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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追忆似水年华-第7章

小说: 追忆似水年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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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看见母亲如此愤怒,她气得发着抖。二娘先是捂着脸发愣,也许她做梦都没有想到一向温柔的母亲会出手打人。然后她嚎叫着向母亲扑了过来,我一下子从隐身的树后冲了出来,想要去救母亲,这时候她们已经被路过的人拉开了,二娘一边用手捂着脸一边哭诉母亲动手打人。母亲把我带回家的时候说话的声音也咽曳了。她对我说我不管别人怎么议论你,只要你自己是清清白白的,就不要在意。很早的时候我就听到过一些背地里有关我母亲的谣言,那时我总是愤愤地回到家,向她告状,她却一脸平静,叫我不要理会,可是当我受到流言侵扰时,她马上站了出来。这件事最后已对面人家的搬走告终。但我的心上刻下了很深的烙印,即使是后来二娘和我们家的关系变好,二娘对我也表现得越来越疼爱时我虽然表面上接纳了她,但始终记得她傍在门上说的那番话,在我长大之后也常常想不明白她怎么会对一个十三岁的女孩那样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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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在我复读的那年暑假,我一个人躲在天寒低冻的地方,地面结着冰块,我在屋子里生了一个小火炉,然而还是无济于事。我瑟缩在被子里看书,还是冷的发抖。后来还发起了高烧,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想就这样吧,就这样地完结,反正我是毁了的,反正我都一无所有,在我十八年的生命中,从我开始懂事起我就没有感到过真正的快乐,小时候我就知道自己不讨人喜欢,总是受到别人的耻笑,一个人孤独地长大,长大了我为自己上一把枷锁,硬要压抑自己的喜好,我早就累了,这样正好是一种解脱吧。后来屋里热了起来,我的汗水不断向外冒,有人往我的额头擦一些冰凉的东西,大汗之后的凉爽,真是舒服透了,我真想这样睡过去,再也不要醒来了。那双手的动作非常温柔,我喊,妈妈,妈妈。我睁开眼睛,看到母亲恍惚的身影,然后她逐渐的清晰,变成了杨文。

清醒过来的时候看见墙角里燃着正旺的炉子。杨文说,小丫头,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想一个人抛尸荒野啊,以后再这样我可要狠狠的揍你一顿。我说,反正我都习惯了,一个人自生自灭吧。杨文说,我不会容许的。我说,你还为我的命负责吗?他说,我可以的。我瞪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后来我发现他的行李也在,原来他放假还没回家就过来了,看见我的窗子里映出细微的火光,敲半天的门却不应,于是让房东开了门,在我的身边守了一天一夜。杨文说,禾子,想妈妈了,是吧,老是叫妈妈,怎么不叫叫我啊。我说你不是在我身边吗,有什么好想的。

他跑到外面去给我买面条,那时候外面冰天雪地,刮着凛冽的风,买回来的时候面还是热的,两手却已经冻得绯红。当时我真是很饿了,狼吞虎咽地吞了起来,吃着吃着泪就掉进碗里。我说,杨文,你不要对我太好了,我承受不起。杨文说,你是我的小妹妹啊,我不管你那管谁呢,有个人让我管管好满足我的权利欲啊,你就行行好吧!只有杨文,他知道我最欠缺的是什么,知道我最不能忍受的是什么。

那个冬天,杨文常常造访我的小屋,帮我生炉子,那火也奇怪,经他一拨弄,火焰便跳得老高,杨文常常戏称他的手是能化腐朽为神奇的,朽木到了他的手里也会发芽。有的时候雪停了我们也会出去逛,我穿着臃肿的棉衣,使本来就矮小的身子显得有些更滑稽,而杨文高高大大,为此他常常取笑我,说我真成了他的小妹妹了。雪后的景象是美丽的,一个冰雕玉逐的世界,所有的污秽和丑陋都被隐藏了起来,整个世界就是一个黑与白。然而冬天的景象毕竟也是萧条的,尤其是西北的这个小城。太阳出来后,雪开始融化,街上横躺着污水,一些老式房屋的屋顶上露出几根残留的枯草,瑟瑟地在风中颤抖。风是呼呼地刮着,路上的行人很少,大都围着围巾,带着口罩,蒙个严严实实,走路也匆匆忙忙。小城看起来是空荡荡的,没有人气,只要卖砂糖栗子的摊子旁滩主抡动大铁铲,不断的翻动,发出沙沙的声音,锅里的热气一升起便被风吹散了,香气远远地飘。这项中还夹杂着羊肉串的檀香,有点怪,但是是这冬天中的暖意。我们沿着老城墙走,看到了凝固的河流。什么都好象是被冻着的,时间也是,一分一寸的光阴让人察觉不到的速度流逝。

天黑下来的时候,所有的一切无声无息外面的世界就像是这静的点缀,轻轻地蠕动。冬天的夜总是那么长,好象过了一个世纪,时钟却只走一个刻度。我坐在床上看书,偶尔抬头看外面的夜空。有时会有流星一样闪过,还没来得及品味它的灿烂,它便呼吁而逝。

