而诡异的悲伤……”

郭鏦沉默地轻轻拍着她的背脊。

那不是梦,她在迷迷糊糊中竟然看见了。

舒王在天牢里自尽了,他自尽之前是想拖她下水的,他给她的茶水里头下了毒。

可是也许她喝得少,也许他犹豫了,她服下的药量根本不致死。

从那一年,少年的郭鏦同他商议,向公主府提亲,逼着母亲接她回长安开始,她的命运便和他绑在了一处。

不,也许更早一点,从他做了扬州大都督,抱起那个笑容明媚的小女孩,她叫他一声将军哥哥,就注定此生的轨迹里有了他的痕迹。

她不是没有爱过他。

现在他走了,留她在滚滚红尘里头苦苦挣扎。

他原是要许她来生的,可是她不敢要。今生已经负了他一次,她多害怕来世又误了他的终身!所以她说,来生,死生不复见。

她靠在郭鏦的肩头放声大哭。

等她哭完了,郭鏦才拿帕子替她擦了脸,轻声道:“你睡了太久,闷得慌罢,我带你出去走一走。”

那是三哥哥送她的桃花林,大片的红云,晕染在天地之间,落英层层叠叠铺洒在地上,她不许丫鬟扫掉了花瓣,任由那些红的白的粉的花瓣纷纷落落,零落成泥碾作尘。日子久了,地上的泥似乎都隐隐地开始泛红了。

郭鏦带着她穿过那漫天的红雨,看着身边的女子痴痴的神情,漫声道:“几棵树罢了,也值不得什么。你若喜欢,赶明儿等你进宫了,我再挑好的给你送去,比这些还要好。”

她点点头:“嗯。”

郭鏦微微眯着眼睛,伸手折一枝桃花在手里把玩着:“你做了太子妃,我这做哥哥的,倒没来给你道贺。不过,等着你进了大明宫以后,再一并道贺也是一样的,反正不会太久了。”

她自然知道不会太久了。李淳和陛下的斗争已趋白热化,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她迟疑着问:“郭家……”

郭鏦将手中的桃花插到她的鬓边,端详着她如昔日一般明丽的面容,淡淡道:“你放心,宥儿是郭家的外孙子,郭家便是不支持太子,旁人怕也不信。”

这时听见绿萝在桃林外面道:“侍御史窦群夫人来求见太子妃殿下。”

手里似乎还有个名帖。

自李淳被册为太子以来,许多大臣的家眷来看她,有人邀她赏花踏青,有人邀她赴宴观看表演,也有的是来给她送礼。从前舒王和太子没分出胜负的时候人人都在观望,到现在一个个趋之若鹜,她只觉得累。

念云看都没看那名帖,随口道:“就说我身体不适,睡了罢。”

绿萝却没走,道:“还有一个……”

念云微微蹙眉,这个时候,她谁也不想见。

“是舒王府的兰心姑娘……”

念云脑子混混沌沌地转了片刻,才想起是谁,禁不住眼泪一下子又落了下来。她叹一口气:“让她进来吧,希望她不是来找我报杀夫之仇的。”

绿萝忙令七喜多多派几个内侍和强壮的丫鬟悄悄守在一边。

兰心很快就来了,一身素白的衣裳,也不施脂粉,头上插着几支银簪,十分素净。眼里虽隐隐的有悲戚之色,但她隐藏得也很好,多年在谊身边,如今这气度倒不必大户人家的主母差,看着十分精明利落。

念云也有许多年没有见过她了。不施粉黛的她显然比念云老得快很多,原本只比念云大两岁的她,此刻鬓边已经有丝丝缕缕的白发。

兰心见并无外人,直接跪下行了个大礼,磕了数个响头。

念云吓了一跳,绿萝忙去扶起她:“兰心姑娘不必如此。”

兰心不肯起身,又咚咚磕了几个头,咬牙道:“是兰心痴心妄想,趁着殿下不清醒的时候引诱了舒王殿下,一切都是兰心的主意,殿下自始至终心里都只有……只有郭十二娘一人!”

念云愣了片刻才明白她在说什么,迟疑了片刻方道:“舒王身边总该有个贴心的人服侍,你并没有错。”

兰心低着头,继续道:“请太子妃相信,舒王殿下从来就不曾对兰心有过一丝一毫的动心,殿下素日里最宝贝的东西,便是一只旧荷包,殿下每日的消遣便是画郭十二娘的小像……”

她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只匣子,打开,里面厚厚的一叠画像,全是她。从小的时候,那么一点儿大,睁着大大的眼睛,表情天真而懵懂,到她穿着狐皮大氅骑着睨雪绝尘而去,最底下的一些都毛了边,泛了黄。

念云一时间泪盈于睫,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郭鏦把那盒子合上,蹙眉,“你今日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不,兰心是请太子妃看在殿下对令妹一往情深的份上,有一事相求!”

第一百零八章 兰心托孤

念云沉默了片刻,伸手去扶她:“你说罢,我若是能办到的,必定尽力。”

兰心依旧不肯起来,再磕了一个头:“求太子妃代为照顾舒王殿下的骨血!”

念云愕然。

她知道兰心曾给舒王诞下一个女儿,只比婉婉小了一个多月。如今舒王殁了,又没有儿子来继承,舒王府想必也得撤掉。而且舒王去得并不光彩,两派互相打压由来已久,弄不好这边有人落井下石,墙倒众人推,身后的事还不知道怎么样。

兰心的身份不过是个通房丫头,连妾侍都算不上,根本保护不了孩子。这个孩子,很可能会被卖做奴婢,或者像韦姑姑一样,卖到教坊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