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梦有痕-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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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如丽没有说出下面的话,只是暗示性地看着安答远。安答远头皮一阵发麻,赶紧说:“就是就是,总不好让人等!”
两兄弟懵懂,玉茗棠却是看出了端倪,连忙拖着赵与文就走了,赵与君也只得无奈地跟上。
看见四人离开小院,安答远松了一口,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看着西边残留的晚霞,安答远苦笑,还多亏了陈如丽一闹,自己现在的心情比起玉茗棠来时好多了。
皇贵妃去赴晚宴的时候问安答远要不要去,不知怎的,安答远想起陈如丽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连忙拒绝了,自己在屋里找了点儿吃的,随便对付过去。
不久,皇贵妃回来了,随口说起晚宴上一个年龄小的小宫女不知怎的得罪了陈如丽,很快就从晚宴上消失了。
安答远心里对那名小宫女说了声“对不起”,不管怎么样,陈如丽的发作应该都跟自己傍晚惹火了她有关,虽然自己真的什么都没做。安答远觉得,陈如丽就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以为谁都等着跟她抢她的亲亲表哥呢!
第二天出驿站,看见驿站门口跪着一个小宫女,在风中瑟瑟发抖。皇贵妃放下帘子,淡淡地说:“就是那个得罪陈如丽的小宫女。”
安答远探出头,就看见小宫女在寒风中摇摇欲坠。听见身边的如月小声说:“都怪她不小心,怎么能把陈小姐献给皇上的‘九州玉露羹’给打破了,陈小姐说这是非常不吉利的!”
“她是谁?怎么这么眼生?”安答远问,她不记得凤鸣宫有这号人物。
如月回道:“听说是这次巡行十七殿下亲自点的侍读,说是略通文墨,正好殿下缺这样的人手,就把她从别的宫借来了,还说是一路上深得殿下的喜爱,底下的人都偷偷地猜着殿下会不会收了她呢!不过,陈小姐好像跟她一直不对盘……”
皇贵妃微眯着的眼半开,看了如月一眼,如月立刻捂住嘴巴,乖乖地坐在马车的角落里。
一刹那,安答远想起了那个悄悄死去的蓝雪美人,看来这深宫,真不人待的地方!
当远处护花洲的军事工程慢慢出现时,安答远灰暗的心情才终于得到缓和,嘴角轻轻扬起。
马车停止的时候,安答远隔着队伍最前头迎接的人还有好长一段距离,女眷们的马车几乎在队伍的最后,安答远伸长着脖子,搜寻家人的身影。
皇贵妃笑道:“安大人肯定要陪皇上巡视的,你不到晚上,估计见不到他。一会儿等人散了,你再去找安夫人吧。”
安答远想想,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好等着前边的君臣叙旧完毕。约摸一刻钟,前头一个侍卫打扮的人骑着马嗒嗒地来到皇贵妃的马车旁,说:“安小姐在吗?”
安答远跳开帘子,问:“我就是,侍卫大哥,有什么事吗?”
侍卫指着前面说:“安大人让我带你去护花洲防御指挥部,安夫人在那里等你。”
安答远一听,立刻欢喜地跳下马车,对着马车里的皇贵妃挥挥手,说:“娘娘,我先去找娘亲,回头再去行宫找你!”皇贵妃微笑着挥挥手。
侍卫弯腰伸手,一把把安答远捞到马上,说:“安小姐坐稳了,我们这就出发。”还没等安答远道谢,侍卫一扬鞭,马儿疾驰而出。
赵与君正好准备下马,忽然一匹疾驰的骏马从他旁边飞身而过,赵与君下意识地往对面一歪身子,避开尘土。
“表哥,那个好像是安小姐,怎么坐在侍卫的马上?”陈如丽故作惊讶,偷偷观察赵与君的表情,可是赵与君只是淡然地说:“下马去找母后吧,芷儿妹妹可能早就待不住了。”陈如丽有些失望,到底还是看不破心仪的人心里想的是什么。
赵与君掉转马头,青骓忍不住嘶鸣,因为勒着它的缰绳突然收紧。
安答远跟着侍卫一路来到一处小院前,隔着老远的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门口张望,看着那张跟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安答远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
几乎是侍卫停马的同时,安答远跳下骏马,一头扎进来人的怀里,呜咽着:“娘亲~”
安母谢过侍卫,捧起安答远的小脸儿,眼泪汪汪:“娘可把你给盼来了!”抚摸着安答远的脸颊,安母涕泗横流,想想自己的这个女儿,满周岁起就被自己丢在家里,这次更是两三年没见,女儿都窜高了一大截,心内酸楚。
安答远感觉到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衣角,一低头就看见一个小豆丁正抬着头好奇地看着自己。从有些熟悉的眉眼推断,安答远试探地喊:“烨儿?”
小豆丁瞪大眼睛,像是不相信:“你真的是姐姐?”