有一次,杨文来的时候,我跟他说到流星,我说每个人的生命都像一棵流星,与天空擦肩而过,或是让人惊叹,或是在无人注目的时候自己寂寞而逝,杨文说,流星虽然短暂,但它自有它的光华,沉默或是精彩,与旁人无关。我看着他笑了笑,说,原以为你一直嬉皮笑脸的,原来也如此严肃和深刻。杨文说那当然了,我是谁啊,我说看你,夸你一句就这么得意,不懂得谦虚。杨文说,这是你夸我的,自然就别人不同。

那个冬天,我原本不知自己如何才能熬过。坐在长夜里我会想起泰戈尔的《旅欧书简》,他说人老了才知道平淡的生活才是真正的生活,他说他渴望生活在和平宁静的深处。可是所有年轻的心里,都是渴望燃烧的,心里焦烁着梦想,爱和恨都是要轰轰烈烈,摔得粉身碎骨,痛彻心扉才觉得不枉走一场。我的人在这里,可心在远方游荡,我渴望着漂泊,看一路的风景,邂逅一路的人。每一个他乡都是他方啊,他方意味着神秘和莫测,意外着一个暂新的开端,意味着可以抛却原来的那一个自己,换一副面孔重新开始。我透过窗看见的也是远方,深蓝的天幕上屹满我想象的影象。我被自己所想象的场景激动着,甚至不安于一室的静谧。

杨文问我以后想考哪个地方的学校,我说是江南的。杨文说禾子你到我的城市来吧,我可以照顾你。我说不,我喜欢陌生的城市。因为陌生,我才可以全身心地去体验,我所看到的是对他们而言早已熟透了的风景,他们早已咀嚼不出它的滋味,他们的眼光是陈旧的,风景是蒙了尘的,而我是保持了一段距离来看的,所以客观和真实。我明白,这个冬天,如果没有杨文,我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寂寞和孤苦,每天我重复着同样的事情,或者坐在窗子前看着零星的路人走过,感觉这个世界的荒凉。而杨文在我身边的时候,这个屋子才有了真实的温度,以后当我一个人行走在陌生的城市,在最初的新奇之后,也许又会一个人咀嚼孤寂。然而,远方于我,是一种又或,我还渴望着四处漂流。

杨文走的时候,我去车站送他,他拍拍我的头,说,禾子,以后累了就来找我。我说,恩。

我是认定了他对我是哥哥对妹妹的疼爱和呵护,其他的我都故意视而不见。何况,我还幻想着别处的风景。

有的时候,我会去球场看杨涛踢球,在此以前我对这项运动是没什么兴趣的。我记得杨文也是足球健将,但以前我很少会去关注。坐在球场四周的阶梯上,沐着黄昏的阳光,那时我才发现奔跑有如此撼人的美,相对于落日的宁静,球场上的男生是折线的运动,它让你觉得似乎生命一丝丝地从奔跑中散发了出来,漫到空气中,传染着周围的人。那时我视线追逐的不仅仅是杨涛,更多的时候我是震摄于整个运动场景中,它让我联想到流动的河水,奔跑的羚羊等一切代表着力与美的事物。杨涛踢完球的时候,总是大汗淋漓的样子,我就会递一瓶水给他,然后一起走回去。

有一次,我们去一个寺庙里玩,寺在一座幽静的山中,远远地望,只有廊檐一角。除了鸟语,少有声音。其实那天的寺倒并不是清静的,恰逢一个法会,有很多尼姑从遥远的北乡赶来,她们庄严的脸上还带着一路的疲惫和风尘,但因了虔诚的信仰,使这风霜更增了圣洁的光。尼姑中老的已是满脸皱纹,年轻的尚有一张清秀光洁的脸,然而她们都是一样的肃穆,不为任何事所惊动的安然。当钟敲声响的时候,我的身上起了一阵寒颤,似乎灵魂也在此刻得以澄净。我突然想起了迦叶对佛祖的拈花微笑,不可言说。看看站在身边的杨涛,他两眼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说我要去许愿,杨涛说他不信这些。我许了之后,他问我许了什么愿。我说,我不告诉你,说了就不灵了。他说不会是很俗滥的话吧。我说当然不是。走了会儿,我问杨涛,你记得席慕蓉的《一棵开花的树》吗。杨涛说,哦,原来你许了五百年的愿才遇见了我。我说,你臭美去吧,我才懒得。

其实那天我许的仍是一句用得滥了的话,是关于天长地久的,我不知道未来会是怎么样的结局,可我希望这就是永恒,可以把这样的时光一直延伸下去,可是我许愿的时候心都是隐隐地不安的,对未来,我没有把握。