安答远蹲下身来,跟安洪烨平视,笑着摸着他的头,说:“小鬼!不记得姐姐了?”
安洪烨摸摸自己的头,嘿嘿地憨笑。
安母此刻也终于忍住了眼泪,一手牵着女儿,一手牵着儿子,满足地说:“这样咱们就一家团聚了,终于盼到这一天了!”
恰在此时,屋里响起了孩子的哭声,安答远这才想起自己多了一个妹妹,有些兴奋地往里探头,说:“娘,我们去看妹妹!”
安洪烨不满地撇着嘴,吃醋地说:“姐姐偏心,才刚见到我,还没说一会儿话就要找妹妹!可见姐姐喜欢妹妹,不喜欢我!”
安答远故意捏着鼻子,一手还不停的扇着,说:“哇,怎么好大的醋味?”
安母看着一双儿女嬉笑的样子,满足地喟叹。
之后安答远就一直待在屋里陪着母亲和弟妹,说些自己在京城的事,当说起自入宫就没有回过家时,安母有些失望,安答远也是,想起了自己的莺莺燕燕,还有那些可亲的人。
安母不放心,又问了安答远在宫里有没有得罪人,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安答远怕母亲担心,略过了陈如丽的事,只是说自己在宫里生活得很好,得到很多人的帮助,又特意提出赵与君央求皇贵妃带自己来护花洲的事。
安母听完,打趣道:“看来十七殿下对我们阿远还真是好呢!”笑得揶揄。安答远大汗,心想哪有母亲这么打趣自己女儿的,更何况自己只有十岁而已。
安父回来时,已经是吃晚饭的时间了。安家人除了远在宫里的安青映之外,终于团聚了,就连不满周岁的安芳洲也躺在母亲怀里,坐在桌边。
第五十九章 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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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一行人,除了视察工程进度,就是在护花洲游山玩水。虽然年关已至,天气转寒,但护花洲环山绕水的地理形势和位处南方,倒是树木苍青,还有些耐寒的花儿开放,正好让这些常年关在北方京城的皇亲贵胄们尽兴放纵于自然。安答远因为刚跟家人团聚,倒是舍不得播出时间来游玩,每天窝在家里陪着母亲闲话,逗弄弟弟妹妹。
因为是在外面,即使是过年,皇上还是吩咐地下的人简单安排一下,不许铺张浪费。饶是如此,当安答远看见满室灯火辉煌和案桌上的珍馐美味时,还是再一次感叹皇家的奢华。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皇贵妃身边的小言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走到安答远一家的桌边,凑在安答远耳边小声说:“阿远小姐,娘娘让您到后院等她。”
安答远抬头,就看见皇贵妃在如月的掩护下正准备离席,赶紧点点头,拉起裙摆就要站起来,却被母亲拦住。只听母亲担忧地问:“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小言子堆起笑容,安抚道:“夫人别担心,娘娘很喜欢阿远小姐,在宫里时两个人就不乏往来。娘娘是嫌宴会无聊,所以请阿远小姐出去走走。夫人您就行个方便,放阿远小姐去吧,奴才也好交差。”
见小言子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安母只好放人,只是一再嘱咐安答远要小心伺候皇贵妃。
安答远跟着小言子一路来到后院,趁着天上星星的清冷的光芒,看见皇贵妃正一个人寂寞地站在忍冬旁边,双手无意识地揪着树叶。小声跟小言子道别后,安答远轻声走了过去。
“娘娘……”安答远打断皇贵妃的沉思,当皇贵妃闻言转头的那一刹那,安答远看到了她脸上出尘的迷茫,但很快,皇贵妃就从沉思中彻底清醒过来。
朝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后院,靠近两人,微笑着跟两个人打招呼,眼神和心却全都倾注在皇贵妃身上。
皇贵妃当做没有看见,微笑着说:“以前就说要把堂哥托付给阿远,那时候的阿远才一点点大,如今一晃三年过去了,阿远都长到我的肩头了。”
安答远闻言,脸色一变,心里苦笑,娘娘啊,你不是又要再托付一遍吧?
朝嘉的反应更是激烈,要不是握紧拳头极力克制自己,他怕早就抓紧皇贵妃了。只见朝嘉一脸的痛苦,说:“堂哥?你居然称呼我堂哥?看来你是真的不打算给我一丁点儿奢望了。”
皇贵妃神色有了松动,但眼眸里有的仅仅是歉疚和怜悯,无关风月,没有私情。安答远悲催,你们的事关我什么事啊,居然让我看着初恋情人被甩?!
“堂哥,我说我有感应你总是不相信。”皇贵妃表情颇为无奈,“我一直有种感应,阿远才是最适合你的人。你如今这样认死理儿,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安答远忙摆手,忸怩:“那个,我才十岁,十岁……”
皇贵妃摇头,说:“人的命运从一出生就是被注定的,不管多大。阿远,你自己想想,在迟兰宫你们舞文弄墨、武艺切磋的时候,你不快乐吗?”
“我……”安答远哑口无言,她清楚,那时候的自己是快乐的。本来上次载赵与文婚礼上和朝嘉巧遇之后,安答远似乎明白了自己的痴恋是多么的傻气,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放弃朝嘉了,但如今听皇贵妃这么一说,她又犹疑了。
安答远前前后后一共活了三十九年,但是她唯一的恋爱就是前世暗恋李朝嘉的十年,除此之外她的感情世界一片空白,完全是个新手。如今听皇贵妃这么笃定地说这些话,安答远也开始摸不懂自己的心思。
皇贵妃正要再劝慰什么,就见角门那里,如月正焦急地挥着手,也来不及辞别,留下一句话就匆忙地走了:“你们自己好好想想。”
安答远见皇贵妃走远,正要安慰朝嘉,就听见最不愿意见到的人的声音:
“安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小小的惊讶。
“高大人?!你怎么也在?!”大大的惊讶。
安答远看着远处走来的陈如丽配合着话里惊讶程度的上升而加深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很想撞墙!怎么自己还没弄明白自己杂乱的心思呢,就冒出了一个成功蜕变的宫斗高手?
“那个,”安答远小小地停顿下,搜肠刮肚,努力搜索着合适的借口来打发陈如丽的责难,还没等她想出来呢,赵与君不知道又从哪冒出来,踱到同样愣住的朝嘉身边,淡淡地对朝嘉说:“高大人,你来的比约定的早,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安答远和陈如丽瞪大眼睛,看着明明是说谎的两个人却煞有其事地在一起嘀嘀咕咕,附带着一脸郑重的表情,像是真的在商量什么国家大事。
不过,两人瞪眼睛的原因却是天差地别:前者是因为惊讶和窘况被打破;后者则是因为发难不成不悦,心仪的人反而帮助情敌去解围。
陈如丽恨恨的瞪了安答远一眼,一跺脚,愤愤地扭身走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安答远松了一口气,还好陈大小姐没有接着找茬,要不然保不准皇贵妃私约朝嘉的事就被看破了;再看看此刻已经停止对话,齐刷刷盯着自己的俩人,安答远口干舌燥,结结巴巴地说:“那个,你们有事,慢聊,我不打扰了,告辞!”
就在安答远拔足要逃的时候,赵与君有些阴恻恻地说:“你去哪?”无奈,安答远停住,转身,微笑,开口:“我说去去填饱肚子,你信吗?”
“哼!”赵与君环抱双臂,由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摆明了不相信,不放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朝嘉已经悄悄地走了,安答远尴尬地站在原地,看着同样立在原地,一脸冷傲的赵与君,安答远好心安慰:“那个,其实,皇贵妃,朝嘉,高大人,他们,没什么的。对!没什么,就是兄妹相互关系而已!”不知道是在劝服赵与君,还是在劝服自己。
第六十章 隐患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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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答远见自己的安慰没有起效果,赵与君还是一幅鼻孔朝天的冷傲样子,以为他是因为撞破自己母亲的“奸情”而自卑,所以才故意做出高傲的样子武装自己,心里一下子就软了,接着劝慰:“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是你的母妃真的很爱你的父皇,不会背叛他的!你……”
“小呆瓜!”赵与君咆哮,忍无可忍!真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难道自己看起来像是一幅很受伤的样子吗?
见赵与君终于打破冰山脸,安答远自顾自地理解为自己的安慰起效,赵与君终于从母亲疑似出轨的打击中慢慢恢复过来,嬉笑着转移话题:“不过,我这次能来这里跟家人团聚,还真要多谢谢你!”
赵与君闻言不解,这是小呆瓜第二次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可是她能来不是因为皇贵妃去求了太后吗,为什么感谢自己?
“为什么这么说?”赵与君疑问。
安答远以为他是不好意思被感谢,理解地点点头,这年龄的小男生都是这样,做了好事特怕人夸奖,也就没有继续,而是说:“不管怎样,都要好好谢谢你,谢谢你在宫里一直以来的照顾。”
安答远说的真诚,丝毫没有考虑到两人真实的年龄差距,只是把赵与君当做一个感恩的对象。安答远想,若不是赵与君,或许自己在皇宫里不会像现在一样顺顺溜溜的。
因为安答远的真诚,赵与君红了脸,也忘了自己原打算刨根究底的问题,只是傻笑。
天上的群星眨着眼,看着尘世,看着忍冬,看着尘世上、忍冬旁,两个小小的人儿在傻笑。
眨眼一个多月过去了,护花洲的军事防御工程终于基本收尾,只有几个关键的关卡需要再做修整和加固。皇上终于决定要回去了,但是在回京之前,他还要带着他的臣民们同游护花洲最为有名的千窟山,以示君民同乐。
千窟山,顾名思义,整座山有很多的洞窟,有显的、隐