我们爬上寺内七层楼高的塔顶,从这里望出去,整座山都尽收眼底,山腰上缠着几缕轻云,整座山是远离尘嚣的,不带一丝烟火气,站在这里,心是静了的,所有外界的烦忧都忘了,想来世人的争斗都是无聊的事,还不是空么。我跟杨涛戏言哪天我要是勘破红尘了,就皈依佛门,终老一生。我还没说完,杨涛就笑了一声,他说,你会吗,每天数着长更夜漏,你可以忍受这种清冷与寂寞?我说,怎么不会,要是真的看破了,这是最好的归宿。杨涛说,那太消极了,你不是带虔诚之心来的,只是为了避世,六根未尽,是对佛门的不尊重,你没听过弘一大师的“天心月圆,万物归一”吗,佛界红尘都是朝着同一个方向,终究会碰面的,你还是安安心心地在红尘中修行吧!

快乐的时光过得很快,每个周末我都会有一种兴奋的期待,眼睛盯着书本,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等着电话铃声响起,然后跑出去。我还学会了打网球,每次都是打出一身汗水,尽兴而归,充分享受运动的快乐。时间都是安排得满满的,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到生活有如此充实和美好。

有一次彤云对我说,禾子,原来你也如此小女人的,镜子照来照去,头发梳上几遍,到底是女为悦己者容啊。

我说,你还不是一样,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她说,我是为我自己。

我说,那个玫瑰花店主呢。

那时,我们寝室的人戏称那个坚持不懈的男生为玫瑰花店主,后来简称店主,因为他常常送她玫瑰花。

彤云说,禾子,你知道的,我并不是真的喜欢他,只不过是因为女人的虚荣心。

我想起彤云每次和他出去回来时,脸上都没有什么笑容,她对那个男生爱理不理,可有可无的样子,也从不把他介绍给我们。有时我看见他在外面等她时,一等半天没有露出任何焦躁的神态,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

我说,那这样不是有些伤害他了吗。

彤云说,那没关系的,反正彼此都心知肚明。过了一会儿,她又说,禾子,你好幸福哦,杨涛真是一个不错的人,很多人都喜欢他,你要看紧点。

其时杨涛和我们寝室的人都已认识,和彤云则比较熟了。我曾经特地把彤云介绍给他,彤云一开口便引得杨涛发笑,他们两个一见面就谈得很投机,叽叽呱呱地笑,倒把我晾在一边。

第八章

这时上网突然热了起来,好像是一夜之间,网络把五彩缤纷的世界联系在一起,把一个我们从来没见过的空间展现在我们面前,网络上,语法结构被打乱,一串串符号代表着语言,人们说着远古时代般神秘的语言,在电脑前,人们对着那只跳动的头像自顾自地微笑和恼怒。在这个空间里,你可以什么都是,也可以什么都不是,它是最真实的,也是最虚幻的。你可以对着一只头像倾吐心中的隐秘,泄露你的隐私;你也可以乱七八糟地胡吹一气,带着耍弄别人的窃喜,还可以把性格分裂成几份。在网络上,你想要的东西都可以得到,在虚与实的互换中让你忘了人间。

学校周围的网吧如春花一般竞相开放,对于年轻人来说,上网除了看看东西,打打游戏,就是聊天。寝室里的姐妹们从网吧里回来后说今天碰到一个人,真是有趣得很,或者今天碰到的人幽默之至。在网上,似乎所有的人都成了智者,平日沉默寡言的人也变得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电话铃声骤然增加,各地的网友纷至沓来。

榛榛是电话最多的人,网友涵盖好几个省。后来渐渐地淡去,只有一个常常联系,榛榛说他叫云天。

云天打电话来的时候,因为我离电话比较近,常常都是我去接。榛榛不在的时候,他会和我聊几句。云天的声音总是沙哑的,显得疲惫无力的样子。不过懂的东西很多,尤其是在文学上,总是有新奇独到的样子。后来榛榛告诉我云天是自由撰稿人,用电脑写作,闲时到处游荡,写作时离群索居,他的生活方式是现在比较时尚和前卫的,特立独行,又充满神秘。

云天也不常常打电话来,倒是榛榛常给他打电话,一聊就是半天,聊的话题还总是比较严肃。我常笑她都成哲学家。榛榛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云天很吸引她,也许是因为他文字中的忧郁,还有他的疲惫和漫不经心。这不由得让她常去猜测他的生活遭遇,也许他是一个经历了很多风浪的人,生活失意,和周围的人若即若离。这些都让她情不自禁地想去关心他,想解开他心里的结,告诉他要善待自己。

我说,榛榛,你是不是太理想化了,这种男人世上多的是,你关心得过来吗?

榛榛说,那也得看有没有缘啊,我们在网上碰到了,觉得很投缘,你说为什么不是别人,偏偏是他呢?

我说,那你想见见他吗?

榛榛说。想是想的,只是不好开口。

我说,那由我出面吧,我去约他。

后来云天又打电话来的时候,我说,云天,你周末有空吗,到我们学校来坐坐。他迟疑了一下,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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